发布时间:1970-01-01;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7019; 

轿子终于停下了红绸另一头传来轻轻的牵力,赫连容顺着那股力道走出花轿 赫连容一直惦记着刚才听到的话,进了喜房后偷偷向喜婆打听,但喜婆没太搭理她,赫连容觉得可能是今天早上上轿的时候没给她小费的原故我不太听得懂 “你放心 “道歉?”他突然出手扣住赫连容的下颔,“你害得我……” 后面的话赫连容完全听不见了,一个微凉的柔软物覆在她的唇上,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的舌尖已顶开她的牙齿,探入她的口中 于是又享受了两轮,那男人看着气喘吁吁的赫连容,用手背轻轻蹭了嘴角一下,“今天我还有事在身,这算先讨回点利息” 说罢他放开赫连容,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两个抽屉看了看,然后拿着装满首饰的那盒走到床边,掀开锦被,将首饰尽数倒在铺在床中的一方洁白丝绢上,打了个小包,随意地拎在手上,又朝赫连容笑道:“咱们后会有期~” 他居然是进来做贼的吗??只不过现在暗偷变成明抢了,还还还…… 如果说赫连容刚刚还是气愤,现在则是羞愤 赫连容吓了一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怕她们是来抓奸夫的,谁料她们齐刷刷地一曲膝,“二少奶奶 “白天……”碧柳一愣,跟着笑了笑,“没什么,咱们都习惯了,二少奶奶不用不好意思” “当家?”赫连容有点奇怪,“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就算了,未家有三个夫人,怎么会轮到一个少奶奶来做当家?” 要知道当家这差事是相当有难度的,就相当于未府的后勤部部长,未家宅子里的所有事都得经她过问才能落实,也就是未家主内第一人,身份是与众不同的十余间屋子 除了听雨轩是在打量她赫连容更没安全感了白白胖胖地富态十足” 老夫人抬眼瞟了赫连容一点,“听说你父亲之前是个亲王,你也是个郡主?” “是……”赫连容干巴巴地笑了笑,其实她刚穿来的时候的确是个郡主,后来因为她老爹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和西越国主作对,于是亲王变郡王,赫连容也跟着受累降了一级,郡主变县主今天内乱了去找人家借兵,明天大旱了去跟人家借粮,洪灾的时候借小船,冰冻的时候借棉被,从头到脚到吃食,没有没借过的” 青姑的声音让赫连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到了三夫人这连茶都没有了,于是只一躬身,“三娘” 未冬雪嘴上说着客气话她十八九地年纪这才转向大少奶奶吴氏” 赫连容这下可真笑不出来了” 大概他和老夫人之间也有什么隔阂吧?赫连容突然开始同情他了,难道是得不到亲人关怀才让他成了一个变态?这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除了老夫人,其他人对未少阳的态度都很热情,尤其是三夫人杨氏,脸上的神情简直能用炽热来形容,还一直飞眼那是明显地轻蔑神色” 胡氏点点头,神色间颇有些欣慰,又转向大夫人严氏道:“亏得大姐还挂着我的身体他这一走,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赫连容身上,赫连容感受着她们的目光暗中叫苦,幸亏老夫人及时开口,“我累了,大家也散了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二孙媳……” 被点到名,赫连容连忙站起来,未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慢慢地道:“在这没人会把你当县主,你要克守本份,以后多学习云夏礼节,在外别给未家丢脸才是” “孙媳明白……”看来还是在意啊!赫连容现在倒也能理解未家人的心态了,不管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跟皇室沾边的,别管这皇室是大是小、是强是弱,总归还是个“主”,她的姑姐婆婆们呢?是平民,所以才需要下马威嘛,怕将来有一天被自己压在身下赫连容最后一个从大堂出来,在后面看着这些亲戚各走各的路线,没一会都没了踪影,心中觉得有点讽刺 “少奶奶,这边 没人跟在身边,赫连容完全地放松下来,欣赏着花园中的春景慢慢向听雨轩走去,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喂!西越莲蓉但好歹前后俱有”未少阳像是没发现赫连容说话时差点连牙花子都咬出血地力道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哭笑不得地无奈 就在赫连容以为自己自卫成功的时候,未少阳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她的手中,“我赌你不敢死,如果你成功的死了,这一百两归你” 赫连容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到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怎么解决?” “你来亲我 “信不信由你,”未少阳眉眼微弯,淡然的笑容一如刚刚在大厅时的谦和有礼,让人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靠,“我也不想每次都亲你,就这么放过你我又不甘心,怎么样? “你……是说真的?”赫连容有点动摇,如果能牺牲一次换来日后安宁,这方案倒也不是不可行说少奶奶初到云夏“少奶奶早上还没用饭” 碧柳笑道:“在这听雨轩少奶奶就是主子,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 说罢她压下心中难言的怪异感觉,不管未少阳一脸莫明其妙地神情,稍有心虚地准备撤退,就在这时,假山另一侧传来懒洋洋的一声,“喂,莲蓉,做了坏事就想跑吗?” 一句“莲蓉”叫得赫连容头皮发炸,一个欣长身影从假山另一侧转出来,赫连容看清他的容貌,见鬼似地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你、你……你你你……” 正文 第九章 毫无光明的未来 来人走到赫连容身前,半蹲下去,手中一把玉骨小扇支在膝上,神情无比地悠然自得,“我怎么了?我在这等我的娘子,结果……”他直起身子,以拇指做轴,将小扇转了两圈,“结果我见到我的娘子,和我的弟弟……在偷情?” 娘……子? 一张与未少阳长得分毫不差的俊秀面容上现出得逞的笑意,赫连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无意识地指着他,“你是……未少……昀……” 双生子,赫连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她前前后后见到的“未少阳”的确不像一个人,但那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宁可相信“未少阳”是精神分裂”自未少昀出现后一直默不作声地未少阳终于开口” 赫连容这才完全明白了,又想起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昨天说你们‘都习惯了’,是说未少昀经常不避人地和人亲……亲热?” 碧柳脸上一红,又不说话了,显然是默认了等到了饭厅,按着身份排位在圆桌前坐好,赫连容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个她不认得的女人当时她的郡王老爹为了降爵的事差点张罗造反,还是她时不时地安慰劝解,才让她老爹觉得人生在世短暂寒暑,能和家人在一起,开心地活着才最重要 一定是未家人还不了解自己的性格,赫连容这么安慰自己用手帕轻擦嘴角赫连容心里期盼着晚饭时间赶快结束”赫连容向吴氏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弟妹会尽量习惯的吴氏听了未秋菊的话后,嘴角微微地一抿,虽没什么大动作,赫边容却已经明白这个未秋菊,是明确地针对自己在火上浇油了” “的确是这样嗯?”他又转向身边的吴氏,“你踢我干什么?” 吴氏气结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假装没这回事,赫连容低下头,紧咬着下唇才控制自己别笑出声来,她这个大伯哥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她才成亲一天哎…… 正文 第十一章 传说中的悍妇 赫连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所有人盯着赫连容今天这事不仅无功而返她倒要看看”说着便扯着大少爷走了 那女子二十出头,娇俏美丽,只是此时柳眉倒竖,瞪着赫连容恶狠狠地道:“起来,跟我去把那个该死的未少昀抓回来!” 正文 第十二章 悍妇调教课程 赫连容根本没弄清状况,已经被人半拖着下了地,外衣被那女子甩过来,“穿上!” 赫连容拉下头上的衣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碧柳和两个绿衣丫环站在门外,俱是一脸的慌色 就这一句话让赫连容对这位韩家少奶奶充满好感,她也终于理解了胡氏为什么说希望自己能强势一点 赫连容没再说什么 赫连容看了韩少奶奶一眼拿条绳子就想捆上赫连容我决不罢休!” “喂喂喂!”眼看那两个妇人逼向自己来了未少昀连新婚都不回家 又过了一会,钱金宝不耐地掀开马车帘子,朝外问道:“还没到吗?” 她问话的功夫马车就已转进了一条红色大街,说“红色”,是因为在这半夜时分,街上挂满了红灯,十数个大大小小的门脸当街而立,每家门前都会有一些轻衣薄裳的姑娘当街招客,而合欢阁就是其中一家,三层的门脸虽不是最大,却是最雅致的免费黄片儿倒看了不少不说是个人精就快指天对地地发毒誓了 “撕!撕!撕!”大堂里的雄性动物们对这事的期盼值已经到达了顶点,居然还喊起了口号,赫连容头痛死了,朝钱金宝一抬手,“我不方便” 听到这个声音,白幼萱又惊又喜地松了口气,赫连容也松了口气,钱金宝冷哼一声,“来得倒快!” 不用问,从门口进来的人正是未少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钱金宝,朝身后道:“怎么样?子时之前,我赢了别等着事情发生了才来假好心跟娘走 梦境的最后,她变成了世界第一大变态 好可怕 看来还是她走错了路线现在好了赫连容伸了伸腰 未少阳正在厅中用茶,见赫连容出来连忙起身,“二嫂” 赫连容错愕一下,未少阳疑道:“怎么了?” 赫连容摇摇头,“你不是来谈判的吗?你该说服我去认错才对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来得更尴尬,二人都有意地避免视线接触,最后未少阳轻咳一声,“以后再有什么事你找娘……二娘商量,或者找我,至于碧桃,你把她送回去吧,别让自己心里不痛快”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朝赫连容道:“二嫂,我应该替我家人跟你说声对不起 赫连容不发一言地站在大厅中任人观赏,不亢、也不卑,平平常常的像没事发生过一样未少阳看了赫连容一眼,赫连容也刚好瞧向他,他微勾了下嘴角,扭头朝老夫人道:“奶奶,我去瞧瞧,大哥未必劝得了大嫂,你们先去用饭吧,一场误会而己,别搅得全家跟着操心赫连容递过去一个安抚地笑容其余十箱都是从西越带来打开一个箱子这是她“生母”的遗物,平日里被她老爹当宝贝似的收着,她现任继母多次表示想要,都被拒绝了,没想到现在居然给了她”钱金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么叫顺口” “哈……是是是 “况且……”钱金宝撇撇嘴,“我公公虽然是个知府,但有些事没有我大哥出面调停,也是不行的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跟着钱金宝的其中一个妇人走进来,也是满脸的八卦,对着钱金宝小声耳语了一番,钱金宝听罢大笑,“原来那个面板脸也学人发脾气,她不做当家,多得是人抢着做!” 赫连容皱起眉头,“面板脸?” “就是你大嫂!” 赫连容无语又无语,原来人家早派密探出去打听了 虽然碧桃给她的第一印象尚算良好,但说白了,碧桃就是老夫人派过来的小三兼卧底” 赫连容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未秋菊这钥匙没白抓,昨天抓的,今天就行当家之实了混在收拾碗筷地下人中于是在碧柳带人退出房去地时候有意慢走一步 “少奶奶不知,老夫人原是让婢子给三少爷做通房的,被三少爷拒绝了,为这事府里的下人们没少笑话婢子,现在少奶奶若是再把婢子打发回去,婢子真是……” 赫连容真是佩服啊!幸亏这老太太孙子多,这个不行还能送那个,要不然还砸手里了呢!如果她再把碧桃送回去,老太太会怎么做?再送到大少爷那去?赫连容倒想看看吴氏那时的表情” 碧桃脸上泛起一层粉红的色泽,使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可人 未少昀挑了挑眉稍,又和碧桃调笑了两句,见赫连容一直不搭茬,也觉得没意思,来到赫连容面前盯了她半天,伸手撑住梳妆台座上去,笑道:“莲蓉,干嘛不说话?诶诶诶~是不是嫉妒了?” 赫连容只当他是空气,选定了一支簪子自抽屉里又拿出一只玉镯套在手上,正想再选一条搭配的链子,冷不防未少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瞧了半天,“喂,好东西啊” 赫连容挣开他,回头朝碧桃道:“叫碧柳过来,我想去二夫人那坐坐起身走向门口” 胡氏摇摇头,“那点月钱他岂会看在眼里 再过一会就是晚饭时间,赫连容就陪胡氏在听雨轩说了会话,赫连容随便地打听着府里的一些情况,胡氏只是问到什么才说什么,并不会触类旁通,有些事赫连容一个听众都觉得肯定有问题,胡氏的神情却是深信不疑,看来天生就不是八卦的性格,不善于挖掘真相 大家显然都与赫连容的想法一样,老夫人甚至吃了半碗饭就放了筷子,“没有你大嫂,什么都做不好低下头去“少昀不提这事” 胡氏点点头,又催着未少阳,“快去吧,别让大姐等急了她们到的时候杨氏还没回来,胡氏说她可能去看四少了,可赫连容从厅里出来的时候分明见杨氏朝着未秋菊住着的院落方向走了” 赫连容笑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未少昀大笑,摇着小扇一马当先地走出去,“那就先试试,正好补上我们的新婚之夜!” 赫连容望着未少昀的背影白了他一眼,转身向未少阳道:“娘也很惦记你,有空你也去看看她吧” 在场的几个丫头听了这话都有些害躁,碧桃更是红着脸低下头,未少昀瞄着赫连容雷打不动的冷淡神色,眉稍挑得越发高了,回头朝碧桃道“她要是服侍得不好,少爷下半夜就过你那去她一点也不怀疑未少昀对赌博的悟性,尤其还是扑克这种容易上手的游戏” 赫连容眼睛也不抬,“如果你悟性够高,总会赢我的” “喂……你第一局的时候没说……” “我刚刚想说的啊,你没听” “喂!你根本就没……” “谁让你不听不过她不打算继续玩下去,她的玩法已经快被掏空了”赫连容才懒得教他,扔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候在卧房门外的碧柳半惊半疑地看着赫连容从旁边的房间出来,愣了半天没一会那丫头回来,朝碧柳摇了摇头,碧柳这才摆手让丫头下去,自己端了脸盆进屋服侍赫连容洗漱束手而立老夫人礼佛其间 想到这里,赫连容对未秋菊示意一下,转身离开未府,又问碧柳道:“知道韩府怎么去吗?我想去找韩家少奶奶而且少暄这事是朝庭地意思怎么偏在这事上为难咱们!” 吴氏地眉头皱得更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以彼之道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了,看看吴氏,更是气得面无血色,偏偏赫连容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走了似的” 先?赫连容听着这个模棱两可的词不太满意,那是说办完这事还得再背祖训?哪儿有那么美的事!今天她不把老太太逼到已方阵营来,她就不叫赫连容! “奶奶,孙媳明白啦直接等官印送上还能顺便把你大嫂也带走以后就不用见她了!” “哪有这么容易,她们总会想别的办法,况且大哥要是真的去上任了,老太太又得把这罪过怪到我身上 没过一会,碧兰将装有祖训的盒子捧过来,吴氏气得双手发抖却也还是打开盒子,正要将祖训拿出,赫连容淡淡地道:“不必了” 老夫人大松了口气,连忙吩嘱道:“快给二少奶奶备车去!” 于是赫连容就带着老太太的期盼赶往韩府,见了钱金宝一说事情经过,钱金宝连拍她的肩头,“真没想到,你原来都是蔫坏还是将镜子递过来“因为镜面上有一处划痕我们走吧”赫连容问清了镜子来历” 左右护法便眉开眼笑地把东西收了,齐声对白幼萱道:“谢过白姑娘了 赫连容还急着赶回去查点自己的东西呢,未少昀那个浑蛋绝不会只偷了这面镜子出来,等她查点齐了,再去找未少昀算帐”赫连容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得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赫连容只顾生气了,忽略了手中的镜子,被未少昀偷袭成功,脸色变得铁青,朝他伸出手去,“还给我恶声道:“有什么冲我来!” 赫连容几乎给未少昀鼓掌了 白幼萱满脸凄色”说罢她转了方向,也不理会众人,径自走了 赫连容面对着墙壁,一声不出地静站,就在钱金宝觉得现下情况有些诡异的时候,她发现赫连容的双肩一直在不住轻颤 “莲蓉……”发觉了她在做什么,钱金宝突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诶?我哭了很久哦?” 赫连容活动活动肩膀,“也没多久,只是把我肩膀压麻了而己这句纯属是没话找话“那当然了!” 赫连容笑着从她身边经过” 赫连容只觉得心里似乎挤进了一些东西,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转身眨去眼中雾气,脸上笑容已悄然绽放,“快走吧,哪那么多话 “下次我带你去他武馆玩玩?可威风了!” “好啊”对于这件事,赫连容并不想迁怒到谁的身上,不管碧柳是没有查觉还是知情不报,都算到未少昀那个浑蛋身上就好” 赫连容忍不住哼笑,“你这个弟弟可真尽责,他做了坏事,都找你负责才哼了一声我也不想听到与他有关地事 未少昀瞄着她,慢慢向门边靠近,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碧柳听到声音前来查看,她手中的蜡烛让屋内光线好了许多,未少昀这才看清赫连容,她呆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钱金宝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越看头越大,偏偏赫连容半天也没写完,钱金宝不耐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这个!” “你不识字?”赫连容没有抬头,仍专心地写她的字 未少昀皱皱眉,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这什么东西?” 赫连容慢慢坐下,“你签了它,以后我们各过各的生活,我不过打扰你,你也别来打扰我,我不会尽妻子的义务,你也不必尽丈夫的义务还是装傻吧神情还是很自然放到桌上这才知道自己地私货还真不少“二嫂不想问二哥答应了我什么事吗?” “我不想知道” 未少阳便不再多问,又留了一会,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便起身告辞,在他出门前,赫连容终于叫住了他,“昨天我不是有意那么说你” 赫连容大概猜到什么事,便整了整衣裳,带着碧柳过老太太那去” 赫连容地神情有些古怪脸上似笑非笑地不过有些事是讲缘份地”赫连容连看了几面镜子,无一例外地精巧细致,哪件都是精品,“不过……”她笑着叹了一声,“因为那镜子是我生母的遗物,所以哪面镜子都不能代替那一面”钱金宝笑得神秘兮兮的,吩咐车夫驾车” 赫连容才不信呢,“那你的左右护法、四大金刚呢?” 钱金宝问明了谁是“左右护法四大金刚”,乐不可支地道:“这个名好,以后就用这个“你问嘛 现在还是清晨,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店面前有伙计在打扫街面,一家古色古香的大门面刚卸下门板,“未必知”三个暗青大字在黝黑的匾底上显得古拙大气,落款看不清楚,写得龙飞凤舞,只认得第一个字是“未”,应该是未家先祖所题 赫连容也不理他,转身要走,未少阳道:“二嫂要不要参观一下未必知?” 赫连容摇摇头,“我对古董没有研究,而且万一碰坏了什么反倒麻烦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巧严氏又提起了未少昀地劣迹老夫人的脸色在陈掌柜离开后彻底沉下来,严氏则比她脸色更黑,不待老夫人开口,起身恼道:“少昀就是个混世魔王,才去未必知几天,便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这件事找他自己负责去,少再栽到少阳头上!” 严氏的话是冲着老夫人去的,老夫人也口气不善地道:“事情还没问清楚你急什么?等少阳回来问清楚再说!” 严氏闷哼一声,瞪了胡氏一眼,忿忿地坐下弟妹你是少昀的妻子,现在找不到少昀的人,自然得找你,这话没错吧?” 赫连容跟着笑道:“对也好我是不会出地没想到她居然拒绝得这么爽快未少昀就是一个笑话为你们添些茶余饭后地消谴话题只要统统丢给少阳去解决就好脸上带些急色没理会未少阳为何还要强求我一个外人?我最后说一次 老夫人在厅内大声道:“少昀,进来说话” 赫连容自然明白吴氏想让她说谁 大厅里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赫连容只觉得有几道目光不停地从自己身上扫过,好像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 这是未少昀的扇子,忘了拿走?刚刚好像一直见他在摆弄赫连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这把扇子这么感兴趣,可能是她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忽略大家对她的埋怨;也可能是展开的扇面空白处那点茶渍让她好奇,浸湿的痕迹随着折扇的折角弯弯曲曲地漫延开去,不十分规整,也不十分散乱,好像有字而显然未秋菊则最为直接,起身来到那几个丫头身前,用手扒拉着托盘里的东西,都是一些衣物布料,还有几件首饰” 听胡氏这么说,杨氏小松了口气,越发的不自在了,吴氏却笑道:“二娘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我就给二娘个面子,有些话就不明说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未冬雪的秘密 回到听雨轩,已经是平时的晚饭时分了,不过相信今天没人有心思吃饭,包括赫连容我还听说了你那镜子地来历”赫连容说得咬牙切齿,抬脚踹到他腿上,“你无药可救了!给我出去!以后别来烦我!” “你真不教?”未少昀被踹到地上后终于有了觉悟,抬头望着赫连容”说着让过身子,请赫连容进院” 未冬雪听罢心事重重地,“那是大嫂派来的,一定是我今天的样子让她怀疑了,又没搜到东西,于是派人来打探 “二嫂也该听说了吧?我娘……她原是个青楼女子 不过同情弱者是人类的天性,赫连容心里虽然矛盾,但第二天起来,拒绝了碧柳跟随打算独自出府,快出大门时被胡氏拦下,胡氏走得有些气喘,“二少奶奶去哪?” “我……去找金宝只说他还能从哪找赌本?不是老夫人、不是胡氏、不是未少阳……是韩森?还是……赫连容的眉稍跳了一下,白幼萱? 如果是真的,再综合白幼萱上次被绑时的做为,赫连容有理由断定这位花魁姑娘对未少昀是有那么点意思的,未少昀也是?哈,这可热闹了 可这里是居民区,根本不见商户,可见的行人也在很远处,估计等赫连容跑过去那人也早走没影了还带些微喘” 未少昀不耐地扭过头去,“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能天天看着她,你才是没用,开的那什么什么药,喝了大半年也没有效果,今天要不是我来,珍姨就挺尸了,庸医,就知道坑我银子!” 老头儿马上跳起来,“这病得养!” “是” 老头儿朝赫连容摆摆手,“把孩子先送回去吧” 赫连容连忙扶住她,“我扶你回房休息,大夫,麻烦你回去抓药吧?” 老头儿点点头,背着药箱走了,珍娘看着院中的未少昀被两个孩子缠得头大,想要出去,赫连容道:“先休息吧,不然再犯了病就难办了,孩子先让他看着珍娘可怜他们母子,却也给自己的身体带来负担赫连容有些感叹,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珍娘如此,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陪着珍娘又说了会话,赫连容嘱咐她好好休息,起身出来,便见到未少昀正意图将扑在他身上蹭鼻涕的孩子推开,又指着另一个正满院飞跑的孩子叫道:“小子,别乱跑,想玩就……用头撞墙啊,撞墙好玩,给我放聪明一点!”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临时父母(一) 看那孩子一脸懵懂地停下,好像真的在考虑“撞墙”是个什么好玩的游戏,赫连容连忙上前拉住那孩子,对未少昀道:“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买吃的吗?现在带他们去吧,别太早回来,珍姨需要休息” “喂!”未少昀扯住赫连容的衣袖,“你不是这么没责任心吧?” 赫连容挣开他的手,“关我什么事?我答应冬雪来看珍姨,已经很讲情面了不然加重了病症更不好治了拎着那两个孩子转身出了院门 跟了一段路程,周围的景物还是十分陌生,不过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前方还有一个小小的集市,那两个孩子见了集市很是新鲜,硬扯着未少昀朝那边走了 果然,人群里放声大哭的孩子正是鼻涕小子,地上扔着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白糖糕,他对面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一脸地骄横,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是他娘还是奶妈的人物,正对着鼻涕小子连指带骂,“哪来的野孩子!弄脏了大宝的衣服你赔得起嘛!” 赫连容皱着眉头左右看看,都没见到未少昀的人影,只见到鼻涕小子的弟弟站在旁边也捧着一块白糖糕啃得正香,无暇顾及他哥哥的放声大哭你不仅弄掉了我儿子的点心,还把他弄哭了,该怎么赔?” 那女子一瞪眼睛,“你儿子?”她打量了赫连容几眼,“少跟老娘扯淡,你才多大,有这么大儿子!” 赫连容丝毫不让,“是啊,我早婚不敢确定他说地到底是真地还是顺嘴胡诌拉着身边地孩子一边后退一边道:“不一定认识莫得罪小人嘲弄地道:“原来还有你害怕地事?” 未少昀嘿嘿一笑我们不怕没想到未少昀竟会想到这一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自己还是境界不高却仍消不去满面地忧色大嫂似乎在怀疑三姐和三娘引得人人自危 未少阳偷偷地朝赫连容做了个苦相,赫连容抿着嘴角轻笑,这时便听未少昀不耐地道:“快点写字据吧,我一晚上没睡,困死了“我去把银子找回来 难道他真的丢了银子?这个想法一出现赫连容都觉得好笑,哪有这么巧的事,说今天赔偿,就今天丢了钱?如果他丢钱的事是假的,那么前两天见到的八千两银票呢?输了?想来也是,虽然未少昀夸口说他赌术好得让云宁城的赌坊都不敢接待他,但除去吹牛的成份不提,十赌九诈,让你先赢些银子放松戒备,尤其像未少昀这样的豪客,这样他们才能赢回更多,所以未少昀翻盘不成反赔本的机率很大” 未少阳摇了摇头,“二哥……他并不坏,只是随性惯了” 明白?赫连容对此不抱丝毫希望,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不走么?我还想去韩府” 未少阳的心情变得不错的样子,上前替赫连容开了门,“你先回去吧,初十那天乖乖地等着,别想开溜只是为了让你地话更可信罢了赌赢了,自然是扬眉吐气威风八面;赌输了,他又损失了什么?他连赌本都不用自己拿!所以现在重要的不是你信他,或是怀疑他,而是在这赔偿的事上,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没有付出,就永远不会明白错在哪里!我宁可相信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因为他人品如此,也不愿看到他以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未少阳怔忡半晌,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我明白了 见到赫连容进来,老夫人明显松了口气,居然站起来,“二孙媳,你回来了 “不过他这次太过份了!骗那帮败家子也就罢了,明知道韩森老实,还把他拉去一起赌!” 喂喂……赫连容心里极不同意钱金宝的这番话,韩森老实?他只是相对于未浑球而言还尚存一丝家庭观念而己,也不想想,韩森要是老实的话,哪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当然,后来证明钱金宝的出身不良,沾黑的未少昀才道:“进来说话 “这是什么?”赫连容手里拿着一张单据,是她刚刚在箱子里发现的” 她脸上的笑意让未少昀有些难堪,赫连容又沉声道:“你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件是对的,偏偏你还洋洋自得,就连照顾珍姨,谁知道是不是又有别的图谋!” “你!”未少昀气得咬牙切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赫连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两人对峙半晌,赫连容丝毫不让 大概是让他琢磨出来了,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未少昀朝老夫人道:“奶奶,我想做些事情齐聚在大厅里” 未少阳的目光便转到未少暄身上,“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未少暄正待说话,吴氏忙道:“自然是,他常常吵着要去给三弟帮忙呢,我是怕三弟嫌弃,一直没敢提这事” 严氏摆摆手,难得地露出笑容,“既然如此你们尽兴,不必赶着回来” 见她这模样,赫连容也替她高兴,携了她的手慢慢向回路走,未冬雪道:“今天二哥说要开酒楼,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赫连容笑着摇头,“谁都吓了一跳吧,想一出是一出 未少阳双手于胸前合拢,行了个大礼,“少阳自作主张,二嫂切莫见怪先前一直以为未少阳是想借着她打破与严嫣间地二人世界” “奶奶地银子等我赚了钱就还她!” “你赚钱?又想偷谁地钱去赌?” “我是做正事!”未少昀说得问心无愧”说完又有些怏怏不乐,似是在嗔怪两人今天为什么没再演下去 未少阳看看手,未少昀在那边也看了看,赫连容恰好走到他旁边,探过头去看看,果然,细皮嫩肉的笑着便朝未少阳招招手顺势坐到地上马车一颠一颠地,他也一颠一颠地,脑袋上下晃动得像中风前兆似的怎么正常啊?不过赫连容在身后摸到了两件外衣,正是未少昀和未少阳先前换下的,也知道是自己敏感了,见人脱衣服就往不纯洁的方面考虑,这样不好打算把自己地推理告诉他却见到未少昀和未少阳都在座上还是不由得诧异一下 感叹着朝未少昀看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优点,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却是未秋菊听到吴氏诧异地道:“哎?四妹怎么没回来?” 从她进入大厅到现在 赫连容马上后退一步,打算拉开些距离,不料未少昀也跟着退了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又把脸靠了过来,“你知道她去哪了?” 仍是压低的声线,可气息却有意地拉长了一些,赫连容只觉得那吹入耳中的呼吸让她半边的脸都麻了,连忙用另一手捂住耳朵,又握紧拳头狠狠打了个冷战,抚平身上激起的粟米心意这种东西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两件简单的礼物,赫连容便完全明白了未秋菊对宋子轩为何会这般死心塌地了” 有礼物收,自然人人开心,老夫人对宋子轩也似不错,虽然是外姓人,却不会露出面对未少阳时偶现的那种淡陌,“子轩,你说齐县大雨?祖屋你可去看过了?” 宋子轩笑道:“奶奶放心,已经看过了,漏处也已修补了 === 哈哈,又在公众区和大家见面了,本来说今天上架滴,但是现在米上,大家就安心地接着看公众版吧,不过估计六月十号左右又会上架了……汗,为啥说个“又”字咧~~ 这几天大家的推荐收藏不要停啊,也不要轻易下架,米有PK做推荐,圆子很忐忑啊啊啊(对手指……) 然后今天跟大家商量下更新时间,本来是定在晚上六点的,但这几天每天都晚,汗,所以以后可能会把更新时间推后一点,八点左右,当然如果码完了还是会尽量早更的,对不起大家啦~~~~(鞠躬!)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祠堂之争(三) 赫连容就觉得天上的星星飞到了自己面前,刚想伸手去碰,两片滚烫的唇瓣便压到她的唇上,轻轻吸吮着,原本带些浑沌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呆呆地仰着头忘了回应,只觉得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越来越热,唇上吸吮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一条灵巧的舌头抵入她的齿间,正欲与她唇舌相缠,赫连容突然地垂下头来,残留的暖意让她眷恋地舔舔双唇,而后用手揉了揉脖子,呢喃一声,“好酸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碧柳从门外小心地探进头来,见赫连容坐在床边,大松了口气,忙推门而入,急急地指挥着丫头给赫连容梳洗“说什么事了吗?” 碧柳摇摇头“行了看这脸色,估计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她只管答应下来,反正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你说你的,我做我做,应你一声也没有什么损失再告诉少昀,如果祠堂里有事,只管来找我商量,我会帮他的,你也多盯着府里的动静,隔三差五的多去我那走走,我那不是老虎洞,吃不了你说到底,你大哥这辈兄弟四个,最拔尖的就是少阳,家里的生意也都是少阳把持,现在他还年轻,自然把咱们视为一家人,将来呢?等他有了子女的时候,他能没有私心么?还能容下我们么?弟妹,你这些都不考虑么?” 突如其来的苦口婆心让赫连容笑了笑,“我没想过那么多 不过祠堂的事要怎么办呢?赫连容为应付过关,可是三方都含糊答应了的,一旦动工,三方的立场立时分明,恐怕哪一方都要逼她做出个选择,借此来抗衡另外两方,一加一大于二,这是赫连容刚刚想通的道理” 赫连容一愣,第一个想到的是未冬雪对这事也有兴趣?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连为人高调的未秋菊对这事都没表露出什么兴趣,何况是未冬雪只是那狗是从自己这放出去地自然得由自己负责赶出去不怕大嫂看见?” 未冬雪局促起来” 未冬雪这才松了口气” “续弦?” “听我娘说他的夫人因病故去三年多了,一直没提再娶的事,这还是家里着急,才把他的庚贴送到媒婆那里”说完这话,她又犹豫了,“二嫂,要不……你帮我和二哥说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难为她们为免一个番邦女子成为未家当家少奶奶,而做的一切努力” “我才不管呢” “没有是正常的比如上次去未家要钱“我也没带多少钱 钱金宝错愕半天,才急着翻首饰盒子,“你还有副耳环……” 赫连容听到了,却不想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见到胡同就拐进去,七走八走已距子午大街很远了,这才慢下来后来,他再没提过此事,直到临终前奶奶问他,他才说那东西早己毁了 另一个则不知搞什么花样,薄帕覆面假装蒙面侠,只露出两只眼睛,赫连容刚觉得身形有些眼熟,未少阳已讶异出声,“二哥?” 赫连容半眯着眼睛看清那人的眉眼,果然,不是那浑球是谁?稍有熟悉的人也能看出来” “二嫂!”见赫连容有要走的意思,未少阳连忙道:“二哥这两天的确在做正事,他整天在街上打听有没有酒楼要出兑,下午还和我商量了预算的事,大厨方面也派人去联系了,他真的在努力,你因为看见他要去赛狗就否定了他做的一切,不会觉得冤枉了他吗?” 赫连容诧异地看着未少阳焦急的神色,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想你二哥好,难道我希望他没长进吗?他是我的丈夫,本来应该是我可以依赖一生的人,可现实呢?他除了会耍小聪明会逃避责任外还会什么?就连这次说要做正事,你以为他有几分真心实意?他是因为和我赌气!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他想要自强,他是想赢!仅此而己!” 未少阳拢起眉头,并不反驳,赫连容见他脸色不太好,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急了,便舒了口气,“我明白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巴不得他一下就能成材,不过你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几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二嫂就安心等着郡王回信吧急着离开了知秋苑 正朝未府大门走着” 赫连容这才算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无非是让她别向家里诉苦,否则一旦传到云夏国主耳中,未家不好交待她与婢子并无不同” 赫连容看着她,轻轻站起身来,踱到窗前半天没说话 “你不必试探” 赫连容稍显错愕,碧柳轻轻一福,端着托盘出门去了 赫连容与碧柳对视一眼,碧柳道:“少奶奶稍等,婢子去打听一下”说罢也来不及送宋子轩出门,赫连容急着出了听雨轩 想了想,那浑球还能去找谁?胡氏?赫连容琢磨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碧桃,皱了皱眉头道:“究竟什么事,还得追出来说?” 碧桃忙道:“有一样东西少奶奶一定要看稍想了想就算找不到韩森二娘为人温顺、三娘快人快语虽不似其弟少阳执掌家族生意,却也勤力好学,每日为心中理想奔忙,虽无大成,贵在脚踏实地,父亲可以放心 这两月来,每每思念父亲辗转难眠,幸得母亲银镜相伴左右,以解思情,女儿必将好好保管,不负父亲所托 未少昀抿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地朝方少爷瞪了一眼,方少爷有些尴尬,把手中的信折了折,看看未少昀,再看看赫连容,讪笑两声将信递到赫连容手中 “少奶奶……”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赫连容回过神,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提前转了一个路口烧火、劈柴、洗衣裳便要挑些人去和沐轩里专门照顾老爷你知道么?其实我爷爷根本没得过老爷地病一剂药已顶不得什么了“娘相信了?” “原是不信地后来那大丫头说看见我把药包里地贵重药材挑出去我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未家已得了二小姐回来的消息,府里忙得厉害,置换旧物、扫尘洗地,吴氏到处巡视着,时不时的挑些小毛病,在花园里遇见赫连容,笑了笑,挥手让跟在后面的丫头站远些,携了赫连容朝不远的荷池方向走去” 一道声音从严氏身边传来,赫连容这才望过去,见严氏身边端坐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美貌女子,正低头喝茶她穿着大红色的百花争艳外裳,衬得她万分娇艳” 她话音还没落,姑奶奶未婷玉便出现在大厅之中,她的面色中带着一贯的苍白,见了众人也不说话,径自走到座位上去”让众人错愕不已 老夫人却越发糟心了未水莲地口气就像一件别人不要地东西让他给捡了所以他觉得没脸了离正义超人附体还有很大地差距啊”给未少昀出主意赫连容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综合一下未水莲的人品,想像胡氏现在可能遇到的情况,赫连容抿了下双唇把话说完,“不过事已至此,无论娘做什么都不能减消你二姐的怒气,那就只有强制压下她的怒气,有一个人,她……” 未少昀稍想了下,不待赫连容说完,人已转了方向,“我去体顺斋等奶奶回来但未少昀始终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孙子,如果老太太开口保全胡氏,只要态度强硬一点,未水莲也不能视若无睹,只要捱到未水莲离开未家,下次再见面还是说” “到底丢了什么?”这次的阵仗显然比上次丢古董时大得多不过除了未少昀,未家到底还有谁这么大胆,连老太太的心头好都敢动? “人到齐了?”吴氏看着院子里聚齐的丫头,“碧桃呢?” 碧柳道:“少奶奶也找了她一下午了,不知去了哪里,还以为在老夫人那,刚派了丫头过去打听” “可碧桃能去哪呢?她从小被老夫人从街上捡回来,外面根本没有亲人,不然婢子去门房问问,看看她今天出府没有 碧柳却道:“大少奶奶自有她的心思,少奶奶万不可因为大少奶奶稍有示好之意,便放松警惕,大少奶奶对少奶奶的戒备可是从来没放松过” 赫连容失笑,“就算她有自己的心思,但现下她要拉拢于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让自己记恨于未水莲以取得自己地信任以防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赫连容进到厅里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不佩服未少昀都不行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绝招” 未少昀听了这话眉稍刚一挑起,一旁的未少阳淡淡地道:“二姐不是在指责奶奶管教不严吧?” 严氏不满地瞥向未少阳,未少阳神色不变,像没说过话似地”碧柳忧道:“真是为诅咒少奶奶而做地?少奶奶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赫连容失笑,“哪有这么灵的,就算真是为我做的,也只是泄愤而己,只是……”她说到这里,猛的住口,泄愤? “只是什么?”未少昀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扎着针的小人,“莲蓉,你头上扎着针呢,还能走?” 赫连容无语,脑中一个片段却越来越清晰稍一蹙眉“是你做地?” 他地声音没有躁怒 两人僵持着颇带些自嘲地意味那件衣服便无声地在赫连容面前滑落 赫连容万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景象,自打她进入未府,老太太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底气十足的,就连昨天晚上吼着一定要抓到碧桃的时候还挺有精神呢,这才过了小半天,怎么就困顿成这样事关重大” 跟在严氏身后,未水莲一直在沉思着,对于严氏说的事隐隐的有了苗头,眉稍轻动,唇角已微微地扬起一抹笑容又觉胃里一阵翻腾上涌赫连容来不及看清来人想着碧桃那对似在诉说不平地半睁眼睛回过头去对未少阳摇摇头示意碧柳扶住赫连容等着吴氏出来问:“如意找到了么?” 吴氏摇摇头虽然这个时代在宅院里死个把丫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被指认为杀人凶手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碧柳过来禀报的时候神情很是古怪,“她平时几乎不离开听雨轩,今天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直到落锁也没回来,可是少奶奶吩咐她出去了?” 赫连容摇摇头 碧柳还不算是朋友吧?虽然忘不了碧柳劝说自己力争上位时地真情切意奶奶和我都相信你无非就是如来观音弥勒佛还要喝纸灰?赫连容越发觉得这老头儿像骗钱的,“那小人儿无名无款,也有这么厉害?还得喝灰?” 那老头儿神神叨叨地说写名写款只是形式,心中怨念才是诅咒的根源” 吴氏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紧要?严氏指了指地上的翠荷,“这丫头昨天晚上来找我,说是不敢再在听雨轩待下去了,翠荷,你再说一次,究竟为什么?” 翠荷咬了咬下唇,“是……婢子不敢再留在听雨轩,是怕走了碧桃姐的老路 未少昀在看着”未少昀像与赫连容杠上似地未少昀地目光与她稍碰一下便移向别处紧盯她地侧脸还是听碧桃说地?如果是听碧桃所说 未水莲狐疑地道:“是你做的?那天搜出东西时又不见你说话?” “那么久的事我早忘了,而且说是从碧桃屋里搜到的未水莲也闭了嘴,吴氏看着翠荷意有所指地道:“翠荷,你又怎么说?” 翠荷身子轻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二人又有对攻的架式,碧柳连忙上前,不顾逾矩地抢先道:“二少爷,少奶奶今天特地去观音庙给你求了道解咒灵符呢又或者欠扁地说“诶” “诶?” “他帮我付一年幼萱的养身钱,换我回来救你一次,不然我消息哪有这么灵通”未少昀说着失笑,“你也不错,虽然没嫁成少阳,少阳一样这么关心你 “其实你追出来就是想知道这个原因吧?根本不是为了要给我拿什么灵符 赫连容同样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啊,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未少昀却猜得出她心里地想法,是太了解她,还是太了解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才猜得出她的心思? “碧柳……”赫连容叫了一声,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想问她什么,或者说是思绪繁杂,不知该从何问起,想了想,终是没问出有关未少昀的任何事,另寻了个话题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变了?原先不是一直担心碧桃……” 赫连容盘算着怎么说才不显得突兀难听,碧柳笑笑,“少奶奶不必说了这倒有可能而人又地确死了…… “那天早上体顺斋里的确有人见到一个人影吴氏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之人,“姑姑,这副装扮……去哪了?” 那从后门悄悄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姑奶奶未婷玉,她做青衣丫环打扮,显然是为避人耳目” 碧兰答应一声,眼睛盯着院内的丫头,显然是要看住她们碧兰更自觉高人一等那碧兰就是狐假虎威地最佳代表我也有话问你呢” 再说未婷玉进了堂屋一直不开口” 吴氏从怀中拎出一条断开地翠玉珠链“不错“又或者姑姑想不起来?前几日……姑姑有见过碧桃吧?在荷池边上?” 未婷玉眼中滑过一抹诧异,原本提起的心慢慢放下,“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二妹回来的那天,有人见到姑姑与碧桃在一起吴氏的注意力这才转到这条链子上 未府庭院每隔一两日就会有人打扫吴氏进未府已是十年前地事,未婷玉那时已经出嫁,偶尔回府探亲,并未有过多接触,直到两年前未婷玉被夫家休弃,重回未家后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攀谈,吴氏一直以为未婷玉的性子是与未冬雪差不多的,可今日一见,是绝不相同的“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你我明白就好你要我做什么韩森是官宦子弟,日后走仕途是理所应当的,家里也不可能不为其打算,赫连容由此想到未少昀,在未家,可有一个人真正替他打算过? “对了,说起你家那浑球,我还想去找你呢” “那怎么样?”赫连容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 未冬雪全心信任地点点头大不了……就当还未少阳一次人情” 她是与轿夫说的,赫连容好奇地探头一看,未少昀就跟在后面不远处,见她看去还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看她他不肯听茶,也是需要懂茶人来品的 居高临下,会让赫连容充满安全感”赫连容抬脚步下楼去,“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她本指望着将碧桃地死推到赫连容身上如今又眼见未少昀真似有努力上进之心是什么呢? 吴氏自然另有对策我们用饭吧对未少阳也见了笑脸,从头把未少昀的打算说了一遍” “走了?我还有事要和他说呢” 赫连容这时才真正地诧异“你就不会说点好听地吗?我也需要鼓励!” 赫连容面无表情地瞥着他“没过去?没过去还给我来醍醐灌顶?”原地踱了两步,又不服气地抬头问月亮,“没过去吗?” 今晚的月色欠佳 不说别的,单说方大少他们天天来找他去赛狗钓虾,多大的诱惑!他都没去”未忠一边给未少昀摆碗一边道:“是很难得”汀兰引着未少昀离祠堂远些才站定说话,“不过姑娘不让我告诉二少爷,只说来问问二少爷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过合欢阁去” 汀兰掩嘴一笑,“二少爷真是心疼姑娘” “姑娘!”汀兰有些急,还不待她再说什么,未少昀已道:“我倒有点事想问你汀兰吐吐舌头,临出去前朝白幼萱使了个眼色” 未少昀急道:“我和你认识两年半,和她认识两天半!当然选她不选你!” “如果现在再选呢?”白幼萱垂头而问,掩去目中一丝难言之意” “姑娘怎么不为自己想想!二少爷若和夫人交好,日后他夫人不许他来找姑娘,又或者不让姑娘进门,岂不是好心没得好报!” “若要你说该怎么办呢?”白幼萱缓缓起身站至窗前,看着未少昀的身影至楼下经过,慢慢远了,精致的俏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酸楚,“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时刻看清自己的身份 她怎么就还没过去呢?他们两个人明明就是有来有往啊 未冬雪撇撇嘴,“本来我是想让二嫂陪我来的,不过二嫂一早被韩夫人拉去游湖了,我只好自己来了”她哪好意思说是自己怕事情不成?便推到赫连容头上二姐先走地 未少昀终于明了地点点头,赫连容的想法应该就像未冬雪这样,而不会像白幼萱那样”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未少昀!”赫连容大吼道:“把镜子还给我!” 未少昀没想到赫连容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连忙把镜子塞进怀里,掉头就跑流露出的自信让他身上似乎多了一道光晕,不仅让老夫人大人赞赏,赫连容都略感诧异,他倒是真的用心了 不过赫连容可没忘了自己地事,碍着老夫人和胡氏在场不好发作,只用眼神“杀”着未少昀,他也不知接收到没有,一直笑嘻嘻地,像有坏事得逞了一般恐怕未冬雪说得不错 严氏首先下了马车赫连容在车厢内侧并未波及相邻院落” “再继续去找忠叔过去问了两句,未少暄却说走到半路未少昀让他先来,然后便分开了 未少阳也连忙过去,他想要扶过未少昀,却不料未少昀刚被拉起一点,身子又向后一靠,像刚发现众人一般,轻轻推开未少阳,站直了身子” 家丁已忙晕了头,听到命令只知照办,未少阳见了未少昀地举动跑过来,“二哥,忠叔不一定在里面,已经派人去找了” 赫连容拿着那面小小的银镜,手中竟似有千斤重量,怔然地看着他回去欲将湿衣披到身上”未少阳伸手拉住他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毫无理据地指责自己,而不去追究未少昀到底做过什么? “二嫂?” 轻轻的声音传来,抬眼看去如有疑点,再报官府不迟 对此决定严氏并无意见,只交代未管家在此善后,又让女眷都上了马车,先一步回未府去,未少阳则带着未忠等人随后赶回 “好了!”未水莲的话让老夫人火冒三丈 与未秋菊同来的当然是姑奶奶未婷玉,吴氏见到未婷玉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难以抑制地握紧了拳头,又轻轻闭上眼睛,悠长地松了口气那日我发现碧桃行踪诡秘“淑芹……” 吴氏却一把挣开未少暄的手,扑向老夫人处跪倒,“奶奶,孙媳冤枉,少暄负责照看祠堂多年,里面有什么东西难道我会不清楚么?况且祠堂乃是供奉祖先之地,烧了祠堂就不怕报应么?与我有什么好处!” “或许……”严氏悠然开口,“论长幼,少暄是长子嫡孙 严氏跟着起身,瞥向吴氏的目光中倒带了两分同情,掀掀嘴角,朝未水莲道:“水莲,聪明之人比比皆是,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向来喳呼地杨氏今日一言不发,似是明白此事严重,不宜搅和,也随着严氏她们走了,厅中剩了赫连容、未少昀、未少阳、未冬雪与严嫣,以及一直跪着的未少暄与吴氏 其实吴氏在意的不是老夫人相不相信她,未婷玉没有证据,定不了她地罪名,老夫人也不会只相信未婷玉的一面之辞,不然刚刚便已处置了她,吴氏在意的是她将来在未府的生活,她的当家之位其实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在怪我?” “我只是不希望你放弃以后地生活” 老夫人道:“我已派人去和少阳说了,再说我此次前去只为静心,如果与大师无缘也就罢了”像是早做好准备一般,吴氏让人将两个小箱子呈了上去,“这是未府当家所掌之物,印信、契书、钥匙都在箱里,淑芹自知冤屈洗清前再难服众,故请奶奶收回淑芹当家职权似在考虑便听老夫人又继续道:“今天起未府先由你娘代为打理” 严氏答应着,始终是没有最初时积极了” 碧柳松了口气先让那小丫头出去,才问道:“少奶奶怎么了?” 赫连容抿抿双唇,有些心虚地道:“你说……如果他晚上就能下地、明天就痊愈了,奶奶还能让我跟着一起去宣法寺吗?” 碧柳愣了半天,突地失笑,“原来少奶奶在担心这个”赫连容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卷走了未少昀的被子,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把被子放到一边,小心地解开了未少昀上衣上的绳结凡事有了开头,就要接上个结尾,哪怕它是一件傻事 赫连容不觉松了口气” “我倒是想过 “我怎么会那么白痴,真的跑去吹风!” “嗯?”赫连容猛地抬头” 赫连容怔然不语,虽然未少昀力图让语气变得轻松,可轻松过了头,听起来有些不是滋味 说中水镇在宣法寺附近并不准确让赫连容与未少昀独享二人世界 “你真睡这啊?” 赫连容已脱鞋上了床 当他是白痴吗!未少昀踢了鞋子缩上床来,反身压住赫连容,不由分说朝她颈边吻去脸色也不那么臭了幸会幸会“刚刚听夫人说夫家姓未地时候” 听他又提起被子那事,赫连容有些讪然,她难得做回坏事,就被人抓个正着”而后又有些好奇,“什么茶还能治病?” 未少昀探头看了一下,但见卫公子拿着个小小的竹筒进了屋,也不坐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是喝药狂啊?不管凉的热的一口喝下去” “喝得慢不是更苦吗?”未少昀走到门口”说着他将银袋解开,从中摸出一块玉牌 未少昀抿了抿嘴唇,不甚在意的样子,也不理他们,径自晃到床边坐下 不过到了晚上,灌了一肚子凉药的未少昀还是有了麻烦,抱着肚子躺在床上 “我知道你在同情我” 赫连容不知该说什么了,对于未少昀,她本该吝啬一切情感,可那日看到他用满不在乎压下眼中的失意绝望后,赫连容心中地酸涩就一直在悄然蔓延” 这番话说得颇具些君子作风,未少昀又不爱听了,懒懒地倚在床边笑道:“一会帮帮忙也把我搬下去 赫连容无语地看着他的举动,上前接过卫无暇手中最后的一些东西,卫无暇却执意不肯,“嫂子去扶未兄,我家那亲戚就是突然发作地” 赫连容没好气地催着他快点下楼,又退了房,用了些早饭,卫无暇早已收拾停当等在车里了” 见赫连容不好意思地笑着,卫无暇倒来了兴致” “你根本……” “别说了”未少昀停往前进的脚步,半侧着头盯着赫连容,声音提高了些,神情不满而阴郁未少昀地消极态度也让她地心情愈加浮躁 看着她渐渐远去地背影这是未少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继续前进“应该就快到了,你看山就在前面……” “你个浑球!”赫连容累得骂人都没力气赫连容也承认他说的话有点道理,两人用抛石子地方法决定了前进方向,便沿着岭边一路前进越走 未少昀却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与赫连容紧握的双手二人前进得还算顺利,只是间或着缺失地桥板让二人倍加小心” 赫连容也有同感,不过再想想,兴许这宣法寺地和尚个个武功高强,每天拿这破桥练轻功呢” “我没往下看 怪不得这桥这么破呢!! “未、未少昀……”赫连容突然就心虚起来了 “未少昀……”得不到回答,赫连容的声音提高了些 赫连容扭头看去,未少昀手里抓着半截残木,呆呆怔怔地陷在她身后两米来远的地方那些想法都是假地、都是想当然主义下地产物而在这片不知道有多深地泥潭里这真的是不对的,但是我有时又想……” “想什么?”赫连容想不到他会说到这些事,心底蓦地揪紧,这可谓是他们两人的最后时刻,他为什么还要惦念着这些? 未少昀久久没有说话,“我又想,为什么都在说我的错?我讨厌你啊,讨厌一个本应成为我弟妇的人做我的妻子,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吗?” 赫连容不由怔然,随后释然轻笑,“是啊,对你来说,我是个讨厌地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歉说不出口,也不想去死,便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方法 “我正在沉,你能不能别再废话了!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未少昀手上用力,已做好了要将赫连容推出去的准备,感觉到赫连容身上地轻颤,未少昀缓了口气,“我一脚就能让你沉下去,你过去我还能撑一段时间,然后再想办法救我!”说完也不敢回头去看,直到离岸边不到两米地时候 所以她不能走 她不可遏制地打着哆嗦,捏紧了拳头,闭起眼睛尖叫:“你是人是鬼?是人就说话,是鬼就带我走!” 咳嗽声仍在继续 赫连容到岸边把那条绳索拖回来,想看看还有哪件衣服能穿,不过绳上只剩了一条腰带和大半条儒裙,赫连容打算先把裙子解下来 赫连容便拎着儒裙过去,打算在水里涮涮,又顺便涮了涮未少昀的中衣和外裳,虽然都已变了颜色,起码冲去泥浆,穿起来不那么难受 “那是什么?”赫连容几乎忘了眨眼 另:只靠拉力和走的能不能走出泥潭介个问题圆子也不能确定,查了很多资料都只说让平躺”赫连容追上他,认真地再说一次,“如果不是你未少昀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如果你想感谢我“那正好,你那卖茶的生意没什么前途” 卫无暇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推辞,应声时却道:“恩公既然这么说,在下自然从命” 这真是不礼貌,赫连容问的问题,不等人家回答就要离开”未少昀地心情格外舒畅”未少昀站起身,走到凉亭边上的围栏处坐下,天色昏暗,这个距离赫连容只能看到他没有一点坐相,却看不清他的面目神情了 未少昀由此得意起来,翘脚的姿势都更为豪爽了,拍了拍赫连容的肩膀,“你要是从一开始就这么诚实就好了” 见他不搭茬,赫连容有些感叹,却也依言转了话题,“我挺奇怪卫无暇的玉,明明断开了还能粘上 未少昀摸摸下巴,笑着点点头,眉宇间的得意掩也掩不住,“救命恩人……嘿!” 昨天圆妈前胸发现不明肿块,今天陪圆妈去看医生折腾到晚上才回家码字,现在的医院真黑啊,折腾一天还要明天才出结果你不如先回去她是在谦虚?还是在不着痕迹地拉远同自己的距离?“不在意……就太好了,旁观者清,或许嫂夫人真的可以给我一些意见可现在,见到卫无暇如此快速地转换着情绪,赫连容心中不由产生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谢谢你 赫连容连忙过去施了个礼,又仔细询问了未少昀的身体情况,得知当真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事不好解释,也解释不了,赫连容只能报以微笑,卫无暇对智能大师的评价很是认同,得了赫连容的解释后也不再与智能说起此事,只是道:“嫂夫人是在下见到的女子当中,最有见地的是第一步 赫连容都是照例答应,不过答应是答应,当卫无暇又出现在赫连容面前今天面对未少昀地嘲弄,卫无暇更是少了以往的几分局促,多了三分从容,或许这才是他的真性情?不过一聚一散,他们只是彼此旅途中的一个短暂过客,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没必要深究 卫无暇没再与未少昀道别,仅是点头招呼一下,便转身而去 未少昀撇着嘴走到赫连容身边” 赫连容转身进了屋所以圆子这两天尽量把下周的更新码完,争取正常更新,不过如果有意外的时候也请大家见谅” “我也是听一个香客说这旁边有个村子的丝线和糕点不错,正好有下山的马车,就跟去看看” 未少昀抿了下双唇 老夫人早看出了一些端倪这几天赫连容和未少昀相亲相爱地表现让她很是满意 没想到未少昀也在这里,两个人隔着几根柱子,都没看见对方 未少昀也看到了赫连容,喉节滑动一下,“你不是去下棋了么……” 赫连容耸耸肩,当谎言被戳穿时,要么再多说一个谎言,要么厚着脸皮默认,面对着未少昀,赫连容选择后者 赫连容的目光闪动一下,她看到未少昀满眼的期待以及面上的一丝紧张,收回已经迈出的步伐,“你在想什么?” 未少昀早做好了准备,“我……” 话音刚逸出口,不防耳边响起漫天巨响,“嘭”的一声,天空骤然变亮” 第八十九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四) 前面还有一章,大家别看漏了哦 赫连容不知他为何突有此语,好奇地抬眼望去,未少昀也刚好收回目光,二人视线于空中相撞,短暂的接触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另找聚焦点,别开眼去” 赫连容不禁怔往,“改变他?” “难道你没发觉,少昀最近改变了不少么?”老夫人看着赫连容困惑的样子失笑,“当局者迷,你和少昀都在局中,自然看不清楚又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一句后来找到先生,他也说确是少昀将他支走的” 赫连容微讪,她与未少昀目前来说尚算“和睦”,但与“夫妻和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那时老夫人早已走了,赫连容也把未少昀的铺盖卷丢到地上去准备睡觉,就听“哐当”一声,门已被人从外踢开 赫连容这是真的不明白了,他头顶上地大包和红磷有什么关系?还有啥矮和尚? 第二天一早,未少昀头上的包肿得更大了,他轻轻按了下,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一句,而后爬出地铺不禁多看了几眼未少昀竖起食指四处看看连忙解释说我们是住在这地香客他昨晚见到空中烟火便想到了赫连容说的“火柴”,如果他能弄出一枝,绝对是对自己以及赫连容的一个绝好交待,所以他马上去东院所打听这烟火是哪来的,打听到这有个烟火专家就赶快过来请教,谁想到话才说到一半,这和尚就发了狂,说什么红磷他闻所未闻,肯定是未少昀胡说来唬他的! 未少昀冤哪!他要唬也不唬你一个矮和尚!后来可能是当人家面叫人家矮和尚了,结果就挨了棍子,人和尚说:就你高,让你再长高点…… 听完了未少昀的简短汇报,赫连容再次无语,又禁不住未少昀地催促,抿抿唇道:“红磷是一种易燃物,具体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 本来那和尚见未少昀找到了盟友有些不忿,转身就要进院,听赫连容这么一说又回来了,“哈哈!你的盟友也不帮你!” 未少昀急了,本来他是想自己先研究着,等成功了再跟赫连容献宝,所以没想问她具体细节,根本没想到赫连容对红磷也是一知半解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赫连容说话“那矮和尚最后连脚步都停下了却又故意地慢慢前进”其实她也是想来碰碰运气,泥潭里通常会有许多死去的虫子和一些动物尸体,在泥里受热发酵会产生磷 “鬼、鬼火!”未少昀双瞳骤然一缩,骇然低呼一声,不由分说抓住赫连容的手腕扭头就跑 “你别怕,那不是鬼火,是磷火,有火光的泥面上一定有磷的存在未少昀没办法”赫连容站在稍远地地方而后继续大概因为分神地原因弄得我像挺可怜似地” 赫连容满以为自己会听到无数不平与抱怨,他有资格抱怨的,他也常常因为丁点皮毛小事而抱怨,可面对十年前的那场改变命运的决定,他却没有一点牢骚,甚至没带出一丝不平之气很多大家都知道,却很难办到的道理 “有鬼火的泥不能再用?”花痴抱着受伤的胳膊求知若渴而后熄灭了 这让赫连容对花痴和尚又有了新地看法 赫连容便又再次解说了一下她所知道的程序,白磷--红磷-硫磺--助燃剂--粘合剂,当然这过程有很大地想当然成份,因为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人那主角做个火柴说话的功夫都用不上就找齐了材料未少昀倒是难得地勤快起来,早出晚归地往花痴那跑,心甘情愿地给他当助手不过她知道白磷是有巨毒地,一方面让花痴和未少昀注意防毒,冷水保存白磷,一方面催促花痴尽快进行下一步骤,转化红磷 提炼白磷用了三天,转化红磷却是五天也没结果,老夫人那边都提过回程地事了,让未少昀一句话给否了,两人也不敢告诉老夫人自己到底在干嘛,如果让她知道孙子整天跟巨毒为伍,估计第一个要把赫连容给劈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未少昀与赫连容还有花痴和尚,三人不断往返于断岭和宣法寺间”赫连容笑道:“拜拜我吧,其实是我在保佑你“不然你们总得穿得严严实实的,喘气都费劲……诶?”赫连容脑中似乎飘过些什么,极快地一闪,来不及抓住 是什么呢?喘气……气……费劲……没气……对了,是真空!是真空加热! 赫连容惊喜地叫了一声,忙也穿了防护服进了实验室,把自己想到地与花痴说了现代地安全火柴是将红磷和火药分开存放,放在盒里的是火柴梗和火药头,盒外面刷地才是红磷 她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依据,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在何种情况而说,但现在那一簇小小的光火地确胜过任何东西多漂亮!” 未少昀微眯了下眼睛 靠!靠靠靠! 赫连容第一次知道原来火柴是一种运输道具口水都喷到了二人脸上 “奶奶去与大师话别,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 赫连容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待白幼萱开口,厨子和尚普世已笑道:“白施主,有劳这些日子每天过来帮忙我们这次是陪奶奶来静修和求医地让赫连容心中地怪异感更甚她不安地等待着赫连容大发雷霆,如果……如果能闹到未少昀面前,便是一个绝好的摊牌时机,她正好借机与未少昀商量那件事她有些一问纯属好奇冲口而出,忽略了青楼姑娘这一职业的特殊性,显然,已对白幼萱造成了心理伤害” 白幼萱一愣,不是因为听到未少昀不舒服的事,而是因为赫连容的态度 这段时间的更新依旧有可能像昨天一样断更,但圆子尽量不再断,只是字数大概不会像之前那么多了,再次请大家见谅,至于质量方面大家放心,圆子宁可断更也不愿意发灌水章节,不过这几天圆子的精神不太集中,所以如果章节很水一定要给圆子留言,圆子好随时修改,这不仅为大家的阅读乐趣,也是让圆子别再写水一本书,所以大家千万监督我!! 最后,圆子真心建议大家,带父母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却没有结果,现在看来老夫人真是所托非人,困扰她多年的事,白幼萱竟早就知情不过他并非大夫人的孩子,所以尚需过继为子,方有继承资格就是未水莲识破了未少昀地计划未少昀顶多被喝斥一顿所以顺水推舟半晌才声音飘忽地道:“答应你地事我都会做到地语带埋怨地道:“想什么就说啊“哦 赫连容让了让身子 老夫人在意的则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未秋菊出现的时机,和她早已酝酿成形的情绪,如果说她没在未府大门设下眼线专门盯着她们回来的动静,断不会这么神速,再结合未广所说大夫人病了二小姐当家的情况,老夫人皱起的眉头再没松过就算是下人地事老夫人地脸色由白转红二姐不仅没有自觉” 看她二人有默契地相视而笑,赫连容不知怎地有点心虚,她总觉得老夫人在谋划着什么,而吴氏刚刚的话…… “少昀的病全好了吧?”吴氏看向赫连容”老夫人语意深长地说了一句我有事要问……哦“孙媳先不打搅奶奶吴氏看似已站到了未水莲地战车之上赫连容本以为她的意思是不知道,岂料老夫人展开了眉头,转头盯着她正色道:“我现在还不能说,也不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是被毁了,还是被藏在了某个地方” “奶奶,我们才刚刚回来,家里的事也才从两个人口中得知,还是再了解了解,可能事情并不像奶奶想的那么糟” 赫连容微怔,原来老夫人还是不打算让她参与到严氏与她两个女儿之间的事情中来,那为何又要带她走到这里?只为了说刚刚那些话么?还是另有目的? 果然,下了山,任何事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碧柳见赫连容回来万分欣喜,连忙让丫头去烧水备吃食,见赫连容盯着院里好奇的模样,说不上是感慨还是什么,指着房顶朝赫连容道:“连房顶都翻修过了后来知道二少爷上山了,才不来了“你觉得怎么样?也觉得太好了?” 赫连容耸耸肩最重要地……我用银子就更方便了……”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   蓉儿一声惊叫,打断了彩儿的苦怨:“不好了,晨露开始发冷了……冷的象块冰!”   彩儿不及答话,铺上的白萍翻身坐起:“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啊,还叫不叫人睡了!”   “你真没良心,晨露还不是为了替你的班,才会把漆洒到娘娘身上”   “那是她自己笨手笨脚!人死了没,还没死就快叫善人堂来抬人,死在这里,还怎么住人!”   “你!”蓉儿气不过,冲过去就要撕扯,却听见彩儿大叫:“你们快来……晨露、她,她没气了!!”   蓉儿三步疾奔回东铺角,伸手一探,颓然坐倒   棋势已成,大龙顿成死地   晨露刚刚痊愈,只得做些轻的活计——好在今日只须把栏杆擦个通彻   现下已是永嘉十二年了呵……   她叹息着,如同第一次见过似的,端详着,自己纤弱的身躯,手脚,还有这一室寒苦   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   她在左右侍婢的搀扶下,仿佛弱不禁风,只那眼中的得意笑意,明晃的耀眼   齐妃气得颜色不正,双手颤抖,对着香盈又是一记耳光:“昨日皇上偶遇云萝,封了她做云贵人……本宫不是让你把她远远打发出去,不要再让皇上见着吗?你怎么当的差!”   香盈嗫嚅道“她在浣衣局,怎么会……”   齐妃思索片刻,冷笑道:“必定是‘她’……昨日一早装贤德,非要皇上陪她去烟霞阁看望老太妃,就是为了‘不经意’经过浣衣局,到时候让这小贱人来个邂逅,还不是水到渠成!”   香盈恍然大悟:“是皇后——”   齐妃挥手止住了她,觉得此处人多嘴杂,正要招集心腹密商,却见花丛中隐约有人   “谁在那里,出来!”   四人起身,未及下跪行礼,齐妃眼尖,一眼瞥见了晨露”   话音清脆自如,好似丝毫不曾害怕”   齐妃倚在榻边,余怒未消,香盈进来,小心地奉上熏香吐呐后,晨露想到了这个棘手问题,大感头疼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晨露停住,深深看着身后富丽幽雅的云庆宫,还有蓉儿不舍的眼神”   *****   晨露盘膝打坐,功行三十六周天后,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身体根骨实在太差……她无声的叹息着,想起前世里惊才绝艳,又得遇名师,然后,就是……   微弱的烛火在微风拂动下飘摇不定,映着窗前的少女,孤单萧索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梧桐为信,上书有“执子之手”四字,墨迹宛然   这是她十二岁时,两人初见面时,他所赠的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权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   这样似是而非的答案,却是让皇帝信服了,他点头道:“那样隐秘避人的所在,那人居然藏匿其中,要不是实在撞见,实在骇人听闻——你看,是哪边的人?”   瞿云沉吟道:“不会是太后那边的——他们的手脚没这么快,几位顾命大臣那边,我都盯死了,并没有这一号人物   他只着了平日的云锦常服,上面的淡金龙形烨烨生辉,明亮晨光下,更映得他瞳若点漆,风神俊秀”   这说法当真荒唐,但九五至尊开口,谁也不敢反驳   元祈和瞿云端详着堂下,先把其中太监遣散,对视一眼,又把身形体态不符的一一挥退   元祈轻声道“你们一一上前,把手伸给我看   他全身都在战栗,身下座椅禁不住,喀嚓几声,已经断为几截”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太后怜惜他,每次要赐予,都被婉言推拒”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瞿云在旁瞧着,笑着揶揄他:“猴脾气又上来了,圣上有什么旨意,你巴不得下一刻就办妥帖了——这个你拿着,晨露这丫头你好歹多看顾些   许是天气暖和,何姑姑的气色好了很多这宫中,确要谨慎才好——比如……姑姑的一些花草,还是种得隐蔽些才好,若是遇上行家,可怎么好呢?”   “你……你怎会!”   “银木槿、露华、丹觋……虽然夹在名花丛中,枝叶也相似,可万一被人识破,这宫中就免不了血雨腥风了”   元祈递过无声轻笑,和赞赏眼神   她才回到自己院中,便听得有人轻轻敲扣门扉   那玲珑只得鸽卵大小,玉质本是是雪莹无瑕,内里分得九层,层层相套,,又分别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描点,又饰有米粒大小的红宝,宝光四射,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   这样巧夺天工的玩意,就是在宫中,亦不多见   静王规规矩矩行大礼参见后,才笑谓皇帝:“多日不见,皇兄瞧着格外精神,怪不得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后看着她匆匆而去,取过桌上画扇,仍是一脸悠然高华   ****   昭阳宫中,后宫妃嫔陆续到了,皇后才起身升坐,受了众妃参拜后,连忙让众人起身就座   她身后使女捧着的也并非如意香巾,而是一柄短剑   晨露听说过这位周贵妃许多传言,那些人谈到她,都是环顾左右,然后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是个罗刹恶鬼……”   她是天门关周大将军的女儿,从小长于军中   那三个月,是后宫最为清净安全的时候,也是太后和元祈最头疼的时候——前来哭求哀诉的人络绎不绝   皇后看着她们坐下就言语不善,连忙转移开话题,她朝着梅嫔亲切笑道:“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你怀了龙裔,定是非常辛苦——对了,你今日派人来,说是新尚仪也要一起前来,这位就是吗?”   她看向梅嫔身后的晨露,目光越发亲切温柔:“好小巧的女孩……皇上也真舍得使唤”   她对晨露道:“可怜见的,见了你,就想起我妹妹来……你近前来,让本宫仔细瞧瞧有人心慌,竟把一只琉璃碗盏碰倒在地,“当啷”一声,更是听得心惊胆寒”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所以有JM弄破了脸,可千万表吃以上食物,小心留疤   作为有品秩的女官,晨露不能不去   至于属国,那更不可取,当年,自己远赴千里,就是为了……   却听“啪”一声,竟是元祈把他的奏章,亲手拿起,掷于地下   咕咚一声,一个胆小的官僚终于坚持不住,双腿一软,昏死过去   她浑身湿漉漉的,春日池水仍带寒意,一阵风吹过,她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也很是苍白难看,不知是冻的,还是受了惊吓   “您不妨看作是劝告,若是皇上知道,您这位了不起的侍女,是何等样人……我想,后宫上下,其实很期待看这个热闹的   她眼神不再惊惶,如大梦初醒,脱胎换骨一般   听完晨露的简单解释后,她不再如前日一般哭泣,慢慢的,居然笑了”   晨露只是简单答道,那声音中微带的一丝异样,却让瞿云瞬间明了,二十六年前的那盏“牵机”,在她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噩梦   元祈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下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狂涛巨浪一般,汹涌澎湃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元祈沉声问道   “那两个宫女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梅嫔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当时太过惊慌,没记得她们的相貌……不过,”她想了片刻,突然若有所得,很肯定的道:“她们的的裙裾上,绣有流光的青碧祥云   不料先帝英年早逝,皇帝只是十岁的孩童,中宫以太后之尊临朝称制,饶是她睿智善谋,仍只是女流之辈,鞑靼看准这个机会,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危急时刻,名门大阀和各路藩王都摈弃前嫌,齐心御敌   却说周贵妃见皇帝动了真怒,只是微微冷笑,她毫不惧怕地迎上元祈的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皇上对家父早有疑忌,臣妾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来,从侍婢手中夺过短剑,沧啷一声,拔出刃身”   皇后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得意:“梅嫔那小女孩真是可怜啊……她若是知道,自己肚里说不定是个男胎,怕不要恨断了肠?”   鄂姑姑却不笑,她语重心长道:“娘娘,您也要加紧努力才是,今后,会不断有新人进宫,一味剪除,也不是办法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来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象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这是梅嫔自己的小膳房,她吃不惯宫中的温火膳,所以也学其他嫔妃,延请名厨在厨下烹煮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每次看到你,都象十二月冰雪,让朕凉到骨髓……”元祈苦笑着说出感受,心下却不期然冒出一句——   任是无情也动人瞿云知道,她对林家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滔天恨意我们就慢慢看热闹吧”   过不多时,只见喜乐大作,喧闹声起,街上的人被强力排到两边,一行队伍拥着一座奢华花轿,浩浩荡荡前来   “为你,值得   “好一对狗男女,今日就是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带回去!”   管家又气又怒,喝令家人上前   “你的名姓?”   “小可裴桢”   “我当时如雷轰顶,就想撞死在宫墙之前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他黝黑的皮肤迎着日光,闪烁着暗金蜜色的光泽,极是英俊的面容上,笑得霸气自信:   “想不到堂堂天朝,竟由着一群恶人肆虐……你们汉人说的礼仪之邦,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洪亮清脆的怪异腔调,惹得围观民众一片嘘声,他们的眼中含着仇恨,却一句也没法反驳   晨露换过窄袖箭衣,只显得英姿飒爽,有会武的一瞧走路姿态,就知道她内力近乎全无,这样怎能和一流高手相抗衡?   两人拔剑,静立   这一招极是简单,却胜在内力充沛——显然,他看出了晨露的虚实,想以内力一招制胜   胖子尝试以内力震荡,却不料,无论何等刁钻的角度,那女子都有如先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戈一击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那是一个小小的少女   她亦知道其他人家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个嫡庶亲疏,好歹是自己儿女,一家人比比皆是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他觉得脖子一凉,知道不好,庞大的身躯跳起怒吼,却见鲜血暴溅,自己终于倒下   ****   满是鲜血流淌的空地上,一位身着白貂皮袍的鞑靼少年,看着狼藉残酷的杀戮现场,面色丝毫不变”   “……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母妃也出身林家旁系,那次去林家省亲,你小小的,躲在墙边——”   “不要提起林家!!!!”   激烈反驳声,在暗巷里响起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她口中说着,手下不停,指点着两姐妹把目之所及的重物,如屏风,几案杌子等等都搬起,摆成诡异的片圈   她刚刚用带青鸢花刺绣的帷幕遮住唯一缺口,就听得宅门轰隆一声,仿佛被什么劈开,声音令人牙酸若你能逃出,我立即放人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或许,生和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天堑之别”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此说道   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没有任何语言,她的剑已出鞘,虽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激荡她的心神   “你忸忸怩怩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少女蹙眉,清冽眼中闪过怒意   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一片狼藉,破烂的帐篷,懊恼沮丧的兵士们,满地汪洋着急救的水,混合着黝黑的残木焦炭,受惊的马被击毙在一旁,之前它已经踏伤了三人,有一个颈骨断折,眼看不能活了……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想起《洛神赋》中的句子,原本以为那不过是文辞的夸张   他想起,她坠下城楼时,那份决绝刚烈,一份苦涩,渐渐映上心头”   忽律一笑:“若真能如此,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天朝以礼仪自许,可自身永远争斗不休,为了那张龙椅御座,几股义军必不能同舟共济   这次,他居然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露出了那样神情——   惆怅,爱恋,忧愁……   年近花甲的老人,思索着,片刻以后,他召来一位投降的汉官,问道:   “此地有哪几家的女儿,美丽绝伦,可以耀亮人眼?”   那降官本是翰林出身,对这些风流逸事,历来精通,听到问美女,立即谄媚着滔滔不绝:“元帅容禀,京城之中,论起容貌,要数王尚书的二小姐,还有红云阁的珍娘……“   兀鲁皱眉,打断了他:“要十几岁的女孩子,这些女人都有二十了吧!后一个听着就不是正经女子!”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官宦世家的女子,不要那些庸姿俗粉瞧着好,气质也能配上王子的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   “我林家不接待这等寡言鲜耻的人,大人请速速离开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轻功还是这么糟糕……”少女低低咕哝着”少女有些得意,想到那一“渡”,她苍白小脸上一层嫣红   只见白刃一闪,平日里对她母女嘴头不净的一个管事,在瞬间断为两截   黑夜里,一股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中,林宸忽然记起,今日,正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他小心翼翼的,由脖项间取下一佩古玉   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成就这奇珍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另外,请转告令尊——”   齐妃的瞳孔收缩起来,她再愚笨,也知道这说的已不是后宫的事了   看着她告辞的身影,晨露回身对着瞿云说道:   “瞧着吧,小云,风起于青萍之末……马上,就要有天崩地裂的大事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居高而瞰的轻松睿智,只是那眼神深处,那清冷糅合着的,最后一抹暖色,已经消失殆尽”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他冷笑着,眼中杀意大现,如同长剑出鞘,扫视着太后身边众人   “太后长居后宫,有人把这些朝中之事肆意传入,使得慈驾不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诛杀?”   一句话,吓得众人魂不附体,只有叶姑姑安之若怡PK期间我仍会尽量每天一更,遇到突发情况会向大家说明~   “什么?!”   元祈霍然站起,一把握住少女的晶莹皓腕”   “所以皇上觉得事有蹊跷,想拿下那年轻人,从他嘴里得知一二,至不济,也要看看忽律可汗的反应——对吗?”   晨露看着元祈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然后,您却犹豫了,因为您觉得,忽律可汗是故意惹起天朝的怒火,让我们先行发兵,然后他就可以外御强敌的大义,发动鞑靼十二部,大举南下——他勒索大量的金银,就是为了支付大军的粮饷”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梅贵嫔进入寝殿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声音不高,那沉稳下隐藏的压迫,却让鞑靼使者心生警惕——   “使者,我该叫你穆那大人,还是,穆那王子?”   元祈一开口,就让殿下诸人目瞪口呆   众人才等了一会,太后身边叶姑姑便从宫中出来,浅浅行了一礼,笑道:“太后请各位娘娘进去呢!”   众妃知道她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就是皇帝也要尊一声“姑姑”,哪敢受这大礼,纷纷避开,莺声燕语,一句一声的谢过,才小心翼翼的,按品级入内   只见太后虽然四旬,眉目间却仍如皎月明曦,美不胜收,一双晶莹眸子,流转间,威仪天成   不过,天底下,总有聪明人,不是吗?   她想起两道或是曼妙,或是挺立的身影——   “你们为何呆呆站着?!”   骄傲肆意的语气,因着熟悉,听起来也不那么刺耳了   林媛!我们,终于,在此相遇!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静王   晨露想起,今日午时,瞿云听说她晚间去太后那里赴宴时,那震惊到极点的神情——   “你疯了!”   “小云,你这话说的太奇——哪有这样咒我的!”   “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愤——只要出手一击,她便会身首异处,你能忍耐不做此想?!   “小云,你少说了一点——想到自己要向她跪拜,我心中怒火,如同决堤汪洋,不能自已!眼看她安享尊荣,眼看着元旭寿终正寝,成了英明神武的‘先帝’,就算倾四海之水,又怎能熄我心头之恨?”   “小宸!!”   “即使如此……小云,我仍然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尊贵显荣的‘太后’!”   ****   太后坐于正中,听得身边叶姑姑悄声介绍:“这便是皇上亲封的尚仪了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她转身欲回殿中,却被静王喊住——   “尚仪,你所图为何?!”   这一声清晰果断,迅雷不及掩耳地问出,让晨露停住脚步,她转回身,薄怒道:“王爷视我为何等样人!”   “尚仪,我并无贬低之意,只是这世上芸芸众生,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高官厚禄,圣宠眷爱,如此而已   “大家慢慢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她轻轻低喃着,仿佛之前,丝毫不曾和皇后交厚,语音中满是恨意——   且等着,我不会永远是你手中棋子!   “娘娘?”   轿外随侍的岳姑姑有些担心地问道,她自小服侍梅贵嫔,自然已经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   元祈静静躺着,有些疲倦,一道温润怯怯的声音传来:“祈哥哥……”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叫了?   他有些茫然,也有些久违的感动,缓缓的,接住了那伸来的柔荑”   夜风吹得她衣袂纷飞,冰雪一般的黑眸,拂去他酒意的燥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救人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剑礼   晨露从畅春宫离开后,径自行于大道之上   她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瘦小的身影,站成笔直一道,她沉默着,渐渐的,这宫闱深重的夜色,也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周贵妃看到她时,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微臣运功有些偏差,却是怕宴席之上,惊了慈驾呢!”   少女神情逼真,周贵妃却一眼看出,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却不眷恋温暖的床塌,直接去了乾清宫   他上身精壮,平日里穿着宽松袍服,所以看不大出,这一番身无寸缕,正显出自小练武打熬的好体魄   元祈批完一本,却不再取,只是凝望着旁边,那正在忙碌的雪白皓婉——一点墨汁不慎沾了上去,更衬得晶莹剔透,如冰如玉   宫中最是拜高踩低,势利之人,为了讨好太后和今上,言谈之间,只称安王、平王,绝不冠以“殿下”之衔,久而久之,宫中简直不以先帝亲子视之”   元祈叹息着,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最隐秘的感受,显然是对她极为信任   “请各位暂且退出!”   晨露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道   一阵清脆响声,众人闭目,想象其中已是暴雨梨花之态,室内狭小,又如何躲闪?   这无数叮当响声,在下一瞬,全数停滞,众人凝神而觉,只听得一声衣帛风声,那些棋子,便一齐回到了原处   “要认输吗?”   “你这妄人……只待我这一子落下,任你有蛟龙飞天之能,也尽数灰飞湮灭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不……我不放开……你们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皇后全身都在颤抖,水色绸缎在她瘦弱的身上起伏,闪烁,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孱弱,可偏偏,她眉间一片阴霾癫狂——   “皇上……你,你也盼着母后去死,对吗……你恨我们林家……”   皇后低喃着,笑得很是诡异——   “还有你们!”   她回过头,以黑得发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赶来的嫔妃:“你们之中……谁是真悲伤,谁心里在窃喜,本宫都知道得一清而楚……”   她眼中狂意汹涌,妖异诡谲之下,早有嫔妃被吓得哭出了声   元祈挥身,命她下去,又让宫娥把太后和叶姑姑抬入慈宁宫里,遣散了观望的众人,又问了太医好些问题,才回到乾清宫里”   元祈一听,便明白了她话中含义,他怒极而笑:“难道世人会以为是朕所为?”   “皇后那句话……实在用心险恶   “你也以为是朕所为?!”   “不,微臣认为绝无此事”   元祈听了,点头道:“你素来机智,这几次三番都多亏有你——这次要多少人手?”   晨露道:“只愿瞿云大统领助我一二   “哎呀,太后真是不幸……”   她语气中不加掩饰,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坐河岸看水涨的轻松”   真是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瞿云蓦然站起,目光炯炯:“原来是你谋害太后!”   何姑姑纹风不动,干瘦的脸上微微冷笑:“瞿统领何必激动,太后现下还没晏驾呢!”   她轻抿了口茶,转过头,对着晨露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尚仪大人,老奴的那些花草,才没遭了劫难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明媚,这蒿草深处,更添青茂,已及常人腰间   以纯金为身,璎珞其间,旒珠镶嵌,中间镂空,竟是鬼斧神工的,纳入一颗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约有婴儿拳头大小,它在珠玉之间,散发出别致的冷艳光华,如皎月高悬   “它真是美……可惜,我无福享用,在这暗室黑匣之中,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只是,晨露的手,轻轻抚摩着,于痛彻心肺之中,又无法释然的,珍之,重之   触目惊心的是,上面满是发黄暗紫的悚人血迹,汪洋淹留,浸润了所有衣料   2.有读者问,作者是否因为自己这阵子情绪悲观,才写了这个背叛的桥段?   某非冤枉啊,大家应该记得,在一开始第三、四章,就已经出现她在废宫里满是怨毒的自语,那时候情节就已经决定好了,话说那时候某非的学校还米发生变故呢,泪   3.有读者问,最后结局如何   某非只能说,我爱自己的人物,如同亲生孩子,无论如何,我们的小宸,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当然其他人物被我虐,就表怪我了,捏哈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第四十四章孝贤   第四十三章血衣下   何姑姑房里,三个人仍是僵坐不语   元祈心下咯噔一声,却强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来?这宫中上下,谁不盼您万寿无疆?”   太后正要说话,宫人禀报,说是众位娘娘听闻太后凤驾转安,齐齐前来探视朝臣们纷纷上了表章,以示庆贺,当今天子元祈,更是大喜,御笔一批之下,竟是宽免了京畿的一成赋税和钱粮,一时之间,人人称颂,各个喜笑颜开   宫人和宦官们,在私下嘀咕时,总不免津津乐道起,皇后那日的“失言”   “皇上……?”   她试探着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这几日,朝臣亲贵中谣言纷纷,有一些话,实是丧心病狂,欺君犯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帝姬听他这么直接,就提到这禁忌话题,不由心中大急朕即位以来,抚远靖民,也算是广修德政,百姓们不会如此糊涂的!“   年轻的天子,望着窗外大雨,微笑起来,他一派悠闲,好似,整个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睛微微眯起,一时觉得,窗前站的,是那前世冤孽,负心薄幸之人,一时却又被皇帝眉宇间的森冷笑意唤醒——   元旭,一向是如沐春风,他,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尚仪……”   元祈呼唤了好几声,晨露才从沉思中惊醒:“皇上有什么吩咐?”   元祈细细看去,只见她仿佛不能适应这暗暝阴晦的天色,眼睛如猫一般眯起,只余那清冽流光,从眸间闪过   他们并不相似“   晨露却不罢休,微笑看他道:“光是霹雳手段,恐怕还是不够吧?”   瞿云苦笑,只得缴械投降:“皇帝还有一句话——”   “要想隐藏一颗珍珠,只有让它湮没于无数珠粒之中   可怜的京兆尹跑断了腿,愁白了头发,却在一日后,又接到奏报——   太后的亲弟弟,当今国丈,靖安公林源于二更时分,被刺客击伤   大臣们都心头揣测,窃窃私语,等到皇帝驾临,才歇了下去   “诸臣工!”   元祈开口很是慎重,他扫视着阶下大臣,道:“此番,有鞑靼高手潜入,诸位怕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了!”   众臣本是惴惴,听这突兀一句,心头震颤,有胆小的,手心已是湿透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元祈已是勃然大怒:“好!好!先是太后,接着是朝中重臣,再将这污水一鼓脑泼在朕身上……忽律这贼酋,真是好手段,好谋略!”   他大步流星走下阶来,抽出侍者手中“太阿”,一剑出鞘,风雷之声乍起,竟是将帷幕都生生斩断”   他皱眉,继续问道:“国丈目前状况如何?”   “仍是昏迷不醒,连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皇上万安,臣妾有事向您禀报      第三卷 第五十章 结发   “宠妾灭妻?”   元祈的脸上浮现一道森峻笑容,浓若点漆的眸子闪着怒光,有胆小的御侍,看着他的样子,已经惊得快晕厥过去   晨露在旁看得真切,一时心口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抓过,疼痛如绞——   那笑容,何其相似?不正是,自己气绝之时,在妆镜之中看见的,最后光景?   那样决绝的,痛入骨髓的,杜鹃啼血一般的,无音之伤……   这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自己   皇后跨出宫门的刹那,晨露听她低喃道:“从今以后……”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皇后”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元祈接到禀报起身时,已是子夜时分,他一听之下,睡意全无,只是用冰冷凛然的眼,凝望着京兆尹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暗使   寝殿里灯火忽现,飘袅渺然,却是火烛刚刚点起,尚觉昏暗,帘后,有重重叠叠的裙裾边角,在不安颤动,由那一股幽寒淡香,有经验的宫人已然知晓,今夜乃是梅嫔侍寝”   他说的本是老成中肯之言,却见皇帝并不回答,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不由更是惊异   元祉!!   皇帝咬牙冷笑,想起静王那无辜,潇洒的笑容,恨不能一剑刺去,结果了这心头大患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此时月上树梢,明亮皎洁,微微驱散了这街角黑暗,两人走到黑衣人身前,瞿云一个眼色,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轻轻跃过墙头,夜已经深了,贺家都已入睡,四下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小院子里,还散发出微微灯光   瞿云在外细细观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微皱,眼中逐渐浮出杀气,他示意身边亲信:“速战速决!“   一道火折从窗口丢了进去,也不知上面淋了什么,一触及实物,就熊熊燃烧开来   那两人大惊之下,身影加快,靠着手中的锯齿短刃,从另一边杀开一条血路——他们见对手高强,蓄意在人群里穿插,企图让人投鼠忌器,不再进行追杀   晨露站在殿外,和瞿云一起观赏这浩大场面,唇边掠过一缕微笑   一行人朝着宫中进发时,第一缕晨曦已经露出,今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   “小宸!”   瞿云的低喊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凝神看去,只见早朝已毕,皇帝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来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她屏息凝神,静静的,由这指甲大小的洞中,继续窥视着   皇后细细想着,对太后的深谋远虑,不由心中暗赞,想起自己将来,也要如她一般殚精竭虑,心下生出恻然——   这就是林家掌权人的宿命?   静王叹道:“可惜皇兄疑我太深,早知如此,我便早早南下,到江南去享受苏杭美景,于二十四桥上,共玉人吹萧,岂不快哉?”   太后笑着睨了他一眼:“你仍是如此胡闹……早些时候,便有御史参你放荡不羁,与京中闺秀私通款曲,这毛病不改改,却让天下人如何称你贤良?”   静王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道:“是真名士自风流……我又不是皇兄,整日里庄重沉稳,要有天子的气象——我自做我的风流王爷便是!”   太后听了这话,眸中目光闪动,却是笑道:“你们两兄弟,真是连副秉性,一个心思沉稳细密,任谁也看不出端倪,另一个却是潇洒不羁,率性而为!”   她好似想到了别的,神情有些忧悒:“说来,皇帝是我的亲生孩儿,可我从小,就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倒是你,整日与我调皮撒娇,别人不知,还以为你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   “你不用说了!”   太后脸色铁青,眼睛微微眯起——   “我生了个好儿子!”   她咬牙冷笑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狂怒,将盛着翡翠双球的檀木盒掼于地上——   “这一系列刺客事件的最初,就是我中毒垂危!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只听得一道清脆裂声,那翡翠摔落在地,破为十数瓣   晨露只觉得一阵痛意深入骨髓,耳边回荡了,却是那一句“并不是我”   下一瞬,她转身冲出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影,投入外间的无边雨幕,很快消失不见了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她望着窗前晃动摇曳的树影,知道皇后说的有理,于是颔首答应:“那就打扰娘娘了!”   皇后十分殷勤,亲自将她送到了暖阁之中,看着宫人伺候清理完毕,才端详着梅贵嫔的小腹道:“你所怀的龙裔,十分珍贵,乃是万岁盼望已久的……就连本宫,也盼着他早点出世,叫我一声母后!”   她的眼光,牢牢锁在腹间,那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急切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番外 番外之一 风雪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   风越发大了,吹得满室萧索,天际慢慢阴暗下来,渐渐的,竟又飘起了雪   直到一阵脚步声,噔噔上楼,她才恍然惊醒——   “是你!!”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已极的欢呼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臣妾自执掌后宫以来,毫无建树,又失去您的眷爱,这番,还有什么指望?!”   皇后笑得哀婉,晨风吹拂她的长袖和裙缦,整个人笼罩在碧色之中,显得弱不胜衣   皇后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这温热沉稳的男子气息,就势一声低泣,倒入他怀中 “果然……我们将何姑姑苏醒的消息放出,便有人耐不住,跳出来通风报信了!”   瞿云看了眼晨露,继续问道:“这纸上有什么蹊跷吗?”   晨露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答道:“这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一般人为了掩饰字迹,总是刻意用左手写字,很是歪斜,而这纸上的字,如此工整平板,毫 无半点端倪……这是个狡猾万分的对手!”   她把掌中的宫女扔下,任由她跌倒在地,不停的咳嗽着   晨露静静听着,眼眸微微闪动,自若笑道:“其实也不然……那纸条的主人,还在宫中潜伏着,伺机而动呢!”   元祈听她分析了其中奥妙,想起宫中竟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大敌,心下唏嘘——“   这么些奇人异士,都尽归静王麾下,难道朕真是不如他?”   言语之中,满是悔恨和失望,年轻的天子一时失陷于自己的感叹之中 “朕的手艺,可是比一般宫女都要巧呢!”   简直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婆婆妈妈在心底,毫不留情的刻薄的想,面上想笑,却还是敛住了   皇后踏入寝殿,却听得里面一阵欢声笑语,那清脆娇媚的声音,正说着时下流行的笑话巷语,逗得太后轻笑不止   “儿臣听了这消息,难受得了不得……夜里辗转翻覆,都在思量这事   太后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是不甘、妒忌,混合冷笑的表情   晨露却恍若无觉,她浓密纤长的眼睫,被阳光投下淡淡阴影,晶莹面容仿佛是半透明一般——   “看着您如此安逸,微臣实在不想打断……不过,这是北疆之上,周大将军的紧急奏报……”   她递上自己此行的目的物,轻轻说道:“看这封面,估计事情不小!”   皇帝连忙接过,明黄的奏折封面上,粘了三道赤色标签,将他的眼眸都染红了”   他对周浚也算是略有知悉,此人对朝廷,极是倨傲不屑,对庶民父老,却极是悲悯怜惜,大抵是他出身寒族,所以如此意欲夺回有天堑之称的凉川,从此,彻底阻断鞑靼入内掠劫的通道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皇帝头也不抬,冷哼道:“襄王麾下的兵士,贪功冒进……”   他仿佛懒得纠缠这话题,坐直了身子道:“一个两个,总是不让朕省心……难道真要朕御驾亲征?!”   众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天外,齐齐跪倒,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他微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豪迈,再无平日的沉稳寡言,朝着晨露深深看了一眼,柔声说:“你不必担心!”   便大步入内,继续商议   皇后正等她细说,却见太后猛然转身,不顾大群侍人的惊愕,回头就走——   “启驾回宫!”她的声音,尖锐糁人,皇后都被吓了个踉跄   ‘花生’打量着这精巧绝伦的甲衣,正在啧啧称赞,眼睛瞥见那细密有致的络孔,‘咦’了一声,很是诧异 晨露一身便装,不着甲胄,就这般遗世独立,站在这混乱血腥的大道中央,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羽翎   他满身都是鲜血,一些疮口,已是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煞是可怕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你……是谁?”   晨露并不答语,只是指了指身后玄黑蟠龙旗帜   他深深吸了一口荷叶清香   太后瞧他毫无异状,心中却暗自诧异——   莫非错疑了他?   静王再抬头,已是一脸怒色,目光如电:“母后是疑心,这事是我做下的?”   太后淡淡道:“前几日,你家门人,可是拜访了兵部和户部的诸位,真是好伶俐,好热闹!”   静王静静听完,不禁哑然失笑:“母后容禀,您真是错怪孩儿了,这抵御外侮的当口,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不过……”   他的笑容,在午后炽烈的眼光下,竟显得邪魅森然:“那些军需之物,无论粮食辎重,都是从京城万里迢迢运往北边,若是有个延迟耽误,也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太后被他言外之意一惊,随即便是勃然大怒——   “皇帝在前线奋战,你竟是如此使绊子……”   “母后息怒……”静王上前,小心扶住了太后:“我断不会要了皇兄性命的……不过是希望他经此挫败,不要穷兵黩武,多些休养生息罢了!”   太后微微冷笑,心中却是雪亮,静王在军需上动手脚,即使不让皇帝葬身北疆,也要让他大败而归,从此圣明无光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这便是皇帝的嫡亲舅舅,天朝第一位外姓藩王,襄王林邝元祈听着,眉头高挑,众人知道这是他大怒的前兆,不禁以下一沉便有侍婢由外而入,手中捧着一件包裹,打开看时,却是全套侍卫服侍,中间一道掐金玄铁腰牌,乃是西华门的通行凭证   元祈也有些不自在,看着地图,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你觉得目前局势如何?”   晨露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道:“我们中了忽律的圈套”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   “你错了!”忽律断然摇头道:“他们乃是结发夫妻,便是妻子有万般不是,也应该如回京中,徐徐劝导,元旭迫不及待的动手,只因为他满心里,都是自己的江山宝座!!”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一章 夜厣   皎月在云影中缓缓穿行,时而银华泻地,时而朦胧绰约,草原上的点点野花,在幽静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   “到底怎么了?!”元祈心中隐隐知道不对劲,他用力摇晃着晨露的肩膀——   “说出来!!”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二章 无明   少女的面容,在月光辉映下,晶莹如雪,透出一种虚幻的光晕,元祈紧紧摇晃着她的肩,却觉得手下沁冷,宛如握了一团寒冰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   伊人的玉臂,从手下猛然抽回,渲染成洁白冰凉的凄楚,晨露不顾他的焦急呼喊,亦不顾创口再次崩裂流血,纵身几个起落,来到了河的另一边,那一望无际的翠碧草原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   天朝军上下皆是大怒,调整队形后,毫不迟疑的追了过去   这强大而可怕的冲力,将她全身带起,几个跌落之下,竟被带入凉川之中,水流淙淙,几个暗流起落,已将她带入下游   元祈只觉得心中一阵巨痛,他丝毫没有多想,扯下身上明黄甲胄,纵身跳入水中   凉川奔流着,逝水如斯,在月光下,闪成一幅晶莹的银缎,流向不知名的天边   仿佛有人在耳边低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丝毫使不上劲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喉咙一阵刺痛,颤抖着唇,她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下一刻,外间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听着虽小,却越来越近,也越发激越”   “大晚上的,齐妃去飞烟阁做什么?”晨露听得目光炯炯,浑然忘记了胸口的疼痛,她抬起头,轻轻问道,似乎是自语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第八十章   元祈迎着日光而来,眼中带着淡淡的倦意,冠上的玉藻十二旒悬于额前,映得风华如神,却颇有些憔悴   “这伤只是看着凶险,其实并无大碍……”   晨露低下头,端详着床边的九蔓缠枝莲云纹方盘,声音淡漠有礼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周贵妃静静坐在角落,凝视着那一缕缕暖光,似沉思,似桀骜   “你且等一下!”周贵妃疾声喊住,迎着晨露的疑惑目光,她轻咬贝齿,一字一句道:“告诉你两件事——”   “谋害梅贵嫔腹中皇裔,实非我本意”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这不可能……如果你爱上了他,你只会释然远遁,而不是……”   瞿云痛切的看着她,几乎可以听到那冰玉一般洁净无瑕的灵魂,在这样的躯体中哀鸣着,最终破碎一地”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封她做什么?”   “她虽然出身草莽,却实是温雅诚挚,此次亲征,又在乱军之中救了我一命……儿臣想,赐她妃位,以彰天下   海棠并蒂莲纹的铜镜,冰雪寒玉一般的容颜,清冽素雅,不染凡尘   “这是前朝珍藏,皇上着人翻遍了内库,才觅得满意的   皇后这几日病重,强撑着升座见礼,勉励几句,便又回到自己的昭阳宫中   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醇厚:“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并无小儿女的羞怯之意:“能为皇上分忧,我已经很是欣慰了……不过是担个虚名,于我而言,并无妨害挽帐的珊瑚金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晃动,发出清澄声响,更显得四下里寂静无声”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晨露   “那日阵前,我窥见他的眼,桀骜,然而中藏暗流,简直要将皇上噬灭—若没有极大的仇怨,又怎会如此?”   青年笑得苦涩,倚着柱角坐下:“你所料不差,周大将军确实是对帝室怀恨已深   “是,娘娘   “愿听娘娘吩咐……”她听到自己回答,声若蚊呐,却异常清晰”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这么轻的处罚?”   瞿云惊讶道:“他是顾及周浚?”   晨露摇头道:“我也如此作想,可元祈只说了还不够——”   她迎着瞿云询问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说‘一日夫妻白日恩’   一封明黄缎面的折本吸引了她的注意,上有一行端正的小楷:臣弟望阙遥拜……   她未及看完,皇帝便问道:“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张信笺,真是周贵妃所写的吗?”   晨露莞尔一笑:“本来不是,后来却是了   裴桢听到此处,眉心不为人察觉的一蹙,想起家门数里外那连绵突兀的营帐,又想起独留家中的妻子,心中隐隐生出不祥来   陈豫伸颈一看,却见那些金玉器皿,有意无意间,在数量和色彩上,已经超出一个藩王所应有的程度了   “周礼云,天子九,诸侯七……那八道金樨是怎么回事?!”   裴桢嘿然冷笑道:“看来平王殿下,也不甚安分呢!”   陈豫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世兄不可妄议朝政!”   裴桢毫无惧色,笑道:“我辈学圣贤书,正是为了扫平宇内妖氛……”   几人正是年少气盛,值此大事,不免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说到激昂处,个个热血沸腾   他们面面相觑,惊疑之中,刚才的一腔热血,都似被冰水一盆浇熄   清敏瞧着她尴尬的神情,敛了笑容,叹道:“历经如此劫难,你仍是外冷内热,偏有一颗菩萨心肠……”   晨露听着,幽幽笑道:“你看错我了……什么菩萨心肠,也早已经黑透了!”   两人对着满庭花香,想起多年际遇,但觉风霜染遍,无从话当年”   她的声音,淡漠轻微,却有如巨雷从人心中滚过   六月廿四,皇帝于太和殿,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浚口气阴冷,殿中烛火闪烁,似乎都被他惊得一颤”   周浚此时的语气,满是关切诚挚,皇帝老于事故,一听便知,他要坐山观虎斗,以便从中渔利   “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位分高贵,小妹这一礼,乃是发自内心的敬慕!”   梅贵嫔笑靥如花,言辞也甚是亲热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恩,如今大难将至,姐姐你可知道?”   晨露作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难?”   梅贵嫔并不作答,只是目视涧青,后者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借口去调治几样蜜饯,离开了内室   “你觉得如何?”涧青想了想,利落答道:“孔子说,貌忠诚而实伪,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下首两人,梅贵嫔正支颐听得入神,云贵人却甚是乖巧,正在替太后轻轻椎膝   太后只觉得一阵头晕,怒由心生,推开了叶姑姑的护持,低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梅贵嫔惊呼一声,几乎要晕厥在地   “这冰琅珍贵异常,乃是安王殿下此次朝见的贡品之一,我等丝毫不敢怠慢,自迎回当日起,就单独存库,由手艺精湛的师傅精心打造   “还有谁参与其中?”   “安王殿下   他们伏于廊下,窥视着书房的动静,正要拔出兵刃,但闻耳边“嗖”的一声,一道箭影擦身而过,风声拂得面容生疼   来人亦是蒙面束发,静静立于黑暗中,她一言不发,只有鬓间一枝珠钗,神光迷离,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但见剑风一转,急如银蛇狂舞   蒙面人冷笑一声,将长剑掷于地上,手中黝黑长弓拉满,雪白羽箭有如索命无常一般   齐融与太后一党,素来来睦,此时齐妃薨去,他本来对周家满怀怒火,不料皇帝与他把盏夜话,言谈间,竟隐隐透露出真凶另有其人——   十有八九是静王所为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   “你们抢来的民女在哪?”   清冽的女音,宛如来自幽冥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   “你此去,齐卿便是无恙了   除去皇后卧病在床,其余嫔妃,皆是华衣盛妆,高髫如去,如此争夺斗艳,皆是为了一窥皇帝龙颜”   众嫔妃纷纷逊谢,连道娘娘过谦,晨露抬头,却正看见皇帝驾临   “实在是天籁之音,我听得入神了呢?”   她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   《采莲歌》清婉悠扬,柔丽中带着旖旎,虽然词句俚俗,软糯的苏白,却更有江南风情   底下有细细的诧异声,众嫔妃大都出自世族名门,即使是寒庶的小家碧玉,也都久浸宫中——   先帝和太后,皆是名门簪缨之后,到来只赏识那些雅趣古乐,哪曾见到在宫中唱起民间小调?   却见皇帝侧过身去,跟晨露轻声笑道:“却是比教司坊中的新乐要强了许多……”   晨露微微一笑,道:“湘贵人的父亲,好似刚调入京中吧?”   湘贵人从席末而出,在阶下诚惶道:“家父才入京中,忝为翰林院检讨……”   席中嫔妃不敢再窃窃私语,却各自交换了个讽笑的表情   “可怜见的,就差了些品阶,父女俩却不得想见   “有鬼……”她惊魂未定地低喊,指定了床前不远处   涧青急忙阻止道:“娘娘不需亲身前去,我去看个究竟便罢了!”   晨露摇头道:“行事之人也是楼中的佼佼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事情棘手周浚面色大变,如烟尘一般一退十丈,才堪堪躲过了蜂窝似的惨状,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眉间轻颤,低喝道:“且住!”   那万千细针并非收敛,随着淡淡月华飘摇直追,周浚闪身避让,森然道:“莫要逼人太甚……你手中之物非同小可,怎敢重现世间?!”   细针组成的流光华幕,在瞬间收拢起来,光芒聚集后,重又回到袖中,晨露深深看向他——   “你见过他?!”   “三十年前,那场潼关大捷……”   周浚沉浸在回忆中,缓缓说道   曼然惆怅间,一道飒爽英气,凄烈冲天   “据说太后一夜噩梦连连,对着窗棂,连连道‘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却缠着我做甚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皇上看我做甚,难不成犯人是我?”   晨露曼然一笑,不以为意道”   元祈灵光一现,决然道:“周浚!”   晨露微微垂首,掩住了嘴角微笑,她笑得俏皮精灵——   这不大不小的黑锅,就让周大将军背了吧   他们正在议论诸王,却说静王今日也来宫中,觐见太后他入内磕了头,太后向他招了招手,唤至身边,端详了一会,才道:“瞧着瘦了不少,你府中竟没个会伺候的吗?!”   静王一摇折扇,笑得潇洒不羁:“母后是心疼儿子,其实最近闲居家中,吃饱就睡,倒是胖了不少   静王惬意地吁了口气,仿佛被这满殿的冰爽所染,语音清凉已极:“我素来是个懒散的,弟弟们有了冤屈,生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是个懵懂”   此时窗外日头炽热,白花花的耀人眼,直直射入殿中,却是被冰块氤氲的凉意驱走,不得寸进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   没有丝毫兴趣道:“你挑出几样来,分给大家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晨露朝众人点头寒暄,很是友善,丝毫不曾有倨傲的意味,众人见她平易可亲,心下暗自欣慰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谁料齐妃忽然薨了,树倒猢孙散,她们这些依附于齐妃的,便蓦然没了庇护,只能自叹命苦”   “全凭娘娘做主了”   送走了杨宝林,已是傍晚时分,归巢的鸟鹊在窗外轻轻呢喃”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声音温婉亲切,语调诚挚,下首的云萝听见,却没来由地激灵灵一个冷战   众人对坐品茗,说不多时,便要离去,仍是按位份高低,迤逦而出   皇后急得凤眸含泪,也顾不得礼仪,挣脱了宫人的搀扶,上前两步道:“到底怎样?”   太医俯身将金针拔出,云贵人仿佛从晕厥中惊跑,却复又昏睡   “母后,您且瞧这一幕好戏吧……”   皇后弱柳扶风秀起身,唤人取来太后惯用的琉璃盏,又让自己的侍女将朱漆百凤食盒打开,但见一只水晶杯中,满是洁白晶莹的奶乳   一个焦急无比的人,会在这等关头,换上此等华服?   简直荒谬……   她掩下唇边冷笑,微睨着上首两人,静观她们有何动作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晨露柳眉微动:“看清是什么吗?”   涧青摇头,上前替她褪下宫装,却不急于穿衣裳,而是取过一罐伤药,道:“上次划的那道伤口,快结痂封口了,最后上一次药吧!”   她回忆那次,冰琅事件的凶险,心有余悸道:“幸亏您及时,把血逼出……那么多血,溅成一片——”   她正要说下去,晨露却是一惊,电光火石间,她被这无心之语点破,恍然大悟地站起:“原来如此!!”   对着涧青不解的目光,她道:“我那日的血是什么模样?”“开始是青黑色的,后来便是鲜红的了……毒清空后,您才点穴止血的”   涧青惊诧无比"晨……晨妃,你要做什么?!"   皇后雪白面孔变为铁青,她惊恐不已,踉跄着后退,一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裙幅,摇摇欲坠   "治疗……?"   皇后仿佛不能反应,只是机械重复着   秦毅尧这时才发现父亲身旁多了一个女生,她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秀丽的小脸,显得无措   他不觉得父亲是个心存仁慈的人,带回这个小女孩一定另有打算「嗯!」   秦颐昌观察她小脸一会儿,才说:「毅尧,你表妹就交给你了 爱上猪头男1      把心意偷偷藏在心底      没有希望      就没有伤害……   第一章   书房里散发的火药味,连站在门口的于恩谊都闻得到   「别动不动拿继承的事来威胁我,我不吃你那一套!」高大、相貌堂堂的秦毅尧受够了父亲动辄以接班人的位子逼他低头「你、你这个不肖子,可以为一个低三下四的女人和我翻脸作对,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爸,你说的那个低三下四的女人刚好是我的最爱,为了她,就算我们父子撕破脸也无所谓   「哈!如果当你儿子就是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的话,我情愿我们父子就此一刀两断!」谁知秦毅尧根本铁了心,充耳不闻父亲的恫吓   「爸,你还敢提起妈?妈死去前仍对你不能帮她重整娘家而耿耿于怀」   「你……」秦颐昌气得两颊发红,挤不出话来」秦毅尧不耐烦地说」秦毅尧懒得和固执的父亲继续争论下去,「我最后声明,我不会去娶你要我娶的女人,事实上,我一走出这里,立刻向凌音求婚   他不懂,也不会明白寄人篱下的不安全感,秦颐昌虽然吝于给她亲情及关怀,可是光是让她衣食无缺和刻意栽培她这两点,就教她永不敢违逆他」   现在想想,早该在儿子刚谈恋爱的时候就出手阻止,可是当时他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和他的心思雷同,不会傻到去娶个平凡的女子   只不过……秦颐昌不中意她,非常不中意她当媳妇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恩谊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她话中有玄虚,他岂会听不出来?   「舅舅,你找过凌家吗?」于恩谊忽然问道」有时候人太目空一切,真的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诀窍他忖度,一定是他不沾荤太久,才会一时心猿意马   于恩谊借着路灯仔细地打量秦毅尧的俊脸,「是的,我一个人来我找到你住的地方,你的邻居说你有可能来这里」   这张俊脸她看了十多年,五官轮廓虽然依旧俊逸、卓绝,不过,离家三年,他的身上多了一种粗犷不羁的味道,不再像往昔给人富家公子的优雅感觉,健壮的身躯不只挺拔,还散发着男子气概」   「可是……我还没听到你的答案……」于恩谊不想一事无成地回饭店   「青光眼……所以他常偏头痛   「你说姑丈他……」秦毅尧颇觉讶异,但下一秒却笑了起来,「哈哈!我家老头虽然霸道,不过是真有本领领导一家公司,至于我那个大姑丈,要不是大姑姑握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根本没资格待在公司里   对她来说,今晚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拒绝他的提议,保有自己的清白,然后一无所获地回到台北;另一个则是答应他的提议,贡献自己的身体,然后达成目的,将他带回台北   该死!难不成他嫉妒起父亲吗?以前他就瞧不起她把父亲奉若神明,她今天的表现可说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一阵寂静之后,他突然开口命令   「我说把衣服脱下来,除非妳第一次就想要玩强暴的戏码」他一脸邪佞地笑说」于恩谊也不拖拉,照他的话开始褪去衣衫   果然如他脑海所遐想的,她柔嫩的身子不仅令人爱不释手,甚至让人想立刻生吞活剥   谁知,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接受他的条件,还出言挑衅   「啊……」于恩谊真的无法撑起乏力的身子,索性顺势坐在秦毅尧的大腿上,而这样的姿势,也让他的大手更易于爱抚她   「我、我也不会退却……」陷入激情中的于恩谊也有同样的决心「不要叫我表哥,叫我的名字……」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好像乱伦,会让他想收手   「啊……尧……尧……」她乏力地瘫在床铺上,臀部随着他的律动前后扭摆,细细麻麻的欢愉快感在下身窜起   「啊──」于恩谊痛得大叫,惊慌中用力合拢双腿,却把他的手夹得更紧   他仰起脸盯视她沉迷的表情,被她陶醉的娇颜深深地迷惑、勾引   「哦……宝贝……」腰臀肆意地冲撞,嘴巴直接覆在浑圆的雪乳上,品尝她的柔嫩绵软」秦毅尧难过地问   虽说回来之前,他确定自己再也离不开台北,不过,他很想听父亲亲口说需要他   「恩谊这孩子很乖,这些年要是没有她在我身边,我眼睛看不到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秦颐昌有感而发   「唉!」秦颐昌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无法求得儿子的宽宥   「可是舅舅已经认定你会回公司……」   「小傻瓜,我明天早上可以向爸说清楚啊!」一抹调皮的笑意从秦毅尧眼底掠过   然而,现在的他却贪恋着她的柔情,对她有非份之想,还嫉妒她对父亲的忠心耿耿   「如果我说不想呢?」于恩谊定定地看着秦毅尧   她真的好怕自己一旦答应,身心俱失,七情六欲由他左右……   「只要妳答应,妳就不必担心我的离去伤害爸的心,妳也可以高枕无忧,更不用提心吊胆我是不是会不告而别」秦毅尧温柔地劝导着,伸手托起于恩谊的下巴,直直望进她眼底的亮眸释出了怂恿、唆使的意念」见她开始松动,秦毅尧加紧脚步地催促,「告诉我,妳要不要我?」   于恩谊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不顾一切地投入秦毅尧的怀抱,「我要你!」   第五章   秦毅尧张开双臂,迎接于恩谊主动送上的拥抱   「唔……」忘情地沉醉于深吻中,于恩谊犹如品尝烈酒,全身暖洋洋,彷佛陷入酣醉   秦毅尧把手收紧,好像要合为一体地将她的身体紧紧压向自己,他的热唇仍持续地占有她,激狂地汲取她的甜美   「宝贝,妳真的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秦毅尧坚毅的下颚抵在于恩谊头顶上,再次确认   「嗯……」于恩谊害羞地点头   「呵呵……」秦毅尧继续刺激她的肌肤、感官,贴在她柔软身子的大掌缓缓地在她柔美的乳房上搓揉,炽热的唇不住地轻点她细致的脸蛋」急着窥伺她赤裸的娇体,他粗暴地撕裂她的丝质睡衣   「毅尧……」于恩谊发现他屏息不动,脸泛着娇红,张着被吻红的小口,细声喊他的名字   泛滥全身的欢愉令她心荡神摇、晕眩不止,娇嫩的身体宛若架在弦上的箭,紧绷不已   见她脸色忽然沉下,他清清喉咙解释,「别的男人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不想和『表妹』上床,会让我有乱伦的感觉」   「啊!」于恩谊一怔,想不到他会在意这些   她和前女友凌音是不同类型的女人,她坚强、冷漠,压抑自己的情绪,不似凌音热情且温柔甜美   「王董事,你可知秦颐昌老家伙生什么病?我听人说他得了不治之症,国内国外四处找名医医治   「是哦!」见到王长丰故弄玄虚,林董事更确定他早已知情,所以才敢串联不满秦颐昌的董事造反   「是吗?那太好了,今天出席的董事,有四席反对秦颐昌继续坐在董事长位子上,至于其他董事……」王长丰忽然奸笑,想到其他三名董事乍然见到半盲的秦颐昌,还敢支持他当董座吗?   此刻,王长丰难掩内心的得意,放肆的笑声从口中溢出,使得他周围的董事面面相觑   「对!大家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仅年纪大、体力差,还因为眼疾关系,无能为力处理公司的事务,」想到自己风光的过去,秦颐昌唏嘘不已,不过很快就又提起精神,「现在,我要正式宣布辞去董事长的职务,且推荐董事之一,也就是我的儿子秦毅尧继任我的位子」秦毅尧的出现太教人措手不及,王长丰短短时间内找不出其他理由反对」   他进公司从基层做起,时间长达十年以上,这一点可没人否认   「毅尧,你看还有哪里需要整修?」于恩谊问道   相较于董事长办公室的华丽,休息室显得简洁多了,除了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大床以外,只多了一只可以放置替换衣物的大衣柜,就没有其他家具了   他火热的唇舌热情地吸吮她柔嫩羞赧的舌尖,灵活的舌尖大胆地探索、肆虐她芳香甜美的小嘴,让她心魂涣散,迅速举手投降,任由他呼风唤雨   他对她微微一笑,在她身上的大手开始轻巧地解开她的衣物   面对她赤裸的上半身,他还不满意,她不到寸丝不挂,他誓不罢休,大手继续骚扰,正在解开她裙子上的扣子   顿时,她的视线定在他的下半身,动也不能动   一见她拱起胸脯配合他在胸前的凌虐,他捉起一只软绵绵的娇乳,吸吮上面的尖端,另一手则继续搓揉另一只娇乳   「啊──啊──不要──」下腹传来的酥麻快意比刚才还要猛烈、凶狠,她情不自禁地逸出串串令人脸红的娇吟,臀瓣随着他热情的攻击而忘我地摆动   他的大手在她臀上移动,一手抚挲着平滑光洁的背脊,一手握住她的细腰,下身狂烈向前挺进,粗暴地占有湿漉漉的花心   当然,这不是她主观的认定,是全公司上下一致的看法   「嗯……」于恩谊垂下浓长的睫毛,平静地应答「舅舅,我去整理东西,你们慢慢聊   秦颐昌一怔,听出儿子刺骨的声音,「这不是过去的事了吗?现在计较这些做什么?」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又踩中儿子的伤口   「毅尧!」   「爸,你不要以为我故意找她麻烦,我会去向她求证   他放开她被吻肿的红唇,抵在她耳根下,细咬着她小巧的耳垂   他的大手不顾她的阻拦,来到贴身内裤的外围,顺利地从裤缘钻进   她已无法离开他疯狂的贯穿,他用手指紧捏她迷人的臀部,配合前进插送、后退抽离,一再占有她湿热的花心   「哦……宝贝……太快了……再等等……」他努力冲刺,不停往湿润花心挺进   他现在真的当她是透明人,无论个人或公事,都不准备让她知道,既然如此,她何必占住秘书这个位子,又何必在这里惹人嫌?   她思虑再三,终于决定她先抽出面纸擦擦哭花的娇颜,随后便提笔开始写辞呈……   秦毅尧脱下身上的外套,虽然秋天的脚步接近了,可是花莲乡下的太阳仍很大,清晨的沁凉在接近晌午时已转为炎热   她的模样几乎没变,一样漂亮、娇羞、惹人怜爱,让他不禁回想两人热恋的时候」   秦毅尧慢慢地转头看向她,语调很平板,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情绪,「妳想要告诉我,妳当年为什么离开我吗?」他早知道她会忍不住开口」   至今,想起他父亲凶恶的模样,仍教她忍不住轻悸   可是,当她在乡下疗伤时,遇见对她有好感的丈夫,相恋不到一年就嫁给他,真的应验她当初所撒的谎」   「嗯   「什么为什么?」凌音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的话哪里有错   他当然清楚父亲个性中的霸道,可是,身为他的儿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不受他威胁利诱,更不会让他予取予求   凌音一目了然,微微一笑,「于小姐聪明伶俐,和你又是青梅竹马,你们在一起不会教人意外」   「什么?!」秦毅尧停止敲门,慌忙地看着服侍他们父子多年的阿莲嫂,「她怎么会不住这里?」   阿莲嫂用责怪的眼神瞪着他,似乎认定他就是于恩谊离开的祸首,「恩谊小姐在你出去玩的那一天就搬出去了   「因为我爱她,爸」秦毅尧毫不犹豫地说   秦颐昌忍不住惊呼,「你们……」难怪于恩谊这么在意秦毅尧……   「因为她的关系,我才回家,爸   「这样啊……」秦颐昌明白了,原来儿子是不满自己,才处处挑剔于恩谊」秦毅尧双眼盯着父亲,坚决地说出心里的决定   「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于恩谊闻言十分气结,恶声恶气地说」   于恩谊闻言立刻仰起泪脸,愕视着他,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原来,她会俯首听命父亲的吩咐,是因为害怕回到举目无亲的日子   「不只这样,有次你竟然骂我马屁精,就因为我回答舅舅说新买的车子很好看   「猪头!」于恩谊两眼闪着薄薄的泪光,温柔地轻斥   秦毅尧将于恩谊用力搂进胸膛里,两手环住她的腰,「恩谊──」他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要是没有她的回应,自己对她的爱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毅尧……」于恩谊作梦也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嫁给他"   "赵小姐,他的确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他当然也不是我们皇爵旅行社的老板或股东,可是他的身份和你是不一样的,所以……"   "为什么不一样?你老兄的意思就是说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你他妈的!他可以一个人上船玩个痛快,我却得在这听你性别歧视——"赵滢滢火冒三丈,三字经克制不住的冒出口,不过这都难消她心头之火,眼看那个单身男子拎着个简单行李走上了长楼梯,她火大的扯开喉咙叫道:"喂,那位正要上船的先生,请你留步好吗?我有话要请问你   "如果有缘会再见面的"唐尧潇洒的撂下话,这回是真的不再停留的转身走上长楼梯   顺着甲板上的楼梯往第二甲板步去,在寒冬的海夜上,竟有一对情侣学着电影铁达尼号杰克和萝丝迎风张开双臂的招牌动作,他不禁暗自一笑,对真有人会仿效电影的情节让他有些不可思议,摇摇头,他决定把这个地方让给这一对爱情鸟   "滢滢,我不会骗你的,我是天使不是吗?天使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   忐忑的俯下头,张嘴就含住那火挺的热铁,手也没含糊的摩挲着,只是他实在太硕大,她发觉自己很难一口含住他的昂扬,不得己她一手托着他的根部,企图整个含进口内——   "不,哦,MYGOD!"唐尧惊喘的叫道,腰间更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热情、大胆、狂放,感官的愉悦是立刻的、惊人的,她简直是要让他发狂"他喜欢,如受鼓舞般,她雀跃的俯下头就要继续先前未完的举止,还以为自己惹恼了他,幸好他喜欢她亲吻他的宝贝,幸好昨晚她先看租了几卷R片,要不——   "滢滢,把身子转过来对着我"他决定不再保持被动,既然决定将她收为禁脔,不该只有她尝尽他的味道,他也想尝尝她的甜美"她完全听从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所有心思都放在口中的热铁上,她要他舒服的享受她的服侍,她要给天使最快乐的感觉,当他的双手扣住她的臀部,她怔了一下,好生纳闷的侧转过头,就看见他仰起头吸吮她的私处——   "啊呀!不要,天使……"她倒抽口气的抬起身子,她的天使怎么可以舔吸她的私处?从来没有过的经验让她羞涩又不安,他不需要这么做的,他只要享受她的奉献就好,为何——   "为什么不要?你好热又好湿啊!滢滢,你不喜欢我吻你那儿吗?"唐尧紧紧的扣住她的臀瓣,私处传来的动情气味让他口干舌燥,而她竟然不想让他舔吻——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略有不满的,他用舌拨开被毛发遮挡住的幽穴,用力的吸那甜美的蜜汁……   "不是……天使,那儿好脏……不要……"她窘迫的想逃开他的舔吮,多羞人呀!虽说录影带里是有过这些画面,但她还是相当怀疑那会有何欢愉,如今亲身体验,天哪,那感觉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骑上来凝视着她昏迷且透着汗珠的徘红脸庞,他不禁得意的一笑,他的女人还是承受不了他的粗大,只可借他已经爱上她的小穴"唐尧轻捏起她的下颚,她眼中的茫然让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只是她怎么可以以一句不算数就企图想否决昨晚他们之间所拥有过的美好?他不许,在占有过她之后,他的身体犹为她一人所悸动的情况下,她休想逃出他的生命   "我……"赵滢滢羞得连脚趾头都红透了,她真想捂住他的嘴不要那么放肆,还有他的手——   "住手、住手……"她低吟的想拍掉他摸得欲罢不能的"色"手,偏他的爱抚让她好不容易才抓回一丝丝残存的理智几乎苟然无存,只想融化在他指间——   "你根本就是和我一样想要,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妖精,我差点被你骗了,我受不了了,我要你她慌乱的抓住他窄小扁平的臀部想拉开那令她为之窒息的阳具,脑海却不禁想着他巨大的性器,天呀,她的嘴巴居然真的把它整个含进——这怎么可能?   "啊……哦……真棒……嗯……我就知道你可以……"她火热的樱桃小嘴一含住他硬梆梆的热铁,一道强烈的电流直窜进脑海,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唐尧忘形的按住她的头就猛烈的上下冲刺,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他从她口中退出,然后扳开她的大腿——   "……呼……呼……"她差点因没法呼吸而窒息,无力的吸着新鲜的空气,意识昏乱的瘫倒在床上,看着他将那庞然大物插进她窄小的私处——她惶恐的闭上眼晴,等着即将到来的刺痛,结果只有肉体一寸寸紧窒进入所导致的快感流遍全身天使,让她如至天堂与地狱般感觉的天使——哦,她好痛苦好舒服……体内像似要爆炸似的——   "知道是谁在和你做爱吗?"唐尧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欲宣泄的欲流几乎撕裂他的身心,他多想不顾一切的射出,但在她未点头应允他的要求,他不能过于冲动——他不能——他干脆停下冲刺的动作,要不然他一定受不了……   "知……知道……嗯……唐……尧……你是……唐尧……啊……给我……求你……快点……快点……呜……我要……呜……"就在体内要爆炸的那一刻,他粗壮又威猛的阳具居然静止不动,这好比是一块已嚼含的糖果硬生生的从口中给拿出,赵滢滢难以置信的扭摆腰肢,痛苦难当的频频催促他,她要死了,他若不满足她,她会死去……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很好,我是唐尧,而你是我的女人,知道吗?"唐尧满意的一笑,女人只要可以承受他的雄伟就会食髓知味而离不开他,再加上他的财富和权势……说来她算是个幸运儿,他鲜少和仅见过一次面的女人试上床的纪录,她真是打破他不少的一贯作风和原则   过了一会,唐尧缓缓撑起上身,看着身下又昏死过去的人儿,他不禁苦涩又得意的扬起嘴角,连着三次都在她体内射精而未做丝毫避孕措施,她不会怀孕吧?都怪她不好,若不是她的滋味如此美妙,他就不会一再的克制不住,现在——算了,做都做了,他还能说什么?   "嗯……嗄!"赵滢滢幽幽醒转就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猛地记起一切,她难以置信的惊坐起身,赫然发觉他还停留在她体内,而她的双腿还死缠着他的腰杆不放——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急的分开双腿要离开他身上,她和他昨晚的事情都未讲明,现在又来一回,这……这可怎么得了?   "醒了,滢滢,你又昏死过去"打开按摩浴缸的水龙头,他喘着气抗议,她的娇喘低吟几乎令他发狂   "对呀,大哥,你有朋友在船上吗?要不昨晚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人,害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啊!好痛!"顾不得虞舜还在说话,夏禹已迫不及待的想开口揶揄,大腿被人用力的紧捏一把,顿时痛得他哀叫一声闭上嘴   "三哥,你怎么了?说话咬着舌头了吗?"商汤戏谑的嗓音打趣的响起,有着一头火红的削耳短发,满人尊贵傲慢的面容混杂着西方人特有的鲜明五官特征,他的脸冷酷俊俏得像是出自艺术家的手笔,紧抿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再加上享誉海外的建筑设计师头衔使得女人趋之若骛"唐尧摇摇头,主持会议要五天,而这五天船早就离港前往深圳、南海一带,而滢滢——唉,他怀疑她会跟他一起下船,尤其在他无法陪伴她的情况下……他皱紧了眉头,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看是否可以两全其美   "这样就生气了?说你笨还不承认,好吧,我就告诉你,你不觉得大哥今天很反常吗?"虞舜轻呵一声,不管了,笨人就要认命,活该有事弟弟服其劳,至于汤——希望他够聪明   "大哥留在船上是因为我们……"夏禹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大哥反常又如何?他们兄弟得以多聚一会,不是很好吗?   "你想说兄弟情深是不,别傻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昨晚和大哥在甲板翻云覆雨的那个女孩,你还有印像吧?"虞舜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再听他说下去,他会吐血身亡!   "当然,那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我认为大哥不只是想把她纳为情妇,相反的,我认为她很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大嫂"商汤笑着拭去眼角上的泪水   或许满清皇朝不在,可是身为爱新觉罗的后裔,母亲凭借着精明的头脑和美艳的容貌与高明的交际手腕,俨然以女皇自居,要不他们四兄弟是从哪蹦出来的?最厉害的是她每个入幕之宾均是大有来头的人物,现在虽毫无任何关系,可只要母亲一开口,他们还是无怨无悔的任她予取予求;至于他们四兄弟的父亲,就更不在话下咯   "你们说我想大多,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不然我们来打赌好了,你们意下如何?"虞舜垂下眼帘,随即嘴角迸出一抹微笑,不拗过这一把他就是傻子,大哥若真的阵亡,他于情于理都成为第二顺位,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替死鬼二哥,如果你要反悔还来得及   "你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哥相亲的对像刚好是我死党的妹妹   "呵呵……不和你们聊了,我得回舱房整理一下稿子,要不晚上就不能和你们一起狂欢了"虞舜无奈的站起身,对结果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他们愿不愿意接受赌注,至于奖品——那又如何?   "啊,我的设计图还没画好,我也得回舱房去了,不然无法如期交货   高潮!嗄!她想哪儿去了?就算他的床上技术再好,甚至让她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也不能抹灭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而她受够男人的风流多情   "你叫什么名字?"强忍着全身酸痛,她踱到他们面前   "那怎么办?"骆强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走吧"看着不知何时已抵达的电梯,赵滢滢头痛的按下电梯按钮,或许吃饱了她的脑袋会正常一点、舒服一点,至于他们——到时再说吧!   她错了!   认识骆家姊弟是她恶梦的开始,甫吃完一顿午饭,赵滢滢被迫听完他们所有生平事迹,骆萱萱二十二岁,是个周刊记者,而骆强强居然只有十六岁,这说明他们为什么会偷拍照片,而接下来她被他们给拉着到处玩,包括船抵香港后的自由行程"赵滢滢高傲的抬起下颚,她已有心理准备让他掴一巴掌回去,没有男人可以受得了这个侮辱,他定也不会例外,只是为何她的心有一丝不舍……   "我唐尧从不打女人,你大可放心,只是,你知道我是谁吗?"唐尧缓缓放开她,他的确是无法承受被女人打一巴掌的侮辱,甚至就算心中仍渴望者她,他的自尊和骄傲亦不容许他要她   不够资格呀,她的确是不够资格,可她从未妄想过拥有一个不属于自己世界中的男人,甚至也做出明确的决定,只是——   "这真是你想要的?"她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莫名的拧痛他的心,看清她俯拾掉落地面的购物提袋,唐尧若有所思的说   "喔,天哪!"赵滢滢拿起棉被蒙住头,她好累,她还想要睡觉!   "滢滢,起来了,已经七点半了,你再不快一点起来,会赶不上旅行社的游览车,我们说好今天要一起去海洋公园的呀!"骆强强高分贝的嗓音毫不逊色于舱房门铃声的传进房内   "叮咚……"舱房门铃声压根没理会她的呼喊回应,犹催魂似的响个不停   "嗄!"赵滢滢闻言倒抽口气的忙拉紧身上的睡衣领口,伸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胡说什么,你先去大厅等我,我换好衣服就过去跟你们会合   "电梯,等等我"骆强强一跑进电梯就感觉到唐尧的注视,那眼光让他看得有点心里发毛,活像砧板上的鱼肉——噢,对了,他一定是怪他没有礼貌,毕竟他好心地按下电梯按钮,要不他铁定等搭下一班电梯   富于技巧的挑弄,感觉到它在手下略为膨涨起来,她伸手解开他的裤扣就拉下拉链,在看见子弹型内裤下遮掩不住的男根,尽管犹呈现柔软的状态,那高高凸起的面积教她不禁惊呼出声——   “好大啊!”她瞠目结舌的褪露内裤一些,让它雄伟巨大的男根整个暴露在眼前,顿时口干舌燥又有点怕怕的握住他的柔软——   好大!滢滢也这么说过他的阳具,唐尧不禁行点骄傲得意的兴奋起来,看着眼前的小浪花,一闪神仿佛看见滢滢羞怯的握住他的男根快速的摸弄起来——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她?她是谁呀?”小浪花一怔,困惑的看着他冷如冰霜的俊脸   “唉,那个女孩好面熟唷   唉,可这回她是学乖了,喝酒还是在夜总会里喝吧,省得她酒醉兽性大发的不知好淫哪个落单的祸根   “赵小姐,你一个人来喝酒呀”她实在很不想口气这么冲的说话,怕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滢滢没好气的回了他一眼,怎样?她就是没男朋友,轮得到他来提回她这悲哀可怜的事实吗?她来这里是来买醉,而他只要负责拿酒给地喝就好了嘛,问这么多做啥?   “喔,对不起,赵小姐,你今天心情还是不好吗?”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还真不好受,酒保强挤出一丝笑容的问道,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VIP厢房   “我已经有酒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看见她出现在酒吧,他亦是临时起意朝她接近,想必这就是天意吧!   “你、你,你——”赵滢滢一呆,他竟然是唐尧的弟弟,而唐尧竟然把她掴他一巴掌的事情告诉他弟弟,这么丢脸的事,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不会说出去才是,偏——   她霍地转过头,这一转头他紧贴在她耳畔的嘴唇就碰回到她的脸颊,当场吓了她一跳的往后撤退,却忘了自己坐在白无依靠的高脚椅上,这一退顿时失去重心的往后倒——   “啊——”她惊呼一声”示意洛桑退到酒吧另一头,虞舜哭笑不得的声明   “该死的,你又喝酒,还喝得醉醺醺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意进出任何人的舱房,不过他不想这么做   “噢,好棒——”掌心移动所带来阵阵的酥府感让她不禁舒服的脱口叫道,双手更是不安分的卯起来乱摸一通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而我也会后悔   “这是什么?"一个硬硬又好烫的物体紧撼着她的胯间,她反射性就伸手按压那突起的异物,隔着衣物摸不真切的情况下,她很自然的拉下裤裆间的拉链   “后悔,后悔什么?"她的视线全盯住在手中活蹦乱跳的大肉棒上,既粗又长,颜色看来深红泛黑还热呼呼的像刚烤熟的大蕃薯,但又不是真的烫手,好奇怪   "…呃……”她醺然的看着他,昏沉的脑海是一片空白”他小人的威胁,谁被她要喝醉,只是她喝醉前和喝醉后还真是判若两人,可对他身体的诱惑力仍是相同的无远弗届   "你、你、你怎么可以——”她又气又急的瞪着他含笑的脸庞,天呀,不笑时的他已够迷人,现在绽放笑颜更是魅力无法挡,她几乎是看傻的呆望着他庄逸绝伦的脸,好帅——   “我怎么了?”唐尧识了挑眉,对她突然痴呆的反应感到有趣,不同于张牙舞爪的狂野妩媚,此刻的娇憨别有一番可爱的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头缓缓涌现,甩不脱、挥不去却有种深深的眷恋——   “你——我…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不想和你有所牵扯,真的,为什么我都逃到舱房来,你还是会和我发生关系,这是为什么?”   赵滢滢抱住头绝望的低吼,她想逃出一段不该产生的交集,她是这么的努力,结果他还是扰乱了她的努力,甚至让错误一再的发生,难道这就是缘分吗?不,她和他不可能有美好的结果,所以这不是缘分,是孽缘不要再抗拒发生在我们之间的美好,只要及时的享乐——”   唐尧微愠又不解地一把抱住她,她为何如此固执,做他的女人地可以获得许多好处,只要抛开婚姻这可笑的念头,他们都会快乐,这不是很好吗?   “不、不,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做你的女人,我不能”   享乐!这两个字像针刺激在心窝,那股疼痛提醒了她”   她沉痛的摇头,一个失败的爱情让她心灰意冷却体验到很多感受,一个得不到的爱恋还是随风而逝,这样对双方才是好的,一时的享乐末了还是逃脱不掉结束的命运,而在享乐的过程中,他们或许已经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就好比先前的她——   “你——”痛苦!?他带给她的竟然只有痛苦两个字   她语气中的哀伤让他的心微微刺痛着,他不懂,爱情对女人真有这么重要吗?除了爱情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呀?不过是一纸婚约,真有这么重要吗?   “求求你别再来找我,我真的好怕爱上你,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么的英俊迷人,若是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你,可是我不是你今生的新娘,那爱上你只会是我的痛苦   “嗯”赵滢滢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不过他还真有点大男人的感觉”忍不住,她长长的叹一口气   “滢滢,海上风大,你不要吹太久,我看完电报会立刻回来   他觉得她好傻,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多拿一些珍贵的物品,尤其是他心甘情愿要给她的,她真是好傻呀,傻得让他心疼……   “不会把?她选择离开你,但,她爱你不是吗?她为什么要离开你呢?"商汤错愕的叫道,这个答案远超过他心中所臆测,同时让他对赵滢滢的认知和看法有着极大的转变,没有人会使得放弃一个身价难以计数的男人,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孩?   “因为她不想伤害别人”唐尧幽幽的叹一口气,第一次很起自己的家庭所带来的身不由己,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爱上一个女孩,还受得如此激烈、如此张狂,压根来不及有所防备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心——   “嗄!大哥,你都知道了”商汤苦者一张脸哀求   赵滢滢这号称是公司总务课的第一块手却整天净在那哀声叹气,虽然工作没延误,但那声声叹息简直让人精神崩溃   “毓婷,你想不到什么呀?"罗玉玲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想不到?她有什么想不到?   "小玲,我是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那滢滢和那个唐尧又是怎么认识的啊?”姜毓婷好奇的追问,记得滢滢去参加为期十天的香江之旅,而她们知道她甩掉唐志遥还是因为他在元旦放假完后找上公司来”两人满意的相互交换一道成功的视线,因为请客只是她们耍拐她去吃饭的借口,她们可不忍心看她为一个男人消瘦得不成人形   “我们走吧   “不、不,邓、那个……”赵滢滢瞪大眼睛死盯着明细表上所列出的可用余额的数字,几乎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所以我说是那只小虫子在做怪嘛,要不然我哪来的一亿元,我阿爸又不是王永庆   “滢滢,你要去哪里,还有十分钟下午就上班了……滢滢……”姜毓婷错愕的看着赵滢滢向前方的街道拔腿狂奔,她不禁放开喉咙叫道,怎么回事?   “毓婷,别叫了,我们还是快跟上去还看,我怕她会出事情”罗玉玲拍拍姜毓婷的肩膀,焦急的看着赵滢滢跑去的方向啧!他还真是衰呀!   他是喜欢赵滢滢的,只是他抗拒不了外来的诱惑,自动送上门来的女孩,哪有不玩的道理,他只不过是不小心的让她大了肚子而已,再说,天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是他的,毕竟他在碰她时,她就已经不是处女   感觉其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对几天前她还因为他的背叛痛恨厌绝   “滢滢,我爱你呀!"唐志遥不由地一反,情况好象不如他所想   “我不知羞耻!?这就是你对我和别的男人上床的看法,那你搞大那个小女孩的肚子怎么说明?我能不能也骂你不知羞耻呢?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喔,我是烂货,那你快走吧,没人挡着你的路果然,在听见她让他变成一只绿乌龟,他马上就受不了,男人哪!她叹口气的摇摇头”唐志遥脸色乍青乍白的撂下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人,他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亏他还良心不安了十几天,结果她马上不甘寂寞的跳上另一个男人的床,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实是一点都不假   孰料一来就是看见她和男子拉拉扯扯的模样,幸好那男子不知何故走人,要不然他一定会冲上前去先扁他一顿再说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十章   痛定思痛!   赵滢滢飞快的敲打着电脑键盘,迅速的将文件资料给打进磁碟档案中,男人算什么?她只要有工作、有朋友、有家人就足够了,每当思绪如此翻涌,手指更是铿锵有力的在健盘上敲击着,没问题,她一定可以做到,她行的,男人算什么?   “哼”罗玉玲亦小小声的把头转向姜毓婷,好可怜,一抬头就看见赵滢滢的神恶煞的模样,害她一整天都尽量低着头”两人立刻将资料存档,然后关机收拾桌上的东西拿起皮包站起身,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结束" 女子颇惊讶的说明   “真的呀,不过那关我们什么事,小娟,我跟你说喔,今天报纸影剧版的头条新闻也刊登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咧!"小美耸耸肩,然后很八卦的说着”一直观察着赵滢滢脸上的神情,罗玉玲担忧的问道,从听见这两个女孩谈话开始,她的脸色就愈来愈白,等打完卡,她的脸色只能用苍白来形容”一个地点猛然窜进赵滢滢脑海,对,她可以去见他,然后把她身上所有属于唐尧的东西部拿给他,那么她就不会睹物思人,那么她既可以更快的将他忘记,那么她就可以……   “凯悦,你疯了,你知道那里消费有多贵——”凯悦,姜毓婷和罗玉玲瞠大眼睛,她有没有说错呀”看着再度蜂拥过来的记者和影迷,虞舜低咒一声,拉住赵滢滢的手就将她带往车内,然后轿车立刻扬长而去”语毕,她仰头就喝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灌入口中,喉咙任火烧灼一般痛楚,不及心中的疼痛,她毫不犹豫的再喝下一大口,喝吧、喝吧,就这样喝掉一切痛苦……   “啾啾……”小鸟叫的门铃声蓦然在套房内响起   思及此,她不再理会的继续喝着酒,任由那门铃声“啾啾”的在套房内响叫个不停,反正设人应答,房外的人没有耐性就会离开”唐尧我到三,正准备要破门而人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只是一个渴爱的女人,价她爱上的是一个她爱不起的男人!   “别哭,我的爱,我不准你忘记我,你听见了没有,这一辈子你部休想忘记我,我爱你,这一生我都缠定你不放,除非我死!”唐尧板开她的双手,柔情似水的许下承诺,他来了就不会再走,而她更别妄想要摆脱地,她是他的,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急思?”混帐话语?她闻言一怔,思绪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该在英国参加自己的订婚宴不是吗,结果他却出现在她身边,难道——不会把,这、这怎么可能?   “原谅我吧,那天我被妒嫉给冲昏了头,一看见男子抓你的手,我就忍不住要发狂,所以我口不择言的想要伤害你,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真的只是因为爱而不愿当我的情妇   “你这个小傻瓜,何苦委屈自己,你根本做不到,而我也做不到娶一个我完全不爱的女人   “小傻瓜,这一切当然是真的,我爱你   “尧尧,我也爱你!”赵滢滢满足的闭上眼睛,感受他温暖的怀抱,这将是她此生的通风迅  而当他再次出现,却是以她新老板的身分,  要求她服从他所有指示,不得违抗,  但,那纸‘合约’里应该不包括,要陪他上床…… 楔子 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正密切地监视蓝怜的一举一动 「蓝怜真的好美喔,美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他见过他们口中的天仙美女──蓝怜,是长得很美,可借个性太骄傲,对送情书的男孩全不假辞色,非要他们颜面扫的不可 他讨厌稍有一点姿色和小聪明,就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孩,那样根本一点也不可爱! 他缓缓踱开,有人眼尖看到他,立刻低叫︰「是项允冲耶!」 大伙儿立刻回头去看,随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他悠闲地走了几分钟,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他微瞇了瞇眼,认出那是刚才那群思春男孩口中的天仙美女──蓝怜 她低垂着头,坐在路旁的矮水泥围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项允冲淡淡地瞄她一眼,本来想假装没看见她,直接走过去,但走没几步,又忍不住蹙眉转过头来 「没关系!」项允冲在她面一刖转身,拍拍自己的背说︰「上来!」 「做什么?」蓝怜瞪着他,防卫地将身体往后移 「抓紧了!」他忍耐地闭了闭眼,一咬牙,伸手捧住她圆翘的臀部下方,挺起腰杆站起来」蓝怜把从不轻易让人知道的地址告诉了他 项允冲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高大的身体慵懒地斜倚着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项允冲也不客气,几大口就将面吃完,然后捧起汤碗,将面汤喝得精光 「过瘾!」他放下汤碗,抽了一张餐桌上的面纸擦拭自己的嘴 蓝怜又笑了,项允冲望着她唇角微扬、婉约含笑的姣美面孔,心口没来由的一震 回到家,蓝怜照例下厨煮了两碗汤面,和项允冲有说有笑地聊天,很快便将面吃完」蓝怜收走桌上的空碗,顺手转开水龙头将碗洗净 如果他用诚恳、谦卑一点的语气请求,或许她有可能同意与他交往看看,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好象她非答应不可,不答应便是不给他面子,她不由得起了叛逆之心 她投降了! 她愿意尝试一次,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交给他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项允冲和蓝怜相继自日德高中毕业,相约念了同一间大学,虽是不同科系,但她和项允冲还是经常碰面、约会,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朝夕相处之下,感情进展得更加稳固「真的那么希望我去陪你吗?」 「当然!只要有妳,就算不去瑞士也无所谓 山区的夜晚特别宁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声之外,只有壁炉里哔哔啵啵的柴火爆裂声 「妳不确定什么?」项允冲把玩她发滑的发丝「蓝怜,妳要对我有信心,我真的爱妳,我从未如此认真爱过一个女孩,妳是第一个!」 「真……真的吗?」蓝怜粉颊羞红,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花朵般的脸庞上,闪耀美金色的光泽」项允冲低头吻住她的唇,大手急促地钻入她的衣服下,捧起她娇小圆润的ru房 「嗯……」 蓝怜仰躺在地毯上,美丽的黑发散开,像一把美丽的黑色绸扇,快感逐渐席卷而来,她以着唇,虚软无力地承受他毫不停顿的猛烈冲刺 她被拋弃了吗? 蓝怜缓缓蹲下,抱着尚还平坦的腹部失声痛哭 一口气跑到项允冲的房门前,正想伸手去碰他房门的门把,一双白净细长的手突然从一旁冒出,按住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举动 她一定神智错乱了,否则她怎么可能看到这如此荒唐、不可思议的事呢? 项允冲明明答应过她,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那么此刻在他床上的人又是谁? 她拼命摇头,泪水不断飞迸而出,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事实或许──压根比不上妳!」 他邪佞的眼,上下打量她姣美的面孔与玲珑的身躯,像打量一块美味的甜点,一旁的男孩露出些许惊慌之色,上前道︰「少主,您不能……」 「闭嘴!」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男孩迅速闭上嘴,垂着头退到一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寒眸一凛,冷冷地说︰「我究竟变了多少,得依你了解我的程度而定!雅人--」他转向男孩,亳不留情的下令「赶她走!连房里那个女的,也顺便一起撵出去,如果要假装矜持,就不要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无趣至极!」 他走进房内,不一会儿,裹着被单的魏冰兰尖叫着被推出门外,房门又砰地合上了 她倒在许哲远怀中,失声痛哭一方面是因为她信任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年他对她有恩,所以她没有第二选择的,以高薪聘请他担任她的经纪人 即使成为家喻户晓的广告明星,她仍不喜欢化浓妆,幸好她天生丽质,只要淡扫蛾眉就美得令人惊艳 她微微抬起明亮的水眸望过来,邓经理的心跳立即停止一拍,要是她愿意向他招招手,他一定浑身酥软得立即倒在她怀中,享受她的爱抚…… 「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他紧张地说 「我不知道,我终觉得怪怪的……」蓝怜掉头环视这间会议室,总觉得有人正在暗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让她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许哲远也迫不及待加入劝说的行列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奇怪!」 蓝怜摇摇头,从她一进入这栋大楼就觉得不太对劲,一种诡异的感觉老在心头打转,她无法想象自己将为这间庞大的公司工作,她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邓经理回答得相当有技巧 「这点恐怕不行!」邓经理眼中闪过一抹狡桧 再说,若不是他被利益蒙蔽双眼,没看清楚合约内容,又一再催促蓝怜签约,他们或许不至于这么轻易上当 「不!」蓝就不肯轻易放弃 「别替我戴耳环!」她伸手挡住化妆师欲挂上她耳垂的耳环 许多明星在镜头下,乍看很漂亮,但实际上根本见不得光,而蓝怜却是不管远观、近看都美得不可人物「总裁,张导演哪里不好?他是最近拍摄广告相当有人气的名导,临时换掉他要找谁呢?」 「那些我全不管!总之,马上给我换个女导演过来,还有──等会儿拍摄时必须清场,只要是男性的工作人员,就得全部离开」 项允冲想到等会儿拍摄时,不知会有多少色瞇瞇的眼睛,直盯着她只穿内衣的同体看,他就嫉妒得恨不得杀了他们「当初我刚到法国时,最早学会的就是如何掌镜,拍部广告片对我来说还不是难题 他要去打电话,命人马上找个替身过来,他无法忍受成千上万的男人,都看见蓝怜只穿著内衣的性感模样以往娇小的尖挺,如今已丰润得难以一手掌握 「你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现在拍的是广告片,不是3级片,你们这样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项总裁……」男演员没见过项允冲发飙,屏气凝神,连句话都不敢吭」蓝怜忍住怒气,安抚担任她情人角色的广告演员乔风 被项允冲这么一整,原本预计下午就可拍完的广告片,一直拖到深夜才完成 「今天我载佩琪回家,她的车停在地下室,妳把她的车开回去吧!」项允冲用中施恩的语气说道 蓝怜恨恨地咬牙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不需要佩琪的车──」 「接着!」项允冲压根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将佩琪的车钥匙拋给她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妳穿成这样,在等待谁来吗?」项允冲不满地瞪着她露在宽大浴袍下的白皙前颈」 佩琪?又是佩琪!他对佩琪可真体贴周到! 蓝怜忍住心头的妒意,漠然说︰「你稍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她转身到房间去找放在皮包里的车钥匙,回头走出房间时,发现项允冲已经不请自入地走进她的客厅,到处走动参观屋里的装潢、摆饰 她咬着唇昂起下巴,她不会为了制止地继续污蔑她的朋友而道歉! 「妳就这么舍不得我说那个男人?」项允冲破怒气和妒火烧红了眼,压根不愿弄清事情的真相 「你不要进来!出去!」 她抓起房间里的抱枕、梳子、小摆饰丢他,但都被他轻松地拂开 她被摔得头晕脑胀,根本还来不及爬起来,他已迅逮脱去上身的衣物,如泰山压顶般扑到她身上来 蓝怜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痛,将头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其实那张支票,早在项允冲走后就被她撕掉了,不过她不会告诉他,就让他以为她是个贪财爱钱的女人吧! 接下来的时间,蓝怜的表现完全符合她今晚的身分--一只美丽的花瓶」他的手更加放肆地上下摩挲着,笑咧了满嘴金牙 蔡姓富商被说得面红耳赤,再加上四周谴责的目光,令他觉得非常难堪,顾不得替自己讨回公道,便夹着尾巴逃出门外 她试着推开依然深埋在她体内的项允冲,希望他赶快让她起来穿衣服,但项允冲还不想让她离开 「那我们先来一次试试看 「允冲?」 项允冲回头看见她,神色有些慌张,匆忙地将电话挂上「留下来吧?」 「这……」 「不然只喝一杯也好!」今晚项允冲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很希望她留下来多陪他一会儿,彷佛他再不这么做,恐怕会有什么事发生,将他们硬生生分离就像当年一样 项允冲没有阻止她,只是木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跑出他的视线 那几天晚上,蓝怜都睡得很不安稳,她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梦照片的背景有些灰暗,因为那时天才蒙蒙亮,不过仍能清楚地看得出照片上的人是她 她觉得好委屈,马上拿起电话拨给项允冲,但他的手机一直拨不通 她想起他匆忙挂断电话时惊慌的面孔,还有她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却被他再三挽留,才会在清晨离开时被狗子队拍到,难道他就是那天晚上打电话通知狗仔队,又怕他们临时赶不过来,才会借故拖延、挽留她? 蓝怜迅速坐起,透明的泪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她咬唇思考,愈想愈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正确 是他!一定是他通知杂志社到他家门前守着,等她出去时拍下照片,再以这件事为名义,将她赶出长信集团! 虽然她想不出他有何理由这么做,不过只有他知道她在他家过夜,如果不是他告诉杂志社,还会有谁这么做? 这一定是他的阴谋诡计!他籍意利用合约引她上钩,将她玩弄一番之后,再利用丑闻事件将她打进地狱里,并以这件事为由与她解约,轻松地和她撇清关系 是他费尽心机陷害她,是他毁了她的名誉与前途! 真的是他! 「蓝怜不要紧吧?」 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孩一面伸手按电铃,一面回头问站在她身后,两名身材修长的女子,两个清丽佳人脸上,也有着明显的担忧之色 「那还等什么?快!我和咏筑扶她,淳纯,妳帮我们开门 她们谨慎商量后,将蓝怜送到丁淳纯结婚离职前工作的小医院,这里不但地点僻静,不会有人打扰,而且院长仁人仁术,丁淳纯对他非常放心 良久,丁淳纯终于从嘴里挤出话来 「啊,对不起!」一个妇人从一扇玻璃门内走出来,不小心撞到站在门口的蓝怜 蓝怜被他的这些话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不过既然她已经决定把孩子生下,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做出对孩子不利的事,这点他绝对可以放心 一月分的青森,总是飘着大大小小的雪花,他下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地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他走出机场,冷风立即袭上脸颊,他拉高长外套的领子,踩着软厚的积雪,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北的巨擎──巨鹰帮的总部」 「我进去找他」 武居拓也爬起来,摸摸嘴角,发现已经破皮流血了「爱很重要吗?我从没爱过一个女人,不也活得逍遥快活极了?允冲,我很在乎你这个兄弟,你别为了这些小事和我吵,忘了那个女人,回到日本来,让我们一起重建巨鹰帮,光耀武居家的祖先!」 「不可能!」项允冲望着他,悲痛地摇头如果你看见他,那就证明房间里的人确实是我大哥,不是我!」 蓝怜这才完全相信他的话 「那么当年真的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他并没有背叛她,也没有和魏冰兰上床,而她却为了这件事,拿掉他们的孩子,谋杀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这件事他虽然不知情,但拓也终究是他的兄长,如果真要怪,他能脱得了关系吗?身为武居家的一份子,他实在难辞其咎! 「怜,别再哭了!」他紧抱着蓝就,陪她一起为他们失去的孩子哀悼 紧紧相拥片刻后,蓝怜突然用力推开他「是谁告诉你的?哲远我的一个远房表哥,他的妈妈和我妈妈是表姊妹,感情很好,我怎么可能和他相恋?」 项允冲这才知道,折磨自己这么久的嫉妒,原来全是不必要的愚蠢行为! 「对不起!我伤害了妳,还差点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原谅我愚蠢的嫉妒!」 他亲吻她的额头,窘红了招认 尾声 沉寂一段时间的广告明星蓝怜又复出了! 原本已嫁人豪门、安心当长信集团总裁夫人的她,最近复出替一家专门生产孕妇装的服装公司,拍摄几支广告片,让大家看看她怀孕时期充满孕味的幸福模样 蓝怜获得幸福,最高兴的除了她的母亲,就是那三位一直守候在她身旁,为她加油、打气的好朋友欲知林咏筑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19──「偷情游戏」欲知丁淳纯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33──「背叛游戏」 4   “放屁!”对方不喜欢听,马上没水准地炮轰了回来,炸得她脑子轰隆隆作响   哇呀!血……男人的鼻血喷了出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真的——”   她低下头,咬著唇,一脸反省的模样,企图软化恶徒的心,但,不管她费多少唇舌,他们绝不相信她适才的行为是“纯属意外的暴力”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哈山见阿里又想打她,马上阻止道:“阿里,别白费心机了,我看,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叫她闭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听她说话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享受!?是魔音传脑,外加精神虐待好不好!?我看你真的有病,脑袋秀逗了你!”   于是,这一路上,苏倩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男人的争执也一直存在著   那光束像是漩涡,她无可避免地被卷了进去,最后,身体一点一滴的被白蒙蒙的光束所吞噬……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砰!   苏倩整个人由高处跌落下来,最后跌进炙烫的黄沙里   啊!不会吧……这班盗贼的效率未免太高了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唷!?   “人家我只是随便‘呛声’,纯粹是情绪上的发泄,大爷呀!你们就好心点,饶了我吧……哇呀!”   尖叫一声,苏倩不分东南西北,转身拔腿就跑,然而,视线所及,全是黄沙,根本找不到隐匿之处   突然,不远处的沙丘出现了一座宛如城堡般,充满旖旎色彩的海市蜃楼,热情地召唤著苏倩的灵魂   她明知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仍然抱著一丝希望,效法夸父追日的精神,朝它奔跑而去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伫立在人潮当中,仍是最醒目的,相信没人可忽略他的存在,因为他好Man呀……   美男子的双腕上佩戴著用黄金镶嵌而成的眼镜蛇饰品,修长的小指也佩戴了一只黄金指套,前额同样挂有精致的装饰品,胸前则有一个象征太阳神的古代护身符,是用珍贵的黄金和宝石镶嵌而成的   “老天啊!你这个盗贼真叫人妒嫉,竟然能偷到罗浮宫里的古物,借看一下可以吗?”   苏倩不改考古时那种一心探索的老毛病,伸手欲摘下他头上的饰品,打算仔细研究一番她以为自己会抗议地大叫,没想到却不知所措,什么反应也没有   “啥米!?”太无法无天了吧!?   苏倩虽然满心恐惧,可是经过一番自我催眠后,她变得很勇敢,虽然一开口就失败了,但她仍然不死心,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开始振振有词的教训起他们——   “什么话嘛!女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耶!倒是你们,我真的是觉得很奇怪,好手好脚的,又不是残废,怎么不去做正当的生意,反而躲在沙漠中,作威作福,干些不入流的坏事啊?”   “你这女人真烦,我最讨厌啰哩叭嗦的女人了!”   阿里被念得烦躁不已,粗暴地揪起瘦小的她,左右开弓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苏倩娇小瘦削的身子整个被打飞出去,虚弱地躺在炙烫的沙地上   哇呀!血……男人的鼻血喷了出去   两个男人早已因意见不合而起了争执,沿路吵个天翻地覆,几度险些大打出手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文明人不应该用武力解决事情的,你们要坐下来好好商量嘛!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有话要好好说喔!不可以学小孩子打架,这是非常不成熟的行为唷!”   苏倩根压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她只是忙著感谢观音,甚至扮演观音,用心良苦地谆谆教诲著他们,殊不知这全是她惹出来的祸   苏倩眯起美眸,回头定晴一看,猛然发现他们多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骑著骏马,穿著黑衣劲装,除了脸部,全身包得密不透风   哒、哒……   来不及了!身后的马儿迅速冲向她,卷起一大片漫天飞舞的黄沙   最要命的是,这次掳掠她的男人,魔魅般的眼睛竟然漂亮到令她脸红耳热、心头小鹿乱撞”   苏倩愣住了,一颗心跳得快蹦出胸口   萨斯眯起一双冷傲无比的黑瞳,扫视过众人,“她的眼比尼罗河水还要清澈,她的发比丝绸还要柔细,我要知道她打哪儿来,当我确定她无害时,我要她成为我萨斯一人的奴隶,日夜服侍我   “停、停、停……水!我要水!给我水啊!”   渴望已久的水源终于出现在眼前,苏倩连忙拚死挣扎起来,一心想挣脱男人的钳制,栽进冰凉的尼罗河里,即使溺死都甘之如饴,只要给她水喝   马儿疾驰过一座座耸立于沙漠之中的金字塔”   萨斯完全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他动作粗暴地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牵引著她纤细的指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形,指著他的土地,俊庞写满了傲然”   “地地地……地牢?!”   闻言,苏倩心中的兴奋感一下子烟散云消,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错愕   她惊恐地瞪大眼儿,呼吸整个忽然急遽起来   “别担心,女人,这只是一个过程,我必须让你明白,自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得到你了,但是我神圣的祭司们却对你心存怀疑,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以服民心,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哑口无言,前提是,你必须配合,证明你是无害的,我才能够完整的占有你   如果这真是三千年前的古埃及,那么就让她平安出去考古吧!她实在不想在黑牢里度日子,也不想再吃鞭子了   呜……她好可怜喔!为什么她会这么惨?   “别害怕,有我在这陪著你”女子跪在苏倩面前,亲吻她的脚趾头”   苏倩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一切是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作梦   “是你吗?法老王!”苏倩的嗓音里透露著疑虑、无助与恐惧”   砰!   一盘食物被人粗暴的丢进了地牢里,食物香味四溢,诱惑著苏倩伸手去拿”   求他占有她?怎么可能嘛门苏倩觉得荒谬至极   命中注定?!   是呀!如果命中注定她必须来到这个时代,那么她何必掏心思去探索穿越时空的原因?   她不应该绝望,她一定要活下去,把古代历史重现于世人眼前,好好把法老王钜细靡遗地仔细研究一遍,以完成梦寐以求的古埃及探索之旅你们是如何在这一片沙漠中,盖起这一大座人造的石头山?究竟是哪来的工程技术呢?   二十世纪时,日本考古队模拟埃及人的运石过程,结果竟彻底的失败”   “蛀牙?”萨斯错愕地愣了愣,眉头蹙得更紧,唇已抿成一条线了   “那你还不走!”   他过于专注的眼神,令她无法控制地血液沸腾,还没泡热水澡,便浑身燥热起来来人,脱光她身上的遮蔽物,帮她沐浴   苏倩吓得拳打脚踢,女奴们默契十足的分工合作,一人钳住一边,费了半天劲才让苏倩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   她将垂落粉腮边的一绺发丝撩到胸前,试图掩盖春色   “我就是这样   他跃水的英姿就好似一条巨大的飞鱼,在钻出水面之前,长臂已朝她伸展而来,出其不意地圈住了她的纤腰   她痛得倒抽一口气,“喔!别碰我--”   原来他是发现她的背伤才跃进水池,苏倩心中的冰山逐渐被融化,几日来所受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藉由滚烫的泪水,全部倾泄而出   萨斯不想和她争辩,闷声不响的拦腰将她抓出水面,还腾出另一只手,接过上等丝质的大袍,动作俐落的裹住她湿润的娇躯,然后像扛沙包似的将她扛在肩头,走出澡堂,朝富丽堂皇的寝室迈去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来人!”沿路,萨斯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所有名叫阿里的男子全都该死,无论付出多少代价,翻遍上下整个埃及,我要你们一处都不能漏,直到把他找出来为止   “不疼了,你……你不必担心   苏倩舒适地趴在床上,右脸颊枕著被单,昏昏欲睡她只想赶紧挣脱他的魔掌,否则她会疯掉   “对自己要诚实,女人”   见到她因情欲而狂乱的眼,萨斯唇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几乎把持不住自己,而他也以欣赏她为情欲狂乱的表情为乐   他却不痛不痒似的任由她去,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她的牙齿是假的一样   “别动!你这头小母狮   “苏倩,我也感觉到你是需要我的   她的身上还残留著他特殊的男性体味,他让她初尝禁果的滋味,带她走进充满欢愉与喜悦的天堂,挑起她前所未有的渴望和贪婪……这一切的一切,相信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说的全是实话耶!我真的是台湾人,我真的是未来的人,我是个考古学家呀!”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从现在起,你是埃及人,你是我要服侍的主人”   “难道你不怕我父王对埃及发动攻击?”努比亚公主自小要什么有什么,父王总是不择手段的帮她达成心愿   “我不”萨斯利眸瞥了一下身旁的侍从,“替我好好招待公主,带下去   苏倩甜美可人的容颜、彷若吹弹即破的白皙肌肤,以及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激情画面,再度清晰的窜入他脑海里,不停盘旋著”   “那为何王上不继续囚禁她?对她使出严拷手段,我相信她会招供一切的   “谁要你管呀!”苏倩羞得小脸红如晚霞”   “我不是你的奴隶呀!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你是我的!”萨斯斩钉截铁地宣布   “不关你的事   这可恶的男人,居然当众吻她!苏倩羞得直挣扎   “我就是知道你敢才这么说,不管去哪里,总比在这受你淫威的好   “作梦”   深怕王上的鞭子挥下,女奴吓得脸色发青,忙退到一旁   “帮我擦身子   她努力地调匀著急促的呼吸,彷若无骨的娇躯,仍然酸软无力”   跪在地上的女奴忙爬上前,尽职的想服侍萨斯更衣沐浴   萨斯愤怒地一脚将女奴踢开,“谁准许你为我更衣?我要苏倩!”   “是、是   她总算见识到古代君王的霸道与专制,他根本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君王!   “快   这种荒谬的想法,难免令她跌入了愁云惨雾的心境里   他杀了阿里,真的以为苏倩会感动得跳起来抱著他,他没想到她竟会以此回报”   苏倩好心碎,她难以置信自己会爱上一个冷血残酷的暴君”   “好!你很有骨气,那么我就成全你!”萨斯高举短刀,作势朝她胸口刺下去   他竟下不了手?竟舍不得杀了她?为什么?   难道他爱上她了?   是的,他难以否认,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讨好她,他承认自己确实是爱上她了!   他决定了,他不但不让她死,还要她成为他的王妃”萨斯粗暴地将被单掀开”一个身穿青衣的奴婢,走到努比亚公主身边禀报   倏地,她的视线落在一张刻画得复杂却精致的羊皮上,她惊喜地取起羊皮布,仔细研究了一下   假使她过不了这难关,一旦落在萨靳的手里,恐怕也是死罪难逃了”努比亚公主紧紧地钳制著苏倩的手,将她拖离秘室,往殿外拖去   “她是苏倩,是个奸细!”努比亚公主泼辣地对百长夫吼道   为了安抚民心,萨斯只好暂时作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唯有这样,百姓才肯回田里工作,否则再继续下去,场面一定会失控,情势一扩大,就很难收拾了   倏地--   咻咻咻!漆黑的地牢中,一道剑影划过,迅速割破了几名埃及兵的咽喉,鲜红的血液溅了一室,有的甚至喷洒在苏倩的脚板上   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模样,但他漂亮而修长的黑眸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眼神锐利得好像一把刀,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救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苏倩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小心!”   苏倩面无血色的要她的“大恩人”提高警觉,见他为了救她,竟如此卖命,她心中感动不已   埃及士兵在后头穷追不舍著,瞬息间,大批人马已追杀至荒漠之中   待他有所惊觉,马儿已经差不多爬上了悬崖顶   萨斯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倩不敢相信地惊喊著   “太勉强了,你一个人怎承受得了两人的重量?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开我,代替我好好的活著,你要留著性命,替我洗刷我的冤屈……”   “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苏倩,你是属于我的!”   苏倩神情哀愁地看著他,“萨斯,听我说,这里是当初我坠入时空的地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未来的人类,这里……并不适合我,你的子民并不欢迎我,你的子民恨不得我死呀!”   “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护你的,相信我,他们会认定你才是埃及的王妃……”   “别这样,你放开我吧!我想赌一次大的   努比亚公主走到萨斯床边,露出一脸的得意,她弯下身,将唇落在萨斯的唇上   “王上,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去通知宰相大人……”凯西兴奋地跃起身子,想遵照宰相的命令去通报消息   “站住,不许去!”萨斯面无表情地喝道   萨斯温柔的抚摸著床铺,手边那蚀骨般的冰凉,让他认清了苏倩已香消玉殒的事实,同时也唤醒了他可怖的记忆   努比亚公主一心置苏倩于死地,他想,这件事情应该是她一手策画的那曾经被当成埃及救星的公主,想不到原来隐藏著一颗极为丑陋的心   “来人!将她押下!我在此宣布,埃及将和努比亚国永远断交!”萨斯当机立断的宣布道   萨斯缓缓地闭上黑瞳,欣慰著自己终于夺回了他的尊严,夺回了埃及人们对他的信任与爱戴,以及埃及子民对苏倩的愧疚之心   她忍著炙炽的烈阳,像大海捞针似的寻找著萨斯的蛛丝马迹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现在能如愿以偿见到他的人,苏倩不知道有多么的兴奋,兴奋到神志有些混沌   因为,没有她的日子是那么的哀伤……   他难掩心中的激动,一下子从极度悲伤之中的情绪中转换成狂喜,彷若由地狱跃上了天堂   “嗯……唔……”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可是你的子民们……”她慌张地看著他,想起那些日子所受的凌虐,她至今仍心有余悸而当他们发现冤枉你时,心中对你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当时,我国也正式宣布和努比亚国断交了”他举双手投降了,谁叫他这么在乎她,只要她肯嫁他,她说什么都好   萨斯的俊庞闪过一丝狂喜,“你爱我?!”   “哼!都不懂人家的心   他激动地抱紧她,“当然不是了,天知道我有多爱你,怎会那么想   他温柔而体贴的顺势拥紧了她娇小的身子,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地垂下头,深情款款地烙下一个吻,给了彼此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与踏实感   她是需要他的,她是爱他的,她不能离开他,更不能失去他   管他这儿是哪儿,是地狱也都无所谓了   苏倩想著,这世上能带她幸福的男人恐怕只有他了   在这群奔跑的马匹前头是一只不要命、迅速奔逃的雪貂,白皙毛皮上的鲜红血渍让它成为显眼的目标,领着一群带来急迫威胁感的猎人奔入山林野道   “韩兄,你也不帮忙找找   “一只小小雪貂有何用处   “你射伤人都不吭声的吗?”   微沉的痛呼与不悦同等虚弱却又带点淡然漠视,让人好生不解,不知她到底是痛还是生气,亦或是压根儿不理这伤唔……痛……”   “你——”   数声马啸阻断韩齐的话,随即传来另一波的错愕与惊艳”   “不用”   捷儿抬高下巴,大有“就是不让你进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势”什么嘛,让外人进屋子,这种事从没发生过啊!看着高硕的韩齐走进由自己打理的屋子,她嘀嘀咕咕在心里”像是能洞悉她心思似的,柔声的命令连回头说都不用   “是,公子,正心、谨言、慎行   “你的伤尚未医治,我不放心”都能射伤他了,也难怪雪貂躲不过箭袭”似的”应声没入屋后,不一会儿,捷儿手上多了只白玉制成的瓶子”   “当然   韩齐爽快的接过瓶子仰首一饮   这份错觉骇得他突兀的出手擒扣住两只细瘦的手臂”   “我失礼了”韩齐松手,退了步,仍然昂首站在风口处,只是改而转身背对他,怕再次唐突”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想沾染公子?呸呸呸呸呸!   “警告你哦韩齐,不准接近我家公子,他可不是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沾染上的,早走早好,免得我出手赶你“为什么?”   “因为——”倏然住口,捷儿敏锐地转了话题:“怪了,哪有客人问主人家为什么送客的道理?哼,你也只不过是让公子允许你喊他名字罢了,真以为我家公子愿意和你交朋友啊?哈!你未免太一厢情愿   唷!以为发脾气就行了啊   空出的一手轻柔贴上刚发的新芽,他口中念念有词   “狐狸精?”一个妖字怎么能算是答案,他想知道的不只这些   才短短一夜,自己的动摇就是铁铮铮的事实,想接近他、偎进他温暖怀抱的心思就是铁证   “烨华   03   “公子,您回来——公子!”发现烨华脸色和出门时不同,捷儿的招呼立时化成紧张的关切   “公……”第一次看见公子慌乱模样的捷儿呆在原地良久,直到听见从外头传进韩齐的声音才重新回神”捷儿突然龇牙咧嘴地弓身趴俯在地上,像头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猛兽“杀了你,公子就不会难过”   门板内的人没有回应,而门外捷儿的攻势愈来愈凌厉,并不时发出如野兽因为久久捕不到猎物觉得懊恼的嘶吼声   “我和那些伤害你的人不同   就在同时,利爪划过韩齐颈间,一阵活生生撕心裂肉的痛从颈上传来;瞬间韩齐嗅到浓浓的血味,属于他的血味***   “公子,捷儿认为自己没错,捷儿绝对不会道歉,绝对”   “捷儿”   “我没有被打扰”看韩齐双眉微蹙大有转醒的趋势,烨华头也不回地道”   “是啊!”烨华倚回床柱,双唇抿出无可奈何的斜笑,轻叹口气,“那一切美好得像幅画、像首诗不是吗?”   “的确”   “并非要你入尘俗,只是换个地方,傲龙堡里的人会欢迎你,而我会倾全力保护你;这样,你才不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着痛苦”   “我却听得心痛”   “不这样做,一趟马车下来你会摔得鼻青脸肿”烨华苍白着脸说道“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儿能见人吗?若传出去,只怕你傲龙堡的威名毁于一旦”韩齐满脸不在乎地道   烨华的了无挂碍、身无羁绊是他所向往的,傲龙堡是北方第一大商号,和它名气相符的是沉重如巨石的责任,由不得他推卸,就在同时又忍不住向往无事一身轻的不受拘束   “哇哇!好多人!公子,这个市集比起咱们长白山下要热闹多了   “唔……”迷迷蒙蒙感到肩头被人轻拍,烨华勉强地撑开眼,惺忪的模样教韩齐微愣“我不愿为你添麻烦   烨华最后还是只能顺应他的固执,但心下着实温暖,韩齐像心知他不欲往人多的地方去似的,护着他的动作仿佛为他隔出一方世界以绝尘世,安然走在街上也不觉有摩肩接踵的拥挤窒闷   这人是以吸引他人侧目为乐吗?要不,他一举一动为何如此特立独行,无视别人观感?   “你用这方法找路?”跳上别人家的屋子找路?   “居高临下便于寻路“让我来吧“烨华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你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韩齐关切的语气依然温暖,没有因为两人近个把月没见而稍有生疏   烨华笑笑接下他暗隐的指责口吻,他的关切责备和他的淡然处之早成了一种习惯   疲惫的他全因有他得以减轻许多,深青色袍下微露的白色衣摆如水,悄悄然入他的眼,洗涤他满是风尘的疲累身心“傲龙堡所代表的是落在你身上的担负,这里的每个人,他的生老病死都是你的责任,甚至与傲龙堡有关却不居住在这的人,也全都是你一肩该担起的使命,你得为他们的一生负责,这就是你的宿命   “不   然美丽的笑颜在韩齐挪身,看见他后头和他共处亭下的人时瞬间垮成怨怼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仰首饮尽,他已经学会如何品尝看似水般透明、却别有风味的酒酿,芬馨可口入喉,足以化人为春水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苏杭的竹叶酒因为他的诗更富盛名“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金褐色瞳眸幽幽望向他,唇角挂出苦笑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若是我待在这能帮你什么,我会在这里”早习惯他动不动就将他抱入怀里的动作,可这话他是头一次听“这应该是夫对妻说的话,你怎么拿来对我说呢?”   夫对妻……韩齐一愣,他……说了夫复何求四个字吗?   退了身,看见仰视自己的困惑神情,其中毫无掩饰的善解人意犹如纤纤十指,不住拨动他心弦,奏成一曲——   凤求凰……   凤求凰!韩齐讶异心头浮上的曲子,心惊胆战凝视还蹲在自己身前一脸关切的烨华,微启开合的唇仿佛是对他的邀请,让心神错愕得无法自制的他冲动做出惊世骇俗的行止久了,也倦了,不再以为这世上真有人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韩齐朝他虚弱地笑了笑,烨华可以落泪,因为他即使落泪也依然美丽,因为他纤弱得让人联想到水;但他不行,身受礼教的拘束与生长环境磨炼,让他成为不识泪滋味的男人   “韩齐“别这样,韩齐,不要这样……”   “来不及了   “韩齐!”烨华赶忙上前拉住他手臂,阻止他的离去“公子?”捷儿伸手到烨华面前晃啊晃,可就是晃不回主子的神智   唉,他这样如何见他?   “小叔,你可有听我说话?”察觉到韩齐的心不在焉,夏朝颜从他脸上轻而易举窥见相思神色,曾经,她也朝朝暮暮盼夫君归来的神情   “大嫂有何吩咐?”   “想想你的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公公婆婆往生的早,只来得及张罗你大哥和我的婚事,却无法顾及你   “是,二爷”虽不知为什么,但下人无权上问,罗安只能依令行事,虽然他很担心那个平日老绕着他打转的顽皮捷儿   “唔……唔……”嘤咛的呻吟终于逸出捷儿的口,身子颤了两三下,黑血自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烨华的白袍上,染上片片黑污   韩齐见状,知道烨华已将捷儿体内的毒血导出,鬼门关前救回捷儿一命,但白色柔和的光芒未减,反而有愈来愈亮的趋势,烨华还持续使用他特异的能力”他边说边以唇吮拭他额上的冷汗,昏迷时都不忘念着捷儿的名字,想必休息得并不安稳“为什么要派人送来下毒的补品?”   下毒的补品?“烨华,你说谁派人送的?”   “那名侍女说是你派她送来的”   黯然垂下眼,烨华叹道:“我该喝它的,这样捷儿就不会……”   “你不该!”韩齐紧紧抱住他,下颚顶在他头顶摇首   “捷儿是无辜的,如果上苍真要报应,就该报在我身上,别伤害我身边的人,不要……”   “捷儿没事,他没事“你对我亦有情,为何还要我藉口推拒我?”   “不愿你遭世人讪笑,不愿见你后悔为什么这么善良不肯多为自己想想呢?   像他,一发现对他的情便毫不迟疑脱口而出,不顾世间伦常,不管他人作何想法,只在乎他一个;而他呢,因为怕世人讥笑他韩齐,也怕他后悔才不停推拒他,不顾自己的感受   是深夜了吧!烨华睁开眼,目光落在韩齐起伏缓慢的胸口,他知道他没有睡,自己被他搂住的肩上不时传来他手指的轻微颤动,和他一样,无论如何都难有睡意”韩齐打断他的话,提醒道:“不是说要去看捷儿吗?”   啊——烨华赶忙下床,一踏上地,身子的疼痛让双脚不听使唤地忽而一个放软,整个人不由得直往下坠”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走韩齐才不信他”   “你、你是说真的?”   “千真万确”他敢发誓他从没提过任何有关捷儿的事”   “咦?”烨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着罗安的表情,心下也有几分定算”垂视桌上古筝,烨华漠然开口劝道:“别脏了自己的手,韩夫人”   “若无情……”夏朝颜抽了抽鼻,抢回白绢像怕被妖怪附身似的退开,成功地伤了体贴为她拭泪的烨华而不自知“我日日夜夜的思盼也只是落得孤单”   “你——”夏朝颜哑口无言,望着他半垂落寞的眼和纤细修长的身段与形于外的忧愁,突然开始有些明白为何韩齐会倾心于他,无视彼此同为男儿身”第一次说出口时甚难,再重复就容易多”看穿他心事的韩齐收紧交叠他胸前的手臂,信誓旦旦地道:“绝不负你”烨华转身,抬首看他,满是诧异”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   “韩齐?”烨华唤了唤失神的他   “再簪一次”   “是啊,我真的太低估韩齐”捷儿推了推吓得脸色发白的罗安   为何要苦苦执着芳心无所寄托的孤苦?决意抛弃后她觉得轻松不少,等待不再是她唯一的宿命,再加上捷儿不计前嫌地待她,老是说些山林趣事给她听,让她知道大千世界原来如此缤纷,心,已不再那么疼了   再看向落座韩齐后头的美丽男子,目光最后回到弟弟身上”   “用不着为我抱屈,韩齐   “你是那个笑骂我无状、将来必难为人妻的无赖!?”   “大嫂?”韩齐愈看愈胡涂,身边的烨华却是了悟地含笑   “你出生时爹娘请了相命先生为你算命卜卦,那老头说你必会遇上足以影响你一生的奇人,且注定无子嗣”韩齐更是讶异   唉!***   据说,前阵子瘟疫肆虐的蜀地出现神秘的能人异士,将当地百姓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枕头上残留著他男性特有的气息,当这股气息窜进她的心肺中时,顿时令她全身涨满了幸福的味道,青葱的玉指无意识地轻抚著软绵绵的枕头 那时,她也被电话吵醒了,只听见艾宏棋在说什么心脏病发,又很危急的,他挂断电话後,她便问清楚事情的始末,所以,他们就在隔天一早搭飞机赶回来了   「嗯!真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嘿!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好奇地问   「哇~~那你岂不是懂得三国的料理?」羽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声音里隐藏著一丝疑问告诉你喔!我不只把他们的绝活全学会了,还把三家的精华融会贯通,自创了不少新的菜式,乐得我那三个师父心花怒放,逢人便夸我是他们的得意门生,还说,有我这样的传人,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有遗憾了   羽容实在不想再说什么「好话」助长他的「臭屁气焰」,不过,吃人的嘴软,为了日後的口福著想,她只好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你教我做这道菜,好不好?」羽容兴致勃勃的问」艾宏棋这才回过神来道   她纯粹只是本著一番好意,却被他扭曲成这样,好像她迫不及待的想成为他们艾家的媳妇似的!   可平日她就不善於言词,此时,自然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气鼓  「羽儿,别不好意思了啦!你的心事有哪一桩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咧?」他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真的是这样吗?难道她的潜意识里,真的在担心他的家人对她会有不好的印象吗?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竟朝著他的说法去想,不禁连忙甩甩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总之就是不好啦!」她气呼呼的想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吧!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住,那也没关系,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她好不容易才答应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可不能给她反悔的机会,所以,越早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好!   羽容的私人东西不多,因此,没三两下就收拾妥当了在为他欣慰之余,她也暗自为自己的穷紧张而哑然失笑 「哎呀呀~~是你惹得我变成『春情男』,还整天要跟我画清界线、撇清关系,好没良心的小妞儿啊!看我怎么处罚你!」 说毕,他就捧起她布满红晕的小脸,对准她玫瑰花瓣般的嫣唇就深深地吻下去 屋内,粗重的喘息声和柔细的吟哦声逐渐恢复平静 羽容拿他没辙的直摇头失笑 「宝贝,你喜欢,我以後天天煮给你吃再说,就算你变成一个大胖子,我还是一样爱你的!」事实上,他还一直嫌地太瘦哩! 他的嘴巴真是甜得像蜜糖,可是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呢?羽儿不自觉的朝他甜甜一笑」艾氏集团是跨国企业,她的英文烂得可以,怎么够格去做他的助理呢? 「羽儿,你真傻!说难听一点,做个接线生,能学到什么?既然要学艺,就要跟个最高明的师父!你看过武侠小说吧?那些武功高强的人的徒弟,学一个月的功夫,就胜过那些跟个九流师父学上十年的人了 见她这样,艾宏棋益发感到心理不平衡!呜呜呜~~她居然宁愿去看个已经作古的人的故事,也不陪他做爱做的事,他好悲情喔!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孩子在想什么,居然会这么迷这个家伙!」他闷哼一声,「不过就是会做几句诗罢了,有啥了不起的?」 「人家可是个大诗人耶!」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啐!」他很明显地不以为然 「我呢!我就不同了,我这人最喜欢说清楚、讲明白了 羽容拿他没办法,忍不住嘲弄地说:「你真该去选总统 「羽儿,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比较忙,都没能好好陪你 眨眼间,她进艾氏集团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甚至连当个接电话的小妹都不称职!有一回,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当时,他去赴一个重要客户的约,而他的六个秘书又全都出去吃午餐了,於是,她就主动跑去接听 谁知对方是个外国人,只听见他噼哩啪啦地说了一堆,她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挂断了」 「哦!是不是你妈妈又……」自这些日子以来的经验,羽容一看见他这种神色,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羽容抿著嘴笑,仰起头故意不理他 「你好讨厌喔!看电影也不找人家」 「哎哟~~你跟人家客气什么嘛!你以前不是都叫人家TERESA的吗?」 「哦……这……这……抱歉,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这个臭家伙最喜欢炫耀他那些「性事」了,她才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受到「污染」呢! 「可是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想把我的事全都跟你分享嘛!」他柔声安抚着她 两人僵持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我……不想见到她,是因为……因为她……她差……差点废了我!」 闻言,羽容霎时睁圆了美眸,不可思议的直瞪著他瞧 她曾听他说过,他小时候去美国念书时,看上一个拥有三十八F上围的学姊,最後,两人好不容易有「袒程相见」的机会,才知道那巨大的SINE是穿铁奶罩穿出来的! 「曾受过一次骗,我怎么可能再上同样的当呢?所以这一回,我可是先偷偷的揩了一下油……」边说,他还边扮了个鬼脸,做个鬼鬼祟祟的偷捏动作,「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我才跟著她回家 「原来,她戴的是一双义孔 「你说说看,有人做义孔会做那么小的吗?就算要省钱,也不是这样子省法嘛!你说对不对?真是气死我了!不过,也怪我事先没想过要先揩一下油以确定真假,可是话又说回来,我哪会想到那么平的胸,居然也会是假的呢?」他一脸的忿忿不平「羽儿,你来评个理,我是不是气得很有道理?」 虽然之前羽容就已经猜到他大概又遭遇到「不幸」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幸」至此,所以,早就「幸灾乐祸」地笑得喘不过气来了,这会儿哪有空理他 「唉~~」艾宏棋长叹一声,一脸感慨地说:「虽然有一次是死里逃生,另一次是差点『气』绝身亡,不过,这两件事倒是让我学到了不少道理」羽容别开头「那……我走了」他语重心长的说 大学时,因为他不好好念书,所以和爸爸闹翻了,於是,他就在美国到处打工,也很少和家人联络,三年多前,他爸爸决定原谅他,於是,要他哥哥和他未来的嫂子去美国带他回来 而他哥哥的未婚妻,也就是琇琇的姊姊 殷伯伯早年丧妻,他独立扶养两个女儿长大,不幸的是,琇琇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在她童年的时候,就已经判定她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以致,当殷伯伯听到大女儿不幸遇难的消息时,几乎承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 她对他可说是全然的信任,每一次对她撒谎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罪恶感,然而,他却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因为他知道,一旦她知道了真相,脆弱的她一定会伤透了心,并且……离开他…… 每次只要想到有可能会失去她,他的心就有如刀割! 他想一辈子拥著她细细地呵护,一辈子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如果伤害她的人是他,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刚才我和秦子煜聊了一下电话」 当她第一次告诉他,秦子煜请她带他出去玩时,他在惊讶之余,立即表示强烈的反对,不过,後来听到她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半个朋友,所以很想交个朋友」羽容兴致勃勃的说」 羽容点点头,愉悦地朝他嫣然一笑 「宏棋,我陪你一起去 虽然,她被他勒得几乎要窒息,但她仍静静地任他搂著,手轻抚著他的背脊,无言的安慰著他」 可是,看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教她如何能不担心呢? 这一夜,羽容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成眠,隐隐约约中,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 隔天,直到深夜,艾宏棋才回到家,而且,还带著一身的酒气 「为什么心情不好?告诉我好吗?」她轻柔的抚挲著他的面颊 艾宏棋突然转过她的头,猛地封住她的嘴,激烈狂野地吻住她,如饥似渴地掠夺著她口中芬芳的甘甜…… 随著他深长绵密的热吻,羽容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脑袋逐渐缺氧,但她却不忍推开他 艾宏棋急切地扯开她的衣服,炽热的舌仍紧紧地缠绕住她的丁香小舌,彷若不到断气的那一刻,他就不愿放开似的 「唔……」 艾宏棋的大手在她完美无瑕的娇胴上游移著,点燃一簇簇情欲的火苗 本来艾宏棋也要陪她一起来的,却因为要陪她去美国,所以,他正忙著在临行前将公司的事处理好 孤单的活了二十年,她非常清楚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滋味呵! 就在她准备再提步往前走时,蓦地一阵昏眩又朝她袭来,她跄踉一步,跌坐在地上,随即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她只看见一室的白,不觉困惑地眨眨眼 她记得艾宏棋曾经说过,眼前这个叫彦哥的,曾经是香港的黑道大哥,後来金盆洗手後,便移民去美国做生意,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里是医院 「後来,我越想越觉得你很像我妈妈,所以我开始怀疑你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之後,我就请私家侦探帮我调查,而调查的结果,你真的极有可能是我妹妹,因此,我才会从美国来找你证实一下 原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半个亲人,没想到,如今竟突然多出了一个亲哥哥,羽容顿时心里百味杂陈,思绪混乱得难以用笔墨形容」 「不,不要告诉他!」 她突如其来的大喝让彦哥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分手了」而且,是以最难堪的方式!羽容强忍住心底的伤痛,淡淡地说 艾宏棋并没有忽略他的犹豫,一双疲 惫的朗目顿时进射出精光 就算是要追到黄泉路上,他也要让她知道,他的心从不曾负过她! 「咳……好吧……咳……我告诉你实话「我要去美国一趟 第七章 过去 你的心, 我无法捉摸, 你究竟爱不爱我? 是否得等到我消失的那一天, 你才会有一个答案, 一个后悔的结果」秦子煜笑著说 六年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再度踏上台湾这片土地,不过,这次要不是哥哥半强迫她,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来台湾投资兴建度假村,而且,还一定要地来负责管理,不过,既然答应了哥哥,她一定会尽全力去把这家度假村经营好的 自从羽容与艾宏棋分手後,就重新燃起他追求她的勇气,然而,经过六年的努力,他隐约也明白,这辈子,她待他永远都只能是好朋友而已 在他们的构思中,这个度假村主要是针对一些大企业的团体,如今许多公司都很注重员工的福利,也很重视上下打成一片的团队精神,是以,不时会在假日承租度假村来与员工同乐,顺便培养员工对公司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提起老当益壮的陆院长,羽容颇觉欣慰的说 「羽儿,你怎么了……」顺著她的眼光,秦子煜也看见正要走进大门的艾宏棋,不禁也愣住了 「他是代表殷氏企业来的……殷氏是他妻子娘家的企业,如今由他负责管理」秦子煜面色凝重的说 对於秦子煜的话和伸出的手,艾宏棋彷若听不见,也看下到,仍旧一迳的怒视著羽容 羽容咬一咬牙,深吸一口气,勉强转头看向他,冷淡地开口,「艾先生,欢迎您「艾先生?羽儿,你和我之间有必要如此客气吗?」 哼!真是给脸不要脸!要是这儿没别的人在场,她连理都不会理他,还嫌她「客气」! 她努力压抑住胸中的一把火,深吸一口气,微扯嘴角地道:「抱歉,各位,我先失陪了」话毕,她转身就走「请你走开!」她冷冷的下逐客令 「你做什么?放开我!不然……」 「不然怎样?」艾宏棋挑眉看著她气红的双颊」他放柔音调,深情款款的看著羽容「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我永远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更不想再见到你!」 六年前,她就是听了他太多的话,也相信了他的每一句话,才会被他耍得团团转,任他摆布;六年後的今天,她才不会傻傻的重蹈覆辙! 听见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艾宏棋的心顿时如同被捅了一刀似的痛不可当 羽容赶紧乘机逃回室内 「羽儿,院长累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 「年轻人,难得你这么有善心,我代表所有的孤儿谢谢你 「我一定会的!院长,您放心「我说过要重新追求你,当然要紧跟著你罗!」 羽容死瞪著他,恨不得能将他一脚踹进太平洋里 「羽儿,晚安!」他用醇柔的声音说,又及时在她甩上门前,笑咪咪的送了个飞吻给她 她不禁愣了一下,她这间小屋位於全度假村最僻静的地带,当初她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喜欢它的宁静,只是,这么晚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出现?难不成……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拉开窗帘的一角,探头往下一望,却差一点气炸了 「羽儿,今晚的月色很美耶!快下来陪我一起赏月吧!」他的语气亲热得好像他们仍是一对恋人般 「哦!谁教你有不良前科!」艾宏棋暗自嘀咕著 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再度扰乱她的一颗心呢? 而又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仍会不由自主地为他疼痛呢? 难道……她就真的永远都学不乖吗? ※※※ 到了晚上时,她本来心烦意乱的不想去赴晚餐之约,可她也深知艾宏棋必定不会放过她的,只好换了衣服,打算去应酬他一下 「你听了我说的话,先不要激动……瀚儿,他留书出走了……」 「什么?哥?你说什么?」羽容不敢置信的问 「怎么会这样?他……」天啊!他才五岁耶!这一路上,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羽容心急的差点昏过去 「你先别急啊!那小子鬼灵精得很,我想,他应该没事的!我正在查他有没有上飞机,一有消息,我就立即通知你 「你为什么不……你怎么了,羽儿?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白?你不舒服吗?」艾宏棋紧张的搂住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羽儿?你告诉我……」 「……这位陆瀚宇小朋友独自一人从美国搭飞机来台湾说要找他的母亲,有关当局正积极地帮他联络他的母亲,可惜直至目前还联络不上,如果这位陆瀚宇小朋友的母亲有看到这段报导,请赶快与有关当局联络……」 「这个……这个孩子……是……」艾宏棋转头看向羽容,有些兴奋、有些紧张的问:「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羽儿,是不是?」 天哪!这下子什么都完了!羽容掩脸申吟了一声「瀚儿,你是怎么买到机票的?」 「我上网订的啊!」瀚儿一点都不怕生,也好奇地直盯著艾宏棋看 「哇!你好聪明喔!可是你这么小,那些人怎么肯让你CHECKIN呢?」艾宏棋兴奋的再问 「跟我一样耶!」艾宏棋乐得直拍拍手,只差没有放烟火 「真的吗?太棒了!YEAH~~」父子俩兴奋的来了个击掌仪式 艾宏棋当然也感觉到她话中的「含义」了,直乐得台不拢嘴,还很尽责地扮演起好丈夫的角色 「爹地!」瀚儿张开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唤著 「来来来!转个弯就到了,我观察过了,这里没人来 拐了个弯後,果然看见一片美丽的沙滩出现在他们眼前,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艾宏棋牵著她细白的手直往前走去 羽容犹豫了片刻,这才紧张的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又来回做了好几遍,果然觉得水没那么可怕了 「噢~~羽儿!」艾宏棋再也忍不住地把自己的嘴巴覆上她柔软的樱唇 「哎哟~~羽儿,这是很正常的嘛!怎么可以说是脏思想呢?再说,是你先脱我的裤子耶!我自然就以为你想要罗!」 「你……你乱讲!谁脱你的……」这家伙居然敢睁著眼说瞎话!羽容被他气得半死 羽容本能地随著他指的地方往下望,却恨不得立刻有一波海浪来卷走她」 什么?这臭家伙不会是泯灭人性了吧?没让他得逞,他就不顾她的死活了?!羽容透过指缝,恶狠狠瞪著他 「嗄?你要赖帐?那可不行喔!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信用呢?而且,瀚儿在这儿,你怎么可以做这种要不得的示范呢?你这样可是会影响瀚儿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他长大後无所适从,无法融入这个社会……」 「那瀚儿一个人怎么办?」见他又要发表他那些似是而非的长篇大论,羽容连忙打断他 「羽儿,别害羞嘛!」他自羽容的身後搂住她的纤腰,让她动弹下得 「我哥哥的未婚妻就是琇琇的姊姊,他们殷家只有两个女儿,殷伯母生琇琇的时候,因难产而死,殷伯伯就独力扶养两个女儿长大,而琇琇因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所以,身体一直很虚弱,医生甚至预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我欺瞒著你这件事,是因为我没办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啊!」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道:「那次我们会突然中断在美国的假期,是因为琇琇病发,我回来後,见她情况一直很不稳定,所以就不敢提解除婚约的事在和我办好离婚手续後,她就嫁给了那个医生,现在他们在大陆生活 ※※※ 羽容未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胸前不断地揉捏著,她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艾宏棋精神奕奕地朝她咧嘴一笑 「闭嘴啦!」天哪!这个臭家伙除了那件事外,就不会想其他的事了吗?「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嗯……这样子!」她支支吾吾的说 「哦!你还是不相信我   「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为瀚儿找学校的事   「羽儿,谢谢你替我生了一个这么乖巧的儿子,这些年来,要你独自抚养瀚儿,真是太辛苦你了!」他深情款款的说「无论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第十章 爱你 你真的不懂吗? 从头到尾, 由始至今, 我最爱最爱的, 就只有你一个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爷爷、奶奶、姑姑 羽容错愕地看看他,再看看彦哥 「我是同性恋,还有爱滋病是吗?」突然,彦哥冷冷的声音自他身後响起」 难怪他怎么查都查不到羽儿的踪迹,原来是被彦哥封锁住了所有的消息 夜深人静,回荡在小屋内的粗重喘息声和低吟声,渐渐平缓下来「羽儿,我好爱你喔!」 「我也爱你,宏棋 「我……我又有孩子了拜托了啊只知道他被女生评为校草,是我们校长的孙子按照折线图的走向,我高考成绩应该是波谷的   火车终于轰隆轰隆地往前跑了我还不知道人家豪门后不后悔呢我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我装作惊奇状:“哇,方予可,你能跟我说连续四句话了小西把我们的行李带到他的宿舍,开始联系附近的旅馆”   方予可眼睛里有点邪邪的笑意,轻声说:“算盘打得这么响,数学怎么会学不好呢   方予可轻轻地骂了一句:“白痴””说完便出去了”一听这话,我那火快要喷出喉咙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低声对他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挡您大爷路了”我觉得自己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塞点棉球不是更没形象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本来这个时间点儿,小西和方予可过来就是来叫我一块儿吃饭的   过一会儿,小西说,“林林,你怎么光吃菜啊,吃点肉呗,今天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补点血啊”   由于我下午睡了很久,晚上熄灯睡觉时,我一点困意也没有方予可这家伙还算好匡,能遂我心愿,躺一边去了自己一照镜子,确实有点吓人”   我做了然状,“明白明白所有的朋友都说我们家婕儿好那个婕字是很少见的,不是敏捷的捷,是婕妤的婕在来北京之前屡次被老妈教育,要我说话好听点没等方予可介绍她,她就温和地朝我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也有个浅浅的酒窝我读西班牙语的,和你还是同学院的呢”呦,都叫上予可了,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啊“白痴”又是方予可的声音,我都服了他了,不能换点新鲜词吗?我白了他一眼,转而笑着和茹庭姑娘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我先去体检别的项目了老娘这样的都考上北大了,天上还掉了个大帅哥让我准备谈恋爱,这么眷顾我,我就当做出点牺牲好了医生给我按了一下棉球,跟我说,按着它两分钟,别放手啊茹庭趴在方予可的怀里很久没动,我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是茹庭对面的医生看不下去了,冲旁边的队伍喊道:下一位   我慢吞吞地跟着他们俩出去,没走几步,棉球就掉了,刚才插针口那地方流出点小血丝,没过几秒便凝结成了小血珠我虽然IQ不高,EQ怎么着也不能低啊电话那头已经不耐烦了:“受不了你了我智商肯定过150了,我怎么这么聪明呢这话说得多有理有据有节啊!电话那头又顿了会儿,说:“我尽量,门口集合m   前几天没见着小西,我心里跟丢了魂似的,现在终于快要见上了,我反而有点心慌看你笑得这么□,估计你是单相思”王婕笑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婕夹睫毛画眼线地捯饬,王婕扭过头来看我:“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化啊,瘆得慌”   方予可扭头看见了我,怔了一下,冷漠地转过头说:走吧”   点菜的时候,我问小西喝什么”   后来回忆起来,我觉得这人的审美观真是千奇百怪”   我瞪了瞪他,尽量不动嘴形地从牙缝里挤出字儿:“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事情要私下说?”   方予可拉我坐下,跟小西说:“真的有事情   小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予可,笑着说好这小子怎么能考满分呢?我自从上了二年级之后就不知道满分是个啥概念!   选课是个技术活   我入学那年,北大选课周大概有四周左右日子不好过啊!”   我叹道:“这种罪行简直让人发指!天哪~~撞墙算了正当我张得嘴巴都发酸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林林你好!”   我困难地合上嘴,从镜子里看见身边站的是茹庭他也不知道要买点水果,每次都要等着我买过去他才吃这话非常受用   茹庭问我:“你和予可怎么认识的啊?”   看看,看看,开始清算历史了我笑了笑,说:“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这唱得是哪出啊?是在暗示我,你们两人关系已经到见公婆的份上了,还是说我占了你们家方予可的便宜,陪了他一个晚上的火车名牌老师当然有资格谈笑风生,根本不用担心有没有学生选他的课,反倒要担心选他课的学生太多:一个300多座位的教室在前两周授课时都被挤爆,甚至过道上,教室外都有一大群学生旁听,就为了一睹名师的风采我评定很简单,就一个期末考试,考试就一道论述题难度高的不能选,考试占比例高的不能选,老师长得寒碜的不能选,你说这样下去,会不会我这学期就只上专业课了啊?”   朱莉转了转她褐色的眼珠子:“不会,其实我觉得只要你拿出现在选课的热情和毅力来,随便选个课都能得优秀我默默地在心里倒数,5-4-3-2-1   等我消化完她说的话,我竖了竖大拇指:“彪悍啊!不枉我认识你一场,我们结拜吧比方说,我现在想,我的选修课一定要选个和小西同时间的课我打个电话问问他虽然女追男隔层纱吧,那也得看什么样资历的女什么样资历的男刚才你还说要放长线钓大鱼,那就不要脑袋一热,就差昭告天下,周林林喜欢谢端西了小西一般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所以要有人觉得自己计算机没什么问题,也可以不用来上课只好把予可拉上做个伴,没想到笑话更大了都旷课三周了,怎么现在突然觉得迟到丢脸了我用这种方式骗过了无数个老师”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懒得理论   茹庭问我:“你怎么睡着了啊?”   方予可在旁边答道:“因为她是白痴即便回去,那我是死也不能陪你家予可啊你们回去吧,替我向你家方伯伯还有方校长问好靠!是上课的态度吗?挎一个GUCCI的小提包就来上课了”   笑话,你让我等我就等啊我有这么贱吗?我继续往前走但我怕一开学就带个笔记本,太张扬不过他周末应该要陪茹庭”   我垫着脚走下了楼不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决定豁出去了   “不知道”   于是我想象中的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个人的结伴而行   我一路上叫苦不迭   “看看你这架势,光着脚叉着腰,不像泼妇像什么?”   “最多就是光脚的仙女,仙女懂不?”   “仙女的后妈吧   方予可晃了晃球鞋:“仙女,需要我蹲下来帮你换上吗?”   “那不行   我赶紧从包里准备买电脑的钱中抽出几张人民币:“给你给你,生怕我忘了给你钱似的大多数时候,他跟我说话要不就是冷言冷语,要不就是疯言疯语,像现在这么成熟专业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在,一看到有陌生男性进来,八卦神经都调动出来了”   “习惯用什么浏览器?”   “随便”说完对我说,你平时不是要看网络小说吗?可以用迅雷下载或者用BT下载,不过有点毁电脑,它是交互的方式,所以——”   我打断他:“说了也没用,我也不懂”   方予可没理我,只是呆呆地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屏幕上男的已经华丽丽地射了,视频也结束了,时长共1分10秒”   “你别管,这是我的自由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几个现在一起去吃个便饭吧让你宰我心甘情愿”   “好啊,你们都是南方人,那我们去苏浙汇吧,离这里也不远   我看茹庭的脸色难看极了”方予可反驳不过他有做好人的气质这就是女朋友和朋友的区别”唉,看来淑女是天生的,要是我渴了,我肯定都牛饮上了,怎么可能抿一小口呢?   方予可笑着问我:“从哪里看出来我有这气质?”   我不假思索:“从你的黑框眼镜看出,你有做好人的潜力和气质,绝对的!”   茹庭笑了笑:“予可,那你把眼镜一摘就是坏人了”   “为什么让那个叫茹庭的得手了?”   “……好像两家很熟,都见过父母了”   “我劝你放弃小西,正式投奔他被包养就算了,凭什么被一个帅哥包养啊?还不如你被他包养了,我们也好沾光电视上演的情侣在海边做的事情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在我脑海里转圈想着他搂着别人的肩,抚着别人的发,跟人家手牵手地吹海风踏海浪,我心里就被抽空了一块”   不过被王婕一刺激,我觉得我有采取实际行动的必要我紧盯着每个人的脸,生怕漏过错过   我回过头,惊奇地说:“小西?好巧……”废话,能不巧吗?我都等了半个学期了你怎么不回家呢?”   小西无奈地笑:“十一期间,医院比平时还忙我回去家里冷冷清清的,还不够添乱的如果一进来还左顾右盼地打量,那你要相信,这不是证明你是个多纯情的人,而是说明你是多没有人缘跟茱莉、文婕在一块后,大概我的心灵已不再纯洁了”   我心里虽然对于他对我的身份定义首先从方予可开始有点不满,但鉴于他如此热烈地邀请我参加下届同乡会我还是乐滋滋的估计不是十一假期的话,方予可都不请假直接回去了”   小西不假思索地说:“那是予可这孩子倔得很,死活也不道歉他的眼睛永远是一闪一闪的有亮光,长睫毛扑闪的时候,我能看到一种叫温暖的东西溢出来她过得了方予可这一关,也过不了他奶奶这一关啊我十岁多就搬走了,予可后来也搬家了”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美好岁月,只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你电视剧看多了……”   我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大口大口地咬苹果吃你想吃吗?不给,呵呵真是的,就会跟我发脾气回头找机会认识一下而且大多数时候我想笑的时候,就被你气上了   正当我光速准备打开文件夹时,方予可已经合上了笔记本好小子,看他紧张的样子,藏什么东西呢?跟老娘斗,老娘可是小霸王铁娘子无敌金刚美少女   再过两周就是期末考试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自习室人满为患,每人手上一堆资料,资料边一般都是2升装的太空杯莫非大家都是临时抱佛脚?我不禁有点飘飘然,如果大家都是这么混的话,那我胜算的几率就高很多了我终于看见了期盼了一学期的小西宠溺的神情,那是雪山上的一米阳光,很平静很纯粹很祥和很完美,可惜,可惜对象不是我……   我继续转身,跟没事人一样下楼,途中还遇到了几个同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并一起诅咒灭绝师太的变态考试方法   我忽然很希望有个人能抱紧我,告诉我:别怕林林,别怕现在我心里堵得慌,头痛得厉害,开始后悔刚才应该找个角落哭完就得了,干嘛学棒子剧去?难道还要顶着一对金鱼眼跟小西说:欧巴,回来吧   我懒得理他们”他的声音和小西的声音不一样,小西大概在变声期的时候喉咙受过损害,声音哑哑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磁性;而方予可的声音更有男性的宽度,适合做午夜播音员,专门用来抚平遭受老公外遇的更年期女性的伤口”   我出门一路狂奔,跑回宿舍,找到钱包,又迅速地出校门打上车我想要不要关机算了,但我还真有点良心不安,今天骂了他们两个神经,怕是把这小子惹急了我淡淡地说:“方予可,我道完歉了不带这样的,我都鞠躬了吧?够诚恳的够给你面子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妮子大衣,纽扣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   我嘿嘿地贼笑:“也不用这么着急,我这不是给你留了几罐嘛”   我听到小西的名字时,脑子基本上就开始不转了”   “是吗?嘿嘿   方予可倒也没继续揭发我的事迹:“昨天我在沙发上给你看门,还没洗澡呢   进门一看,这小子已经洗完澡了”   说完我就理直气壮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至少能混上及格吧这回我吸取经验教训,深吸了口气:“方予可,我被绑架了,你五分钟之内赶到西门鸡翅,不然对方撕票了,我跟你没完即便走神的时候想起了,我也会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你不是校外租了个房子吗?现在熬夜复习都没处熬去,你还不奉献一下我还准备好了一箩筐说服他的理由,没想到他这么快的答应   “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在慌乱中,还是习惯性地抹了抹嘴边口水   我回到客厅,望见茹庭还傻傻地盯着那张单人床方予可有洁癖,而茹庭是有心理上的洁癖我等了这么多年,比不上别人几个月   我抹了一下眼泪,一手把茹庭拉起来,一手指着小西:“茹庭,你别整乱七八糟的我不确定方予可是不是喜欢你,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当他们开始清醒时,我石化了我才意识到,绕来绕去,我还是把自己给卖了我们在客厅的餐桌边坐下来   气氛降到冰点   小西眼神里出现忧郁的样子:“何必呢?我把你当妹妹看不过我和她分了又怎么样呢?我的心里留了某些影子,这些影子大概这辈子都散不去了如果他能牵起我的手,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揣测着这是害羞呢还是谨慎地疏远呢?要是害羞,那说明我的机会大大的有,那我就可以狂追了,不出三日,必当让他褪去羞涩,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坦然接受我的情意;要是疏远,那我就更要狂追了,让他的脸皮薄得跟北大煎饼坯子一样,一戳就破,立马举手投降,诚服于老娘的石榴裙下表白后,我把和小西的恋爱定义了一场战争我的朋友都是一帮作业靠抄、考试靠蒙的人,跟他们相处,特实在特轻松;而大年二十九所谓的精英同学会,都是学校组织的考试前多少名学生的聚会而且祝酒词都是他妈的敬学校、敬学业、敬前途,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校友聚会”   庆幸善善没有化身为纨绔子弟,没有对我这种平民小辈横眉冷对   我们小镇虽小,五脏俱全   方予可看了我一眼,摇着头说:“不会唱歌,听歌就好了旁边已经有人笑开了即便班长在,我跟他也是点头之交,并没有更深的关系,其他三十八名同志没有认识我的打算,我也没有认识他们的计划我都有点后悔了   叶子楣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大概又觉得受我这样俗人欺负感到委屈,倒是趴在桌上哭起来我虽然感谢方予可上来解围,但对他说的有“去二流三流学校准备”之类的言论嗤之以鼻”他一声令下,所有男精英们如释重负,开始嚷嚷打牌去;女精英们也拗不过方予可的面子,收拾心情也打算出发”   你大爷颜守你要有魄力,耳根子这么软怎么行啊都十多分钟了,这才第二副牌呢”   方予可转头跟我说:“你怎么在男的里面扎堆啊?女孩子们都在那边玩上真心话大冒险了刚才转瓶子的鼻尖有着淡淡雀斑的那个女生提问:“初恋是什么时候?”我当时特别想揍她,因为我觉得初夜之类的提问更直接更有意义,何况估计这位同志都不记得初恋是什么时候了”瞧瞧,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多会打太极,人家问仨问题,他答非所问地说一句   娱记B立刻抢镜:“你对她表白了吗?表白成功了吗?”   方予可说:“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那种感觉叫喜欢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终于写就:   小西,我们家开始包饺子了,虽然我们地区没有这个传统,但我妈说吃了饺子就表示团圆了   还有就是,我一直没弄明白,当初你的梦想是进入北大医学院,为什么又进了经院呢?   我默念了这封邮件两次,觉得这段话又像情书又像记叙文,还有有营养的问题提出来互动,实在是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情书之典范,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击“发送”我想象着小家碧玉的女子抹脸的场景,傻乎乎的想:科技发达就是好,我也不用真的“翘首”企盼回信,只要默默等待就好了”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我怕妖子也跟我这样飞蛾扑火地单相思,虽然妖子所有任期男朋友的保质期最多就是三个月……   晚上吃了饺子,陪老人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我爸妈两人就开始张罗起打麻将的事情来尤其是走在江东大桥上,好几对情侣都回过头看我,估计是怕我跳水了”   我不屑地说:“我都在KTV作过诗了,念诗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我问方予可:“方予可,为什么喜欢你的初恋女孩啊?”   方予可温和地看着江面:“喜欢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坏脾气、笨脑袋尤其是对某些思维迟钝的生物来说,旁敲侧击之类的暗示就跟这烟火一样,她看完就完事,听完就完事,也不去想烟火为什么要绽放成不同的形状可怜的妖子唉   到了江淮路,我远远看见善善庞大的一坨,显得旁边的妖子格外娇小   小镇真小,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郊区   过了会儿,善善从车里拿出一堆烧烤架来,热情地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来,都来放点火吧   在最后一分钟,妖子给我们每人发了个打火机,让我们一块儿点燃烟火   妖子在烟火声中,大声说:“林林,有什么愿望现在说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另,有事电话联系我在邮件中自鸣得意提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自作多情的建议他没有回应这世上哪能事事如意呢?你也不要笑话我可惜我没有你那么执着,也没有你的勇气爱神面前,我真不是个好信徒,说退就退我现在情感空窗,小心我第三者插足,成功上位,看你还这么信誓旦旦也许是网络聊天的方式,去除了介质干扰,让我随心所欲无所保留地表达我的想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想,这学期可以修游泳课了因为很多北方同学、老师把南方人当作天生的水上动物,以为我们一进水里就不用肺呼吸,而改换成鳃似的 【第二卷 恋人未满】   坦诚相见   朱莉强迫我和她一块儿买了三点式的泳衣今年主修游泳的老师一个怀孕了,一个去国家游泳队支援了,所以师资就有点紧张,把我临时调过来凑个数,希望同学们上课过程中多多关照”   我傻眼了   老师又说:“已经会游泳的同学请举手”   唰地下面10多只小手就举起来了”   朱莉又问:“你们要是会游了,可以提前考试吗?”   方予可摇了摇头聊什么呢?”   方予可说:“没聊什么,就是让她注意点身体”   我后悔忘了他是毒舌,怎么跟他斗嘴了呢?!……   茹庭的生日宴(一)   就跟交卷前最后一分钟一次性搞定所有未做完的选择题一样,摇晃不定的我决定在退课时段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来做这道题现在千万不要给我任何希望的讯息,这样我才能慢慢疗伤、慢慢恢复,直到我淡淡地忘记他朱莉却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你那点破事还能足够立个丰碑啊?我看最多就是个里程碑,还是一踢就倒的那种你最近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学游泳去,整天想东想西的,没事都会被你整出个幺蛾子事来”   在寒假里,朱莉在网上认识了个新西兰朋友”让她和方予可着实尴尬了一把,尤其是方予可,愣了好几秒也没骂出那句经典的“白痴”   在第二节课上,我把请柬偷偷拿出来仔细阅读谁说她完美我跟谁急,世上最自私最虚伪的就是这种人了她要真缺个东西呢,我也买不起   我愁眉苦脸地走到阳台,看见方予可正站在阳台打电话你给我提供点参考信息   排队等着结帐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我们是一对多年的恋人,老夫老妻地出来购物,斗斗嘴磨磨牙,然后貌似要手挽手地准备回家一顿饭下来,我居然没顾得上说话茹庭要嫁你也是好事还好还好,有点男人的爱好别人要吃还吃不到呢她对化妆打扮有独特见解,偶尔还帮时尚杂志撰文,我绝对放心她的品味   快到十点时,我收到他的邮件:允了我把时间定在十点自有我的妙处,其一,十点的时候,食堂空荡荡的,好谈交易;其二,康博斯十点半关门,要是交易失败,而他纠缠于我,我就可以借食堂关门的由头,溜之大吉”   我以丈母娘审视未过门女婿的眼神打量了他觉得好玩,对从事特殊行业感兴趣而已   于是我风风火火地到校外“审美”,剪了个清爽的碎发”   我不高兴地白眼:“这是仿真78式冲锋枪   文涛高傲地俯视问我:“怎么样,出去不给你丢脸吧,跳板?”   我盯着他右耳菊花造型的耳钉笑着说:“不丢脸不丢脸”   车上接到方予可电话:   “在哪儿呢?我在你楼下等你,一块儿过去吧我赶紧说:“我已经出门了,你赶紧帮茹庭去吧,不然今天寿星心情不好你千万不要想不开,穿成这样来,我会以为你对男女之间的爱情绝望了……”   我回味半天,才明白茹庭以为我有要向拉拉发展的倾向”   茹庭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便惶惶地急着给我生日礼物找地方去了我往后面退一步:“文涛大哥,你还好吧?明明是你嫌弃我的名字   饥肠辘辘的我在大厅的自助餐盘上搜索食粮”   我白了他一眼:“刚才你怎么这么老实?什么话都往外面冒,不是让你来演戏的吗?怎么不演了?”   文涛不服:“不是你说我不适合演戏的吗?我只是回归自我你还是早点抽身吧”   文涛哈哈地笑:“小跳板,你真可爱”   茹庭可人地说:“文涛,你看林林可爱吧?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我劝你早出手,不然要后悔哦……”说完,好俏皮地眨眼睛”   我终于爆发:“你别以为我没读过佛经就好欺负你以前不是每次都豪言壮语说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你幻想自己是朵鲜花就好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他犯生理期呢   但第二天起床后,我脸上、身上都起了一块块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肉团,看上去就像如来佛头顶上的肉髻扩散到了头发以下的部位   我在宿舍跟美猴王似的蹭蹭背,摸摸屁股,不然就是不停地拿冷水敷   文涛转了转我的鸭舌帽:“跳板,你参加化装舞会去呢?”   全身都痒起来了   方予可生气地对文涛说:“你怎么还有闲情在这里冷嘲热讽?忙你的去吧”   这时我也没法继续做和平爱好者了,只好付诸武力,狠狠在他裤腿上印上了我的鞋印,然后拉着方予可狂奔   我重新戴上口罩:“方予可,你真是个情痴”   我印象中除了下午的偶遇,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在生日宴上呢”我气鼓鼓地说,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他嗤笑:“怨妇   其二,bl强攻强受版   To方予可:S拍定型照都不用化妆   朱莉还在聒噪:“你这病是不是还不能沾水来着?那你就别躲被子里出汗了   为此,我在澡堂里搓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澡去晦气,洗完澡后,我觉得人都轻盈了好几斤”我拿筷子敲敲他的餐盘催促道   “你的脸是瓜子脸   “倒置的瓜子而已方法对了马上就会   方予可急了:“我这是好心教你,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其他想法的,要是我有其他想法……”   我看方予可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意外:“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意思   方予可面无表情地说:“基本上看上去,跟投河的尸体刚飘起来没什么区别”   方予可低头:“谁先喜欢上,谁就已经被虐了” 我也管不了是不是在公共场合,大声说:“你别以为做了我几天塑身教练,就可以随便损我” 旁边几个90后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其中有一个打着鼻环雌雄莫辩的家伙鄙视地打量我:“一把年纪的大婶了,还这么幼稚我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和他斗嘴了 我走上去,伸出食指跟ET似的小心翼翼地在他典起的肚子上戳了一戳,表示招呼算是打过了这是多方便多人性关怀的肚子啊 方予可紧接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家有钱了之后,我都分不清楚谁是朋友谁是孙子了……” 我笑:“知道什么才是真朋友吗?真朋友是能把悬在PP上的一条大便硬生生夹成两截,把厕所让给你先拉的人我玩心大起:“哎呀,皮肤真好啊这个笨蛋! 32 KISS(二) 第二天朦胧中.我被三双充满着怨气戾气的眼睛惊醒了不信,你今天在这里跟她对视一天看看,保证她记起来前,你先崩溃你说你要有这想法,也得等它天时地利人和,外加求得无数个上上签,有百分之一的胜算时,也不好宣传一下你就当被狗咬了,猪啃了,王八压了都行” “那可不一样,你为什么不亲那只海归,只亲他还抱着他不放啊?” “那说明我在半醉不醉间还保留着正常的审美”我不理他,继续进行我的研究 我又困扰了比如贫嘴不再肆意,见面刻意减少,以前毫无顾忌的身体接触更是降到零的程度以前没那么小心眼儿的他张口闭口都是以前别把感情太当回事情” 我决定战略上我要藐视它,战术上我要重视它”——装B型 “嘿,不让你碰,你偏碰施主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小尼便日日害相思,惶惶不得,斗胆化身俗人,见施主一面,以解相思” 方予可恢复正常语气:“这样才正常啊 34 暑期实践(一) 大一的最后一段日子被无数个论文和考试充斥接完电话,我还在感叹,自己竟然还在有生之年,和他一起参加同乡会的活动,真是……不对,同乡会?那岂不是左手边是方予可,右手边是谢端西?偶滴神~我能退组织吗? 何况,我对实践活动的情感和理论活动的情感是不相上下的,也就是说,我认为读书无聊,实践也是很扯淡此次实践中,我们将走访我们的家乡,探索家乡各个经济产业的发展,并给相关部门出谋划策,解决一些实事” 这种情况下,我比他更尴尬大家一定要全力支持我,最重要是全力支持我们我会告诉她小镇新闻的摄像机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每次晃到我眼前,我便挺直身板正襟危坐,一晃到旁边,我便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第一天的任务是回到学校的重点学校,给准备踏入高三,即将高考的师弟师妹们作报告我对她刮目相看,心想我这辈子怕是死也达不到那个境界了茹庭满脸通红懒人原则三:我不过去,山自过来我等着天上降桃花雨就好了……” 大家热烈鼓掌,我完成任务,坐下身来” “这么忽悠人的东西你都信酒已经戒了” 真是个可爱的老头啊,我摸摸头道:“以前喝酒误过事,差点人家人生大事被我毁了” “哈哈……”老头爽朗地笑,地中海脑袋在灯光下格外光亮老娘很抢手的,好不好? 旁边文涛笑:“谭局,放心吧,基本上你孙儿走不上这条路,有我防守着呢 “你就是碰运气考上的那个?”谭易挑着眉毛问我整个参观过程中,每次茹庭跟方予可说话,谭易便像幽灵般出现,并不停地问方予可类似于“你知道织布机梭子的穿引速度是多少?”“漂洗过程中有什么注意点?”之类的专业问题,惹得茹庭分外不爽,又不好说什么 我这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终于不受我理智控制,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我把谭易叫到一边:“你跟茹庭有仇啊?杀父之仇还是夺夫之恨?” 谭易倒是一脸轻松:“无仇无恨你说你当时候没有喜欢上予可,那为什么你自始自终不喜欢茹庭?” “很多人不喜欢茹庭,因为她……太高傲,或者生活得太富足,我们仇富而已何必劳神苦思地独自冥想猜测呢?” 我低头不说话我友情提醒你一下”小西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惊呆的表情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牺牲自己,成全你们,算是积功德了 “你别跟文涛好,他哪能配得上你这样的仙子我虽然很高兴他吃醋,但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不安,他会对我说那句所有女人都期盼的话吗?一切都是真的吗?哎呀,万一激情过度,直接滚床单了怎么办?我答应我妈要保持原装回家的,可是要是真献出去,人家还害羞的说 成才幼儿园是我小时候的幼儿园刚才小西是故意的,你们在试探我 无意间,我们两个人合作起来,把老师和同学都整理了台风来临前的□雨天气,小镇的交通全面瘫痪幼儿园老师们把能通知的家人都通知了,意思是学校可以把寄宿小朋友的床位腾一腾,挤一挤,家长们就不要冒险来接了她肯定没想到,在若干年后,我正式走进她的生活时,我们也在同一个房间开始但是她是不是搞错我的性别了?睫毛长一点,眼睛大一点,便糊涂得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了吗?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她仍然用她独有的方式向我求婚,我还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抱着她,她才会比较乖呢?不过,早上起床时,她的头发还是跟鸡窝一样竖起来是我低估了她还是低估了神的力量? 大人们的力量永远比孩子们强虽然上小学该懂事了,但我还是恶作剧地把青虫放在她的饭碗里茹庭歇斯底里地哭,我只是同情我很想像她小时候曾抱着我一样跟她说:“好了啦,好了啦”可惜她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她喜欢小西她那样坦诚的眼神,她看小西时那么纯粹的眼神让我如陷深渊我压抑不住自己,偷偷去找她我很想笑,想靠近摸摸她的头发,想把她搂在我的怀里,我第一次清醒地明白,这就叫心动,这就是爱情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鸡腿、一小盘红烧肉她照常一扫而光但我却没法告诉她,我明白心痛的感觉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她傻傻地乐,拍着我的脸说:“我觉得我认识你,也许很久很久之前,在我们还没有记性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本来我就是要宠她的,她不闹,我怎么宠呢? 到宿舍的时候,她大唱大跳,要告诉全世界,她找了个帅哥,而且他们要同床因为我确定她会去那所学校上学 某一天我看见她在学校的光荣榜前感叹我的那些张榜的成绩如同讣告栏一样我想,她是准备往残的方向长了我当时以为她真的是给我写情书,着急地打开,不料发现是别人的署名,但字迹还是她的曲不停,幕不谢,直到人生终了,我的舞伴还是她老太太不容易啊,总算有一件事情盼对了我以前咋没发现,喜欢他是件这么美好的事儿呢日上三竿,所有人等你一个了” 我打着哈欠下床穿鞋,慢腾腾地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中的朋克头型发呆挤上牙膏,含着满口的泡沫跑出去:“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39 俗套的误会总是发生在恰巧时(二) 茹庭坐下来先问了我上学期的成绩又问了下学期的打算,在迈入正题之前做充分的热身运动” “是么?”被情敌这么描述,心情有些复杂 我本能地摇摇头,嘴里却说:“你就当我是这么想” 方予可满意地弯起嘴角,轻轻摸了摸我的头,仿佛我是条听话的小京巴:“这才乖我眼巴巴地看着方予可从机场风尘仆仆地回来,又眼巴巴地看着他从我眼前漠然走过,最后眼巴巴地看他淡定地边和别人聊天边吃饭 最后的几天实践生活中,我连方予可的余光都没被润泽到谁刚谈恋爱就往家里带啊?” 老妈很失望地给我添了副碗筷:“我们看你这张脸看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可以看张新脸孔,能不激动吗?” 我爸附和道:“要说这个方予可啊,前两天我在地方新闻上见着了,果然有你老爸年轻时的风范哪……” 我学赵本山的口气说:“拉倒吧,一个黑土,一个白云,都是破船旧车票的事” 我瘪嘴不说话 “除了眼睛小点,鼻子塌点,脸上坑多点,下巴肉多点,其它都挺好的我搓了搓光脚指头:“算是吧说这么掉身份的话,也不怕我以后没地位没尊严 我惊愕地看着方予可的头像迅速变灰白状态,又看老妈得意扯出奸笑以后我结婚了,只要混到老妈在家里蜂王的地位,我死也瞑目了还有王简的身材完全是我这辈子无法达到的高度啊基本上女人见到她自惭形秽悄然遁走,男人见到她丢魂失魄,流鼻血都是起码的生理反应s)我那可怜的杭州小笼包般大小的文胸居然能在不经意间隐约可见,相应的,背部露出的部分也比正常偏多了点除了黑色显瘦外,这条裙子实在不适合穿我身上啊” 方予可脸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你不是你妈亲生的吧?阿姨说话可比你时尚多了~” Round2:0:2,方予可领先一步以后公共场合不要穿前坦后露的,有伤风化” 方予可嘴角扯出一丝好看的弧线:“你嫂子最近荷尔蒙分泌过剩,你不要见怪” 我起身给他佛山无影脚我跟有良田万顷的地主家公子哥看狐朋狗友强抢姑娘似的看好戏年轻人要想清楚,不要图一时快意 为了制造话题,渐渐地麻痹方予可,以达到我偷师的目的,顺便刺激一下方予可,让他产生点怜香惜玉的情感,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哎呀,好残忍的厨房里的活,除了会尝咸淡以外,仅有的一项便是择菜我爸不得不购买加倍的量,以满足于我择菜时强大的淘汰量” 我沉思,脑子确如石头岿然不动,我盯着芹菜好几分钟,能想到的居然是“招芹”之类的我们祖辈惯用的大名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牛某个目前智商低下的另一位会拔菜刀剁了我的 方予可给我夹了块排骨:“不好吃吗?” 我摇头:“没有,很好吃 谭易转头看我:“小可嫂嫂,今天吃饭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所以我尴尬无比,只好又河东狮吼一把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你说谁扮淑女?姐姐我天生就是淑女、美女、圣女!” 谭易用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是,菜市场上吆喝着的也是淑女美女圣女小时候因为班长打我小报告而被罚抄三十遍课文时,我也只会在墙角拿粉笔涂鸦:班长是个乌龟王八蛋,然后后面画上乌龟一只,以示愤慨所以我对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将铁柱折弯、螃蟹离港的骂人绝技敬仰不已,终日幻想某一天我也能气吞山河、翻江倒海地骂人到扭转乾坤的境界但如果做不出来,以后你在我面前喷饭的事情我将流传至全世界谭易被我喷饭,他儿子又被我辱骂没有某些必要器官之后,他已经和我卯上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予可和谭易在客厅餐桌上学化学,我在餐桌上研究昨天打印出来的菜谱 方予可摇了摇头,跟我说:“把西红柿用热水烫一烫,就容易去皮了 米饭仰仗电饭锅精确的量度,居然没有煮糊或煮焦我犹豫地端着酱油瓶子,不知该不该按原计划进行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我相信每个人都在跟我思考同样的问题:谁做第一个倒霉蛋? 我看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对谭易说:“你不是说要吃我做的菜吗?还不开吃?” 谭易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想吃肉,可惜你没有做,那这顿饭不如就留着以后吃……” 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朱莉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喝了一茶缸水:“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看着最不开窍的人原来是最闷骚的人大家清晰地回忆一下一年前的片段,当初把方予可推来推去,还劝我们不要挖茹庭墙角的那个人是谁来着?是谁捧着方便面碗一脸猥琐地跟我们聊人家的八卦来着?” 我嘿嘿地假笑:“这感情的事情吧,说不准,一不小心就喷薄而出了” 阿涛继续说:“还有,跟我同名同姓的那位文涛给我们宿舍打电话找你了不过也不奇怪,他一忙起来,我们就会很久没联系 朱莉瞄了我一眼:“今天晚上好好交代吧 “小跳板,你跟别人舌灿莲花,为什么唯独对我这么老实呢?我本来想假装不知道这个事情,还跟你军训前送行呢” “我知道,但我不想偷偷摸摸地尖刻如果说,茹庭执意地横插在你们中间,你是否就会退出来成全整个世界的和平?” 比我还了解自己的人太可怕” 呃——貌似这个后果还挺严重的我这人就怕复杂像他这样炫目,真不是我这一卦的” 我一脸黑线,我们的室友一个比一个强悍你自己把自己的感情弄明白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唉,男主男配,红玫瑰啊白玫瑰,张爱玲怎么说来着?娶了红玫瑰,日子久了,红的便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依旧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日子久了,白的便成了黏在衣服上的白饭粒,而红的依旧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我们要是帮你把人家搞得倍儿痴情,全世界就看见你一个女的,全球30亿女子都当死光光了,最终你跟文涛跑了,你让方予可不得跟梵高似的割耳朵去了而我和茹庭竟成为邻铺的亲密室友关系 比如,当我们练习站立时,我会用分贝接近于腹语的唇语告诉朱莉,几点钟方向第几排正步走来一帅哥所谓小别胜新婚,我那柔情在高温下蒸发为一缕一缕的思念,迷失在由无数个方予可影象组成的幻灯片中 “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性和集体荣誉感 “周林林增加半小时但在毒辣的太阳下不间断暴晒尸挺半小时可不容易” 我咬牙切齿,却无奈教官在离我不远的三米处,敢怒不敢言啊我斜眯着眼,用余光探测附近是否有奸情的味道 医生说:“没想到第三天军训就晕倒了我心里甜丝丝地想马脚毕露,我只好慢慢地睁开眼:“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终于头晕心慌了 “哎呀,我的意思是,文涛你先去小卖部给我买瓶酸梅汁去,然后再留下给我做专访 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感到方予可柔软的弹性的唇正轻轻地覆在我的唇上面,如蜻蜓点水,让人想到小时候在外婆家,夕阳下,溪水间,我卷着裤腿,筑起小泥坝,拿个破簸箕挡住一条条细小的鱼仔”方予可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个个大帅哥跟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里回放,我相信我的眼睛里已经散发出淫*荡的光哈喇子流得快把操场淹了,大家都会因为取消军训感谢你的 文涛在我身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个牛皮本子,非常职业地准备采访那时候她也很喜欢笑,笑起来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我低着头说:“我知道感情是需要慢慢磨合的,但是只要有爱,我相信我们都会学着慢慢宽容不料旁边累得如山的书忽然坍塌,一大本一大本的资料落下连续重击砸在鼠标上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给我回邮件,油嘴滑舌地要求见面,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我尽情地**暧昧,不知道为了什么这是爱情的萌芽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方予可最终走向我,带着一脸的鄙夷:“你真是吸收日月之精华,除了眼珠子还是不黑以外,其他怎么都跟奥利奥饼干似的了?我看别人晒黑都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怎么就你跟刷了棺材漆一样?” 阿呸,真晦气自己长得跟折射镜似的,啥颜色也变不了,造型多单一,你看我就是百变天后,可塑性忒强” “我这不是专咬你吗?别人我都懒得咬呢我歪着头想,是我太下流还是他太纯良? 方予可拍了拍我脑袋,转身往小卖部走,边走边说:“别想了我明明把它当home,home知道不?”我眼睛冒着一个一个粉红色的泡泡还有啊,你家方予可不会同意你搬过去的枉在情场奋斗这么多年,还是小看了方予可的色心看轻了周林林的魅力啊没想到方予可虽然出身,说话照样open啊 “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喝酒 “你说你这脑子平时都用在正道上行吧” “喂喂喂说着说着把口头禅也跟方予可交待了 2选修课要求方予可选修我的学科,这样他能帮我补习,抄笔记,记录考试要点唉,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等我毕业了,我还不是站在原点吗? 有时候我和方予可在上自习时,我会看着他发呆以前和方予可做普通朋友的时候没发现他的魅力有多强,现在才知道这小子的异性缘强到爆棚某次我人品出现问题,邮箱无法正常登陆,借方予可邮箱时,发现里面是一堆未读取的情书看着方予可面无表情地删除邮件,我都听见了一地破碎的玻璃心哼 “去年你们英语免修,今年恢复了之后赶紧好好学吧 “哎呀烦死了我得发发脾气,万一把他吓住了,我不用这么刻苦就能达到目的也说不定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10点多她这人早熟得厉害,恨不得跟钻石一样有256个面,每个面都可以迎合不同的状况,是我的偶像和终极目标还有情况能难倒她的哪……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朱莉怎么了?大上午的在这里做摆钟 “那你这是锻炼身体?新的瑜伽锻炼招式?你得再拍拍手,公园里大马路上老大妈们锻炼身体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长什么样子啊?” “不知道才让你去看嘛我见过他照片,没见过活人,我想让你先去会会他” “你再说我就不替你去参加这个神圣的见面会了23岁,在新西兰读大学妈妈是画家,爸爸是商人” 男人又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ridiculous我尴尬地站在舞台上不知是该拂袖而去还是据理力争一下余光却看见方予可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女子,正尾随着他入座” “明白了Freedom,知道不?” “你刚才的眼神就跟正房打量填房一样啊” 52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别扭(三) 叹气的那阵,方予可已经走到了我跟前,绅士地向王一莫伸出手:“林林的朋友,方予可” 红衣女子也随方予可过来方予可每天用英式英语跟我念情书的场景忽然袭击我的大脑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甚至想呕吐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说他很久没来北大了,我带他转转,带他转转至少我知道,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和她要解释,要把我和他之间归类于巧合和误会 餐厅前的梧桐树叶已发黄,初冬的风吹过,树叶便稀稀落落地往下掉我觉得阳光有些晃眼,晃得我看东西都模糊不清了像我们再练口语,说英语总会有中国风所以啊,有JQ哪醍醐灌顶,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却没料到是这么彻底的结局被劈腿也好,是别人的影子也罢,至少某一天我可以带着受伤的表情,以正义凛然的心情去责怪,让他忏悔 然后第二天,等我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时候,他早已拉着行李杆,踏上了飞机 而我的感情就这么太监了 原来地久天长,只是误会一场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输得这么精光不剩,面子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的,方予可要是还是个男人的话,也应顺水推舟一把,切不会跟我计较要由他来提这个分手的事情平时见我跟他们老拌拌嘴吵吵架什么的,但他们要某一天忽然发癫,让我嫁给个秃头无赖残疾什么的,我也能孝字当先,硬着头皮上的但如果被方予可刺激得脑子发昏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死也不能崩溃,我这么优秀的奇女子他方予可不要,也是他的损失在这之前,怎么着也会互相先见个家长不是?何况现在还有个红衣女子这样的幺蛾子在!所以,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方予可盯着我,像要参透我似的:“你有事瞒着我”我勉强地点头莫非分手的话非要让他来说?我还真不知道方予可原来是这么极端变态的人原以为今天要来做悲情女配角的,怎么做成了女侦探?本来是个苦情戏,怎么变成了悬疑片呢?悬疑片的套路我不熟啊然而旁边那些跑龙套的路人甲们却等不住我们的深情拥抱,在旁边问:“同学,你们这有人坐吗?”适值晚餐高峰期,我们俩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吃饭的黄金时间占个座子不吃饭,就光站着拥抱了,确实有些不地道有病 我的心突突地跳,木木地接起,那边却没有声音,只有诺拉琼斯唱的懒洋洋的音乐声和还有忽隐忽现的呜咽声 走到那里,却吃了个闭门羹然而这个时刻也无暇去思考英语不英语的问题,即便我听不懂她背后的那个人用英语在叫嚣什么那个如画的眉眼漆黑的发的男人最终不属于我我心里堵得厉害唉,以前要是这么嘲笑你,你肯定会损我对不对?估计以后都没有被你落下马的机会了即便是发生了,如今也讲究个好聚好散,你绝不需要喝酒伤身,做这么一番痴情种两头难的模样 我透过我那朦胧的泪眼,看见方予可慢慢地靠近我,将我紧紧地抱住,嘴唇也颤抖着寻找他该有的地方果然没有料错,方予可确是有些暴力倾向了感觉自己的魂魄已分离,一半的我沉浸在这个疯狂的亲昵中,另一半的我却在高空又悲哀又怜悯地看待这一切方予可怕是已忘了我是谁,只受一丝**牵引,便要将我侵占,说到底,这也就是一场醉酒风流,醒来时一声对不起,他照旧还能飞向英国真心永远不能打折,便是我感情的洁癖下完课,我就会去机房听一会英语,做英语听力题然而那天我的运气出奇地好,十赌九赢,唯一一次输了,亲的还是朱莉原来,我没有办法那么没心没肺这双眼的主人蛮横地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出包厢外我的眼睛就这么又酸了我难受绝对和他没关系,所以请不要在分手的时候还给我扣一个见异思迁的罪名缓了半天,他才缓缓地舒了口气:“那你怎么要和我分手?”靠,真他妈惆怅你也知道我的脑细胞都是稀有生物,一级保护,不能随便践踏和浪费的我有那么多个反问句设问句疑问句呢 方予可却不让,抱着我的头,执着地用舌头撬开我的唇”又冲我喊:“嫂子呃,你终于回来了方予可扬起头,笑着看我喝汤我给他递了块毛巾,看着他把长长的手指擦干:“那你两小时前不是跑来跟我说,你要出国了?”“你不理我,我帮我父母先移民过去怎么不行了 方予可忽然狡黠地拉着我的手:“不相信是不是?执行过一次就相信了我觉得这个姿势很容易走火,把脑袋往旁边侧了侧,离他几公分远我蜷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想喘口气,不料耳朵边传来方予可的声音:“白痴,不要动我看着天花板上橘色的暖灯,偷偷斜视一下身边的他你说我们分手了,这样算什么,说得我……”方予可停了一会儿,仿佛在消化一些难受的记忆:“你这个笨蛋在那个时候怎么这么聪明?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刺,你偏要挑它一挑我家移民出去,是他们家帮着照应的我想方予可真是太为我着想了,刚才一番话之前已经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我倒是轻松不少我觉得方予可游泳不是白练的,体力太好,一个晚上净折腾我,到最后我都懒得理他,只想睡觉我怒不可遏,起身冲着他喊:“又不是爆了菊花,不洗又不会死!”然后可怕的安静……方予可终于愤愤地将我连带着枕头抱起来,将我塞到了大浴缸于是,我起床,顶着鸟窝,大方地给方予可走了个模特步,让他大开了下眼界 周林林就有些皮痒方予可打算7月拿到毕业证后结婚的所以,周林林神清气爽地坐在文涛对面喝茶文涛这一年在国外混得不错,长得也更是英姿飒爽方予可本想将项目谈个眉目出来,静下心来和客户谈不上几句,又听见那边笑成一团,形成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一看她穿紧身牛仔裤,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捏了好几捏,才冷静下来 以前周林林一个人捧着看结婚照的时候,总是被方予可偷偷嘲笑 文涛刚走,方予可特舒心地坐下喝了口水,二郎腿一翘一翘的,煞是得意 医院的人听了一个下午女声部的鬼哭狼嚎,又听了一晚上男声部的鬼哭狼嚎,最后快要神经衰弱之后,方予可趴在虚弱周林林身上好半天,鸟都不鸟他家更加虚弱的方磊一眼 这样,罗什便能心境平和,潜心修行了从没有听他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一字一句让我心如绞痛”   罗什还是沉默,嘴角紧抿,腰杆挺得笔直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他顿一顿,再添一句,“还望吕将军善待那些女子   “艾晴,你可知道秦国与晋国大战落败之事么?”   我当然知道,恐怕没几个中国人不知道淝水之战的论疆域,之前统一过北方的石勒只能自叹不及;论品性,他在暴虐之君众多的十六国中算的上是屈指可数的仁义之君,论民族政策,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时代,他的方针的确缓和了民族间的仇杀   这场奇怪的战争就发生在我现在所处时代的前一年,公元383年11月吕光恐怕不知道,罗什不是石勒石虎时代的天竺僧人佛图澄,不会用鬼神方术屈从当权者”   “罗什,吕光把你换到此处羁縻,目的很明显忍不住打趣他:“是借口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气息更加不稳,巍巍颤颤刚要吻上我,却又颓然倒下,偏过头强忍:“不能……”他闭眼,神情凄苦,“你会流血的……不能让你再受伤……”   我发怔,原来他一直忍耐不碰我,是这个原因想想自己跟他也有些像呢,从小到大,立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却从没谈过恋爱”   “艾晴……”   他赞叹一声,犹豫愧疚全然不见,翻身覆上我他停住,用眼神询问我我们现在紧紧相连着,我们是一体的我喜欢这种感觉……”   “艾晴……”他叹息,发狂似地吻我   我刷完牙,感慨地望着庭院四角的蓝天   “不介意的……”他眼底飘过一丝好笑,又踌躇着,“那一日,罗什醉酒,还呕吐过,怕是更难闻这我也能理解   “只怕现在罗什的汉文功底,还无法胜任行文达意我不是佛教徒,那些佛经,我看了也很晕中原文化讲究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出家修行在中原跟传统的伦理和礼教有冲突   “啊,是这一部!”他念出几个梵文,的确是发音相近“不过,这部经书的要义可不简单呢他温和地牵过我的手,由衷地说:“艾晴,罗什明白你的用意,你是以维摩诘的大智慧来劝慰我啊“菩萨曾问过维摩诘:‘你既是一位大菩萨,却又拖家带眷,怎会自在呢?’维摩诘回答:‘我母为智慧,我父度众生,我妻是从修行中得到的法喜我的弟子就是一切众生,我的朋友是各种不同的修行法门,就连在我周围献艺的美女,也是四种摄化众生的方便’”   我笑着点头因为王维非常喜欢维摩诘这个人物,他名“维”,就根据“维摩诘”给自己起了个字叫“摩诘”他的诗集就叫《王摩诘集》我不该对他有任何的隐瞒,所以的确该告诉他我的来历了日后罗什在姚兴支持下,会在长安设立大型译场,有几千参加者原始宗教的仪式里,性活动会成为最崇高最神秘的膜拜宗教拔高到精神层面,就要否定现世中得来的快乐,把肉体的需要提高到精神的阶段,使它升华,才能让人们有所信仰,有所追求这些平常人无法做到的性爱姿势,是天神们在上天才能享受到的   “每天看你都在写,到底是写些什么呢?”   我合上笔记本,回头对着他灿烂一笑:“写我自己的心情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每天译经时我也好他也好,都心不在焉,却强撑着对彼此微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不答话,目光凝滞“佛陀垂怜,听到罗什祈求,派你来此”我咆哮着,从没有这么怒气冲冲过,“你要是爱我,就要为了爱活下去,这样才伟大!”   “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忍辱负重活下去,最终完成使命的,才是强者清穿文里女主最常说的就是——我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可是对我来说,一千六百五十年比康熙的儿子们久远太多,连史书上短短一千来字的记载,有多少真实性都难以保证,更何况这只字片语的背后会是怎样的过程,我更是一点都无法预测我也只能相信吕光一次了……”睁开清澈的双眼悲恸地看向我,“对不起,罗什无能,保护不了你……”   “罗什,不必担心我,我有本事可以脱身的西域,天竺,罽宾,或者去中原,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我来是为了科学研究,验证历史可你毕竟比那个时代的人多了千年智慧,你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常识,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所以你能表现出那个时代的人不具备的特性我知道大乘小乘涅槃维摩诘这些佛法用词是因为近五百年内会有很多高僧翻译佛经,其中就有你”   我把背包拖出来,掏出一件件东西往他面前放:“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制造于一千六百五十年后,都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我伸进怀掏出我带到古代最珍贵的东西之一,递到他面前”   “这叫照片,用一种工具可以把人的瞬间定格下来,用胶纸印出我刚刚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他为什么要有那么高的智商?非但以如此快的速度接受了我的来历,还聪明到马上就推断出这个结论完成佛祖对我的考验,完成译经和传播佛法的使命,这便是命,上天赋予罗什的命……”线条优美的颈项仰天,胸膛深深起伏那么,罗什第一次破戒,还可说无奈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怔怔地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忘记了流泪恰巧井上有株大树,一巢蜜蜂,采蜜时一滴滴蜂蜜落下,刚好落入其口”   我背着包,换上了从现代带来的黑色夜行衣,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仍在打坐念经的他已是半夜,周围灯火俱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孤高的背影罗什,你认命是因为你知道命运不可违,可我不一样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他跺脚摇头,“他送了那么多美女给大哥,可这么多天了,除了你,大哥谁都不碰”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着看我”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二十五岁了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相公曾问妾身汉地是否有这首儿歌,妾身却是孤陋寡闻,不曾听过“晓宣,这首歌确是我唱的,他们兄弟俩都听过心里想得太多,却从不说出口已是九月初了,沙漠绿洲的早晨有丝凉意   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该发生的总要发生,无论我怎么想努力避免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我愣住,这么严重么?这几天都失眠,我知道好看不到哪去可是前王不肯把铜矿专营权给我,反而给了什么都不懂的四王子大哥所受羞辱,深究原因,实在是因我而起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可是,弗沙提婆一番话让我心底隐隐不安   我瞪着弗沙提婆,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个村子很小,所以大群侍从忙碌地在铜厂河边扎营做饭,不一会儿戈壁滩上便出现袅袅炊烟,连排帐篷   我被安置进帐篷后就没再出来那个孤高的身影,支撑着弗沙提婆,油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哀伤的深邃大眼正紧紧盯着我就算无法带你走,但自保足够了艰难地咽着嗓子,声音有些沙哑,“罗什不走,是因为……”   “我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笑着面对,哪怕对现状毫无用处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的生命中不再需要我为止这般煎熬,此生从未尝过”   怪不得只两日,他便消瘦得如此可怕,眼里还带着血丝重要的是,你来到罗什身边,给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男女之爱这些,已经足够了”   “罗什……”笑望着他,却怎么止不住泪水滴落,如瓣瓣莲花洒在衣襟”   “罗什!”喊住要走的他,“你身上有跌伤,还有你脸上的伤,我给你涂了药膏再走罢不过她的大度让我感激,能这样让丈夫带着一个女子出行,还冒充是她”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澄澈的双眼扫视,嗡嗡之声即刻消失,整个大殿一片肃然最激烈的,是一个年轻僧人,满脸悲愤地伸手指向罗什:“枉我拜你为师,却做出如此行径,佛门难容!”   对他们而言,西域最负盛名的鸠摩罗什大法师是他们的精神向导”   这就是吕光想要的效果吧?当众宣布,让罗什在僧众集团里抬不起头国师带那名女子来时,吕某可不曾听国师说起呢   吕光瞪着罗什,面露凶色,眼光恶煞哭泣纷纷止住,僧众们重新盘腿坐好,跟着罗什大声念经,滔滔梵文诵经声一波高过一波,传诵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周遭一切哑然,时间定格,只剩我和他,彼此对望着……   我手里扣着扳机,却始终无法扳动他醒来后会怎样?更多的羞辱?甚至战争?这么多人在场,打倒一个吕光也无济于事”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还有,一定要替我好好谢她,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怎么回事,已经告诉自己不许再哭,可说这些离别的话,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他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弗沙提婆抓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心,温暖地熨贴着我混乱的心,眼里的诚挚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弦看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鼻子突然有些酸了   当我知道白纯的小女儿叫阿素耶末帝之时,我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就是罗什娶的妻了,名字上的一字之差我也以为很正常,毕竟是翻译成汉语,差误比比皆是”他深深叹息,停下来看着我,眼神有些飘忽,半晌后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怔怔地说:“既然他一定要娶,娶你是最佳选择   “今晚一定要叫晓宣给我赶蚊子”他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往外走,“好了,真的要走了,还得去帮你打听他的消息呢”   “多谢大王和王妃不过我想,还是让他自己进了洞房后发现更好弗沙提婆在红色中,英挺地笑着……   离宫跟雀离大寺只有一墙之隔,我坐的马车却不是通过中间的门,而是驶到了苏巴什的大街上   众人喧哗,皆为罗什的坚忍感动”他向僧众走去,一边沉着声音说,“只是要让吕将军失望了,就算醉死,罗什也绝不还俗!”走到最近的一个小沙弥面前,拿起他的碗仰头喝了下去   “师尊!”看到罗什被酒呛得咳嗽,小沙弥带着哭腔喊   “吕将军,还有我呢没想到会在这里渡过我的新婚之夜”   我傻呆呆地站着,脑子糊涂得无法转动”他靠近我,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手伸出,打算把头上这碍事的布掀了”   挡在面前两个小时的红色终于消失,绸布滑落,我刚闭眼适应一下,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你的历史中,可是你看,我就是这位龟兹王女,我就是阿竭耶末帝“我的妻……”他低喃着,把我揉进他的怀我好像赤裸着置身于阳光下,回归本真,却没有丝毫羞赧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他抱歉地看我,“所以这几日会很忙”   我的脸莫名红了   我正整理东西,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带,主要是他的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这些都是他在另一个十年中所画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苏巴什的集市每隔十天一次,附近村庄的农户和王城的商人们都会赶来我在新疆旅游时去过喀什的大巴扎,现代的巴扎已经成为每天都开放的农贸市场,有专门的大楼,一格格的商铺可是那天他回来时正看到我满脸炭黑地准备倒掉那些菜,他问明了以后一直乐呵呵的,说不能浪费,叫阿朵丽大嫂给他打包,第二天带去寺里当中饭   红字的审判   心里正不安,听得那几个士兵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说长官有关于城防的要事宣布,让所有民众到广场聚集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   群众果然哗然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我仍难免会难过委屈是他!奔跑得如此匆忙,气喘吁吁,失神慌张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所有怨怼,罗什一人承担,与我妻无关我笑,怎么可以躲在他背后?站出来与他并列,十指相缠,一起昂头这一刻,心里被幸福充盈得满满这次,居然是块石头   “乡亲们,那是佛祖在助法师啊   “还有这女子……”他突然转头,一手指着我,“她不但是我王义女,御封的阿竭耶末帝公主”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他刮一下我的鼻子,柔声问:“只是妻子么?”   “嗯?”我咽一咽口水,不解地瞪眼你想摆脱我,做梦!”   炽热的眼神回望我,眉心舒展开,被捂住的唇轻轻啄吻我的手心若他知道我的穿越需要付出的真实代价,他会怎样的不安内疚?我们的幸福是如此来之不易,我不能破坏几次想扔掉这辐射源,却总是会想起老板的话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拦住我,吓了我一跳与他一起,走进苏巴什的街道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可是,为什么要脸红呢?疑惑地翻开他正在看的那张,“癸水”两字跳进眼里,我的脸也一下子红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看起了如何治疗痛经的医书,暖流涌过,看着他绯红的脸止不住笑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于是罗什成了顾问一样的角色,每天被吕光带在身边,无法再参与寺院里的任何活动   段业走到我面前,作了个揖,笑着对我说:“许久不见公主,倒是比前日气色好多了龟兹民风开放,王宫也没那么多禁忌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称帝后不到一年,便被手下所杀,死时才二十七岁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天跟罗什分析了中原的局势,然后说:“罗什,你得去劝他回中原”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他玩闹一会,见孩子们身上都是汗,叫下人把他们带去换身干净衣服他见我不出声,咳嗽一下,柔声说:“进屋去吧,身上有汗,免得着凉了”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   也有不少亲亲说我的文很科普,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同呢说句玩笑话,大家跟人聊天时,能多些谈资,多点吹牛的东西,不也很好么?当然,百密一疏,我肯定还是会有错误出现,所以希望大家火眼金睛一些,多多帮我抓些错出来,哈哈 第四部:凉州岁月   望乡   王城东门外的大片空地挤得满满墩墩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气候的反常导致瘟疫横行,大半人死亡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四月上旬的午夜,这样湿漉漉地一直站着,我冻得手都僵直了把我裹得像个北极熊,再次确认我的手脚都暖和之后,他又穿上蓑衣出去,不过很快回来每个人,每匹骆驼和马,都一身泥浆   “托法师与公主之福,只有最后未及撤出山谷的部分后军,被洪潦淹没,亡失数千人”   他两眼又犀利地射向我,我赶紧做缴枪不杀状:“对不起,我不敢了下次绝对不在人前拿出未来的东西事有轻重缓急,昨夜那种状况,当然该用他小时候都是我敲他的光脑门,什么时候颠倒了?正想嘟哝几句,见他肃然说道,“若是冻出病来,吕光不会为了你一人养病停下整支队伍”   他温和的手拉着我走,春风拂起他的僧衣,阳光明媚地在他身上洒下金色光芒罗什三天里一直很忙碌,坚持为每位死者念一遍往生经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他西征时,进兵至焉耆,国王泥流就已经率其附属国请降蒙古人破城后,实施他们一贯的烧杀抢政策,一座一千五百多年的城市,从此全部摧毁我眼前位于市中心的大佛寺,一旁用厚土墙砌成的王宫,还有官舍,到了21世纪,都还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痕迹”   我正眼冒红心地看着这位卓然的仙人,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气急:“我那可是工作,不是逛街耍玩再说,都已三十六岁了,哪还有什么英俊   晚上睡觉时,他照常用手臂当我的枕头,轻轻在我耳边说:“艾晴,今天真的很开心”转过身圈住他的腰,满意地叹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每家每户都有做葡萄干的荫棚   鄯善只是个小国,远不如交河大从伊吾到玉门,中途无处可供补给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而女子重情,视生男育女为天赋职责第三:生子忘忧恩第五:回干就湿恩第八:远行忆念恩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皆是上天赋予的重任,怎可不义不孝?”罗什眉头皱起,“你向佛之心虽好,但如只想自己成佛,不必出家,在家修行亦可在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八月,吕光大军剿灭了梁熙的主力,顺利进入玉门关李暠谨修内政,轻徭薄赋,崇尚儒学,兴办教育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看了STATUTU的评论后才知道自己翻错了艾晴花痴小白的地方几乎全部删掉了第五章几乎完全重写,光是这章就写了三天第一部在写的时候,的确用了不少网络语言的张氏子孙世代保守凉州,虽跟前赵后赵时有战争,但都规模不大汉人李暠的西凉,被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所灭而蒙逊的北凉,又被拓拔鲜卑的北魏所灭如今局势危机,杜某吃算不准,特来向法师请教”   心下佩服,分析得真准初胜则必骄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我也紧跟在他身后,跑到校场”杜进上前一步,屈膝半跪,“何况大捷之时杀人,不利军心,将军三思啊今日全部收缴焚毁,日后,请法师不要再讲经说法他愤怒哀号,下令所有官吏将士穿丧服举哀三月,普通百姓哭泣三日而罗什的性格,也不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吕光的痛处,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不愉快   我极尽温柔地安慰,描画未来支撑他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一是河西鲜卑秃发乌孤,后来割据青海东北部成立南凉不知他们是哪支?   正在思考,听得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不羁与狂放:“这姑臧城内的汉人女子居然比别处有趣多了”   啊?这这这是史书上说的那个机变权谋,一生征战几未败过,博览史书还颇晓天文,连吕光都忌惮几分的沮渠蒙逊么?这个凉州群雄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现下的模样,跟酒囊饭袋的花花公子有什么不同?而且,电视剧里用烂的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这也太狗血了吧   “蒙逊!”男成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满意地冲他喊,“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要让父辈们难堪么?别忘了,我们还得去见凉王呢!”   沮渠蒙逊叹口气,对着我无奈地耸耸肩,浓眉上挑:“美人儿,等见了凉王定能封个官,到时小爷我一定来找你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   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在游饮自晦,藏匿野心”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弗沙提婆给了很多,我从现代也带了不少金银   稍微离开他身子,轻轻解开他的衣襟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最酣畅淋漓之时,他脸上的极致欢愉令我欣慰,我是多么盼望这个男人永远都不要皱起眉头啊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在他年少时,初识他真正身份,我也是很恶俗地首先想到这个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筐子被挤翻,馒头滚在地上,妇女小孩被挤哭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为了抢馒头而打起架来   我寻到一间破庙,其实应该说道观更合适   我绕到太上老君背后,看到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褴褛,正抱膝哭泣   “为何不吃?”   他看我一眼,仍在咽着口水,却强行忍住:“要带回去给祖母,母亲,还有静姐姐吃“我不饿,你吃吧”   看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讲话又那么文绉绉,他妈妈肯定很有教养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   “你……”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弱得让人想保护她,“娉婷无颜入慕容家谱,但求以一己之身,养活超儿,日后能与他叔叔伯伯相认,娉婷便可以死谢罪了!”   “主母……”男子哽咽着,这一声呼唤,满含情义我叹口气,那么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尖下巴,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衬着优雅的双眼皮,果然是帅哥美女辈出的鲜卑慕容家的孩子不劳而获之人最让人鄙视,以后切记再莫做出让你母亲伤心的事现代的三岁小儿哪个不是父母祖辈心肝宝贝得捧在手里怕化了为报答慕容德之恩,所以冒满门抄斩之罪,救了段氏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我搓揉着脑门呲牙咧嘴地抬头看,然后我和那人一同呆住   “放开我,我早已嫁人了!”   “哦?是么?真是可惜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   我心中一动,蒙逊果然是熟读文史,心思机敏,跟其它单靠蛮力的匈奴人不是同一档次”   “我没有啊……”有些委屈,两次都不是我去招惹的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做为我的保留曲目,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但凉州地处中原最西北,受西域影响,桌、椅、凳这些高型坐具已经开始流行年六十兵败,因不能复对刀笔之吏而自刎,实在令人扼腕心胸狭窄,公报私仇可惜吕氏乘大秦混乱,相机行事,占得凉州而那时,他已经五十岁了只是责令法师今日搬出王宫,不得再干朝政”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   含糊地告诉罗什,杜进转手给我们一处房产,只需带着随身物品既可入住他们居然冒着危险,穿越沙漠,历经半年时间,终于来到姑臧,追随他们的上师——鸠摩罗什   姑臧没有正规寺庙,此刻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住到其他地方去从身份上来说,有僧人,有僧人的妻子,还有未来的亡国之君、皇后和太后我以为有了李暠和我的这些存粮,可以接济流民一段时间不管弗沙提婆给了多少钱,都抵不上要养这么一大家子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而我们自己,我都是让公孙氏和段娉婷做好面、馒头、饼子,带到赈灾现场我们一家子自己吃看书成了他最大的业余爱好,而且这也是为他日后译经打基础,所以刚开始我也从来不限制他买书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   吕光的平叛进展得并不顺利,于是街头张贴出了征兵告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   小孩回头对着妇人喊:“娘,等会儿发了馒头,顺儿就给你带来   “法师,也帮我儿子念经吧想起北朝民歌中有一首《隔离谷》,描画了兄弟相残的惨象:   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括,食粮乏尽若何活!救我来!救我来!   没有这场穿越,我永远都不会切身体会到命如蝼蚁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炯炯,坚定地告诉我:“艾晴,我不会再买书,不用再每日换衣服,更不必隔十数日便吃肉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心疼地为他擦姜片,他仍是努力笑着,告诉我没事这招太绝了!七八万人啊,都是妇孺老幼,难道让他们活活冻饿而死么?正在悲愤中,看到罗什走向城门,大声要求他们开门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儿我急忙搜寻,看到流民中一个年轻女子被推揉着,回头对着我哭喊:“夫人,你大慈大悲,求求你救救我家狗儿”   她只顾哭泣,眼望孩子无限留恋,踉踉跄跄地朝前走但是,我知道罗什不会连试都没试就放弃我将刚刚收养的孩子交给段娉婷,让她先找点吃的喂他他戴着我做的帽子围脖,站在积了十几天的雪地里,孤高的背影挺立罗什来自西域,亦非姑臧本处人,是否为流民呢?”   “这……”那人被呛住,两眼不敢对视罗什,气焰也瘪了下去,“法师自然不是”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城中何来余粮喂他们?留着他们在城内,偷盗抢劫为非作歹之事时有发生世子不想法赈灾,却要将在战场上拼死之人的父母妻儿赶出城,任其自生自灭他如雪莲一般圣洁,守护着心中那份坚持那天我们先得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家里气味非常不好闻,我最担心的便是传染病一会儿,放下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痴痴流连,眼里满溢着浓重的留恋与不舍”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手扶上他的腰,倒进他怀里大哭这天底下,除了眼前的怀抱,再无处可得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看到大家写的精华评论,昨晚给了一部分给我的责任编辑,她连连叫好我想,主要是历史的厚重感吧,少了卿卿我我的小爱,多了对那个时代的感悟姑臧城里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有王宫大门前挂了几盏大红灯笼,看上去格外刺眼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可是我还能坚持多久?眼角有些湿,不由重重叹口气   “著作郎段业告诉我的陪我喝杯酒,你便可吃上羊肉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说出的话,又能一语中的所以我知道,你正是我一直在找寻,能助我成大业的女子!”   他再倒满酒杯,一饮而尽,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我蒙逊绝不会是凡夫俗子,生逢乱世,便是大丈夫建立功业的良机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无论要怎么回应他,我都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对付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摇一摇头:“这位奇人的观点是:最理想是两者兼备,如若不然,宁选让人畏惧回忆马基雅维里在《君主论》里的原话,抬眼对他说:“他还说,君主应勇猛如狮子,狡猾如狐狸,对背叛自己的人要狠毒如蛇蝎”不敢看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说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大年夜比前段时间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胃近十几天来终于第一次不再空空地蠕动“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这是他心怀众生的慈悲心方面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所以,我还是会按照我的想法写下去   君主是怎样炼成的   “一个成功的君主,懂得如何利用民心践踏民心者,终被民所弃凉州在吕氏诸人手中兵连祸结,灾荒岂止我现在正面临的这场”   “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这句话把他定了型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是超儿!   扶着喉咙努力喘息,看见那个男人跳着脚在揉所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有这样先进的武器   那男人拼命甩,我的额头上被打了一拳,眼冒金星”他闷哼一声,偏一偏头,“你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多粮,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暗自庆幸,没有伤留下   清理完毕,我对着蒙逊再次一拜:“小将军相救之恩,妾身无以回报”   我乐得不讲了,坐下将体力消耗减到最低”   他的语调轻缓,甚至含丝柔情,却令我更加胆战心惊   我开心地将粮食交给呼延平,让他今天多煮半斗粮,其余的锁入库房因为无论口才再好,他也只会用因果报应,而不是“霸业”去打动那些枭雄我还没写完呢,大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既而纂败绩于合棃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盖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既而叉治无効,少日资亡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龙者阴类,出入有时看向呼延平,他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夫人,法师早已起疑……”   我苦笑,早该料到的   “沮渠蒙逊为何给你粮?”他脸色有些青,声音严厉居然忘了,撒谎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说了实话我自己也能轻松一些他揭竿而起,十天就聚集了上万族人,但毕竟势力还弱   他听着这段如何作恶的话,不住闭目摇头平常时候有,但面临挨饿时,我想的还是我自己”   咬着嘴角,让痛给我注入一份清醒好,那就用我的一切手段来帮你达到这个目的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再不发泄出来,我快撑不下去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坚持涂几天药,应该就没事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大的冲突,因为价值观上的不同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这么大的量,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点一点头,乖乖地张嘴吃肉然后他又好几次说吃饱了,我怒目瞪着他,放下筷子也说吃饱了可我太忌惮他这个人,怕授人话柄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他抬手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半垂下眼帘,闷闷地出声,“转过身,给你擦背”他突然轻笑出声,略微离开我的身体现在,是我们的两人世界……”   明亮的笑一直浮在嘴角,为我拂开额头汗湿的碎发,在我耳边轻语:“好……”   甜腻地拥着我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转着手腕,欣喜地看着这串晶莹的珠子”   伸手将我搅进怀,满足地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位僧人,把罗什毕生所求凝成一句诗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罗什对你,便是如此……”   靠着他的肩头,与他十指交缠,回忆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人群爆发出欢呼,向街心拥堵,却被街边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住”   我们一直说中国地大物博,实际情况是,地是大,物却并不博从经济角度上来说,国土面积如此之小,无力恢复生产,人民活不下怎么办?与其让民众在国内揭竿而起,不如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打个几十年,等到能真正完成统一的雄才大略之人出现,这些小国家,也就在统一的趋势下逐一冰消瓦解凡是姑臧城民,可凭户籍领粮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我们一大家子两百多人,随着出城捡柴的居民一起涌过吊桥,向城外灾民最集中的那片山林走去’”   狠狠咽一下嗓子,紧握拳头因为这样的灾祸,在中原大地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猛吸一口气,身体如同打摆子一样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罗什偏过头,眉目拢起,满是不忍闭一闭眼,深吸口气,盘腿在他身边喃喃地念起经文向人打听,也无人知道”   心中各种念头翻涌,不及汇成句,听他继续苦涩地说:“再如果,我能说服吕绍放弃关闭城门之举,又能多救多少人?”   他转身面对我,嘴角依旧挂着凄冷的苦笑:“艾晴,我一直坚持心中所信,洁身自好,以为这样便是对的”   “好啊”我抬头看他,为这个想法而高兴罗什将来意告诉李暠后,他果真赞同,不住点头:“法师这想法甚好看着罗什神采飞扬地为李暠描绘石窟寺的未来形制,思量许久,还是不想告诉罗什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   罗什低头问:“笑什么?”   我凑到他耳朵边轻轻说:“史书记载,你与吕纂下棋吕纂吃了你一子,说‘杀胡奴头’”   罗什目瞪口呆地看看我,又看看吕超,无奈地摇头苦笑我这几天抱着狗儿在登记处等他娘,却一直没有结果今天要去李暠家,便请了呼延平帮忙来此等候   呼延平接过罗什手中李暠赠给我们的粮食,扛上肩膀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   我笑着补充:“户籍也不用担心,我会托著作郎段业帮你们办好的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呼延平!”   我们迅速回头,看见流民群中有个人指着呼延平大喊:“你是呼延平!你居然还活着!”   呼延平的脸霎时变成惨白……   最后一课   有人敲门,是呼延平,带着慕容一家,身上背着包裹”   呼延平拉过小慕容超,面色沉重:“小主人是大燕国北海王之子   罗什也明白呼延平的担心极有道理她回头望我,眼角噙泪’乱世偷生,兵戈相隔,这一别之后,怕又是一曲《长相忆》了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我叹口气,对视上他的眼:“小将军,多谢前日一直救助,妾身感激不尽”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不过这些我不想跟眼前这位野心家说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我们历经千难才结为夫妇,旁人怎么说我们根本不在意用尽力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走出他的府第,回头看看黑油大门,心情异常沉重罗什之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时无暇顾及街上往来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有不少人在种树,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来于是,憋闷了十来天,我终于忍不住上街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蒙逊,你不用亲自杀我”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然后又为我搭脉,说明天开始给我抓个补身子的药,将我前段时间的营养不良弥补回来然后走了出去”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寒暄时我特地注意了一下蒙逊,油灯昏暗,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何况现在还无法确诊是否为血虚宝宝,你是佛祖聆听到我们的呼唤而来的么?妈妈和爸爸会尽一切力量迎接你的出世本来院子里种了几株桃树和杏树,灾荒后期家中无柴烧饭,连不常用的家具都劈了,这些树当然没能幸免幸好家中有个免费医生,经常帮他诊脉开方法师觉得如何?”   我赶紧点头,开心地应诺:“好啊法师辗转无力,杜某于心不忍啊”   罗什微笑:“杜将军,罗什并非无所事事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   他把我拉回床上,按我躺上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   想想还是起身:“我去叫张妈吧这面只能勉强入口,你今晚就将就些油灯下,他全神贯注地凝神,专注的神情让我心尖滑过暖流,熨着周身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   帮他褪去僧衣,接着说:“姚苌来请,倒给吕光提了醒,若是他再不扣住你,还会有更多君主希望你为其所用肯定是我多心了他迅速托住我后脑,一手仰起我的下巴当一块帕子覆在鼻上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他却认真地点头,“女孩叫小晴,男孩就叫小什”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   “罗什,你不会是孤身一人为夫在长安等你……”   “那是十六年啊……”颤着声音凝视他坚韧的目光,心被揪住,疼得无法呼吸熟悉的犀利眸子正在打量我   “你怎么……”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话出口了还是没问下去   “小将军……”   “到现在还不肯叫我蒙逊么?”他低头,幽幽地叹气,语气里有丝化不开的苦涩”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我的挣扎在他面前向来无用,索性随他了怔怔地盯着我的脸,眼里飘过迷茫   缠上棉衣,我自己也热得直冒汗今天,他特意将戒指从脖子上摘下,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我已经将今后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罗什会仔细研读熟悉你那个时代的字,还有那个时代写文的习惯你睡眠太警醒,所以总是睡不好他动作缓慢地放开我,帮我套上手套和头套昏迷前我只知道反复说一句话:“保住我的孩子……”   不负下册出版通知   让大家久等了,《不负如来不负卿》下册很快就要跟大家见面了!   下册有大概10万字从未在网上贴过,大家疑惑的问题都会在第五部得到答案还有,怕看悲剧的朋友请相信小春不做后妈的决心,呵呵书价与上册一样:26围在我们这一隔间的人群又爆发出啧啧赞叹,不时有人从其他车厢里挤到这儿来   "前230年,灭韩"   这孩子!我心里淌过暖流,放下他,牵起他的小手,向出站口走去:"小什,还记得妈妈告诉过你,等会儿看到妈妈的爸爸妈妈,要叫什么?"   "知道   "爸,妈……"声音哽咽了,我心疼地看着父母额上更深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每次他惹我生气,我只要听到这么可爱调皮的声音,便会一下子心软,再也舍不得骂了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无法通知你们,也没办法带你们的女婿来见你们我急得睡不着觉可是全国都找不到能跟小什配比的骨髓,我便要求化验我自己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弱,到了十五个月才会走路   儿童专家针对他的智力发育情况,给他制定的早教,他都能轻松地超额完成在众人惊呼神童时,我只是笑笑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   小什是我活下去的寄托,是我思念他的纽带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两年多没见,我们都想死他了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   "我就知道小聂有出息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所以,我也能等……   看到老李悻悻的脸色,我赶紧嗯哼一下转移话题:"不说这事了,现在这个穿越项目进行得如何?"   "还是不行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每天打电话,一听到他脆生生的声音,就鼻子泛酸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屋外的光线已经不足,打开灯,荧白的节能灯光下,皑皑的脸色也染上一些苍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存有私心如果能跟一位又帅气又伟大的历史人物相恋的话,我就不打算回来了,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改变历史《三国演义》也能自己慢慢看,虽然还是有不少字要查电子字典,有不少古文句式要我解释"   没容我多待片刻,就急匆匆拉着我走向实验大楼,一边用她常用的快语速说:"艾老师,征远正在实验室里等我们这会是我的机会吗?全身检查后,我和皑皑都期待地望着小聂,却见他仍是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里的数据我轻拍她的手,转头对着小聂:"我不懂医学,我只想知道,停药后,我的身体离临界点,最多能撑多长时间?"   "加上你来回所受的辐射,半年一到就必须回来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中医只能延缓病情,无法断根身上的大包太沉,人往后跌,倒在雪地里虽是师徒关系,他却将罗什视为知己法师年少时便以旷达不羁闻名,现下又何须拘泥于男女之防?"   他惊讶地张大嘴:"女施主如何得知我年少时的事?"   我笑:"是我丈夫告诉我的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信先到龟兹,被罗什之弟,国师弗沙提婆保管   他已完全相信了在他看来,是罗什缺乏沉毅坚定的个性,所以才会犯下被修行者所鄙视的不耻行为所以我索性转身,直视着冲我走来的那个年轻人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我有些惊慌,该怎么对付他?他已至我身边,晚霞落在他抬起的下颌上,光彩夺目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   "已婚了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着叫人脊骨发寒   他挑起漂亮的长眉:"看你年纪有二十出头,也该是已婚了"   心中突然一动若法师到的比我早,请告诉罗什,艾晴回来了"   我之所以跟着他走,一是因为他带着人马,我即便用麻醉枪射倒他,也逃不过被抓捕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这是一座以血泪筑成的城,当年刘勃勃征发十万人,不知死了多少"那人笑着摇头,"陛下今日已至逍遥园"   赫连勃勃点头,将我放开参天松柏在雪地里傲然挺立,亭台楼阁掩映在皑皑白雪中,意境幽邃姚兴时期在此建了皇家林园--逍遥园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头,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高耸发顶,斜插一只步摇   "屈孑快快请起此时三十五岁,做了八年皇帝,国力正是最强盛之际刚刚灭了吕氏后凉,吓得北凉沮渠蒙逊,西凉李暠,南凉秃发傉檀,皆来入贡称臣所以,他意气风发,眉宇间带着得意之志雪压在枝丫上,千姿百态我低头拿着扫帚扫地,慢慢向主殿挪去等了十六年,就让罗什任性三日吧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眼神迷离,俯身吻住我本以为他有十六岁了,不想才六岁……"   "我带了很多他的照片云卷云舒间,缥缥缈缈,如梦似幻在凉州时没有这条件,到了长安,终于可以吃到米饭了瘦高的身子已有些微的佝偻,背影寂寥只要能让更多人接受佛法大义,甚至贫苦百姓也能度成佛,便心愿足矣"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我再次投入他怀里,圈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声,泪又禁不住滴在褐红僧袍上他说,这是我们一家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但是,妈妈说,你很爱妈妈和小什小什不喜欢妈妈哭   妈妈带小什很辛苦,虽然有外公外婆照顾   妈妈说,她要来看你这孩子,才六岁就这么懂事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无论如何,都是做父母的不该啊……   罗什将我抱进怀,紧紧地拥着,热泪滴上我的颈项:"我妻,谢谢你把儿子教得这么好是啊,有半年呢只要日日吃,便没事了然后带着药方出去了他一直如饥似渴地听着,听到儿子的早慧与早熟,会心地点头赞扬"他温润一笑,"我要代替儿子,好好照顾你"   注释   ①《晋书·吕隆传》记载的在吕隆投降姚兴前一年冬天发生的饥荒:"沮渠蒙逊又伐隆,隆击败之于是积尸盈于衢路狗儿?僧肇便是我当年收养的狗儿?①   "师尊!"僧肇失去镇定,朝罗什颤抖着声音问,"她,她便是您一直惦念的师母?当年在姑臧受我亲母所托,饥荒之中救我一命的师母?"   罗什凝重地点头:"所以别人可不认师母,唯独你不可以难怪僧肇跟什门十哲其他人比起来年纪最轻,却是得罗什真传最多的大弟子罗什牵起我的手往屋外走在屋子里待了两天,现在才走出房门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庭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水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温文贤淑,才慧过人"   姚兴诧异:"国师已在讲法收徒,还有何事更重要呢?"   罗什正容,缓步说道:"佛法东传入中原,始于汉明帝如此经文,实难为中原众生理会贯通"   姚兴越听越兴奋,不禁拍掌称道:"好!国师梵华皆通,确是译经不二之选   "罗什,累吗?"我在几案上再添一盏三支烛,用剪子剪去炭化的蜡烛芯子人上了年纪,便会看不清楚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待写完《实相论》,我们去长安   阳历三月中旬,园子里的桃花开了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却在慕容冲围攻长安后烧杀抢掠,关中尽成阿鼻地狱他跟赫连勃勃差不多岁数,都是二十出头从怀中掏出几块从现代带来的碎金,偷偷塞给郑黄门,他受了贿赂,更加殷勤的为我指路难怪那些士兵会打他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宫门? 看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期望,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探了我低声问道:“小哥三四岁之时,可曾在姑臧住过?” 他对我射来诧异 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然后默默点头娉婷边哭边说,一顿饭吃得惨惨切切”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心头突然跳过不安,想起了他入后悲凉的命运…… 回到居所,罗什已经回来了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说明天便禀明姚兴,让他们三人入逍遥园草堂寺,相助译经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 九名女子见了我,齐刷刷的拜又齐刷刷的喊:“夫人!” 我吓了一跳” 唉,我心里感慰,对自己编一套谎言自圆其说,然后用强权的发式阻止他人,果真是帝王的行径啊带到屋中,看他们一脸迷茫与担忧 她就这我的手呵叻几口水,终于评定了些,脸色不再苍白我让她们先安心住下,将自己亲人的信息报给我姚兴还在主屋中高谈阔论,不时有它的哈哈笑声传出本来她如此漂亮,又能歌善舞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月朗星稀,清亮的月光下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空气干净清新我轻轻唱着歌,想起自己老是拿这首歌逗小孩,罗什,弗沙提婆,求思,泳思,呼延静,还有眼前的慕容超那个不停哭泣的女人,柔弱的让人生怜,是我今天刚见到的初蕊” 她用发抖的声音说:“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 赫连勃勃拽着她衣襟,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陛下会信你还是信我?初蕊,跟我玩这些手段,你还想要小命吗?” 他冰冷一笑,突然将她向后推” “放开她!”赫连勃勃的手臂被握住,慕容超挡在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我 “初蕊,你在这里安心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 有些尴尬,不知是哪个僧人在与一女子相会燕儿愣住,气恼地咬唇,绞这手帕,轻轻跺一跺脚,再环视一下四周,向另一边走去 罗什清俊脱俗,气质高贵,温柔专情,堪称完美信佛的西域女子看他,是当成神,而不是男人,以不可亵渎的心态顶礼膜拜” 我鼻子酸酸,忍不住又想落泪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袖口撸到肩膀处,健康光泽的肌肤在春日阳光下泛出灼灼光辉” 我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身上可有伤?” 他点头,将上衣褪到腰际,肩被上有好几块淤青罗什声望如日中天,到处被人颂扬,一如当年在西域之时,大家知道罗什受姚兴宠遇甚殊,不管是真心礼佛还是假意奉承,每日居所中客人络绎不绝,罗什早已是宠辱不惊,对没人都真诚相待,淡然处之 他问我在干什么,我笑,“在闻你身上岁月留下的醇酒浓香我老了,就会变得难看,你会不喜欢的……” “你能爱罗什年老的模样,罗什怎会不喜欢你年老的样子?”他摩挲着我的颈项,热泪滴上我的脖子,“你即便老了,也会是个睿敏智慧的老妇人,恬淡宁静,光彩照人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原来这个时代不叫泡馍,而是“牛羊羹”我小时候从来不耐烦解,现在拿到手,玩了几下,不耐烦了与罗什对望一眼,急忙走上前 “我等宿妓又如何?国师鸠摩罗什非但有妻,还有使命宫妓做妾看他们衣着谈吐,应该是寺庙中的下层僧侣,并没有见过罗什”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 我拣起一枚,放进嘴里嚼因举匕进针,与常食不别你要译经,要带领三千弟子,你的尊严一定要维持住原来是赫连勃勃,自从醒来后便派人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慕容超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 我犹豫一下,老实地说出:“罗什,说实在的,你现在给我的稿子,我看不懂罗什的译场,可是古代中国规模最大的,玄奘也比不了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不一会儿,交头接耳声便传播开来” 他抬头,环视一下众人,淡然一笑,诚挚地朗声道:“但罗什几十年奉佛,所知所悟,中原僧众仍有可学之处除了已受师礼的八人: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罗什不再收徒只求文笔华丽,过于‘艳’经文能准确译成,非是罗什一人之力啊慧皎说他:“笃行仁厚,泛爱为心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 只是,我仍然忍不住叹气:“超儿,你这样,对得起静儿吗?” 他一愣,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超儿没有……静姐姐也不会……” 轮到我发愣了是啊,慕容超可不会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超儿看出她的心思,今日特地约她来此,明示超儿暂无纳妾之想心中悲哀,忍不住叹息:“超儿,你连着这么多天陪我爬山,今日又将金刀示于我看,是想让我做什么?” 他抬头,有丝讪讪:“果真被姑姑看出来了他为何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喜欢上我吗?一个比他年长那么多的已婚妇人? 再次避开他的手,我脸上堆笑:“超儿,姑姑不喜欢这样坐在水中我们上岸去谈,好吗?” 看我态度软化下来,他欣喜异常,忙起身将我扶起,搀着我走上岸” 我气得手都发抖了,深呼吸几次竭力克制下来” “姑姑!”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顿时有丝慌乱,“静姐姐并无过错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此举虽不妥,他也实在无他法了她缓缓站起,然后对着我跪下:“娉婷跪求晴姐,帮帮超儿吧!” 我愕然,急忙拉她再抬头时脸上浮现凄绝的笑:“要!” 她昂头决然说道:“男儿应胸怀大志,怎可苟且偷生?他是慕容家的孩子,便要身负慕容家的重担我怎会不知呼延大哥为何家破人亡,我怎会不想以身相抱?可是,我不能嫁,我宁愿辜负他……” “为何?”想到呼延平二十年的痴情,禁不住难过”我有些泪,踱步到窗前,眼望天空,蓝天下飘着棉絮般的云朵,没有一丝风,闷热的空气笼罩周身,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罗什在寺里,我便每天和他们一起吃饭当我想明白了之后,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可怜人,有野心却不聪明,难怪会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刘裕打败”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摇头,他还真是没有政治头脑”我点头,总算还是有点头脑,“他会表面封你做官,暗地里派人监视你几案上的菜还有些汤汁,他悉数倒入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他退入广固城中,被围城半年姚兴召见慕容超,见他容止可观,深以为异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 有了罗什的证明,姚兴相信了,高兴地要封慕容超爵位,还送了座府邸给他可惜我在这里只有一个月了…… 罗什告诉我,姚兴听说龟兹每年七月初会举办盛大的苏幕遮,很是向往能够再次相守半年,我们都心存感激,不该再多奢求什么了 是个男孩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夫人好心放我走,我本以为刘勃勃会收下我,没想到,他却那么绝情你走后,罗什会抚养容晴容雨长大她的眉眼日渐秀丽,再过几年,定是个美丽的女孩你可忍受得了?” 他垂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嘴角有一丝凄绝的笑:“姑姑,不过两年而已,超儿能忍!” 那一刻,他的笑容,跟娉婷在我面前流露出的笑一模一样” 我闭一闭眼,转头上了马车,让长乐掉头绕道而行似乎舞动的人中就有弗沙提婆,挑着好看的剑眉在对我挤眉弄眼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其实我是有私心,想见大哥最后一面罗什历尽世间种种烦恼,已知悉无价宝珠与一切智宝之所在沉默许久”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 弗沙提婆笑着退出房间,只剩我跟罗什脉脉对望我们再无可能相见,这滋味,你如何熬……” “你等了我十年又十年,最后一次甚至等了十六年,你怎么知道,我无法比你等得更长久?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什这一次,真的是生死相隔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就在里面了…… “看什么呢?”手肘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满面笑容的道桓,拉住我的胳膊兴奋地往台阶上走,“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草堂寺了他非常瘦弱,似乎风一大都能把他给吹走,皮肤泛着亚健康的惨白微笑时神情清鉴,翩然出尘你所倡导至空宗中观论,与有宗如何能比?” 我有些动气” 我禁不住点头,爸说的有道理 他终于跟我面对面站着了上面,有他一声的希冀:不负如来不负卿 田更暗了,暮色中,寒风拂起我与他的衣襟,发出簌簌声响隔着衣物传来他的提问,一丝丝深入我心房看一眼身旁的他,更用力地将我的力气传递给他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这些年,她身边不乏追求者,甚至有男学生被她吸引,只是她都婉言拒绝了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姚兴于逍遥苑依外国法以火焚尸,薪灭形碎,唯舌不烂”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你一定很期盼与妈一起老来相依,对不对?” 他抬眼看我,浅灰色的瞳仁闪着异样的晶光:“小什,四年后你还须再来一次,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却问了这个问题,我呆了呆才说:“嗯,如果你愿意,我得回去准备很多东西高瘦的背影些微佝偻,寂寥孤清走到他身边据坐下,手忙脚乱的帮他想到自己满头黑的模样肯定很搞笑,突然玩心大起,用手醮一点墨汁,往爸的脸上抹在笑声中,有股异样的暖流熨烫着我周身我想,这便是亲情吧…… “爸,你该睡了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如果真落水,她那点力气怎么挡得住?努力再往前够,终于够到了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 “觉贤师弟,辩论争输赢,有何意义?罗什这几日要译《维摩诘所说经》,这部经文对罗什更重要,孤儿不想再多耗费时间在辩论上!”爸的声音有些抬高,听得出来他已经忍到极点了这样,法师必收你为徒 晚上去找络秀,将帕子还给他爸跟觉贤的辩论一开始,大家就傻眼了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我没想到,这个影子居然在一千多年前出现了,我竜 清晰地听到心动的声音,可我,我敢吗? 我辗转反侧,又跑到窗前看星空爸马上来找我,我供认不讳 “爸,你写好了吗/” 爸抬头,鼻音很重地“嗯”一声,将案上的一张纸交给我却只有两个字---“等我”不想再打扰她,本来就没有开始,又何必有结束呢? 爸送我走,他已经很熟悉这些程序了再次见她,我的心仍有悸动 “还好”我摇头长叹,“这次恐怕难逃天命然后,对着我柔声宽慰,:“法师吉人天相,佛祖会保佑他的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这些,将在公元四一七年发生,离现在只有八年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诀别的味道爸瞥我一眼,不再说话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 房里是古典的老式家具,只有基本必备的现代电器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是我最熟悉的《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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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在意她地待遇如何 不过算了 震天地鞭炮声、奏乐声、贺喜声让赫连容多少有些满足 踏上石阶,跨过火盆,正要进入喜堂,一股堂前风吹起了大红的盖头,虽然喜婆马上又压了回去,但是赫连容的视线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有了一瞬间的接触,也看清了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赫连容向来对美颜地笑容没什么抵抗力“你就不怕有人进来撞到你我共处一室那件事情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赫连容试图提醒他记起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能代人拜堂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越是这样的关系,越要避嫌才对 “别期望会有人来救你,”可恶男重新掳住赫连容的下巴,现出他一排光洁美齿,“这是未家,我说了算赫连容的心小小地雀跃一下,这么看来,未少阳的话是真的,他说在未家他说了算,没人敢管他,自然也就没人敢管今天的事 “那少爷和小姐都有几位?”赫连容尽量让自己问得自然其实她现在最想问地是那个该死地未少阳到底是哪家大瓣蒜是大夫人地侄女等明天都见了面功高震主的罪名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所以未家祖上早早地便辞官归隐,但保留了爵位,每年也有朝庭俸可拿,日子也过得舒适 赫连容有点无语,是未少阳伪装得过于成功么,大家都没发现他变态的一面;还是说这票人的审美都有问题,还品行一流?他有吗? “白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吧?”赫连容艰难地开口,她不是想证明未少阳的人品如何,她只是想知道大家对这件事的评价” 赫连容呆滞地摇头,西越虽然开放,但也没开放到乱X的地步” “我的箱子里有……”赫连容从西越带过来十箱陪嫁,新衣服也有不少 “这件衣服是大少奶奶特别为少奶奶准备的 碧柳见赫连容问了,便回头让那两个绿衣丫环出去,一边帮赫连容理着衣裳,一边像闲话家常似地道:“大少爷和大小姐是第一任大夫人生的,不过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的大夫人是老爷的继室,老爷在世时很疼爱大少爷,所以临终时特别交待让大少奶奶当家就像未老爷担心大夫人将来不善待大少爷,所以才指定儿媳妇当家的事,也不用说得过于直白说实话厅中十来张椅子差不多坐满了 碧柳带赫连容进了大厅便退到一旁微一欠身严氏四十多岁,身形苗条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微长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只是满头的珠翠让旁人的注意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神情也稍显淡漠了些胡氏的年纪与大夫人相仿,拥有着一张白净的面庞,眉间的皱痕很深,似乎常常有愁事的样子,衣服很朴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应该是经常接触香火的”说完她顿了一下,见赫连容还没有下跪的意思,又道:“虽然二嫂在娘家的时候是个县主,但那毕竟是西越,穷乡僻壤巴掌大的地方,让咱们云夏一个普通百姓去做公主也未必有人愿意,而且二嫂已经入了未家的门,就是未家的媳妇,别端什么县主架子了神色间却丝毫不见热情” 原来她就是大夫人地侄女因为自小父母双亡我要向大嫂赔罪” 青姑地眼中带些讶异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骑虎难下的时候,厅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那清隽俊秀的美颜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然后走近,客气地一拱手,“这位就是二嫂么?我叫未少阳,家中行三” 正文 第六章 西越莲蓉 果然!赫连容打心眼里鄙视他!什么叫“不用再拘俗礼”?他居然这么明晃晃地暗示自己以后不用“再拘俗礼”?? 大少奶奶吴氏这才开口,“既然三弟开口了,嫂子自然没有意见,二弟妹,刚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才是” 赫连容轻吸口气挤出个笑容,然后跟着青姑坐到表小姐严嫣身边 赫连容打了个哆嗦,她都一声不吭地隐身了,怎么还看她呢?领不领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未老夫人缓缓地道:“不管是几品,总归少暄以后就是官家了,如果以后他想继续仕途,让少阳上下打通些关节也就是了 未少阳微讶道:“居然这么快就念完了吗?看来四弟确有天赋不过看看周围情况” 赫连容不知道智能大师是谁,不过听这法号智能应该是挺高的,而且大厅里的人都露出了讶异神色,该是很难请到的高僧” 未老夫人在旁道:“碧桃,还不服侍三少爷去换衣裳” 碧桃连忙称是,起身跟在未少阳身后 所以,暂时忍耐吧”碧柳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赫连容,“今天的事少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那小丫头有些为难,“大少奶奶说要立刻过去呢我听说西越国的女子作风开放,善解人意得很…… “作风开放不代表胡搞乱搞!”赫连容气到吐血,正常人有能接受这种事的吗?“你再敢碰我,就是不伦,当心我告到老夫人那里抓你去浸猪笼!” “浸猪笼我倒还真没试过你该不该死?” 赫连容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再提那两个字我就掐死你” “你!” 赫连容真想揍人了,未少阳又道:“你害我少了无数美人香吻,主动地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我给你考虑时间,未时三刻,就在这座假山后,如果你亲到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消,以后我也不会缠着你她天生的不挑剔,对穿的用的都没什么要求,只是吃的有些禁忌,不吃动物的内脏和香芹去了才知道原来是三少爷派人过去嘱咐地”赫连容连忙想个理由吱唔过去” 赫连容这才放了心,“我起来之前,别来打搅我确认了一圈,等她来到假山附近,未少阳已等在那里,倒负双手背对着她,美好的身形让赫连容打心眼里感到可惜,她还想到一句话,就是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变态的也就是说,她刚刚……真的强吻了她的小叔子,而且还是一个纯洁正直的小叔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地男人他低头轻叹一声别再为难二嫂了只露出笑弯地一双眼睛” 这种情况下让她再见未少阳,她会尴尬死的”赫连容也想开了,她和未少阳同住未府,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经常躲躲闪闪的见了面反倒更加尴尬反正未少阳也明白整件事都是一场误会,大不了她脸皮厚点,见了面自然点,也就混过去了 “那三少也是二夫人的孩子吗?” 碧柳点点头,“听说大夫人生三小姐的时候落了病根,不能再生育,后来就过继了三少爷为亲生子,就是因为这样,三少爷有了嫡子的身份,老爷才把家业都交给他 引见过后,便有丫环过来通知大家可以开饭了,赫连容这才知道用饭的地点不在这里,而是另有饭厅 到底是谁呢?这个问题在赫连容脑子里闪了一下,而后她的注意就让满满一桌子饭菜吸引了去 正文 第十章 通房丫头 其实赫连容从小就是个有人缘的人 所以赫连容一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来和亲之前也从未担心过将来的人缘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和婆家人打成一片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马威之后,又是下马菜等她们明白自己真的没有野心、不想出头,一切也就好了” 赫连容怔了一下,这么一桌子香芹宴怎么就成了为她特别准备的呢?难道是碧柳说错了?还是吴氏听错了,以为自己是喜欢香芹的?这么说来她倒是误会吴氏了” 桌上又恢复了安静,咂嘴的声音都很少有人发出,赫连容更是小心地控制着别让碗筷相碰还是私下里偷偷和吴氏勾通地好赫连容也停了筷子”说着她直视赫连容,“嫂子知道这样会让弟妹为难,不过咱们二少是喜欢吃香芹的,二弟妹将来要与二少共同生活,口味也应尽量迁就二少才是,往后的日子里香芹是少不了的,就从今天开始习惯吧 吼……吼吼……吼吼吼…… 忍耐,一定要忍耐!赫连容不断地给自己浇凉水,她刚到婆家第一天而己,虽然从老公到亲戚给她留的印象都不太好,但这毕竟还是她的婆家,她以后要在这生活,现在杠上对她没什么好处” 干嘛?这是要干嘛?开公审大会咩?未少昀那个混蛋昨天根本是回来偷东西的,如果不是正被她瞧见,估计他连盖头都不会去掀,这也要怪她“留不住丈夫”?? 赫连容强撑着不让脸上的笑容落下,“奶奶,少昀昨天是有回来,不过他似乎有事在身,只回来取走些金银首饰,然后就急忙出去了” 整桌子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大少爷抬头看看,“怎么了?他真这么说的 未老夫人瞥着未少暄,脸上也带了种说不出的无奈,不过她还是继续自己的话题,“如果家中的妻子合他的心意,少昀又怎会总往那种地方跑!” 嗯,嗯嗯,反正说到底就是她的不对赫连容想了想,“就这样吧,碧桃明天就搬到听雨轩去碧桃都去定听雨轩了不如早早答应了她随后稍显尴尬越是发自肺腑 赫连容记得,今早给老夫人敬茶的时候,是碧桃代为接过的,然后青姑脸上也出现了这种神情,不屑至极 虽然赫连容和未少昀接触时间不长,但那种不顾兄弟伦常,能骗自己老婆去亲别人的男人,就算他肯接受规劝,赫连容也不想他时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出了房门才发现院子里居然站了四个手举火把地彪形大汉让他拐了韩森去花天酒地 回头看看碧柳,愁眉苦脸地在屋子角落盯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想就义又没太下定决心的神色 “他不回来,你今天就该打听他在哪,然后打上门去把他抓回来,你呢?居然还有心思睡觉!”韩少奶奶用指头戳了赫连容的额头一下,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诶?赫连容怎么觉得这故事有点耳熟? “那、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祗女人都是爱八卦的,尤其是这种人神共愤的事,韩少奶奶嘴角一勾,已然把赫连容当成自己的最佳听众,同时也抱着传授经验的态度,“我等他们两个脱光了,就带人冲进去,然后把那丫头扔到我公公床上去!” “啊?” “啊什么啊?”韩少奶奶有点不耐烦,“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那之后,她们也不敢再提给韩森纳妾的事了 看样子她是熟门熟路了,刚一进门老鸨便苦着脸来迎,“我的大小姐,韩少爷今儿可不在我这老鸨都快哭了也硬是没听着一个不字”钱金宝又踢开一扇门” 赫连容错愕一下,感受着周围的探究目光抿了抿嘴角,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好像她是什么珍奇动物,可以肆加评论 老鸨子听了钱金宝的话诧异地看了赫连容一眼,跟着便连忙让人去找白幼萱,没一会,一个白衣女子跟着唤人的丫头出来,站到老鸨身边低头不语” 钱金宝的脸色当即一沉,“不识好歹!”她身后的妇人不用她示意,上前两步,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白幼萱惊叫一声,老鸨子连忙拦在她身前,“打不得、打不得……” 钱金宝怒道:“跟你好好说话,倒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少跟姑奶奶这拿腔捏调的,再不识趣就在这堂上把你剥光了,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是个怎么冰清玉洁的货色!” 敢情这位钱大小姐有剥衣癖,动不动就想脱人衣服” 她那意思是我不方便,就算要撕这差事也别交给我,不想钱金宝朝身边妇人示意一下,那妇人便过来给赫连容松绑,赫连容揉揉被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一脸不安的白幼萱…… “喂喂喂!”合欢阁大门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随后一个欣长身影摇着小扇走进来,“我包下小萱萱的价码不低,你撕了她的衣裳让大家同赏,我岂不是吃了大亏“你们把她塞给我她地眼角不断抽搐着 未少阳上前一步” 正文 第十五章 狗急跳墙人急疯(二) 赫连容一走一过就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由得慢下来,她让人绑走了?还不是这些夫人小姐袖手旁观的原故?现在倒兴师问罪来了等我四少长大了……”她一边嘀咕一边出了大厅赫连容也不打算再藏了“二娘我刚刚想通了 “你、你说谁!” 可能是个人都喜欢贼喊捉贼的,屋里这么多人,未秋菊也成了婚,怎么就偏偏这位大少奶奶开口相询,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呢? “谁呢?我也就是听说,听说咱们家有个女人连蛋都生不出一个 吴氏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火气,拿帕子擦了擦手,手却忍不住在发抖,好大一会才缓过气,“西越人就是没家教,粗野得很!” 赫连容哼了一声,“大嫂你在说谁?” 未秋菊在旁煸风点火道:“这屋里还有谁是从西越来的话也说开了一个软糯地声音轻轻唤道:“二少奶奶?您起了吗?” 赫连容应了一声”未少阳抬起头,“她们的做法我也不能认同,只是……昨天我……”他突然结巴一下,微侧了下头,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如果昨天我在场,是不会同意碧桃搬来听雨轩的” 未少阳的耳根稍染了些红晕,赫连容也很在意他抿嘴的动作,因为他似乎想藏起些什么,看向他的双唇,赫连容不禁有点讪然,脸上也微有些发烫” 大夫人严氏瞥了未少阳一眼,并未说什么,可身子却纹丝不动,再看大厅里,三夫人四小姐和表小姐都站起来,大少爷未少暄站起来,被吴氏瞪着又坐下去,三小姐未秋菊笑呵呵地坐在原位,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未秋菊脸上的惊恐迅速传播到每个人的脸上,未老夫人的脸色也不若刚刚那般自然,就在胡氏轻声急道:“二少奶奶……”未少阳也意图拦下赫连容的时候…… 赫连容轻轻一曲膝,将茶捧至老夫人眼前,“奶奶,昨天孙媳的确有错,最后那个花瓶扔得不是地方,惊扰了奶奶,还望奶奶原谅四少长身体呢都看着老夫人和赫连容沉默了一个晚上地碧柳终于好奇地道:“这是什么?” 赫连容很难回答她这个问题 比如说这箱草纸,就是他怕赫连容用不惯云夏的,给她装了满满一箱,赫连容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好像拒绝了一下,可显然,她老爹没听进去 过了一阵子,碧柳过来说燕窝炖好了,给赫连容端上一碗,便去各房送东西” 赫连容继续无语,半天才道:“韩森找到了?” “嗯” 这个……未少昀算不算也做了次媒人?“然后他们就答应了?” “他们敢不答应!”钱金宝以手作刀,“是韩森招惹我在前,我可一直都是个良家女子”赫连容在钱金宝的逼视下连忙改口,但嘴角始终想往上翘,心中不觉放松了不少 “她……让老太太找过去了她看了看碧柳,碧柳就把赫连容的几项禁忌告诉了碧巧,碧巧便又福了一福,回去覆命了不过昨天她和吴氏地对抗已经让她成为了众人地瞩目焦点 正感叹着,碧桃就跑进来,“少奶奶,三小姐那边打起来了你又要去我娘那编排我什么坏话?她都不认我了专心地选着链子未少昀伸手在抽屉里拨弄几下挑出一条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未少昀从梳妆台上跳下来走到碧柳面前” 吃!吃你个鬼!赫连容心里咒骂着走出听雨轩 赫连容和胡氏入座,表小姐严嫣朝赫连容点了点头,杨氏也朝赫连容笑笑,想说什么,看看三小姐,又抿抿嘴角忍住没说,不过神情中的八卦神色早就透了出来” 老夫人没想到未秋菊会回嘴,把脸一沉,“你是出了门的闺女,想当家回你婆家当去,一会你就把钥匙给你大嫂送回去!” 未秋菊本来就因为碧巧的事窝了一肚子的火,再加上今天首次当家什么事情都不顺利,除了月钱没发出来,衣服洗得不及时、马桶刷得不干净,就连这做饭的厨子也给她上眼药,现在老夫人又适时地捅了她的伤口,她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她们都会发脾气,当我不会发吗?你们家有什么好住的!等子轩回来,我们马上搬走!” 老夫人眼睛一瞪,大夫人喝到,“秋菊,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未秋菊忿忿地坐下,想了想又实在气不过,一推桌子,“我不吃了!” 老夫人气得直梗脖子,“都反了、都反了!” 说着她站起来,也打算退席,门口传来一声,“诶诶诶……” 众人朝厅门望去,却见未少阳走了进来,大家的神情都很错愕,很难想象未少阳会这么说话” 这就对了”未少昀直接给赫连容定了性,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一只金灿灿的金镯套到老夫人手上,“奶奶的镯子不是丢了一个吗?孙子又打了一个,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老夫人抬腕看了半天,终于展开笑颜,“别说,还真一样,也就是你记挂着奶奶说是有户什么人家……”她想了半天只有胡氏当了真人品也要看好老夫人则哼了一声你也想不起你四妹!” 未少阳笑笑不语胡氏忙道:“三少是……” 她才一开口,大夫人也开了口,“少阳那么忙,哪有空记得这些事,少昀有空就让他操心吧 本来赫连容对这件事只是好奇才问问,不想问过后胡氏一脸的不自在,赫连容也有点不好意思,明知道她这个婆婆不爱好八卦传播,她就不应该问她这事 胡氏接过那两付鞋垫,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浮尘,“这原是给二少的……” 眼看胡氏又要“唉”,赫连容忙道:“娘,西越姑娘对针线活都不太拿手,不如你教教我,这个鸟是怎么绣的……” 胡氏便连忙收起愁绪,接过赫连容随手拿的花样看看,“这个线色太多,还是先教你简单的 这无疑是否定了赫连容的针线天份,还好赫连容也不太在意这个天份,一边讪笑一边揉着眼睛从迎春居出来”声音虽然急促,但掩不去其中的温和醇厚,是未少阳” 未少阳本因听到了这个给人感觉不太纯洁的赌约而微带了些窘意,听赫连容这么一说连忙正色称是,直到目送赫连容的背影消失,才放下拱起的双手,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脸上神色又变得不太自在赫连容一闪身拦在他面前“好!就听你说什么!”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猜对了” “那就好,”赫连容笑笑,“我也怕这个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猜出来了吗?”赫连容勾着唇角,“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未少昀撇撇嘴,“猜不出来,什么玩意?真是赌具?你别拿你西越耍戏法的东西来唬我” 赫连容摇摇头,“我时间紧迫,没时间再说一遍,现在你的时间还是我的,我要你陪我玩纸牌,赢了你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输一局就再输我一刻钟的时间被派去胡氏那边地丫头回来为人子女者必当背诵” “已经……走了?” 得到青姑的肯定回答,赫连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说话好,还是该无语好,这算什么?集体隔离吗?最可贵的是简直来去如风啊!那老太太走路都得靠拐棍没想到说上山就上山了 不过……这事怎么想也应该让自己知情吧?就像未秋菊说的,这个机会可是因为自己嫁到未家而来的,也就是说,是赫连容带来的嫁妆之一,凭什么她们拿着好处,还对自己百般刁难?还背书? 真是让人生气啊!不过赫连容倒笑了,那就来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们不是让自己背书吗?那自己也该回她们一份大礼才对”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祖训?必须背! 两天后,在宣法寺还没坐热屁股的未老夫人率领未家娘子军团火速冲回未府,只因为一个消息,未少暄的任命书快颁下来了 愁啊愁!愁白了老太太的头!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一个家族中这两位扮演的角色是最受宠溺的,而对于未老夫人而言,失去了母亲慈爱和父亲庇护的未少暄,无疑又是最需要关爱和保护的那一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坐在大厅之中直顿手杖,未少暄坐在左下首讷讷不语,吴氏紧锁眉头急道:“究竟是知府大人亲口与你说的,还是听说的?” “是……是府衙的师爷告诉我的胡氏地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大夫人严氏但凡六品以下不是随便他指派么?偏偏派下个八品地县丞“恐怕是咱们家有人成天勾着韩家少爷便扫了眼大堂 这两天赫连容和钱金宝相处得极好,吃饭逛街砸场子……嗯,是去抓韩森,这让两人感情突飞猛进,俨然有成为闺蜜的潜质” 一个绿衣丫头进房通报,赫连容摆摆手,“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吴氏坐在位置上生闷气,未少暄轻轻扯扯她的衣袖,被吴氏不耐地甩开,未秋菊和杨氏则多了一分默契似的,相视一笑,神情中满满的兴灾乐祸 “你……”老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得手杖连顿,“祖训就别背了,先办你大哥的事要紧” 老夫人无语了一会,看着拒不表态的吴氏终于重说了一次,“家规礼法、敬老尊长,这些记在心里就好,不必再背什么祖训了,韩家那边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重视这事直奔韩家“你这招真好“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巴不得你有机会治治那群泼妇呢!要我说你还是手软” 钱金宝翻个白眼,“你倒是不吵不闹,结果呢?被人爬到头上拉……” “喂!”赫连容笑着阻止她说下去,其实个人性格不同,硬让她去吵去闹她也做不来” 钱金宝点点头,“未家也就未少阳一个还成点样子,真是可惜!你当初嫁的怎么不是他!” 赫连容讪笑两声,这大概就叫命运吧” 吴氏一愣:“清什么帐?” “这弟妹可就不知道了” 看着赫连容的神情,在场众人都明白赫连容今天是下定决心不想让吴氏糊弄过关,老夫人连连向吴氏使着眼色,可吴氏哪甘心这么认输?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当天晚上就带了礼物到韩府去,没多大一会就被钱金宝连人带东西地请出来” 吴氏半惊半疑地看着赫连容,赫连容站起身,朝门口瞥了一眼,当即缩回几个看热闹的面孔,赫连容对老夫人道:“孙媳只是想让大嫂明白什么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相信大嫂现在明白了,那么孙媳也无谓再为难下去,奶奶放心,孙媳这就赶往韩府,大哥的事一定会有转机” 钱金宝不以为然地一挥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样?我和你配合得不错吧?” 想起今天早上府衙送来的口信,赫连容不禁失笑,“真把她们吓个够呛!” 钱金宝大笑,勾着赫连容的手臂道:“咱们逛街去,再让她们急一天,晚上我再和我公公说” 赫连容仔细地看看镜面赫连容虽然觉得钱金宝没必要这么做,却也不会假惺惺的跳出去装好人,一扯钱金宝的袖子,“你走不走?我要回去了白幼萱地身子瑟缩一下看来我是抓对人了?” 未少昀神情一滞那四个保镖已到近前忿忿地一咬牙“你想地美!” “我早就说过”钱金宝不屑地摆手,“脱衣服也叫 那两个妇人向来是跟着钱金宝横行惯了的,何况白幼萱还是个她们向来鄙夷的青楼女子,这次都不用钱金宝示意,两人上前就去扯白幼萱的衣裳,引来人群中口哨声无数 未少昀的面色愈见发青,“赫连容,你敢!” 赫连容的脸上也透着苍白,不过她仍然轻笑,“我敢不敢,你不是见着了吗?” “你……住手!”再次传来的裂帛声让未少昀再不能视而不见,他冲到赫连容面前弓下身体拾起镜子丢过去,“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赫连容扫了一眼已经磨花了的镜面,脸色铁青,“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未少昀气极,指着白幼萱,“你快放了她!” 赫连容一脸地鄙夷,“你真的很天真,你不会以为你偷光了我的嫁妆,我就这么算了吧?” 未少昀强压下火气把头一扭,“你想怎么样?反正东西早就没了!” “你最好希望东西还在”钱金宝就嫌事情不够热闹,哪会嫌麻烦,满口答应,赫连容又道:“小心你们家韩森” 白幼萱被挟着前进,自然不会怎么舒服,不过她的神色在听了未少昀的话后显得平静不少,眼中也渐渐有了光采 钱金宝白了她一眼,紧走两步挨到赫连容身边,“莲蓉,你的东西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真把她……”说到这她觉得赫连容有些不妥,脚下越走越快,却低垂着头连路也不看,“莲蓉?” 赫连容没有回答,反而走得更快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关节泛白,钱金宝赶上去扯住她的袖子,“莲蓉?” “金宝“你劝人地方法还挺好地“走吧 如果不是切实见到那面镜子,赫连容差点以为自己误会未少昀了,等走得近些又低声咒骂一句,那些锁头倒是好好的,未少昀只是把锁头拴着的锁扣弄断,然后再把锁头重挂到上面,给人以这箱子还安全的假象 不,说“空”并不准确,应该说大箱子里堆满了空盒子,那些盒子里之前则装着赫连容的陪嫁首饰和一些金银之物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 他的笑容中有歉意,还有些难堪,赫连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去找你了?” 未少阳微点了下头,双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赫连容便一直等着,想看他究竟要说什么,给未少昀求情? “我很抱歉” 赫连容皱了下眉,“你没必要为别人的过错而道歉” 未少阳摇摇头,好像他说的是别的事情,不过他没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发簪递给赫连容,“这个可是二嫂的?” 赫连容接过,却没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只是问:“这么快就找到了?” “二哥把东西都卖到一家珠宝行,找起来还算方便,不过有几件已经出售,我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赫连容望着他半天,抿着嘴角别过脸去,“少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我嫁入未家不过十日,所受之事闻所未闻,我不反抗,你们便当我好欺负,我反抗,倒又成了我的不对?未少昀被迫接受这桩婚事,难道我就是自愿的吗?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到最后,赫连容几乎是将话吼出来,眼圈泛红地瞪着未少阳,未少阳怔忡半晌,赫连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说话日日伤神吗?” 赫连容离去地步伐顿了一下一股怒意自赫连容心底冲出,就是这个浑蛋,在想把她气死未遂后,又想把她吓死 未少昀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手臂立时一阵刺痛,他低呼一声闪向一边,眼见赫连容又抬起手来,未少昀大喝:“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赫连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举着手中锐物瞄着未少昀,口中只重复那句话,“我是疯了赫连容也不过多解释,转身回去,招呼碧柳拿来笔墨,专心地写字” 钱金宝吐吐舌头,“韩森教过我,我不想学,多没意思”说着他看向赫连容,“你怎么说?” 赫连容让碧柳把笔墨放下,自己拿出刚刚写好的东西摊到桌上,用指尖轻轻敲了敲 赫连容看向未少阳,未少阳在发呆,显然也在疑惑这个问题那两人抬着一个大盒子“二嫂看看” 老夫人的手指头直哆嗦,“你你……” “奶奶既然听说了这事,想必也知道事情的起因,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奶奶就别再提了” 老夫人教训的话被赫连容一句堵死,扁着嘴坐那生闷气,半晌才道:“少昀就是贪玩了点,你是他妻子,不管束就罢了,怎么能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子午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未家的脸都丢光了 回去路上碧柳几次欲言又止,赫连容也不问,就让她憋着,憋几次以后有话自然就会直说了 “听说你昨天在子午大街上打了少昀?” “是 三夫人好心地探过头来,“那是咱们未家的产业之一,主要经营古董生意要是别的姓氏将古玩店取名“必知”还挺有点“别人不知道我肯定知道”的意思,可偏偏是姓未的,也不知道未家祖上怎么想的,真有才看他这一下那一下地收着镜子脑子变笨了……这是未少阳现在唯一能想到地” 未少阳错愕半晌,瞄着屋里明晃晃的镜子,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对不起” 赫连容瞄着未少阳真诚的面孔半晌失笑,看来这个精英三少有些方面也是不太精英的,比如说和女人交往” 赫连容无语望天,看着头顶白白大大的月亮,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声” 赫连容点点头,“我这还没吃早饭呢,三妹留下一起?” 未秋菊摆摆手,“二嫂自个用吧 还没等他进屋,又一个身影堵住他的去路,一样的身形,同样的容貌,远远地见了赫连容万分讶异,拉着想躲开的未少昀一起过来,笑道:“二嫂怎么来了?” 赫连容指了指钱金宝,钱金宝晃到未少昀身边怪笑一阵,“想不到你这么打扮还真挺像下人的” 未少昀挣着被未少阳握住的手腕,朝钱金宝不满地瞟了一眼,“走开,八婆!” 钱金宝显得越发得意了,回头朝赫连容道:“三少替他找回东西的条件就是要他回来帮工” “废话,我当然有能力!”未少昀一点也不客气,又扭动了两下手腕,咬着牙瞪着未少阳,“断了!放手!” 未少阳这才笑着松了手,未少昀立时转过身去,揉着手腕走回未必知,看也不看赫连容一眼” 赫连容终于答了一句,“变好变坏都与我无关” 钱金宝抿抿嘴,虽然不赞成赫连容的想法,但她明白赫连容是个外软内硬的人,看起来一切好商量,但决定的事,就是决定了” 未少阳显然是有急事的,听老太太这么说扭头就想走,刚转过身又觉得未免不敬,便停下,回头道:“我找二哥有急事,他如果回来务必留住他” “是少阳不也是自己认了?娘少昀现在这样多半是你宠地!” “都是我地孙子“最后那东西不也追回来了么?” “那是少阳用真金白银赎回来地!”严氏越说越气“这次别管少昀又出了什么差错” 赫连容这才明白严氏为什么这么火大、胡氏为什么这么担忧,想来现在是人家知道了真相来索赔了,一万两银子对未家来说可能不算多,但着实不是一笔小钱,如今这钱怎么赔,由谁来赔,的确是个让人火大又担忧的问题我觉得是不是该商量商量善后的事?若说砸东西的的确是物主本人,但这事要是闹大了,未必知的金字招牌恐怕就保不住了” 赫连容朝未少阳笑笑,转向吴氏道:“大嫂说的有理,就像如果府台衙门那有机会给大哥提个官职,将来大哥也决定于仕途发展的话,有要用钱的地方,大嫂肯定也不会张口向家里要钱,是一个道理,对不对?” 吴氏一愣,老夫人忙问道:“可是韩大人那边透出话来了?” 赫连容抿嘴一笑,“奶奶,我只是打个比方总之今天无论大嫂说什么但是没料到眼下地场面如此纵容只有未少阳站起来不要来找我” 短暂地错愕后 赫连容回到听雨轩没多大一会,就从丫头们的窃语中知道了这事,碧桃不知从哪打听来的,又给赫连容描述了一遍当时二少爷是多么的坚决笃定,把未家人震得是哑口无言,那神韵、那气度,都快赶上三少爷了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打算的,现在都没有差别虽然放在外面的东西都不是十分珍贵,但也值笔银子,足矣让吴氏大发雷霆了,正到处发着召集令,让大家晚饭前齐聚大厅堆起一脸假笑岂会如了她地愿没想到也这么护着少昀” 青姑应了一声,带人出去了 众人讪然的神情并没让未少昀觉得有丝毫不妥,笑着起身,懒懒地伸了伸腰,“不管你们了,我还得继续筹我的钱去现在已渐有干涸地趋势轻轻展开把扇子翻过去 不错,今天这事她是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但她绝不允许别人也这么说,尤其这个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未冬雪惊疑不定地看着赫连容脸色急变,看着她手中的折扇心里更担心自己的事了,肯定是二哥告诉了二嫂一些不好的消息,她才会如此表现的” 听青姑这么一说,未秋菊已又走回丫头前看着那些衣裳,大夫人则皱皱眉头,招手让那丫头过去,捡看着托盘中的首饰,神色间已有些恼意” 吴氏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杨氏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这时只听未秋菊惊呼一声,“这不是我的衣裳么!” 杨氏低着头不发一言,吴氏抿着双唇笑笑不语,任未秋菊施展”说着她懊恼地跺了下脚,转身跑开了才发现身边站着地正是刚刚被她赶走地浑蛋那居然是几张写有生辰八字的贴子,附着姓名,如果赫连容没弄错,这应该是用来合婚的换庚贴,现在有几张之多,该是拿来给未冬雪挑选的” 赫连容点点头,又舒了口气,“现在没事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神色惶然,竟是未少昀 赫连容低呼一声,连忙进了厨房,蹲跪在那妇人身边伸手又不知该动哪里,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大松了口气一手抓着个老头儿累得脸色发白“快、快……” 那老头儿停在原地喘了一下正要跟进门去咳嗽一声” “你……”赫连容看着他发白地脸色” 老头儿说要走,但并没马上离开,站在院子里听了半天,“好像有孩子在哭?” 赫连容这才想起那两个孩子,连忙去那房间开了门,那两个孩子坐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像比赛似的 珍娘笑笑,“老毛病了,今天早上忘了孙大夫的嘱咐,劈了些柴,就觉得胸口发闷,后来二少过来说冬雪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我以为冬雪出了事情,就着急了我晚饭前把他们送回来!”说完又恶声道:“你以后别再帮人看孩子了 到了外面,未少昀才发现赫连容早已不见踪影了,气得他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结论,“真诈奸!” 他气忿难平地瞪着那两个孩子,没好气地道:“说吧,上哪?” 那两个孩子哪懂回答他,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回望过来,未少昀烦躁地抓抓头发,左右看了看,确认找不到救兵后认命地拽起那两个孩子,大声道:“带你们去回春楼吃东西!便宜你们了!臭小子,识相点!” 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回春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只听到吃东西便很高兴,乖乖地任未少昀牵着走了 见他们走得远些了,赫连容才从巷子里出来,远远的跟着他们,她一方面是担心未少昀会虐待两个孩子,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不认得回去的路,这里没有轿子好雇,她又不想拜托未少昀带她出去,便躲到一旁,想跟着找到有轿子的地方不过这次她反常地挤进人群去,因为她听到孩子的哭声,有点耳熟”说完 她这一走看热闹地也散了大半” 赫连容甩开他地手” 赫连容一愣“什么鼻涕一号二号?别随便给人取名!” 未少昀笑嘻嘻地也不辩解,问道:“怎么又跟上来?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孩子?” 赫连容皱皱眉,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不过她还是回答,“我来找轿子回去赫连容安慰道:“放心大夫看过了所以展开大规模地调查活动? 赫连容当然不知道答案也不避人 对此赫连容有点小小地自满” 赫连容讶道:“你竟然真的相信他会弄到银子?” “听娘说他并没要奶奶的钱,”未少阳笑道:“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办法” 赫连容一脸地古怪神情,虽然前两天她的确见到了八千两银票,但她始终不愿相信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天文数字的一万两,让未少昀那浑蛋轻轻松松就赢到了 没一会,马车就停在一间酒楼之前,未少阳跳下车道:“不如二嫂一起来吧?”说着他苦笑一声,“那位夫人一说话就哭,我着实应付不来” 未少阳的为难神色让赫连容没能立刻拒绝,正在迟疑的时候,见到未少昀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街头,打着哈欠全无精神的样子,短短的一段路接连撞了几个人,游魂似地来到酒楼门前,像才发现未少阳和赫连容似的,惊奇了一下,继而朝赫连容笑道:“你也来啦?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会还要回家找你”说罢他朝二掌柜示意一下” 未少阳的态度让未少昀饱受打击,他后退两步,沉默下来久久也没动上一动” “这并不是你的错” 未少阳苦笑,“二嫂不是在埋怨我吧?” 赫连容耸耸肩,“他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一点我早就明白了 她正打算着,突听未少阳道:“你不是在想不去的借口吧?” “呃……”赫连容大睁了下眼睛再跑来做这出戏给我们看?拉我做证人” 未少昀紧抿着双唇瞪着赫连容扭头又朝外走就算把云宁城翻过来” “那……” “就算是真的好了”赫连容抢在他之前道:“你也看到了,一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他丢了银子,心急的不是银子本身,更不是没了银子后要怎么赔偿,而是在意我们信不信他真的赢到了一万两,他会有这种本末倒置的想法,根本原因是这钱来得容易,并且可以不管后果本想再去韩府,可眼见已快正午,便让车夫转回未府去,还是明天早点出来再去韩府 “怎么了?”不会收保护费收到未府来了吧? 钱金宝哼了一声,“来找他们算帐!” 吴氏也站起来,“算帐也找不着我们!家里的古董也丢了,我们找谁说去?人家媳妇都不管!” 赫连容微皱了下眉头,听这口气,又是因为未少昀” 赫连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想着未少昀要这三千两做什么呢?古董的钱已经赔完了,他是要努力再赢回一万两银子还给未少阳让自己扬眉吐气?还是……急着要还白幼萱给他的三千两赌本?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赌本来源 在猜测中赫连容心不在焉地用着晚饭,之后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的好奇似乎过了头,便放下不想,吴氏还在纠缠那一千八百两银子的事,却也不敢指名要赫连容去补,只说这是老二花的银子,应该由他补上 赫连容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给吴氏下个最后通牒,突听一直默默吃饭的未少暄疑惑道:“你去搜听雨轩,那我还用去祠堂吗?” 诶?赫连容的目光移向未少暄,未少暄认真地看着吴氏等待命令下达,吴氏的脸色登时一变,怒视着未少暄低喝道:“胡说什么!” 未少暄让她吓得缩了下肩膀,嗫嗫地道:“我……” “吃你的饭,少说话!”吴氏的双唇紧紧抿着,视线却众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杨氏看得出来是极为感动地 一顿晚饭就在不太愉快地氛围中过去了回到听雨轩” 赫连容疑惑地皱起眉头难道是回来报仇地? 推开房门竟显然有点紧张 赫连容更不明白了” 赫连容迟疑了一下,上前打开布包,讶异地看着布包里的一叠银票和一些银锭,今天这是怎么了,跟银子较上劲了 赫连容将单据拍在桌上,开头的“借据”二字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虽然字写得不错,但还是让赫连容感到愤怒,“我似乎并未同意把东西借给你去换赌本!”借据?真是去他老母的! 未少昀不答话,半晌道:“如果不是今天我丢了银票,你的东西一早赎回来了” 他还知道“责任”?在第二次偷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赫连容已经气得没有脾气了,看看借据上的日期,正是他死活要自己教赌法的那天,赫连容想通了一件事,哼笑一声,“我说那天怎么非让我去给冬雪送东西,原来是计划把我支出去 像她的嫁妆,难道未少昀觉得这次只拿走一部分,又写了张所谓的“借据”他就比之前有进步了?就不算贼了?而且,他拿来的银子根本是老太太的私房钱,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赔给了自己,还自以为挺负责任?套句流行的话说,这位未二少的三观也太不正了吧? 于是赫连容根本没打算理这茬,指着门口请他出去,然后洗脸嗽口发呆睡觉,就当没这事这就是他所谓“对”地事?连要求个职位都不敢直接和未少阳说而要通过老夫人转达” 这话一说严氏气道:“娘兴盛大街地分店规模仅次于总店少阳想帮都赶不及过去“店里不是还有丁掌柜他们么?他们都是未必知地梁柱 吴氏的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至老夫人身上,“奶奶,少昀有长进咱们大伙都跟着高兴,不过少昀的脾气您也知道,三天的热乎劲,要是劲头一过就撂了挑子,那么大个买卖可怎么办?” 老夫人道:“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让少暄一起过去帮忙吧?”吴氏笑了笑,“这些年少暄净帮着家里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闲得很 又叙了一会,众人散去,赫连容特地慢走一步,在花园中叫住未冬雪,说了这事 未冬雪抿了抿双唇,扭捏半天,小声道:“二嫂,明天我去见我娘是想把庚贴送回去 第二天,赫连容早早就起来,等着钱金宝来找她,以求避过未少阳的邀约” 赫连容朝门口张望一下,“我……其实我今天……” “二嫂可是在等韩夫人?” “呃……”赫连容有点心虚,“对……” 未少阳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一早派人去了韩府,告诉韩夫人你今日有事不能赴约,替你另约了日子与她相聚” 赫连容便无语了,听天由命地缩回马车里,直到马车停下,听到未少阳在跟谁打着招呼,另一个相对清朗的声线传到耳中,“年年过生辰年年放风筝,放上去就望天发呆,你们也有点新意好不好?”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四人约会(一) 听到这个声音,赫连容的动作慢了一下,跟着才掀开车帘,看着一脸不爽的未少昀站在不远处,正朝未少阳嚷嚷,在他身边,严嫣拿着两只长尾纸鸢掩口轻笑,“放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想起来抱怨,当初说要年年陪我放纸鸢的又不知是谁 赫连容伸出去的脚落地也不是,不落地也不是,尴尬啊,偏偏这时未少阳回过头来,朝马车这边招了招手,“二嫂,这边现在看来她根本不愿意啊! 未少昀狐疑地看着赫连容“拿别人地钱堵你掏出地窟窿” 说完她再不理会未少昀,向拿了东西回来的未少阳和严嫣迎去,找了块空地,将一些吃食布置上去 严嫣笑着走近二人,绕着圈地看了半天,轻咬下唇指着左边那人道:“这个是二表哥!” 赫连容走到严嫣身边,仔细看着两人错愕地看着抓在衣摆上地白晰手指“你这么闷骚地性格怎么可能主动要求跟来凑热闹” 赫连容一脸莫名地耸耸肩,“两者并不冲突赫连容终于察出些许端倪,这……这个严嫣……怕不是真的对未浑球有意的胡氏更是舒开了她的眉头,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 严氏点点头,朝吴氏道:“淑芹,你可满意?” 吴氏想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就是个空差,没什么实权,但聊胜于无,吴氏便点点头,“有劳少阳费心了” 修缮祠堂,本是子孙应做之事,赫连容没觉得什么不对,可她却见到吴氏的身子明显一绷,胡氏的眉尖也重新聚拢,就连来去无形坐着无声的姑奶奶,双唇都微微地开启忘了合上 吴氏稍显紧张,却又故做轻松地道:“奶奶,那是去年的事了,漏雨的地方早修补上了,有少暄看着,您就放心吧” 严氏的目光凌厉起来,吴氏转过脸去不看她,径自朝老夫人道:“奶奶也是怕少阳太忙了赫连容却有点迷糊不过赫连容脸上的赞色却让未少昀撇撇嘴,把熏香抢过来看看,又丢到桌上,十分不屑似的”说着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未少阳一眼,“那对纸鸢是我从银岭订制的,那边有家百年作坊,专做纸鸢,又以这种‘比翼双飞’最为出名,每年都有不少人专程前去订制,只为这个好彩头 最先醉的是杨氏,最先离场的也是她,四少爷沉着小脸让丫头把杨氏扶走,接着也告退了,未秋菊抱着早已熟睡的孩子起身告辞,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未少昀的动作停下,他伸手扳过赫连容的脸,强硬地与她对视,“你刚才的反应可不像是讨厌我!” 赫连容眨眨眼睛,“我还以为是布来德彼特呢……”她说着推开未少昀的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却还是没能分清哪边才是回听雨轩的路,随便选了个方向,没走上两步,便被一股大力拉回,人已被压到一旁的假山上,动弹不得 赫连容失笑 严氏正在院中修剪盆栽,极为悠然的样子,见赫连容到了也不招呼,直将手边的盆栽修剪齐整,才开口道:“听说你奶奶一早就去了听雨轩,有事?” “奶奶去找少昀”赫连容笑笑,其实再问得紧些,胡氏八成就说了,不过她心里却会极为内疚,觉得出卖了谁是有什么事吧?” 赫连容也不转弯抹角” 胡氏地眉头又拢起来” 胡氏说这话地时候似乎也不太确定”胡氏讪然一笑,“当年老爷去世前曾说过有件宝贝被他毁掉了,不能留给儿孙,指的应该就是你爷爷留下的这件东西” 赫连容这才明白个大概,原来是件大家早己心知肚明的事,却还找着借口故做隐秘,原因么,无非是欲望二字罢了” 赫连容愣了一下,才明白未冬雪是误会了,本不想解释,但越发尴尬了,不好意思地道:“其实不是为了你,那条狗是你二哥弄回来的,一不留神从听雨轩跑了出去,要是再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对了我……我不知该怎么说” 赫连容吓了一跳我娘说,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总得合了眼缘才是,虽然于礼不容,但是我娘也是想我将来过得好” 赫连容叹了口气,理解地拍拍她的手,珍娘是有感于自己的一生,故而对未冬雪的未来极为看重,不想她将来后悔” 未冬雪说完这话已羞得满面通红,低着头不自在地掐着自己的指尖,赫连容笑笑,“放心,如果你二哥肯帮忙,奶奶那关就一定过得了 “不过现在我很庆幸二嫂嫁的是二哥,否则给大娘做儿媳妇,一定辛苦得很 看着她的背影,赫连容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复,发了会呆,缓缓地吸了口气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兄弟二人 第二天,赫连容并没有去找未少阳询问祠堂的事,反而去了韩府,钱金宝见她到来万分欣喜,直说正要出门去找她”钱金宝满脸不在乎,“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装什么装?让我一柱香不说话我得闷死,到时候挺尸到宴会上,是她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赫连容大笑,扯着她到街上去,买些吃食来堵她的嘴,一人一袋炒栗子嘴里吃着,钱金宝突然叹了一声,“你上次不是说那浑球的钱袋被偷了么?我哥打听遍了城里的所有惯偷,一点发现也没有”钱金宝嘟囔着,“也没听说谁突然不见了……啊!难道是外来人干的?” “你该去衙门当神捕失笑道:“你喜欢你便拿去 “哎呀!”钱金宝摸摸腰间” “我说他怎么一大早就没影了呢!”抓韩森绝对是钱金宝很首要的一个任务,她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未少阳的邀约,抱着新置办的首饰盒子出了首饰店”未少阳停下脚步,“二嫂放心,我会去和娘说对那件东西我已有了别的线索,并不在祠堂里,等二哥把祠堂修完,她便不会再逼二嫂做什么了” “我还是……” 赫连容因为不想见到未少昀,正想拒绝,便听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望过去,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出现在街角处,每人手里牵着一条狗,个个劲头十足的模样由此可见,电视里绑块手绢就连亲爹也认不出是谁的桥段实在雷人得很正打算转身离开,胳膊被未少昀拉住,“我才是你相公,你不觉得应该对我有个交待吗?” “放手!”赫连容有些怒了,不是她非得将眼前这两兄弟做比较,而是她就算不刻意留意,一些事情还是会通过她的眼睛传到大脑中来驻足观望地行人越来越多低声道:“二哥”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赫连容甩了甩手”赫连容叫了他一声赫连容朝他笑笑,转身出去了辗转到半夜,赫连容干脆起了身,拿起笔墨思忖半晌,下笔后写了个开头,又觉得不好,便揉了再铺一张新纸,却是迟迟落不下笔,脑中不断斟酌着字眼,既不能让老爹担心,又不能过分夸大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实,边想边写,直到天边放亮,才算写好了这封家书” 赫连容点点头,取出那封信,“实在是有些冒昧,不过我昨天听秋菊说三妹夫过几天会去西越行商,便想拜托你帮我带封信回去她怕这样太麻烦宋子轩毕竟宋子轩对她而言甚至算得上是个陌生人对她好一点她就阳光灿烂了” “孙媳会记住这句话的”赫连容站起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孙媳先告退了” 老夫人挥了挥手,赫连容便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大厅可她不该一边当着细作,一边又表现出对赫连容死心塌地的模样,好像她的所为只属无奈,她的心还是站在赫连容这边似的” 碧柳没有言语,侧过身子躲过碧桃进了院子虽然赫连容对封建阶级这一套的认识还不深刻,但显然,有时候也是需要讲讲的摆手让碧柳收拾下去 “碧桃是老夫人送给二少爷地通房丫头就算将来二少爷纳她为妾并向婢子许诺” 赫连容轻笑 赫连容想了大半天,碧柳紧张地道:“少奶奶忘了?就是二少爷装在箱子里送回来那条,那天晚上少奶奶让婢子带人去找的,后来没找着,婢子第二天便知会了未管家,未管家说他会派人去找的” 赫连容蹙了蹙眉,不确定这是不是碧桃又一次的“聪明”举动,碧桃见赫连容有些犹豫,连忙又道:“这些关系到少奶奶在未家的将来,少奶奶不听的话,一定会后悔的赫连容明白他的心情,但未秋菊的心情宋子轩又是否明白呢?想来是不明白的” 赫连容气得咬牙切齿,“真该死!” 宋子轩眨了半天眼睛没敢说话,赫连容缓了口气,“不是说你,没事,你回去吧”说完她便朝着花园那边出现的碧柳迎去,碧桃有些懊恼,却也只得依言而去 碧柳小跑着回来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未少昀两步上前勒住韩森的脖子,“想证明自己不是哑巴也不用说废话!” 赫连容手里捏着那封信,看着信封上火红的漆泥,不由觉得万分讽刺也不觉得苦我自然记在心上数量也对自觉有几分小聪明大喊冤枉” 赫连容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吴氏之所以这么拉拢自己无非是为了祠堂的事,也不说破 待回到听雨轩,碧柳先一步回来,也指挥着丫头们摆东西换摆设,赫连容也没阻止,让丫头去喊碧桃过来,她记得碧桃是说有事情要交待的未水莲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又找了户好婆家,回到未府从来只有压着她的份,吴氏一直指望着能有个像未秋菊那样的炮筒子好好轰轰未水莲,无奈人家是亲姐妹,自然不肯站在她这一边,吴氏便将希望寄托在赫连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失望了 未水莲接过身后丫头重新奉上的茶碗,吹了吹,头眼不抬地道:“姑姑,我有快三年没回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来会在家里见到你”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未少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未水莲柔柔地笑着望向赫连容,赫连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仍挟了些许菜肴回来,但脸上已不见了笑意,双唇也紧抿着” 未水莲自认点到了赫连容的死穴,笑着将话说完,满意地看着赫连容脸色愈加苍白,正想乘胜追击,冷不防一个饭碗扔在桌上,砸碎了其他碗盘,众人来不及闪躲,桌子便让人掀了,未少昀铁青着脸色站在那里,“说够了没?” === 明天进单订啦,这回素真滴~希望支持本书的大家继续支持,不要下架~~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再次失窃 静,大厅里静默得连声呼吸也听不见,无暇顾及地上的一片狼籍,所有人屏着呼吸,大睁着眼睛盯着未少昀,未水莲最先回过味来,大怒道:“还有没有点规矩!” “没有!”未少昀暴躁地踢开身后的凳子,“以后少在我面前啵啵!母鸡都比你消停!” 未水莲杏目圆睁,当即气得发抖,“你!浑帐!你说我是什么!” 未少昀哪还理她,一甩衣裳下摆,扭头就走,顺手抄起了还坐在那呆怔的赫连容,转眼消失在饭厅之中你现在把我拉出来” “你当你坐在那装死就没麻烦了?”未少昀烦躁地低吼:“你当街掳人地劲头呢?打我耳光地劲头呢?” “你希望我和她们大打出手吗?你当我喜欢大打出手吗?”赫连容也有点动气 至于自己,赫连容没想过,兵来将挡吧,总不会太糟的她攒着呢?等着攒多了一次发作?也有这个可能” 碧柳道:“不如派丫头去体顺斋看看?” 赫连容本不在意,也随了碧柳地意思,省得她总像个事似的惦记” 吴氏道:“那丫头我瞧见了,我让她等搜完听雨轩再回来她能力不足虽然没有亲眼见着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讨好未水莲?赫连容微蹙着眉头 “其实……少奶奶可以试着与二小姐交好并不做答东西是没找到,不过在碧桃房里另发现了一样东西,事关重大,一定要大家都在场才好说又夹杂着几分不愿相信 吴氏叹了口气,“媳妇觉得,怕不是碧桃用来诅咒二弟妹地” 未少阳点点头,赫连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不只是碧桃将手轻轻一松擦过赫连容地肩膀未少昀做了那么多伤害她地事不知会做何感想” 胡氏还待说话,床上地老夫人已睁开眼睛,“什么不必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又要说我们亏待了你!”语气依然不太亲切,却少了几分洪亮的气势,看着站得远远地赫连容,又不满地道:“近前说话,我还能吃了你!” 看来未少昀并没把那事告诉老夫人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 老夫人地话并没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少奶奶,回听雨轩么?”碧柳不知何时又站到了赫连容身后” “上次我对她摆明关系,她就含糊答应,转眼又和你奶奶私下联系” 赫连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看碧柳,不由自主地抓上她的手,以定自己的心神毫无生气地摊在担架上” 吴氏的眉头一直拧着,“三娘,你怎么和奶奶说地?奶奶本为了如意的事操心,你可别再夸大其辞地吓唬她一时接受不了才头痛罢下面连着人 “三娘 杨氏受了吴氏的影响,急道:“没有发现如意,真的没有,如果我发现了,一定会马上交给老夫人地 “别人?”杨氏有些不安,“我、我没留意……” 严氏淡淡地道:“这刚说碧桃挟带私逃,碧桃就死了,这事有蹊跷,是自尽还是被人所害,总得有个交待 未水莲白她一眼,“如果有愧,早点把如意还回去岂不更好?而且现在也没发现如意的影踪“可是想起了什么?” 严氏摆摆手,站起身来,“淑芹,这事你得仔细查查,碧桃虽然是个丫头,也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的带着碧柳离开了大厅但只有强迫自己这么想赫连容地心里才会好过一点胡氏来找赫连容说是要去观音庙进香要她跟着一起去 进香 简直是抢啊! 或许是看出了赫连容神情中的不忿,那老头儿在赫连容临出门时面色阴森地说了一句,“孽业皆因心来,无法必遭天诛!” 啥?什么意思? 赫连容真想问问,但那样又好像自己挺没学问似地,就挺着没问可能古代的神仙还挺灵的吧,后来人口增长过快,神仙管不过来了,就放任自流了 又等了一阵,直到姑奶奶也到了,严氏才轻咳一声,“昨天晚上我得到一个消息,不敢确认,便来找娘商量,娘说总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才好,免得有人觉得不公 “后来的事婢子不得而知,只知道碧桃姐去找了少奶奶,曾和婢子提过说少奶奶不听劝告,反骂她多管闲事 这……这编剧到底是谁啊!赫连容彻底服了 老夫人急着坐直了身子,朝赫连容怒道:“那东西真是你为诅咒少昀而做的?枉我还相信你……” 耳边回响着老夫人的厉喝,赫连容的心渐渐沉下去,果然是他吗?因为不满而做出的报复?不过她很奇怪,未少昀为何不直接说出那天的事实,反而还费心编排什么故事,难道想把碧桃的死栽到她身上让她不能翻身?不过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诅咒之事比弄死一个丫头的罪名大得多,像老太太,就算再有人说赫连容是杀人凶手她也没怎么样,但一听到赫连容给未少昀下了诅咒,立刻就不依不饶了或许以误会的名义可以过关,但赫连容还是做不到双手环于胸前等着听未少昀更编出精彩地故事” 严氏便不再说话,微沉着脸色起身,“娘,指使者是谁我一定问出来,媳妇可不想平白的让人利用”严氏的话让原本怀疑翠荷就是被她指使的众人又画了问号,只有吴氏笑得意料之中,老太太摆摆手,不想再提这事,“都散了吧 出了体顺斋后,赫连容脚下不停,终于远远地见着了未少昀的背景,碧柳心急地喊了声,“二少爷!” 未少昀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哪还有什么嘻笑神色 算了,就这么给他也好,省得以后再尴尬一次赫连容在心里把他K她觉得未少昀也做过保护别人地事她等着未少昀得意地告诉她“你不相信地事我就是做了” “二少爷……”看着未少昀转身而去,碧柳忙叫出声未少昀却再没回头,转过假山,消失于她们的视线之中婢子虽然明白少奶奶入未府后的遭遇,但服侍二少爷多年,自是不希望他有什么事,更不想看到少奶奶与二少爷形同陌路,故而忧心便放了 赫连容没料到碧柳会说出这番话来”碧柳微蹙着眉头,“不过后来一想,大少奶奶也有可能,不然大夫人临走前怎会摞下那种话?许是真的有人故意让翠荷去找大夫人,让大家分神呢”赫连容想想吴氏自进入体顺斋后的神情,惊讶微诧,都很自然,而最让赫连容觉得此事与她无关地老夫人那首先就留了坏印象,以后再有什么翻修祠堂地事自然轮不到自己了,到那时老太太若要在吴氏或严氏中选择盟友,吴氏是不占任何优势地,所以她此时绝没有陷害自己的动机 赫连容又想到未少昀说起他之所以能及时赶来地原因,竟是因为未少阳?若是严氏知道,想必要气死了究竟碧桃为什么会死在荷池中呢?仔细想想,那天碧桃跟着我们从听雨轩出来,一直到出府我们才分开,也就是说碧桃从听雨轩出来只是个意外,如果当时少奶奶肯留下听她说什么,她就不会跟着出来,所以说她有预谋的窃取如意,或者另有同谋,这个可能性小之又小不过碧桃自小跟着老夫人,岂会不知老夫人每天那个时辰都要去佛堂诵经?又怎会因为找不到老夫人而赌气偷了如意那个人影可能是真正的小偷 可会是谁呢? “弟妹?”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赫连容回过头去,见吴氏由远至近慢慢行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赫连容笑笑,习惯性地不予作答,吴氏也习惯了,“翠荷的事你不必理会,大家明白怎么回事就行了 未婷玉见到吴氏后仅一错愕,而后便恢复了神色,“找我有事么?” 吴氏笑笑,“碧兰,你们在这等着,我有话同姑姑讲后来吴氏嫁给了未少暄“正好吴氏早已落座未婷玉也耐得住坠着一块翡翠玉牌怎么会在你那?” “哦?到底是丢了还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吴氏慢悠悠地说着话如果这链子是一早掉在那里 一出迎春轩的院门,碧兰立时道:“我仔细盘问了碧琪,原来姑奶奶出府是为了拜祭云山公子,听说今天是他的死忌呢想不到姑姑倒也长情第二天一早便去了杨氏处询问,但杨氏因为不知那链子是何人之物” 赫连容点点头,又对未水莲道:“二姐要不要一起去?” 未冬雪顿时一慌,赫连容就势拉住她地手笑笑,“你回去取衣服,我在府门前等你” 未水莲诧异了一下,腰板却挺得更直了些,昂首轻笑,“我有机会与巡抚夫人说说,看看下次能不能也带你去,弟妹,你好歹也是个县主,那乞儿理他作甚?也不怕与身份低下的人在一起,自降了身份”真像个小孩子”其实赫连容一直在犹豫对别人地劝说大概会不屑一顾下轿进庙都没有耽搁景致却也不错 韩森见了赫连容便把白幼萱揽进怀中,那架式好像白幼萱是他带出来地一般,白幼萱身体一僵垂下头去,却也不挣开韩森的胳膊,韩森笑道:“嫂子怎么来了?我们在钓虾比赛,嫂子一起玩玩?” “是金宝叫我来的” 韩森踹了方大少一下,“别起哄,昀少,嫂子没急事哪会过来找你?你去问问 切!真不诚实! 未少昀还记得那天他偷偷跟上去,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白幼萱救回来,却意外地看到那一幕” 碧柳微微错愕,“少奶奶还是在生二少爷的气么?” 赫连容摇摇头,没有说话而不是因为未少昀这个人她得知了消息没有置之不理已经仁至义尽了赫连容下轿进了那间茶馆未少昀才算是缩短了两个人地距离龙井茶因地名而来不过西湖是没有地 赫连容支着下巴一直在看外面,坐在二楼看楼下的行人过往我开酒楼就是要和你赌气,现在烦了不想做这些无聊事了刚刚聚起的那丝期盼被这短短的七个字打得烟消云散,唇边微带了些自嘲,这样才对,根本不会有人期待他做些什么,根本不会他到底想做什么? 对这事赫连容是心存疑问若在平常这么说来控制着不与吴氏对视未少阳急匆匆由外进来赫连容怎么听怎么有问题,未少阳却笑道:“二哥已与我说了,那酒楼的价钱压到那么低,多亏了二哥前去周旋” 看着未少阳高兴的样子,赫连容更为担心,她怕未少阳不知道那件事,将来酒楼真的开起来,难免会有人来找麻烦 “这些变化都是因为你” 未少阳笑了笑,“这些事二哥都与我说了 “你为何同意他这么做?应该不止是为了不想打击他吧?” 未少阳放缓了脚步,等赫连容上前,才低声道:“我们将酒楼买下,不一定非得自己经营,可以转手卖给别人,到时只要将酒楼卖给与钱馆主无关的人日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二哥决定这么做是不想损失那五百两地订金,我也觉得这方法可行让未必知无故遭受损失 当初为什么拒绝了这桩婚事呢?未少阳已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严氏说了句话,他便没有反对她隐藏着自己,一度让他以为她不过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但哪个温弱女子会将瓷器摔于长辈脚下?会当街甩人耳光?会不惜绑架他人以此要回自己的嫁妆? 不错,就是嫁妆她仓惶地坐在他身上咬破了他的嘴唇,微窘地说“我亲到了” 只因拒绝过,他便连后悔的资格也失去了”未少昀这么说着,可却没见什么着急的样子,“少阳和你……说了什么?” 赫连容轻挑了下眉稍,终于开口,“你介意他说了什么?” “谁说我介意我会对你说什么好听地话?” 未少昀无语半晌你好吗?少昀好吗?听雨轩好吗?问候你全家 她放弃了?赫连容和严氏有着同样的疑惑,也同样找不到答案 看到最后,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原来他的人生这么单纯……敢情他是一个这么单纯地人! 耐心地擦好祖先牌位,再放到一个四人抬的木托上,准备明天把祖先们送到庙里寄存着,等祠堂装修好再把他们请回来未少昀觉得是假地,便让他直接摔了,第二天新的辨别前再公布前一天的答案、细数为何真、为何假,逼得一个不足十岁的毛头小子要拼命记住辨别之物的细节,公布答案时才会晓得自己对在哪里、错在哪里” 未少昀失笑” 白幼萱想了想,“如果是我那镜子是幼萱偶然见到,觉得喜欢才向二少讨要,并不是二少主动赠予的” “你去告诉秦妈妈,就说我……参加”白幼萱轻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地 汀兰急道:“姑娘可想好了?一旦参加了花魁大赛,便又相当于在外挂牌,届时价高者得,二少爷未必稳赢的 汀兰叹了口气,“不然姑娘再去问问二少爷吧,说不定二少爷愿意替姑娘赎身或者纳姑娘为妾呢?” 白幼萱马上摇头,她宁可自己抱着幻想留在合欢阁,也不要未少昀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那不可能看看周边的环境,拉着未冬雪走出青楼一条街才斥道:“跑这来干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未冬雪笑笑,“二嫂说了,一人在外着紧的时候就报韩夫人或者钱馆主的名字,说是他们家亲戚“找我干嘛?” 未冬雪脸上一红说巡抚夫人思念故乡景致到处游玩晚上还有晚宴 未冬雪紧紧地抿着双唇,眼中渐渐染满怒火,十分地入戏 看来这是很生气了,未少昀舔舔嘴唇,“要是他又设计你去亲了别的男人……他要怎么道歉你才原谅他?” 未冬雪松开抿住的双唇,看了未少昀半天,深深地吸了口气” “二哥,你这个假设简直是……太浑蛋了!”未冬雪难得地说粗话” 这话让赫连容错愕不己,“什么?”其实她想问地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少昀抬腿就走,“你别管了,过几天还你就是 “少昀?” 突来地唤声让未少昀和赫连容战斗稍歇,却是老夫人和胡氏路经此处,满脸的疑惑未少昀立时上前扶住老夫人,“奶奶是去晚饭么?孙儿陪您一起 赫连容气啊!要气死了! 这浑球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想继续把她气死?她根本不想现在修复镜子,因为从这镜子上她看到了她老爹对她的爱,所以她想把这机会留给她老爹,以示自己对于以前不珍惜父爱的一点教训!不过这理由说出来太过煽情,显得她很矬似的,所以死也不能说从府中出来到现在一言未发 又过了一会虽仍在车厢之中却也入眼一片火红指挥着家丁取水灭火何必通报官府!” 未少阳却道:“难道娘没闻到火油的味道?这火来得蹊跷 他受伤了? 赫连容几乎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花园里大玩追逐战,若是受了伤,动作岂会那么灵活敏捷 未少阳同样松了口气,未忠赶上前来,看着被烧得不成样子地祠堂,不由老泪纵横,“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未少阳道:“忠叔,你去了哪里?” 未忠擦擦眼角,“多亏二少爷叫我出去,不然……” 二少爷?赫连容大愕,若是未少昀叫他出去,那未少昀刚刚的举动又做何解? 未少阳也极为惊诧,“什么?” 未忠刚到现场,不明白众人为何是这副反应,“黄昏之时有人送来口信,说二少爷想提前将灵牌送至庙里去,让我带着灵牌去庙里与二少爷会合” 未少阳道:“你们先走听到关键处时目光不由得定在未少昀身上未少昀浑然不觉 他这副样子吓坏了未冬雪却被身旁地严嫣拉住眼中也现出几分不满连未冬雪都察觉到其间地火药味有谁一出生就是不争气的呢?或许真的有一个原因吧?一个让未少阳堕落的原因,一个让他把孤单和寂寞深深藏在心底的原因交由官府查办未少阳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只说是下人用火不善 老夫人彻夜未眠,眼巴巴地坐在大厅里等待消息,虽已得了灭火的讯息,可终是严氏的复述才让老太太彻底相信,未家祠堂已经付之一炬了“少昀,你怎可如此冲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未少昀仍是没有说话,脸色一直不好,严氏听了未少阳的话恍然道:“原来那时你们在祠堂门口是在争执此事?” 未少阳点点头,“如果是二哥派人找出忠叔,怎会再有此举”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赫连容面上地讶色已然证明了她真的不知此事,未水莲胜利感十足地瞟向未少昀,见他面色如土更觉得意,被未少昀当场掀桌地忿恨终于冲淡了些”吴氏应对自如,“平日也就算了,祠堂被烧是大事,她们既在家里便应叫她们出来 又过了一阵子,未忠看遍了未府所有下人,却没有一个是给他送信的那个,惴惴不安地前来回话,见了老夫人又自觉对不起未家,忍不住哭倒在地又一个重要原因,未婷玉不张扬,知道未家有宝的事实,甚至还有可能知道这件宝贝到底是什么!说到底未婷玉还是未家的小姐,是老老爷子唯一地女儿所说之事并不一定是事实严氏终于问了一句众人却面露惑色 严氏又道:“碧桃?” 未婷玉缓缓道:“碧桃地死我地确要负些责任拉扯之中她不慎落水殊不知数日后传来碧桃死讯” 严氏微微点头,“后来淑芹发现碧桃的死与你有关?” “她也没有确实证据,不过在拉扯时我有一串珠链落在池边,她拿来质问我,我见她已起疑,若不承认让她继续查下去,难免会有更多证据,便承认了,不想她马上将如意失窃之事赖到我的头上,说是我偷了如意,被碧桃发现后杀人灭口,更说先前古董被换之事也与我有关 “先……”老夫人仿似心力交猝一瞬间苍老不少,“先散了……” “娘,”未婷玉垂下眼帘,“我这几日仔细回想,那天见到碧桃时似乎见她拿着一个包裹,她落水时一起掉入池中,有可能是娘地如意,我先前因不能确定,所以没敢说明 老夫人最近遭受地打击太多,突得一个好消息一时竟不敢相信,忙让未婷玉带人去找,未婷玉也不负众望,简直是手到擒来,果从池中找到一个小布包,据家丁回报,布包挂在池壁地一处突起处,首次搜查时只顾摸着池底,故而没有发现 老夫人轻抚着如意,无比珍视,最后抱着如意低泣出声,众人无不动容,胡氏与未冬雪已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折腾了大半夜,先去歇息吧 可笑她还以为挟住了未婷玉的弱点,信心满满她这一次败得太惨,败在盲目自信,败在轻视他人,败在她将所有目光都集在严氏身上,看不清哪些人该碰、哪些人不能碰 又或者是赫连容?这个未家二少奶奶,从进门第一天起就被大家为难着,可她就像没什么长性一样,忍耐了一段时间她反抗,反抗了几个回合她又缩回爪子,终日我行我素,像与未家没有任何关系,她在蛰伏吗?等待最佳时机吗?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不,又不太像” 赫连容并不讶异听到未少阳这么说,这个内情或许就是老太太对兄弟二人态度迥异的原因” 赫连容半转回身子不过未少阳地神态让赫连容想到严嫣先前对她地无声指责给他个机会,也不要过于封闭自己,好吗?” 未少阳的一番话让赫连容久久不语,最终也没有一个回答,带着碧柳径自走了” 赫连容地话让碧柳微微一怔让他地胳膊环过自己肩头,自己的手则用力揽住他的腰未少昀略觉痛苦地掀掀眼帘,挣开被碧柳扶着地手,抓住赫连容的胳膊重新揽到自己腰上,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出了一身地虚汗,赫连容身上的重量又加了些,在他腰上的手也不敢用力,完全是靠肩头顶着他在前进”赫连容照例地拒绝 未少昀不再说话脚下更虚浮了,赫连容只觉得肩上越来越沉,心里也越发焦躁,正想着要不要说说不想复修镜子的原因,便觉未少昀偏了偏头,一道高于体温的温热气息吹进耳中,“我撑不住了……”“什……” 赫连容一句话还没问全,便觉得身上压力猛增,未少昀已失了依撑般地摔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压在身下 老夫人今天折腾够呛,好不容易回了体顺斋,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到未少昀晕倒地消息,于是也不睡觉了,火速飞到听雨轩去” 严氏道:“娘,明早就走,是不是匆忙了些?好歹让少阳和他那朋友打个招呼,问问智能大师有没有空才是正说到这里,吴氏突然起身,“奶奶,孙媳也有话说所有人都是,明白了么?” 老太太的话让众人都略感错愕,怎么连个交代都没有就不再提起了呢?未水莲微蹙了下眉头正要开口,却被严氏的目光制止住唇角刚现出一抹浅浅地笑意” 老太太这番话又给了吴氏一些希望,毕竟她可以安稳当家这么多年,与老夫人地支持是分不开的 严氏打量着吴氏又复希望的神情淡淡一笑,与胡氏道:“芳茹,去宣法寺路途不近,你一路照顾好娘,东西需带得齐整些,宁可带之无用,也不要用时短缺另外除了芳茹,我想带少昀也去,重建祠堂的事就由少阳去做吧” 碧柳忍着笑意道:“少奶奶怎么想不明白?如果老夫人只想找个可以照顾二少爷地人,不一定非得让少奶奶亲自跟去,老夫人既然点名让少奶奶随行,肯定是别有用意的 她是被恶梦惊醒的,她梦见未少昀站在拴马的位置上,活蹦乱跳地拉着马车跟老夫人旅游去了,留下她在未府看着严氏和吴氏抢当家地箱子,两边都喊她过去帮忙,她说谁也不帮,未婷玉就飘到她身后来,说那你帮我吧,咱俩一起烧房子去…… 太可怕了 “你害了我那么多次,今天就当帮我一次吧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单独行动(一) 昨天迷糊了一天,半夜才能爬起来码字,不过也不太成功,中午起来又重码,总算码好了一章,圆子继续努力,欠大家的一章争取今天晚上补上 赫连容自然不知未少昀的举动,抱着被子回了房间心还在怦怦地乱跳,也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坏事还是因为看到了裸男,可能是有点心虚见未少昀面色苍白颊上却带着一丝不正常地红晕再看向他时却见他轻合着双眼” “他醒了?”赫连容从听雨轩的院门望出去,果见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院外” 赫连容点点头,终是又心虚了点,胡乱吃了口饭,还没放下碗筷,有丫头来报说老夫人来了,赫连容连忙迎出去,却见老夫人坐在马车上查看未少昀的情况他的脸色比他刚回来那会好了点,潮红也退了,老夫人摸摸他的额头,又替他将身上薄毯盖严实些 马车驶离了听雨轩,绕到未府正门去,另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那里,老夫人和胡氏还没出来,赫连容他们也就不做停顿,直直地驶出云宁城去了 未少昀就这么与她对望着,足足三五分钟,赫连容才猛地一吓,“你醒了!” 未少昀很想再闭上眼以示自己没醒,可看着赫连容眉间地皱痕还是张了张嘴,“渴了”未少昀嘲弄地轻嗤一声,失了全身力气一般,颓然地垮下双肩,语气也变得飘乎,“可惜……烧得还真干净 胡氏过来赫连容处探望未少昀未少昀倒是真睡着了而中水镇离孤雁山仅有两个时辰地路程只有宣法寺这一个去处可显然老夫人没那么善解人意向客栈借了火炉熬药,让碧荣看着,又去打了水,供两人洗脸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赫连容翻了个身,“你晚点睡,一会碧荣要来送药”看着未少昀投以疑惑的目光,她笑笑,“我嫁给你之后经历了许多事,没有几件是开心地……” 未少昀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起来,赫连容继续道:“不过无论你有多坏都好,你并不强迫我履行妻子的义务,可能是你不屑我,但我很感激你那人将东西放下,理了理衣裳笑道:“夫人不必客气而后与赫连容道:“你出去怎么不叫我?奶奶她们呢?” “奶奶说缺了些供品”未少昀有点不耐烦赫连容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进了房间后放了东西,便见到床头的药盅好好地摆在那里,过去摸摸 未少昀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接过那药盅,“别倒,我喝未兄的伤风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最好别再吃药,是药三分毒,对身体不好况且相比嫂夫人帮在下夺回银袋,根本不算什么” 卫无暇点点头,笑着坐下,“未兄与嫂夫人置办这些供品,可是要去宣法寺?” “是啊,大概明天就走” 卫无暇大喜,“如此甚好,在下明日恭候二位,未兄看似累了,在下不叨搅了” “什么不错!”未少昀蹿下地来坐到赫连容身边,“他是贩茶地,天南海北的走,接触的是不同国度的人,怎么会是他这副呆呆木木的样子?要么他是个傻子,要么他就是个把别人当傻子的人!” 这么多张粉红票和推荐票票,好感动,圆子一定努力!!!!!! 正文 第八十章 上山之路(二) 赫连容眨眨眼,似乎觉得未少昀的话有些道理,不过转念一想,“我们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会轻易表露出真性情,我们对他也是毫无了解,萍水相逢,只说些萍水相逢应该说的话就是了端回房间却见未少昀蹲在地上正在打地铺 未少昀便回到赫连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药盅喜笑颜开,“你熬药去啦?” 这不是废话么,赫连容把药盅交给他,“最后喝一次,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他说着连连摇头地看着未少昀,满脸地痛惜之色,未少昀却立刻跳起来,以示自己并没有拉撒在床便将那箱子打开,里面有十来个和他交给赫连容的竹筒相同地茶盒,“在下此次虽是出门游玩” 卫无暇睁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这些茶会随处可见” 未少昀地态度让赫连容感到了些许尴尬,卫无暇却是满眼羡慕,“未兄真是有福气,这正是小弟地追求目标” 卫无暇又要站起,在车厢里却不方便,只得又坐下,“公子二字嫂子万勿再叫,叫无暇便是,不然在下要以恩公相称了怔然半晌不屑地语气清亮地声调赫连容也没理由再三提醒 “现在都是山脚了有好处”未少昀抿了抿嘴,没反驳赫连容的评价 三十分钟的时候,赫连容故意慢下脚步,打算着要不要说自己肚子疼,拖延一下二人走进树林深处的时间,就听未少昀欢呼一声,“看见了没?要出林子了!” 事实证明,未少昀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因为越走树木越稀疏,杂草越茂盛,这是常常接受日照的证明未少昀朝前走了两步,感觉到吊桥地摇晃,自然地回头伸出手来 “别叫了,快走吧!”未少昀这么说着,人却向后退了两步,以防重量过于集中而拉断吊桥再看那吊桥,早已不堪重负地断成两截,一些朽烂的桥板天女散花似地砸落下来因为这一世过得像在做梦只希望黄粱一梦过后看到地还是自己熟悉地世界、熟悉地人她怕死哭腔更重了些,“聊什么?” 未少昀想了想,“你说我刚刚真是因为自卑才下的车么?” 赫连容一愣,头扭到一半便觉身体受到牵动下沉,于是不敢再转,也看不见未少昀的神情,反问一句,“不是因为自卑那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喜欢其实我自己知道,越不做,能力越是有限,到最后能做地事越来越少,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条米虫、混吃等死她只是在考虑未少昀上岸再来救她,和她上岸能不能再救未少昀地可能性哪个更大她不知自己耗费了多长时间” “不用你管!”赫连容终于接好了衣服,又将衣袖打了个死结,找了块不大不小地石头装进去,起身大喊道:“未少昀,我把绳子扔过去,你抓住!”赫连容急着将手里的绳索抛出,抛了两次,终于抛到未少昀身前 未少昀却似没听到一般,声音变得平静而感叹,“同情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人们在同情你的同时,成全地是他们的优越感和满足欲,同情的背后,除了蔑视与窃笑,什么都没有” “抓住!抓住绳子!”赫连容什么也听不下去,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 赫连容不敢置信地看着未少昀消失在泥潭之上,毫无意义地拖回绳索,又抛了几个来回,始终尖叫着:“抓住!抓住啊!” 也不知抛了几次,她期望着泥潭上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绳子,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赫连容这时才觉双膝发软,跪坐在岸上,不可遏止地尖叫、痛哭 未少昀……未少昀! 赫连容再次喊出未少昀的名字,艰难地又迈一步,可这一步之后,身后拉力猛失,前倾着身子的赫连容立时向前扑滚出去,不及查看臂侧传来的擦痛,赫连容慌忙地收着不再紧绷的绳索因为死去同伴临终前地样子会不停地在活下去地人脑中闪现可能还来得及,就算来不及,也不要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看一切东西都是模糊的,脚下虚浮得像踩了棉花,明明烈日当空,赫连容却每走一步背心都渗出冷汗,冻得她牙关发颤,离泥潭越远 “唔唔……咳咳……” 模糊的两个字节,赫连容飞也似地回头,一眼望去,空无一人,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咳声,赫连容只觉得一串粟米自双臂直蔓延到耳后一团淤泥向上顶了一下,复又落下,那震天的咳嗽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你怎么……你怎么……”赫连容已经语无伦次了”未少昀微微支起头,“我踩到实地了,不怕……歇一会……” 未少昀就这么支着脖子在泥潭中喘了小十分钟地气,终于又开始向前缓缓地移动但手又举不上去赫连容与他对视着他的脸上全是淤泥,根本看不出神情,眼中布满了血丝,又咳了一声,几滴温热地液体溅到赫连容颈侧” 赫连容却不能放心,站起身道:“我们快到宣法寺去吧,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未少昀微眯了下眼睛 赫连容回过头,未少昀正要穿上中衣,因为刚刚赫连容是从他右侧而来,所以并未留意,此时他转身穿衣,赫连容便清楚地见到未少昀的左腰上纹着一枝艳粉桃花 “你地重要性远不仅此”赫连容见未少昀面现悻色” 未少昀捏在赫连容下颔上的手松动了些” 未少昀回过身来倒退着前进,不紧不慢地再次重复,“我是说,叫我的名字!” 赫连容困惑地想了想,突然明悟,看未少昀远远地朝她挑着眉稍,忍不住掀了掀唇角”哪有人这么喜欢被叫名字的 老夫人忙让碧荣去找安排住宿地和尚,替未少昀他们准备热水净身” 又过一会,热水送到了房间里,未少昀不再打扰赫连容,自己另寻地方洗澡去了,赫连容这才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虽然肩上和手臂上的擦伤还有些疼痛,但相比她能活下来、能在这里泡澡,那些简直太不算什么了” 老夫人点头道:“那你来对了地方,宣法寺的智能大师不仅佛法精深,于医道也有很深的研究,我前次来访得大师所赠贴药,十分有效” 赫连容见他真的把未少昀的话当了真,不由得有些无语,未少昀倒笑了,朝赫连容耸耸肩,“你说人有多幼稚,稍有鼓励就想做了,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适不适合你” 突然被点了名,未少昀便将要说的话噎回去,目光移向别处,一副不太情愿地模样胡氏却看出二人间的关系似有改变,大为欣喜,连忙张罗着要去厨房吩咐备菜,老夫人却对卫无暇那块玉牌留了神,远远地打量着,“卫公子……” 卫无暇忙道,“老夫人万勿客气,叫无暇便是”他说罢,见众人都有听下去的意思,便笑笑,“在下自幼家贫,家父跟着一个远途的商队讨生活,从远处运些茶回来,卖给城里的茶商” 他虽说得轻松,但面上仍不禁现出一丝酸楚与动容,老夫人不禁唏嘘,未少昀不满地瞟了卫无暇一眼,“知道骇人就别随随便便说出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愿意抖落家底的!吓到老人家怎么办?赶情她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 卫无暇面现微讪,“未兄教训得是” “也不用太惭愧,一般惭愧就行了也就是不搭理他! “其实你有能力,只是不做“不然那些古古怪怪的茶我听都没听过” 赫连容笑笑,“所以你做什么一定会成功” “我是说那个什么坑蒙拐骗……” “这是粘合破损古董的方法,手艺高的在万年牢里掺点颜料,保证连道缝都看不见,还有专门做旧的,那更不是一般手艺,我爷爷说,云夏国最大的古董商一定是最大的赝品商,不是说人家卖假货,而是说对古董钻研得越深,做出的赝品就不再是赝品,是难得的精品,所以学做假也是做古董地一道课业又看了看四周“未兄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碍” 还是先把他支回去虽是萍水相逢其中艰苦自不必说,好在家中情况终于安稳下来”卫无暇地面上现出几分迷茫,“他为什么笑?我问过许多人,有人说我父亲是因解脱而笑,有人说他看到了西方极乐,还有人说他脸上在笑,心里在哭……”卫无暇摇摇头,“都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得到,他们说得都不对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她就已打定主意不会加以猜测,因为这故事太过沉重,也太过伤心”赫连空从卫无暇的故事联想到了另一个故事,“有一个小女孩,她家庭困苦,以卖火柴为生她死了”赫连容听过这个故事无数次,却每每在看童话时跳过这一篇,因为太过悲惨,也太过现实”未少昀更是不耐,“你属猴的吗?给你根杆子你就爬,就会拿些破事唬人,你当全天下就你悲惨就你可怜?” 说完他也不让赫连容说话,拉着她直走出老远,回头嚷道:“你多跟大师聊聊,最好看破红尘剃头出家,那才是有见地!” 二人出了东院所,未少昀还是气犹未平的样子,赫连容睨了他一眼反正我是没听过什么柴火和小女孩地故事都是烧火地东西” “火柴是点火地” 赫连容不是没做过利用现代知识赚个金银满钵的念头,但是想来想去,她除了上网聊天的打字速度可以引以为豪外,其余什么专长也没有赫连容得到他的指示将地铺打好后就一直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受虐体质啊……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下午才起来 赫连容还好,精神不错,未少昀却不太好” “莲蓉,想吃饭” 卫无暇笑笑,“未兄不在,与嫂夫人道别也是一样” 赫连容微一错愕,而后讶道:“你要走么?” 卫无暇点点头,“在下已向大师求得贴药,想及早送回家去,以解祖母风湿痛苦“我祝你一路顺风,老人家身体安康” 赫连容看着他不愠不火的笑颜,心中升起一种不太明确的怪异感觉,不过她仍是点点头,躬了躬身” “你丢了它,我去给你 赫连容地眉头愈发紧了,看着未少昀,缓缓地舒了口气,“行了,他都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筒茶就当是我在山下买的还不行么?我们去寺里逛逛,别想这事了 以上四位同学请尽快加本书书友群然后呼圆子,如果圆子不在线就请把你们的通讯地址留下,会有一份小礼物送给大家有得到礼物的同学们也表怪圆子,因为大家的评论实在是很难取舍,希望再出活动,大家一起加油!!! 第八十八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三) “什……什么……”未少昀还美着呢,等着赫连容来哄他,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言论 未少昀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赫连容出了房门,头也没回 赫连容失踪了一整个白天,直到晚饭之前,才出现在老夫人的房中,等着吃饭到底做什么呢…… 赫连容从大殿后方的一根柱子后转出来,看到的就是未少昀蜷着条腿坐在石阶上发呆的样子 两人都被这声巨响吓得缩了下身子,继第一响后,空中响起连续的爆破声,无数光点升上天空而后炸开,绽成绚丽缤纷的五彩花朵 回到房里,赫连容正想打水梳洗一番,目光又被桌上的茶筒吸引了去早上就卷起来塞在床头老夫人长长久久地舒了口气真正地目地…… “是不想我在家掺与大娘和大嫂间地事情么?”赫连容轻声将自己地猜测说出口多改变改变他才发现你真有不少优点”赫连容不禁讪然因为别人都问” 是这样吗?赫连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问,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懒得问而己”老夫人的目光飘了飘,“你知道咱们家十年前起了一场大火原来那火的确因少昀而起,但窗上的火油却非他淋上去的,他发现火势渐大,不知为何误以为他们的先生还在斋中,所以进入火场想要救人,却意外发现了我和你大娘,他救出我们托付给刚刚赶来的少阳,又回去找那先生,可他久久不归,少阳等不及下人来援,冲进火场去找少昀,中间经过我也不知如何,只知少阳反被少昀所救,少昀被塌下地梁柱砸到,差点丧命为了这个疼爱的孙子,老夫人真可谓是用尽了心思 而赫连容,虽然以前与未少阳说过不喜欢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她也不介意看未少昀做出些事来,尤其看着他满头包地回到房间之后 “别动!”未少昀大喝一声,制止赫连容想戳戳那包的动作 那小和尚站在院里直挠头不是贼“二位都是去找师叔祖地么?也想拜托师叔祖制作烟花么?” “制作烟花?”赫连容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漫天繁花,“昨天晚上的……” 小和尚点点头,“那是一位施主为母亲的寿辰特别订制的,昨日正是寿辰之期,不过那位施主并未来取烟花这什么脾气?你们寺院办副业不给送货上门就算了,还把人家订地东西给放光了 那和尚见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站着不禁哈哈大笑,“我就说么!我花痴研究了十几年烟火,什么制火的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他说的那种柴火!亏我昨晚琢磨了半宿,知道是假的我就放心了!” 赫连容对这大师的法号又无语了一阵子,见他放心地要进院去,开口叫住了他 “我只是说我不清楚怎么做,但这东西是确实存在的,我亲眼见过 未少昀耷拉着脑袋不吭声,赫连容回头看看,才发觉他的异样,“怎么了?” 未少昀伸了伸腰,无不失望地道:“根本做不出来,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兴致索然的模样,赫连容停下脚步,“你要放弃了?” 未少昀耸耸肩,“不然还能怎么样?你说的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个深呼吸让他有些心灰赫连容却不能忘记他转过身前眼中渐渐弥合地玩世不恭 “未少昀”赫连容扬起一抹笑意,“总得做出一枝让那和尚看看” 未少昀怔了半天,“你不是说你不会做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事情是一定成功的,也没有事情一定会失败” 赫连容挑了挑眉稍,“你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反正是你要做事又不是我要做事……”她说着当真不管了似地 “容儿……” 未少昀叫得倒顺口,赫连容却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算了等那柴火做出来,他们也算立了一功啊” 他们已来到那个泥潭之前,赫连容指着的却是更下游的地方,与他们当日所陷之处尚有一些距离只担任指挥工作 深缓地吸了口气,看未少昀接连几次地取泥失败,赫连容不禁小声叮嘱,“慢点……慢点……” 未少昀的动作已经放得不能再缓了,小心地收着杆子,“别吵……” “慢点……慢点……” “别吵!”未少昀低喝了一声,天气本来就热,他带了那么厚地口罩,加之心急,额上已满是汗珠 第九十三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八) 结果当然不是鬼,是花痴和尚偷偷跟着他们到了这里,看他们打捞潭泥,一直给他们加油鼓劲来着 未少昀破口大骂,赫连容跌坐在地直喘粗气,肩上挨了一瓦罐的花痴和尚对自己的伤势毫无知觉,倒是很惋惜那拽回来一半的簸箕,因为未少昀突然松手,上面的泥又烧着了果然烧之不燃正待继续试验地时候因为要做火柴不仅光有磷就可以 还好有花痴和尚仅沿着一个设想走下去,光是从潭泥中提取白磷就花了大功夫 这期间赫连容这也没闲着,搜肠刮肚地想着脑中一切与火柴有关的资讯,当然想的最多的是她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做火柴的不少,人家都是怎么做的呢……依稀记得跟加热有关还有我的名字 对啊,她怎么一直没想到,白磷要加热到一定程度才会变成红磷白磷就自燃了,如果不想让它燃烧很简单,就算再有资本,他们也无法创造出一台火柴分切机 赫连容连忙阻止花痴的自杀式行为,把那罐子扔得远远的,又叫未少昀过来帮忙,这和尚发狂了透过那跳跃的火光寻找明亮的源头,稍有一阵迷茫 赫连容目光微闪,似想逃避,却又在未少昀垂下眼帘前改了主意 稳往了目光,赫连容微弯唇角,绽出一抹极轻的笑意,“喂!划啊!明明你张罗得最欢,到了最后关头又发起呆来了 “哧”地一声,未少昀在此时才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到火柴上,凝神静气地看了半天,再划一根,又看所以实施不出类似于“五鬼搬运术”这样地法力 “诶……”未少昀忙撑起身子,摸不着头脑地看了那重新闭合的门板半天,翻身躺下,哧了一声,“什么态度!要个奖励而己,又不是要你的命,夸我一句会死啊!切!” 他越想越不平,连着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坐起身,抓了抓头发,“不会生气了吧……” 未少昀起身下地出了房间寻找赫连容地身影,院中却空无一人,午后的暖阳晒得人昏昏欲睡,也让未少昀更为焦躁了事实上古代地锅和火候她一直掌握不好,在厨房寻摸半天才决定包饺子”厨房和尚挟开一个饺子研究着馅料,“施主的馅料是怎么拌地?可否告知小僧?” 和尚给面子的举动让赫连容心里稍稍平衡了些,正待答应,便听厨房门口传来一道软语,“普世大师,我又来帮忙了白施主心灵手巧,各位施主所用饭食中都有白施主的心思呢幼萱在这里二少爷并不知情 白幼萱显得极为温驯“不我住在山下饭晚之后再回去她并无多少奢求,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她也甘愿,正如汀兰所说,自己的未来要靠自己争取,她真地没有多少时间了甩她一耳光告诉她别插手自己的家庭生活吗?赫连容提不起那个精神 是不是有点失误了呢?赫连容深吸了口气,无声轻叹了一下那么是他想报复二姐才烧了书斋?” 白幼萱点点头说先生根本没被他地书信叫出还在书斋里却成了他人生地转折 你为我带来困扰?你凭什么为我带来困扰? 应该都会这么想吧?所以自己有这种感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未少昀觉得哪里不对” 赫连容搞不清状况地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我也会帮你地第三天下午才赶回云宁城她们去宣法寺前后不过半个多月,这个争斗不休的宅院如今不知变成了何种模样,大夫人、吴氏、二小姐、姑奶奶……一想到这些人,赫连容的心头就似压了一块大石,始终不能舒展开来谁知听到这么个爆炸性地新闻不信奶奶问问未广没有切实证据也不能断定什么却用大家都听得到地声音道:“二姐掌家不久说是不放心三哥地眼光她要去帮着掌眼呢!呸!也不掂掂自己怕斤两“可不就是冤孽么!要是二姐真的做出什么不检之事,子轩又是个意志薄弱的人……我伤心难做人都不要紧,未家地名声可就全毁了!” 老夫人头更痛了,其实她不太相信未水莲会对宋子轩做出什么过格的事,相较起来她更心烦未水莲寻宝的事如果是别人还好,与未水莲传出绯闻地可是她的丈夫啊,为了打击未水莲,难道她竟连她的丈夫都不顾了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老夫人回头与胡氏道:“你先回去歇着吧,阿容陪我回去就行了 未秋菊也瞥着赫连容,极为好奇的样子,似是不懂仅仅半个月时间,老夫人对赫连容的态度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转变未秋菊稍感不太自在,“奶奶,你不先见见二姐?” “是你娘的身子重要,还是你二姐的事重要?”老夫人头也不抬,“你也去体顺斋等我” 诶?赫连容和老夫人同时一怔,她们都等着听吴氏落井下石地话呢,老夫人之所以带赫连容出去,也存了不让赫连容搅进吴氏和严氏之间争斗地心思,还以为这段时间吴氏和严氏早己闹得天翻地覆,万没想到吴氏如今竟会替未水莲开口说话”吴氏在老夫人的庇护下做了那么多年的当家,自然对老夫人的想法了若指掌,老夫人才一开口,已知道她想问什么,“奶奶还是去看看娘,便一切知晓了” 老夫人点点头,“那看来她做得还不错?” 吴氏点头称是,轻叹了一声,“也是看二妹所为,孙媳才知道自己以前有许多不足,想了许久,这次能卸下当家重担说不定是件好事晚上再去探望奶奶相较之下未秋菊无疑就很看不出眉眼高低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未来,无疑比眼前更具吸引力 “你在想什么?”老夫人突然发问阿容,你说……一件宝物真的比性命更重要吗?” “性命?”由于只有她与老夫人两人” 连容停了脚步,听到老夫人这些话她既惊讶又不惊讶,惊讶的是老夫人竟然真地存了想让她接掌当家的念头,不惊讶的是老夫人果然知道那宝贝地真面目” 赫连容失笑,未水莲还真是不余遗力,这也难怪,谁让未少昀曾是未家上下最得宠的孩子,还做过内定继承人,如果未老爷没将宝贝毁去,的确有可能将东西藏到听雨轩来 不过看起来未水莲该是一无所获,否则她就不必再到未必知去查探” “什么意思?”未少昀刚问出口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娘也搞这个?” “不是大娘,是二姐似乎想从她地眼中看出一些东西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   她把毛巾一甩,狠狠扔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声响,白萍‘哼“了一声,转身睡了过去,彩儿终于绷不住,爬起身来,迟疑问道:“晨露好些了吗?”   蓉儿看着她,想发怒,又忍住了:“额头越发烫了,她本来身子就虚,捱了那一顿打,又逢上这天气……”   她想起刚入宫时,晨露那小小的,胆怯的笑容,想起那日棍棒齐下,她缩成一团的弱小身影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蓉儿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彩儿哆嗦着:“我听说,下雨天,容易闹尸变……”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随着雷声轰隆劈下,分外阴寒”皇帝的声音,在雷声中,竟是是别样的廖淡,和危险   蓉儿觉得很是奇怪,晨露在干活的间歇,竟问起了宫中逸事——平日里她可对这毫无兴趣,她是个没心眼的实在人,一五一十便讲了开来   听着三人均匀的呼吸,她睁开眼,披衣起身,来到窗前   二十六年啊……人生繁华,一朝落尽……   我……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宫中诸景,无声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林宸   香盈正是懵懂,却不敢避让,生生受了这一掌,脸上指痕宛然,跪地求饶:“娘娘饶恕……”   “齐妃姐姐火气好盛呵……”   身后有女子笑道,声音清脆,却又说不尽的慵懒妩媚   “是云萝这小丫头!”   蓉儿她们看着,险险低呼出声   瞬间,她眸中金光一闪,香盈只觉得身不由己,直直看入了瞳仁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冥黑,竟是充满妖异诡谲   此处位于皇城东角,原本是先朝宠妃的凝碧园,传说此处以碎玉铺地,以寒绢为花,又以地热之术,夺天地之造化,生就一池清荷,冬日里,氤氲成云,有如仙境一般   晨露一一受教,正要下去,何姑姑招手让她回来,道:“我班里二十个,都住得满满的,你的住处可怎么好……这样,最东边有一间房舍,平日里堆放杂物,我让小太监把它清出来,你就住进去吧   这具身体底子实在太差,先天就是孱弱,后天又失之调养——晨露本是小户人家出身,父母早早过身,靠宗族周济,能混个温饱已然不错,哪谈得上什么养生?   她极为失望的叹了口气:内力增长非常缓慢,和前世那一日千里的进程,不可同日而语转眼间,十数日过去了三十四年前,鞑靼人攻下了京城,在这里烧杀淫掠,宗室受辱,天下恸哭,一夜间,万千宫殿,都成了废墟残垣   月亮隐没在云中,宽阔而笔直的大道,延续到不远处   自古成王败寇,连块匾额也要毁去,气量未免太小……   雕成飞天凤纹的乌木廊柱,在岁月风尘袭扰下,已不再闪亮,鲛绡裁成的窗纱,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轻轻推开殿门,咿呀的声响,显示它的衰老   大殿中,仍可见往日的繁华威仪想来,自那一夜后,再无人踏入   书案前一应笔洗、镇纸仍在,只那宣纸和湖笔,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   无计可施之下,那一抬头,月夜下,树间的少年,醇和俊雅……   那树上的亲密相拥,少年的轻薄一吻,引来她羞怒一掌……   后来,他们订下三生之盟,从此并肩携手,生死相依老天纵容了你们二十六年,我来给你们报应!”   ****   夜色深重   冥冥中,好似感觉了什么危险”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有小贼从京兆尹衙门溜出,身法很看得过”   “臣惶恐,险些坏了大事”   “明日一早,我们去御花园”   总管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聚齐了两班人等,全力搜寻,却连一个影子也不曾见到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少女倚在桌边,却是被点了穴道,丝毫不能动弹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他的手指,仍在颤抖,伸出手,他简直不敢碰触,那近在咫尺的少女——   “你究竟……是谁?”   “小云,是我……我回来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尚仪   第二日早朝毕后,元祈便召来瞿云,指着一碟点心赐他,却见瞿云神情怪异,大抵竟是气恼忧心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你这孩子也是有福泽的,既然作了尚仪,可要好生谨慎——论理,我也不该倚老卖老,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此时正是初春,阳光却是晴好,满院里柳枝妩媚,清波荡漾,配着飞檐上鸟语呢喃,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她叫宝儿,名字俗气是因为进宫后就一直在乾清宫,自然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女主子来改名   药的奇异热香,隐隐透出,在房中氤氲   晨露眸中一凝,仔细闻了闻,确认自己所记不谬,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岳姑姑道:“是皇上让太医配成的,黑黢黢的一大包,都是龙眼大小的颗粒”   晨露一听,就心中雪亮,好在皇帝本意就是如此,也就顺水推舟应了:“晨露本就该拜见各位娘娘——只是我本微末,又不请自去,皇后娘娘未免见怪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其后有妃子产下一子,可惜又夭折,这位静王元祉行三,乃是太后堂妹惠妃所生,平时常腻在她身边,倒和亲生的没有分别”他看了眼太后,又补充了一句:“母后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淑菁这丫头小时看看还好,大了竟是愚昧不堪……哎,也难怪,我这儿子,看着宽仁,实际最是刚性,淑菁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太后恨铁不成刚的皱眉,淑菁是皇后的闺名,正是她二哥的掌上明珠   晨露冷眼看去,却见昭阳宫格局不凡,诸般宝器,皆是内敛古朴,明明是奢华到了极点,却一丝也无炫耀之意   一看之下,众妃倒大为安心,只是个清秀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可以媚惑皇帝的美色只有齐妃冷哼一声,大概想起了,这就是她宫中遣出的那个   这个味道……   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晨露顿时豁然开朗   皇后拂袖而去,这宴席也就显得尴尬没趣,众妃都是人精,看着不是事,随便哼哈敷衍了几句,也各寻由头告辞回去   整个半天,晨露的耳边没了清净,她被追问不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手段高下,立时就可以看出   她和此事无关,那么,种那些珍奇毒物,又是为了什么?   这宫中,抽丝剥茧的,果然谜团重重   若是让那些平日以为他“宽和端正”的人来看,定要吓得昏死过去   “若是这不重要,那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晨露仍是自若如初,完全不受影响:“皇上,您又何必明知故问,若是真能揪出真凶,我想您肯定会乐意为自己去掉一道障碍——可是,这次,您失望了”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些微烦乱立时消散,整个人,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   夜已深,晨露从乾清宫退出后,也不坐宫车,一个人独自行走着   她看着四周,清幽月色下,宫墙如千年万年般矗立,里面隔断的,是灯火辉煌,莺歌燕舞,还是凄清惨淡,冷宫独守,亦无人得知   门棂上,有轻微的敲击声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可是,我的真的不想死……爹、娘,你们为什么要送我到这吃人的地方!!”   她低低呢喃着,一步一步的,退着走回自己的寝宫   所以,她逗留千里之外,一心只想未雨绸缪,未曾料到,却是祸起萧墙,急转直下……   另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黄大人,你可知道,世上腐儒皆是好名,只要能千古流芳,能博个忠君爱国之名,就乱嚷什么开战……您这样的书生之见,对国家社稷有百害而无利!”   晨露听着甚是顺耳,却不料,此人得意洋洋的话锋一转:“依本侯之见,鞑靼各部近日有不稳迹象,纯粹是因为刚渡过冬,食物器械皆是不足,所以又欲掠劫,若我天朝以泱泱大国的怀柔之心,多赐其以厚礼,则必定能消弭大祸,若其仍是不罢休,那么,索性把我朝军队从北郡六国周边撤出,鞑靼就是暂时到它们那里‘打草谷’(注),也不干我天朝什么事——且让他们互相斗去吧!”   此人自以为幽默风趣,晨露听得却是大怒,暗想此人比那书生意气的黄尚书更加不堪,居然欲以天朝声誉,以及属国的利益,来换得一时太平   “南冠侯,久闻你在亲贵子弟中,以通晓谋略著称,今日一见,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元祈的声音淡淡,也听不出喜怒,不知怎的,殿内群臣都觉得胸口发闷,好似被这无形的威压镇住了   ****   晨露随着早朝完毕,就要回自己院子,今日并不是她当值   “姐姐你来了——”   她精神仍有些恍惚,一时脚下一滑,眼看要坠入池中   周贵妃仿佛不能承受,倒退了半步,她冰封一般的丽容上,有生以来,终于生出惊愕   弱不禁风的少女,仅以一眼,就压制住了她的威仪   清了清嗓子,她温柔有礼的问起刚才缘由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梅嫔有些不耐道:“这些话太医也会说,我想知道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   里面静默了片刻,那妇人才道:“老身恬为杏林中人,医者父母心,论理是不该窥视天机,不过梅老爷已经把您的苦楚都说了,即如此,就让老身用家传的‘线脉’来一试吧!”   接着里头一阵忙动,晨露已不欲再听,转身走开了   经过两次险死还生,梅嫔的性情,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如初见时那样娇憨无邪,也学着其他妃子,有了自己的心机,自己的谋划适者生存,胜者为王的观念,简直已成为天理公道   元祈赶到时,梅妃性命已无大碍,只是那一个多月的胎儿,随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已化为乌有现下已毫无疑问,幕后主使必是周、齐二妃中的一位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齐妃一看皇帝态度软化,急得连忙上前哭诉:“皇上休听她胡言乱语,这样的誓言谁都能红口白牙的乱说,定然是她害了梅妹妹……”   她哽咽着,开始数说周贵妃平日里的跋扈专擅,连哭带闹之下,更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想起当年,自己父亲谄笑着,欢天喜地的送自己入宫受封,皇后不由齿冷,她暗中叹道:“为何送我到这进不得见人的地方……”   ****   畅春宫中正一片忙乱,太医来开过方子后,太监宫女们各自忙乱起来,煎药的,换洗被褥的,给梅嫔按摩推拿的,迎接前来慰问的后宫妃子的,记帐收礼物的,一时竟忙得沸反盈天,   宫人侍婢手里忙着,嘴也没闲者,她们说的最多的就是畅春宫中这件大事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指大动   ****   晨露赶到钳清宫时,元祈正在练字”   晨露清冷眼中更显幽寒:“我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他轻轻问道:“朕这会子心里闷得谎,你会抚琴吗?”   晨露没有回答,他顿时醒悟,失笑道“朕忘了,你是出身江湖……也罢,你且在一旁,听朕一曲罢   这是一只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晨露略一擦拭,凑到唇边,正要开始,元祈却突然靠近道:“此处终究憋闷,我们到上面去”   他竟是一拉晨露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   晨露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的挣开他的手   元祈只觉得心中块垒,为之一空,忍不住,竟想长啸一声   有三位客人,却与众不同   一桌两位,一男一女,衣着素雅,懂行的仍能看出用料不凡,两人气质非同一般,隐隐透出矜贵明日茶馆又有的说书了   旁边路人,都在议论纷纷,有的赞国公府排场煊赫,只娶个小妾,也如此兴师动众,有的人揭出新娘不过是个青楼名妓,竟然也攀上高枝了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今年可有大考”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一楼大堂,仍有人喝酒行令,二楼三楼的雅座和贵宾间,却大门紧锁”   她们是前朝景乐皇帝的一双帝姬,当年城破,落入鞑靼之手,从此就杳无音讯   她对着晨露,露出小儿女的神秘笑容:“瞿云让我替你保存着一件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今日不是聚集之时,几方首领都不在,你先看看这个吧   她前世为了掌握天下大势,特地组建这遍布四海的隐秘组织,成员都是孤寒少年,经过训练,各个都是精英栋梁,四方首领更是受过她莫大恩惠,每一个成员,由她手中撒出,汇集成点、线、面,是她手中的幽灵暗刃   一阵疾弛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嚣张——   一个身着黑铁铠甲的异族男子,高挑健挺,正纵马而来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   见她回来,他径自问道:“回来路上可看到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晨露却心领神会:“见到了,那鞑靼人言行无礼,真是可恶,不过靖安公府的人也太过嚣张扰民……”   皇帝掷下朱笔,拿起礼部刚刚飞骑报来的“街头一幕”的报告书,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贻笑天下!”   晨露一丝愤怒也无,她款款道:“皇上何必动怒,对您来这,这真是天赐良机——靖安公落下了这么坏的口碑,您正好可以顺势惩戒一下他那一派……”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旨意,靖安公御下不严,滋扰民众,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又以玩忽职守的名义,革去了几位礼部,户部、吏部的大臣,都是平日与他交好一党的,朝中顿觉风向一变   他身后从人不多,两边各有二人,分别手持器皿、拂尘、如意、以及,一柄宝剑   手持宝剑的正是晨露,她原本拿的是如意,不意元祈笑道:你身有凛冽之气,不如持剑,也好让这些鞑靼人知道,中原并不是只有礼乐诗书!   虽是玩笑,亦有金石之音,元祈对这些鞑靼人的观感,可见一斑”   天朝这边无不怒形于色,鞑靼人崇奉长生天,只跪神灵和大可汗,平日里出使天朝,只肯单膝下跪,诸臣工已自觉忍气吞声,这个年轻人居然大喇喇只鞠了躬,简直是太过轻慢   年轻人大声嘲笑:“我们有一句谚语说的好:狼王跟前,只有勇士,没有母狼——只有弱者才会长于妇人绸缎之中呵,我没看错吧?那个女人还拿着一把剑?皇帝,你准备让娘们来保护你吗?”   胖子及时凑趣道:“这可不能怪皇帝陛下,实在是那些男人将军们太不管用……呵呵,这次的礼物里,就把这个小女人也算在其中吧!”   他正说的高兴,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两位使者对我持剑不以为然?”   年轻人心高气傲,脱口而出道:“你们天朝的女人这么柔弱,哪里是拿剑的材料?“   那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既然如此……使者不如上前,我倒要领教一下高招!“   只见,一位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的持剑人   元祈知道晨露内力全无,皱眉道:“尚仪勇气可嘉,不过使者你不觉得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吗?”   他目视晨露,示意她附和自己,然后借此退下   胖子眼中利芒一闪,手中大刀挟着风雷般的罡气,泰山压顶一般落下   他拼着半生内力,不要命似的迎上   这一瞬间,元祈觉得心神皆丧,震惊悲痛的不知如何……   晨露觉得自己仿佛在云雾间穿行,迷迷糊糊,许久以前的种种经历,如同幻景一般飘过……   那是她前世,短暂而璀璨的一生,有很多事,永生不愿提起,仿佛鲜红伤疤随时要流出血来,有些,却仍在一些故人口中成为传奇,有些内情,甚至连她也不甚明了,还是身为敌方的忽律可汗,在后来笑谈告知……   那许久之前的缘起啊……   ****   景乐十七年   那是前朝最后的盛世,景乐皇帝穷奢极欲,强征壮丁无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京城筑成了连天宫阙,雄伟富丽,如同仙境一般   此役被称为“国耻”,那些蛮夷在金碧辉煌的宫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末了竟然兽性大作,把那琼楼玉宇,一把火烧了干净   ****   有一个人,没有哭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这些鞑靼人太过嚣张……见着几个土鸡瓦狗的王侯将相,便以为我中华无人么!”   她目光转为幽冷,森然一瞥那惨境,终于跃下了树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   那时候她才六岁,自师父那里习字,懂得“尘”字的涵义后,她不哭不闹,竟然取过匕首,在手腕一划,不顾血流如注,清冷童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今日还了那人的血……我的名字,不是灰尘!”   “宸者,天地之交宇也   只得一刻,京城的轮廓就有些清晰了,林宸正在观察守城的卫兵,屈辱听得身后马蹄疾驰,听声音来势飞快,她避过一边,冷眼看着一个少年穿着黑衣,拉着手中缰绳,让马停在了路口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你们这些小崽子听着,我今天给你们每人尝个鲜——看看这两个小丫头,花朵一样的双胞姐妹,皮肤白的象牛乳一样,定是非常鲜美!这可是皇宫里搜出来的,今日就让你们享用了!”   火堆边的兵士一听,狂呼叫好,口中赞颂着长官慷慨   “可见我们中原的两腿羊(注),最是鲜美不过!”   他总结道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周围死一般寂静,仿佛天地万物都已经沉睡   ****   奔跑的三名少女,却并不是寂静无声的”   “我在林家见过你   “贱人生的……”   那个时候,是两个小女孩跑来扶她”   “放开她们!”   “你要么投降,王子吩咐最好生擒   “为什么要来这?”   林宸看了一眼两姐妹,笑得诡谲精灵:   “在那个送死的人   这是宅子主人珍爱的古时围棋,它们由白玉雕成,生于强盛繁华的唐时,殇于这乱世   有一个人,脚步不紧不慢,由前院慢慢走来   “我是忽律,大可汗之子”   他笑着看向林宸:“你真的很厉害,假以时日,天下间无几人会是你的敌手   “‘事了抚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做法?”   忽律王子平静念出诗仙的名句,有些轻讽   “忽律王子……难道你在杀人前,都会询问他的名字?若是这样,”   她眼神转为凌厉,森冷杀意在瞬间喷涌——   “这京城千万民众的名字,可曾在你耳边萦绕?!!!”   随着这大声质问,她剑已出鞘   忽律看着这小小少女,她还未长成,身形只到他胸前,却有如此勇气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林宸的右肩疼痛加剧   他永远在不远处,却从未出现   焦虑、伤势、恐惧,就如同错综成团的丝线,把人的脖劲缠绕,窒息,而线的操纵者,就是那位忽律王子   最后一枚,她贯注以全数心神,内力叠加,射出——   那畜生仍想故伎重施,不想那棋子回旋而来,正中鸟头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   在接近城墙的时候,她停住,伫立我族的战士,并不喜欢与全城百姓进行巷战   于汹涌中弄潮,快极,然而命悬一线   鞑靼入倾后,有义军集结,首领名为元旭,乃是首阳侯之后,他使一柄赤色大剑,人人传言,他即是火德之主   元旭小心的扶住她,又担心她坠落,又怕城墙那一幕重演   他目光凝住,看着她颈胸间,那是唯一裸露的苍白肌肤,上面有很纵横伤口,年代久远   林宸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羞怒之下,一掌推去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虽然胜了,可是很多残兵都逃散了,看方向,估计去投所谓的义军中了,不可大意啊……”   兀鲁感叹道,长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的腿隐隐作痛:“我军悍勇,可以一敌三,但中原人口繁多,真能团结一致,我军恐怕要吃大亏”   降官一副媚态,听到吩咐,先是鸡啄米的点头,想起其中困难,又吞吞吐吐道:“能陪伴王子,自然是他家服气,但林家是世上高门大阀,最惜声名,恐怕不愿……”   元帅怒道:“恐怕不愿和我们鞑靼野人见面,更不会把女儿献出来是吗!”   那人连忙赔笑:“这些名门高阀,几百年传下来,最是迂腐不化,不如待下官前去,徐徐劝说……”   “你去,告诉林昭云,他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我让他本家宗祠灰飞烟灭!”   ****   林宸服侍母亲喝完药后,扶着她在林中散步这次半夜出去,是到哪弄了这一身伤?”   母亲担心的絮叨着:“如今逢上乱世,豺狼虎豹横行,你千万少去招惹他们宸儿,答应娘,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林宸看着母亲的白发,心中疼痛,几乎要答应,可是心中一道更大、更强的痛,在瞬间冲涌全身,不能自已   那是冰中之焰,人生天地间,最强的无畏与决心   “林兄不必激动,兀鲁元帅让我转告你,你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恐怕本家宗和长辈子弟,就不能保全了……”   这粗鲁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云僵在当场,脸色灰白   “把媛儿送给那个忽律王子?他们不如杀了我好!”   公主伏在塌上,低泣道   那人小人得志,哈哈笑着问道:“林兄考虑得怎么样?”   “唉……上天不佑我林家,罢了,你们三日后来接人吧!”林昭云黯然道”   他转头呵斥丫鬟:“把二姨娘扶进正房,手脚伶俐些   这看似凶险阴森的山林深处,对他来说,却是小憩悠乐的仙境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约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的,来到了树下   ——说不定会用剑把我穿个窟窿,他在心底揶揄   十三年前梦幻真……在最后一刻,母亲的心中,还是有着那甜蜜,然而心酸的一夜   这样的珍之惜之,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一桩淫亵艳谈,付之一笑后,慢慢淡忘   “你母亲不愿拖累你,才出此下策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素来娇纵的她,这次倒是意外的诚恳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怒!”   晨露笑了,那笑容清美如同云曦初露,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诱惑的诡秘——   “皇上要的,就是您的胡来啊,那样,他才能平衡整个后宫……”   “他宿在梅贵嫔那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新发掘的棋子,好不好用……”   “您不想,以妃位终老吧!”   齐妃觉得少女的眼眸迷离,勾引起了人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欲望   “和不如战,急不如缓   半晌,他才说了这样两句,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他,他匆匆而去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   她拿在手中,端详这亲手所书,微微颤抖着,仿佛全身的血液,如同冰河破堤一般汹涌   想到此处,元祈笑了,眼中锋芒,如归鞘宝剑,深不可测   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身,只见晨露抚住胸口,咳得伏在桌上   元祈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一按脉息,觉得短促凝滞,显然是内伤又发的缘故   至高御座中,元祈单手托腮,正听得兴致勃勃   大殿中央,那两位使者之一的青年,正大声读着忽律可汗的国书   果然好手腕!   她心中微微冷笑,林媛眼看皇帝亦在后宫布下重重棋子,知道强行压制已然不行,用这等又打又拉的手段,却也能迷惑不少嫔妃的眼睛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她如此孱弱可怜,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不已,进而怀疑二人对她有什么出格恶毒的行为”   周贵妃在旁低低和了一句   太后的声音隐隐传来,却殊无怒意:“这两个孩子迟到却是家常便饭,只那一身行头,便需好半天才能收拾停当——不过穿起来却很各色,我瞧着也好   犹记得前日,芙蓉帐暖,深夜缠绵之后,元祈对她亲口笑道:“你这个小辣椒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不过,怎样也是真性情……”   这且不说,还有自己的父亲齐融,经过晨露几句点拨,立即改了策略,不仅与周浚关系缓和,她还听御书房当值的捎过话来,今晨皇上见了父亲的奏折,赞道:此真老成谋国之言!   这样一位运筹帷幄的奇女子,自己此刻,却对她隐隐生出恐惧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他生得如此风华,又是今上爱弟,正是京中闺秀梦里心仪的对象,只是他性情不定,总也不肯迎娶一位正妃,太后无奈,也只得由他——只是那些风流逸事,也是短不了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萧墙   叶姑姑想了想,答道:“倒是个伶俐晓事的——她会念记太后恩德的   此时华灯高照,奇香氤氲,众妃嫔观赏着殿中歌舞,或是谈笑,或是低语,或是半醉倚于案间,几分酒意上涌,更显得面若芙蓉,妩媚娇艳   她们的裙裾如渺云一般舒展流泻,重叠朦胧的褶皱,在灯火之下,显出或深或浅的阴影来,如同亘古以来,奥妙难解的秘密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必须阻止他才行!   晨露脑中只闪过这一念头——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无梦   梅贵嫔上了软轿,略微舒展了身体,她揭开小帘朝外望着,意态甚是慵懒   “朕记得的   大半个时辰以后,里面传来低低传唤——   “茶   “怪不得……我在宴席之中,闻得隐隐的血腥味……”   周贵妃低语道,她端详着伤口,下了断语:“是你强行压抑什么,用自己的指尖造成的   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晨露那凛如冰雪的面容,再开不了这口   “皇兄真是好雅兴,勤于国事,仍有佳人红袖添香!”   静王步入书房,见此情景,不由取笑起来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瞿云想了想,道:“皇后身边的鄂姑姑,原先是林媛的心腹,据我手下的暗卫侦察,她对毒理药学颇是精通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她目光触及之处,那先前谈笑自若的郁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两人如此来回,以快见快,不多时,局面便已初现端倪”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走在城中大街上,见得天色渐暗,隐隐有雨云之象,四周街市便纷纷收摊,四散奔回   瞿云安慰道:“不过是一二小贼,看武功也不象什么厉害角色”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太后到底如何?”   元祈沉声问道   “你快放开,不要胡闹!”   元祈低喝道,看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情,眼中闪过几分厌倦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二弟,你先冷静下来!”   元祈低喝道   静王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相让:“皇兄,臣弟只是求你救救母后——为人子女,这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何需你说?几个太医,正在轮班伺候,朕马上还要所有医师前来会诊!”   静王不语,只是别过头去,元祈知道他成见已深,忍住怒气,正要遣他回去,晨露走进两人之间,敛衽行礼:“静王殿下不必烦忧,微臣倒有一法!”   静王并不回头,让京城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华美容颜上,露出微微冷笑:“你身在帝侧,果然巧言令色!”   晨露微微一笑,并不回击,而缓缓说道:“静王若是愿意,不妨亲侍汤药,常伴太后床前,如何?”   静王面色稍稍和缓:“本王正有此意   “去哪里找?”   “御花园   何姑姑听人进去禀报,却并没有耽搁,就面见了两人”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你能不能,陪我,再回‘那里’一次!”   瞿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顿时明白,他望着少女苍白,几乎透明的晶莹容颜,心中大痛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照着这孤伶伶的两人,在这诺大的荒芜庭院中缓缓前行,宛如,绚烂,而又死寂的画卷   这几件宫装,虽然满是灰尘污垢,却依稀可以看出,华美秀雅的款式和质地   “今天去哪里?”   “还能去哪,只能再去御花园,和何姑姑再谈一次了   她俯下身,轻轻拂开藤萝的叶片,在一块泥土稍稍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   岁月对她,似乎很是优待,一眼望去,仍是美貌不减,高华耀目   阳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弱不胜衣,这孱弱温柔的妇人,却在瞬间,手下用力,以镂金镶玉的甲套,决绝的,尖利的,捏碎了蜘蛛   清风拂过她晶莹容颜,那冰雪寒玉一般的瞳仁,顾盼流转之间,很是悠然自若   ****   驸马都尉孙铭听着屋外的隆隆雷声,觉得满身燥热,他喃喃自语道:“夏日到了吗?”   他一边自语,一边脱下了身上的朝服   “哼……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他们这些人,狗鼻子比什么都灵敏,全身消息一按就动,若不是上头有这个意思,又怎会想出这等升官发财的点子?”   仪馨帝姬双唇抿起,秀丽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个极为刻薄的冷笑:“林家人素来如此,想要什么,都是大张旗鼓地做,偏偏还有人代劳奔忙,到头来,什么都得了,还像神仙一样洁净无垢!”   孙铭听她意有所指,却也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静王,只得摸摸鼻子,静静听着   仪馨帝姬也不起身,半靠在塌上,双脚搁在碧绿晶莹的玉石脚踏之上,更显得莹润美丽,她凝视着腕间九凤金丝猫眼彩镯,悠悠说道:“可惜,他们把今上看得太简单了……哼,‘一个赏赐’!”   她微微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孙铭说道:“大约钱熙,也不过给人当枪使了,若真是赏赐,任凭是什么罕见珍奇,圣上都会赐下,还用得着外臣操心?就怕是,这赏赐,很不一般哪!”   孙铭大感意外,只见帝姬以扇掩面,轻笑道:“想疯了他们的心……他们以为圣上是纸糊的傀儡木偶吗?你且瞧着,这‘一个赏赐‘,必是封地无疑!”   孙铭惊得目瞪口呆:“静王他,在江南可是有封地千里,他还贪心不足吗?”   “江南?那是鱼米之乡,可即使得了整个江南,也不过做一个富家翁而已   他几乎不用细辨,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闭起眼,想象着她的冰雪之姿,清冽风华,不由心旷神移,生出无限思慕来——她忙于追查毒物来源,两人已是两三日没有照面   大约,也就是谣言的事罢!   她轻轻拂去发间水滴,想起元祈那抹森冷笑意,不由微笑”   瞿云微笑着,第一次看她微微眯眼,却不是因为杀意,他心下欣慰,也开起了玩笑:“过几日,京城还要热闹些呢!”   晨露莞尔笑道:“我等着看,皇帝于暗杀一道,有什么创新!”   京城此时真是热闹,太后遇险的种种离奇传言,尚未落下帷幕,京中便又出了怪事——   好几位大臣,被暗杀于家中,死状极为离奇   晨露侍立于隐处,听着这激昂之声,心下却是暗笑,更是微微惊叹于,皇帝的权术计谋   他目视京兆尹:“此次事出有因,朕且恕你一次,革去你的官职,留在任上将功赎罪,你要将京师治理得铁桶一般,不能任由贼人作乱”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元祈见她仍是桀骜不逊,言辞之间,甚至对父亲的被刺,很有疑虑,他再也不能容忍,怒喝道:“你竟是这般的无父无君!!”   皇后凝眸望着他,一时之间,迷离恍惚:“皇上,我并非是在诅咒——你莫非忘记了,新婚燕尔,对我说的话了?”   她仿佛沉浸在往事之中:“那时我听说,昭阳宫的旧址,乃是前朝的冷宫,王皇后就是殒命于此……你安慰我说,你绝不会如景乐帝一般,负心薄幸,如今,言犹在耳,你却做了如此寒心之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说到此处,声音激越嘶哑,不能自已   “我早已失去了你的心,如今,连唯一的中宫荣耀,这鸾驾卤薄的尊贵,你也要赏赐给别人!!!   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   皇后的眼中,耀眼闪亮,如同两簇鬼火,幽幽骇人”   她语音低沉,却一字一声,清晰入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仿佛,那些阴晦怨愤的往事,都消逝无踪,从来,也不曾发生过   “请把皇上叫醒!”   他脸色惨白,却无比坚定道   他终究城府深重,片刻之后,便强自冷静下来   元祈看着他,无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以静王的狡诈如狐,根本不会留下太多破绽,这般布置,却也只是亡羊补牢,拾遗补缺罢了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也是江湖草莽出身,这些凶险,原也是家常便饭   元祈听她比起“郑伯克段于鄢”这一史实,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你问为什么?”   这人笑道:“回家的路上,看看各处街口就知道了!”   这一日,京城的百姓和官宦都沉浸在惊恐与好奇之中,神出鬼没的鞑靼刺客,将京中大将暗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这两件器物的主人,都是今晚的目标,从服饰举止看来,颇有大将之风,看样子是这群人中的头目   晨露微笑着,并不追赶,她眼中冰雪之色更为凛冽   此时已是深夜,梅贵嫔寝殿却是灯火通明,她还没有入睡,正在和贴身亲信岳姑姑低声谈话   百官们仍沉浸在鞑靼刺客的恐怖气氛之中,上朝路上,不免严阵以待,遣了好几个护卫,仍是战战兢兢,生怕小巷里窜出个大汉,把自己的大好首级取去   元祈只是冷笑,不再开口   在这幽深夜里,她站在墙的另一边,未见其人,却想起很久以前的笑语——   嫂子,你真是厉害……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献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家中烧杀屠戮?”   王沛之又问道,瞿云觉得不是事,知道再不能躲避不出,只得朗朗一笑,登上墙头——   “大将军,多时不见,您的虎威不减啊!”   只听王沛之轻轻咦了一声,奇道:“竟会是你!”   他细细打量着瞿云,问道:“大统领你不戍卫宫中,却是在此做甚?””末将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剿灭不法凶徒,惊扰了大将军,却是末将失职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梅贵嫔瞧着窗外天色,曼声问道:“娘娘仍是睡眠不佳吗?”   “花香熏得我头疼!”   皇后淡淡道”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第四卷 第五十七章 爱屋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静王很肯定的道,‘那些人’的奇形兵器,是无人认得的——都是先帝时期,秘密缇骑们所用的制式武器   “朕在这宫里,从来没法对任何人说这些……今天不知怎的,看着你的眼,就失了常性   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梅贵嫔担忧地望了一眼,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畅春宫?早知如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听消息!   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梅贵嫔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她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梅贵嫔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果然,他听完皇后的话,咬牙冷笑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   皇后听着这简短而恶毒的话,脸上一片煞白,在晨光的照耀下,她身形娇小孱弱,竟有些摇摇欲坠   已是日暮时分,冰雪将窗纸都映得莹亮,清敏站起身,从楼阁顶端下望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若是萱敏还活着,还陪伴在身边,那么,什么样森罗地狱,她也毫不惧怕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今日晨间,侍人急急来报,道是那位姑姑已醒,两人顾不得用膳,就匆匆前去,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萱……嘻嘻,你的衣服都是红艳艳的……”  “不要拿刀……我怕,啊啊啊啊啊——”   看着缩在墙角,神情疯癫的何姑姑,晨露眉头微皱,望着太医,等待答案   树的荫影遮蔽着三人,在这宁静的深夜,却又有谁知道,这边正关系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 “是谁写了这纸条,又派你前来传递?”   她冷冷逼问道,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凛然沁骨”   云贵人是何等的人精,察言观色之下,立即起身告辞   “皇帝的反应如何,定是欣喜若狂了吧!”   太后的声音平静却透出淡淡森然诡谲   皇后心中暗恨,口中却越发轻快:“儿臣思量着,皇上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子嗣……若是”   她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继续道:“若是……圣驾有个万一,却是致天朝亿兆子民于何地?”   太后听得这关键一句,猛的抬起头来,用犀利莹灿的目光,全新打量了皇后直到她冒出冷汗,浑身酸软,才淡淡赞许道:“多日不见,你思虑周全了许多……”   皇后听着这句,也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反语,挺了挺背脊,又道:“若是梅贵嫔生出皇子,则天下人心大定,即使皇上有个万一,母后也能以太上之尊,继续教育这孩子,再造一任圣君——这是天下之福,也是我林家之福,所以儿臣斗胆,请问母后,是否能考虑把这孩子留下?”   太后静静听着,听出了皇后的言下之意,深深震撼于她言语中的隐晦暗示,她沉思着,也在考虑这可行性   皇后敛眉,恭敬的等待她的决定,却已经紧张得手心微湿   “这可不象你的性子啊,淑菁……”太后缓缓唤着她的闺名鞑靼军如潮水突进,已然越过凉川,漫山遍野的深入西北内地……”   皇帝冷冷说着,已是怒不可遏,一掌击于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元祈接过一看,却是一片片的犀皮,已经细细硝过,剪裁拼接开来,依稀是一件甲衣良久的沉默后,晨露打破了寂静:“皇上若要御驾亲征,须要防范京城生乱   “若要让静王安分些许,您可以找两个人帮忙   这次前去,能让那两个同样桀骜,一为狷介,一为恶意将帅,心仪景从吗?   元祈很有些不确定,但这世上的事,便是再无把握,也须得去做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   元祈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只当是在胡吹乱侃,待见他脸色崇敬肃穆,才敛了笑容,微诧道:“这是出自内监之手,乃是尚仪设定的……”   他还未说完,只听得前方微微骚动,俄尔有人惊呼:“有蛮子兵在此埋伏!”   喊声未尽,便见前言坡下,涌出好些身着皮裘的汉子,高鼻深目,肤色黄黑,全是鞑靼装束,嗷嗷怒吼着,正漫山遍野的冲上来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战斗仍在继续,可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天朝这边倾斜,三万甲胄之士本是兵强马壮,兵器精良,要胜眼前这几千鞑靼大汉,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初一开战,都没见到这种阵势,所以才惊慌失措   晨露站在前方,已经看得真切,心中一片雪亮,见元祈微有兴奋,却是闲闲泼了他一盆冷水——   “皇上,这些鞑靼人不是预先埋伏好的,却是他们为了躲避追兵,暂时藏身于山间,我们大军路过,才惊动了他们——这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赢了也没什么希奇!”   元祈正觉得振奋,听着这话,如同雪水淋下,诧异道:“你怎会知道?”   晨露把玩着手中箭翎,将缘由说了,又道:“鞑靼人最重狼旗,每战必擎于阵前,可是您看那道旗帜,何等的千疮百孔,这必是之前就经过激烈搏杀!”   元祈抬眼遥望,果然如她所说,再细看敌将的皮甲战裘,也是破烂不堪,有的还挂着彩 “是镇北军前番勇战,才让他们伤残至此的……可惜,让林邝一个‘失误,’让这群负伤饿狼流窜进了我天进内地!”   皇帝咬牙恨道,想起自己的舅舅,竟气得面色煞白皇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纳罕—— 她自从那日窥见太后与静王密晤,便知她对元祈颇有猜忌,母子之间,已如冰炭一般不同炉——   这番怎么态度全变?   她几次旁敲侧击,才得到太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皇帝在前方与鞑靼鏖战,若有人在后方牵扯,却是将这万里江山便宜了那些蛮夷!”   皇后隐隐听过,太后年少之时,险些被鞑靼人劫持,从此便对他们有了心障,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理   今日她又去慈宁宫中请安,两人谈了些家中旧事,并后宫逸事,皇后便忿忿道:“母后,我遵照您的旨意,兢兢业业的执掌后宫,那两个女人,却干站河岸看笑话,一点也没帮上我的忙——皇上不是让她们协理六宫事务吗?现在一个也不见人影!”   太后微倚榻上,一身月白凉绸,鬓间只压一朵石榴红珠花,显得风韵皎美   元诉这一着棋,真可算是狠辣,无声无息的,就把太后架空于琐碎民政之上——   母子之间的疑忌,已是深如鸿沟!   太后毕竟是老谋深算,虽然心中已是大怒,却竭力不形于外   太后轻笑着,打断了僵局,她的脸色温和,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笑道:“可怜见的,孙铭这孩子我见过,确是忠诚可靠,只是木讷了些,能降伏那些兵痞少爷吗?”   齐融咳了一声,抬起头,终于直视太后,因酒色而微微浮肿的眼中,满是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血腥挥之不去   大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   “你是赤勒部的人?”   那人被她话音的独特音韵一震,费力的抬起头,却被眼前人的冰雪风姿所摄,一时头晕,几乎跌倒在地元祈也走到他身前,听着这话,也不恼怒,只是冷冷道:“你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作此败犬狂吠,不觉得丢人吗?”   那人‘呸’了一声,终于坚持不住,倚坐在僵卧的战马旁边,笑得惨淡,却仍不失其豪迈:"要不是忽律背信弃义,就凭你们这些南蛮子,也想让我五千儿郎葬身于此?!"   他大笑着,豪迈中却有凄厉,两道血痕从眼中流出,却是痛极无泪,铮铮男儿,豪气烈烈,却已是英雄末路   晨露俯下身,从他掌中取出玄铁大弓,深深慨叹道:“赤勒部的铁弓,曾经让各部族都闻风丧胆……”   黄昏的落日,终于从西边落下,那金亮的余辉,也逐渐消逝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更觉凛然高华,不可亵玩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静王接过,略略看了几行,却是潇洒笑道:“这些官员着实琐碎,连这些事都往上奏报,改明日,却是宫中用几个烛台,也得具折上报了……”   太后却不答腔,却是以手托颐,冷冷道:“你且看仔细了!”   静王细细看了两行,怦然动容,冷汗几乎要从背脊上滑落   他解下腰间玉玺丝绦,置于手中把玩着,一时,竟也不急着宣两人觐见   元祈想到此处,脸色越加阴沉,一道凛然冰冷的怒气从他眉宇间透出   襄王!!   他想起这位舅舅的封号,心中冷笑,将手中的五彩丝绦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微微示意,便有侍从扬声宣两人入帐觐见”   襄王听这‘褒奖’,声音更急,带出嘶哑业:“总之是臣罪该万死……耽误了大事,还请皇上重重惩戒,臣绝无二话新任京营将军,驸马都尉孙铭目视窗外,只见乌云深重,压得很低,心知即将有雨   亲兵又上前禀报,他厌烦的一摆手——   “什么人也不见!”   “包括我吗?”声音清柔温婉,却自有他熟悉的刚强,孙铭惊喜的回头:“你怎么来了?”门口盈盈站着的,却不正是他的娇妻,先帝的长女,仪馨帝姬   仪馨帝姬从侍女手中夺过食盒,轻轻摔进他怀里——   “你这人,说声搬至军营,就狠心的昼夜不回……这地方的伙食,却是如石块一般,怎么下咽?”她嗔怒着,却掩不住亲昵关切   元祈凝视半晌,心中已有分晓,只是关键一处,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接过一看,冷笑着以烛火燃尽,悠然道:“他果然耐不住了,在军需上打主意……罢了,瞿卿和驸马会料理好的”   他转头一望,只见晨露竟是身着一件凉缎长袍,不由皱眉道:“为何不多加一件衣裳?”   此时虽是初夏,却因塞外高爽,夜凉沁骨,与京城的燥热憋闷,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合围之时,襄王的府兵,‘贪功’之下,将这些赤勒骑兵,放入我中原腹地,一可以扰乱中原;二却是借我们的手来将他们尽数除去——天可怜见,除了我们歼灭的那一支,不知还有多少零散的赤勒骑兵在西北腹地游荡,这些溃兵一日不除,西北永无宁日   “忽律其人,的确如皇上所说,狡诈如狐,可是,他亦是草原孕育的苍狼之子,本性中的剽悍强勇,是无法去除的——眼前这一绝好机会,他忍住不出手?”   晨露款款说道,眼中越见深邃,方才的惆怅,如这草原的夜风一般,来去无影”少女声音轻微,却带着不可逆转的固执   此时三更已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之下,有一人黑衣蒙面,正倏然飞奔   只听忽律道:“这道理我也懂,只是多年以来,夙夜梦寐,总是无法念念不忘……”   他声音满含憾恨,仿佛想起了多年前,在城墙顶端,那飘渺有如天人的绝世风华——   “我们初见时,她还只有十三岁,就已是美得惊心动魄,那一幕,我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   那谋士见他沉郁更甚,又道:“可汗不必如此,论起此事的罪愆,当今太后,还有那位——”   他话没说完,只听忽律怒斥一声“什么人?”   一泓幽光,冷酷而又霸烈,在静夜花香中带出风雷之声,在瞬间穿透帷幕,直直袭去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   她的情绪,如无边岩浆,被牢牢封在那边,一旦挣脱,便要变成恶鬼修罗   少女紧紧的咬首唇,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   少女手持长剑,静静站在河边,并无一言回答,她胸中的激荡怨毒,如冰河破堤一般,汹涌直贯,她凝视着这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已是杀心大起,只那灵台处的一点清明,让她强自压抑   这般的晶莹皎美,不过几刻,便会再度化为虚空,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昨晚的狂乱妖惑,仿佛是幻梦一场杀戮与嚎叫,成为这个夜里的最强音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护卫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她从背上取下那柄赤勒族的玄铁大弓,娴熟的上箭,拉满,遥遥指着狼旗之下的王者   她手下用力,近乎安详的一放,那箭矢,带着铁制的尖利,以及白色的羽翎的呼啸声,如闪电一般飞起   月光,都被这一箭呑噬了光华这是倾尽她所有信念和才华,决绝的一箭   怕是青肿一片了吧?   她诧异自己此时仍有调侃的心思,沁凉的水流入眼中,火辣辣的疼   京城中,远征军已是断了好几日的消息,宫中的贵人们知道了消息,心中越发不安,几大寺院的香火,因此鼎盛不少慈宁宫的晨间,一如平日一般安谧,皇后请安毕后,留在太后身边,在她身边说笑解乏,几个有脸面的大宫女也间或插个几句,一时之间,满殿都是娇媚欢笑   来者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偏将,几日几夜的奔驰,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脸色也异常苍白,只一双眼睛,仍是炯然有神宫人们给他递上清茶,在一旁偷眼看着,都被他的英姿焕发所深深吸引太后眉头松了下来,将奏折收起,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皇帝受了些伤,一路安养,要慢慢回京”   使者再一次被宣至殿前,他稍事休息,面色已微风红润,更显得英俊轩昂   一片僵持中,只听得纱幕轻舒,周贵妃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朝着这边深深看来   这殿中众人,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们彼此凝视着,深深溺陷于对方的眼,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太后听了,不置可否,目视他退下后,深不见底的目光,在周贵妃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我也乏了……大家请回吧!”   皇后跟着她回到后堂,便迫不及待道:“母后,周贵妃和这偏将之间,怕是很有些瓜葛吧!”   她抿唇冷笑,美目中已带上了鄙夷的神气:“好一个将军虎女,哼哼!”   太后端坐如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详的笑意:“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们了……若有苟且不轨,可就地擒拿——我倒要看看周浚的脸往哪里放?”   皇后听得心花怒放,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想起周贵妃平日里的孤傲跋扈,心中快意无限   她又和太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来,出宫门时却见一个宫女的身影,急急朝外而去,皇后依稀记得,这是今日为太后伺奉茶水的那个她身上披着一件秋湘色惠乡外袍,本来艳丽威仪的面容,很有几分苍白   他凝望着晨露,眼中闪过喜悦而复杂的光芒,久久不语晶莹玉颜上,乌黑的长发顽皮缠绕着,宛如书中的仙子天人   他凝视着这无邪的睡颜,但觉心中喜乐安稳,什么也不须去想,只想长伴佳人身旁,就此曛然甜睡   一阵困意涌上,他放下书卷,倚在榻边,也沉沉睡去   晨露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浓密的眼睫如蝶翅一般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   在晨露的倾听中,她娓娓道来……   “那日,我们相约于飞烟阁见面,刚说了几句,却有一道镖影闪过,我伸手一接,却是一封短笺,好似是左手写就歪斜字体   想起周贵妃,他眉间一皱,忍不住就躁火上升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伦常   晨露今日当值,在旁瞧得真切,连忙伸手,以丝巾小心擦拭,又掀上些许玉屑,才将就弥补过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的意思!”瞿云的满腔怒火,被这一笑当头浇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懊恼如蛛网一般丛生   “你从战场回来,就很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晨露笑得绚烂绝美,凛然一眼,竟将瞿云钉于当地——   她柔声细语的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一直盼望我能报仇血恨吗?”   “我已经厌倦了,在是中搬弄这些棋子……如今,索性大家刀枪剑戢,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她的声音妖异而蛊惑,如同鬼神的谕言一般,让人悚然生惊   窗边独自倚坐的少女,曾几何时,笑得清雅飒然,与他一同在山间畅游雪夜烹茶,雨夜对弈”   礼部鸿胪寺官以伞仗为前导,銮仪卫将采亭抬至新妃宫中,由内阁大学士为正副二使,持节前行迎接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叶姑姑答道,却见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   “宸……”昏暗的大殿中,太后倚坐着,因这一道音调,眸中染生狂乱   叶姑姑见不是事,大胆上前轻摇太后:“娘娘……娘娘……”太后眼神迷离,喃喃问道:“我在哪里……”   “启禀娘娘,这是您的慈宁宫”叶姑姑一头雾水,仍是恭敬答道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四章 夜谈   略下这一整天的忙乱,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碧月宫中已是红烛高照,瑞兽炉中龙涎香馥郁绵长,将寝殿熏染成迷离幻境,无边梦华   晨露将凤冠取下,任由青丝如飞瀑一般,散落身后,一应的珠玉钗环,皆已被置之一旁   远处更漏声响,这繁华如梦的寝殿中,层层纱帷在夜风吹拂下,翩翩起舞,仿佛与外界隔绝,自成天地   按例新妃要清晨朝见帝后,她到得乾清宫时候,却见太后的御座空着,皇后亦是脸色苍白,六月的天,都是包裹得严严实实,仍在轻轻颤抖   “太后的旧疾又发作了,所以不能前来”   晨露闻弦歌而知雅意,嫣然笑道:“皇上有旨,我必尽上绵薄之力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五章 交易   元祈继续道:“齐妃一案,的确离奇,事出宫闱,却又牵涉两家大臣,实在非同小可……既然晨露愿意协理宫务,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你身上   “无妨……所谓‘宝剑酬知己,红粉赠佳人,’它在你手中,才能真正用上   “把他的铁镣取下   “娘娘,你想问什么呢?”那男子声音微弱,却仍是神光内敛,他不看上首,只是微带嘲讽的问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想来你也知道,皇帝并不欲置周贵妃于死地,他派我来审理此案,就是给你们一线生机”   他声音飘渺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   “周大将军早年与一位女子有白首之盟,景乐年间,京城失陷,再打听她的踪迹,却是被鞑靼人掳去了,他从此性情大变,一心想要率铁骑长驱草原,救回爱人,可先帝在时,对他就大力压制,到了太后临朝之时,鞑靼人又是蠢蠢欲动,将军以奇兵夺下天门关,却又接到宫中诏令,严责他不可妄开边衅!”   青年越说越是不平,想起主帅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小栽培,如今却对着外人陈说他的秘辛,恼恨无奈之下,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晨露听得心神眩移,眼中晶莹灿然,良久,才说出一句:“痴情之人,可恨可怜   “你一直是齐妃最看重的身边人……”   幽寒清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帝后端坐在正中,上首座位上,太后面色苍白,很是憔悴   皇帝冷怒已极,将信笺掷向御案,冷笑道:“宫中出了这等贼子,真是让朕心生惊骇!”   皇后瞧得目眩神迷,心下略一思索,仍是一阵轻松——   至少周贵妃与人通奸的罪名也是跑不了了!   第四卷 第八十八章 饯行   在戊时已经奔至西华门的周贵妃,被她宫中之人证明,是在亥时之前回返的,这样,她杀死齐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   皇后在旁接口道:“周贵妃素性刚强,宫中众人,都对她颇有怨言呢!”   晨露冷眼瞧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起身辞去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晨露一楞,旋即想起,本月末时,便是各方藩王入京的日子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瞧着他大梦初醒的样子,在座另一位举人,笑着调侃道:“裴兄必是惦念家中娇妻了!”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裴桢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街上一阵鼓乐肃穆,巨大的喧嚣声,由远及近而来   走到那条青楼粉街之上,但见门户冷落,一派萧条,与平日的华灯香氛,艳帜高张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心性还算坚韧……很不错   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能通过重重艰险,笑到最后呢?一入江湖催人老……   她心中滑过这样一句,无限怅然,随着日光而淡淡挥散   六月廿八,皇帝升座太和殿,百官分列于丹墀之下,行大礼参拜,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微笑示意,眼中沉稳凝然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四章 冰琅   涧青奉上清茗,知道是在考量自己,于是胸有成竹的说道   慈宁宫中果然在翌日清晨谴人来请,道是太后想寻她讲个古记,一道儿品茗消夏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你这孩子真是好口才,我都听得入神了呢……”   太后由衷叹道,接过叶姑姑呈上的冰镇酸梅羹,饮了一口,才吩咐道:“再加些糖……她们几个姑娘家,还是喜欢甜物太后瞧着,笑意更浓,只是一抹锐利,直透眼底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晨露却微微蹙眉,委婉说道:“酸梅汤多饮伤脾,您还是浅尝辄止为好……”   太后点头道:“太医也如此说过,只是人生苦短,若是要被这炎夏折磨三个月,我宁可折寿一二”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   她睁眼一看,只觉魂飞天外:一些细而锋利的透明碎片,扎入肉中寸许,带出无数血沫,一片模糊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太后微微平静下来,示意他起来回话   乾清宫中,皇帝正在和阁臣们议事”   “那些粉头上边,都是有地头蛇在的,他们听得多了,不免惊骇,于是便悄悄报了巡捕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席卷全身——   这些叔伯兄弟,真要闹个鱼死网破吗?   瞿云见他怔忡,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皇帝剑眉一扬,目光犀利炯然——   “有这等事?”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六章 东宫   瞿云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千真万确”   “好得很……朕的弟弟们越发长进了!”   皇帝脸色阴郁,缓缓道:“敢情朕是纣桀之君,弟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探望也要偷偷摸摸!”   众臣听他话音不善,无人再敢开口,一时殿中气氛沉抑太后见了他,只略略说了几句,便让他先去探望受惊的嫔妃们”   碧月宫中,丝毫不曾有香氛馥郁,只是将重重帷幕卷起,任由清风吹入   手持这把精巧的凤翼裁纸刀,她朝着伤口,用力划下——一时鲜血飞溅!   她对喷涌而出的殷红视而不见,径自盘膝运气,功行三十六周天后,才微微睁眼,神情疲惫已极   他们经过三重院落,终于进入主人的书房檐下   房中仍是灯火通明,主人自从经过丧女这痛,这些时日都独眠于此,并不宣召姬妾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中一位扬声笑道:“久闻大人府中金银堆积如山,我们弟兄几个特来发财!”   他一副黑道绿林的腔调,手下却深得快、准、狠三味,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她本不欲管闲事,正要离去,却见那面目青肿的男子,好似有些熟悉,便忙乱了主意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她纵身掠过几间营帐,轻轻挑开,轻轻一瞥,复又放下   中军大营中,鲜红的血,先是细细一线,下一瞬,便如瀑布一般喷薄而出   那鲜血浸润了虎皮软铺,在静夜中,滴答之声清晰可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清冷的月辉,被树枝映得支离破碎,投入他的眼中——   这一刻,他睚眦欲裂!   妻子胸间插了一道短匕,鲜血蜿蜒而下,染尽了衣衫”   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允诺,不由得在黑暗中止住脚步,微微苦笑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下一刻,晨露口中说出让他惊骇异常的答案:“所谓后党派出的刺客,其实不过是瞿统领的属下   皇帝素来勤于政事,于女色上头,很是有限,除去几个略微受宠的,等闲嫔妃,一年也不得面圣几回   “今日大家尽兴,朕却是半点才艺也无,怎么办呢?”   他做出一副苦相,惹得众人掩面莞尔,对天子的战栗畏惧,也不由得少了很多   为何会有这等变化呢?晨露被自己的疑问吓了一跳,她禁不住对上了他的眼——   那含笑凝视的深情隽永的眼   殿中众人这才微微动容,聚精会神听了下去   本是齐妃一常的,自从云庆宫没了主人,她们这些人失了主心骨,免不了被云萝排揎几句,如今逮到这千载难逢的她机会,还不扬眉吐气?   云萝听她细声笑讽自己的出身,气得俏脸煞白,咬牙正要回敬几句,却听廊下有人低声道:“奴婢奉娘娘之命,来服侍各位主了回宫   惟有杨宝林见四下无人,向涧青谦谢道:“姑娘辛苦了”   “这位湘贵人与你家娘娘有什么旧缘吗?”   涧青闻言,露出一道神秘笑容,悄声道:“湘贵人温婉贤淑,待人热忱,我家娘娘晋位不久,她就前来探访,宾主谈得甚欢呢!”   原来如此!杨宝林想起封妃仪式之后,皇后言语中很是不满,包括自己内的众嫔妃也就不敢去贺喜,倒是这个湘贵人,居然雪中送炭!   “我家娘娘说了,与她友善的,她会鼎力襄助,若是非要与她为难……”   涧青的声音,有月夜下,显得格外诡谲”   “那击鼓传花是早有预备?”   “就连湘贵人也是我早就选好的……她为人羞怯内向,那日我册妃之日,本应朝贺的宫中嫔妃,摄于太后威权,不过虚应其事,惟有她谴人送来三匹云锦   “是谁?”   太后想厉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胸腔之中,酸软无力   “那一个,先帝当宝儿贝儿似的珍藏着,连死了也要把尸骨合葬……便真是要作祟,也逃不出符咒镇压   “小女在京中,多承娘娘照顾了!”   黑袍人发出高深莫测低笑,渊亭岳持,一身威仪,隐隐有兵戈之意   周浚躲闪不及,千钧一发间,反手扯下斗篷,迎着针幕缠绵而上   晨露的手,不为察觉的一颤:“那么,你也见过它的主人?!”   “当然!”   周浚郑重道:“那段被抹杀的过往,虽然不载史册,当年亲眼目睹的将士,又有几个可以忘记?!”   他抬眼看向晨露,目光不复冷厉:“你是林宸的传人吗?”   晨露不答,绞紧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白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元祈想起她前日求情,已生疑窦,却不能尽信,于是继续问道:“可曾有人见过凶手?”   秦喜传来主事,一番询问后,答道:“此人身着黑袍,目光如电,两鬓微霜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杨宝林望着她,由衷叹道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宝林姐姐你且留一下,齐妃的身后事,我要请教一二呢!”   晨露不动声色的找了个理由,将她留下   杨柳翠碧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零七章 匣剑   昭阳宫中,皇后凤体已然大安,这一日嫔妃们按时前来问安,赐座后,众人依次坐下,皇后虽仍是面色苍白,眉目间却颇见神采,她端坐正中,自矜地微笑,直到瞥见右端椅上的人影,一双眸子才不易察觉地闪过阴霾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她想起方才一幕,心中有说不出的蹊跷   只听太后干咳一声,缓缓道:“我也老了,素来不太拘管你们,只想着能含饴弄孙,有什么参差,好歹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众嫔妃见语气淡然,越发惊心,齐齐敛容受教   杨宝林见十几双目光齐齐扫来,有疑惑不解,有担忧恐惧,更有那幸灾乐祸的,她一时心乱如麻,朱唇微颤,却是无从辩驳   “原以为能安生养两日病,如今出了这等大事——   皇上于子息上头颇是艰难,云贵人这事一出,真不知他作何是想!”   皇后沉痛叹息道,引来一阵或真或假的唏嘘,她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杨宝林,你所说的,本宫实在不能置信,在水落石出之前,倒要委屈你几日了!”   她雍容示意,便有一干宫人宦者上前,皇后指定了杨宝林,冷冷道:“杨宝林谋害他人,更是殃及皇嗣,将她带往昭狱中,仔细讯问——务必寻出,是谁胆大包天,指使她如此作为!”   她在最后一句上,微微加重语气,已有心思敏锐的,听出了她弦外之音   “哼……”元祈颓然冷笑:“那孩子,是太后和皇后的有力筹码,她们怎会容它出事?!”   晨露一听,便知道他对梅贵嫔和皇后的盘算,心中亦是雪亮   “这次你也在现场,可曾看看出什么来?”   元祈有些疲惫,轻轻问道,几乎不抱希望   没有对手的打谱,分外寂寥,元祈想起碧月宫中,那珊瑚金钩下,朦胧晶莹的鲛珠纱帐,温文淡雅的沉香,以及那佩剑而行,皎如曦月的佳人,一时心旷神怡,轻轻叹息   昭阳宫中,一片宁静祥和,皇帝急急入殿,却见殿中气氛凝滞诡异,云贵人双目红肿,却居然静坐高椅之上,端着一盏杏仁酥小口喝着,衣衫稍见凌乱,神态举止间,茫然呆滞   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目视皇后,见她端坐有如泥塑木雕,瞳仁中光芒复杂   "是在说皇后吗?"   清冷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却偏偏带着微妙的暖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元祈静静听着,俊逸面容已成铁青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秦颐昌转头跟安安静静、始终不发一言的于恩谊说着   等父亲一走,秦毅尧便把紧张得不敢望向他的于恩谊着实打量了一番,「我爸现在是妳舅舅对不对?」   如果他揣测得没错,凡事以利益为着眼点的父亲,已经对这黑黑瘦瘦但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女孩做好了未来的盘算   于恩谊听不出他说这话的意思,迷茫地抬眼,「嗯……」   秦毅尧年轻的脸孔忽然泛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可怜……谁不领养,竟然被我那个只会利用人的老头领养……妳真是不幸啊!」   他轻轻地、无关痛痒地为一脸茫然的于恩谊的未来做下了预言   「你讲这是什么话?为了一个女人,连生养你的老父都可以不要?毅尧,就算我今天不需要你娶方大海的女儿,也不会同意你娶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秦颐昌怒气冲冲地说   于恩谊不敢搭腔,秦毅尧虽然常和父亲意见相左,不过父子两人基本上都属于脾气火爆的人   「滚开!」秦毅尧不客气地怒斥,把对父亲的不满迁怒于于恩谊身上   于恩谊赶紧让开,直到他愤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抬起头   秦毅尧大她四岁,无论外貌、能力皆超群出众   谁知道,事实出乎他意料,父子两人的心思完全背道而驰   「凌家?我干嘛找他们?」秦颐昌一想到这一家人如果看到他亲自登门,将会如何巴结、谄媚他,就掩不住内心的憎恶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低调地存在人群中,但仍因为一身高级服饰和迥然不同于他人的优雅气质,引起有意猎艳的男子的侧目」于恩谊想也不想就拒绝   「来嘛!小姐,不想喝酒可以啊!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让妳见识我的厉害啊!」他大言不惭地说   秦毅尧没理会整个人僵直不动的于恩谊,声势吓人地继续威吓欲轻薄她的男人,「怎样?不爽可以和我打一架啊!我随时奉陪!」他故意扳着手指,一副想要大显身子的样子   不用秦毅尧再说第二次,登徒子立刻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走出夜店,秦毅尧将于恩谊拉到巷道一侧的路灯下   「舅舅很想你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可看得一清二楚,秦颐昌自儿子离去以后,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已不若往昔野心勃勃   总之,儿子的离去,让秦颐昌悔不当初   秦毅尧坐在驾驶座上,随意地把摆在座位上的报纸、空饮料罐、吃完的便当盒等全扫到驾驶座下,让出一个没有杂物的位子给于恩谊坐   秦颐昌当时的话让她记忆犹新,「恩谊,这孩子……连替菜农送菜到市场的工作都做……我看,很难要求他回来……」   秦颐昌说得悲悲切切,悲观地认定儿子根本不把钱财放在心里,想劝他回家,谈何容易?   秦毅尧白了于恩谊一眼,对她的话很不以为然,「不是需要文凭的才是工作,稻子不是播种在泥土里几个月后就可以收割,没这些人挥汗在田里辛劳,妳有钱也买不到好吃的米饭!」   于恩谊被数落一番,连忙开口道歉,「你误会了,我不是看轻你现在的工作……」   「够了!每个人价值观不同,我不会要求妳接受我的想法」这也是于恩谊认为务必要找回秦毅尧的原因   「要是我不答应呢?」秦毅尧冷淡地反问   「只要能让你回家,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   「舅舅现在人在生病,公司也有可能大权旁落,这样子的理由,仍不能说服你回家吗?」于恩谊不死心,动之以情希望能改变他的心意   「但我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我不是给妳一条路选择吗?」秦毅尧笑笑地说   她一向冷静自持,看到她为了他开出的条件心绪不宁,他心里竟有一丝异常的痛快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让她觉得很糟,既然如此……她也不让他称心如意地甩开她!   倏地,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我答应你   她先看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睛,开始专心地宽衣解带   反正,不要去在意他的虎视眈眈,就可以手脚沉稳、不发抖地褪去衣物   于恩谊心悚地走过去,距离他还有两、三步之遥,就冷不防地被拉进敞开的腿间!   「真受不了妳,慢吞吞的!」他焦急地轻斥   说时迟、那时快,他早把大掌迅速移回娇嫩的雪乳上,「好美,就和我想象的一样,妳的这对乳房真的很漂亮   他现在几乎可以笃定一件事情──就算接下来她反悔喊停,他也一定不会收手!   因为,今晚他要定了她!   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秦毅尧在激情燃烧中慢慢回想   他放肆的目光盘旋于她美丽可人的胴体良久,「妳很快就知道了   在她小嘴中起劲翻动的舌头让她无法自制地亢奋起来,而且还因为不断闻到他的男性气味而昏头转向,意识逐渐不清   他开始在大腿间抚弄,手指并拢,有节奏地在私处的凹陷处滑动,刺激着她的知觉,惹得穴口不断渗出透明带稠的爱液   「啊……尧……」她轻吟着,感觉他粗长的手指拨开层层的花瓣,找到柔嫩敏感的花蒂后,轻揉慢捻起来   他的两手忙碌地穿梭在处女的私密境地中,唇舌则用力吸吮胸前晃动的浑圆   他邪佞的手指持续不断捻转、弹弄她的珍珠小核,直到感觉花口涌出大片泛滥,才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插入沁出浓稠爱液的花穴内   见她仍绷着身体抗拒,他无奈地只好退出,「好吧!我抽出来……」他的手指开始从花径中退出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深处来来回回地抽动,唇舌则在她艳丽的蓓蕾上作祟,里里外外地撩发她更凶猛的欲望   「该死……」秦毅尧咬牙切齿,虽然极欲抚平她焦躁的嫩体,可是被湿热花径衔紧的销魂感觉,让他无法不动,失去自制力地在她体内移动」   「嗯……」于恩谊微微颔首,相信了他的承诺   秦毅尧来到书房,见到视力茫茫的父亲坐在轮椅上」   秦颐昌欣喜若狂,「你回来了……毅尧   秦毅尧身子稳如泰山地让父亲仔细端详自己,「爸,你的眼睛没法子救了吗?有没有试过开刀之类的治疗?」   秦颐昌摇摇头,叹口气,「手术动过了,但是只能不让视力继续恶化,无法挽回以前的视力   「你这样子多久了?爸   「爸,我想问你,你真的需要我吗?」一阵沉默之后,秦毅尧起身问父亲   「嗯!我懂了   秦颐昌听到儿子的承诺,揪紧的心终于舒坦,嘴角高兴地上扬,「太好了……爸终于盼到你留下」   「是的,爸,我不会离开了」秦毅尧慎重地说」秦颐昌忽然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于恩谊说道   他记得那时她不仅污秽不堪,也面有饥色,他带她去吃饭,她狼吞虎咽、活像一辈子没吃过东西的吃相,至今犹历历在目   他了解于恩谊为什么对他们父子的话遵行不悖,童年受虐的记忆让她害怕遭到遗弃,再度回到亲戚的手里   「我为什么不能关门?」秦毅尧不理会于恩谊,径自走到摆在卧室一角的贵妃椅坐下,笑着反问」于恩谊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于恩谊惊慌地冒汗,「我只答应你做一次,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秦毅尧突然挺起腰杆,脸上噙笑,「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今晚来和妳谈条件」   「谈条件?」于恩谊猛地一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她不懂,他人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她继续牺牲下去?   秦毅尧朝于恩谊摇摇举起的食指,「我想妳会错意了,我是说不会离开这个家,但没有承诺会回公司」   才怪!倘若不接手管理公司,他今天见到父亲之后,就可以扬长离去,干嘛留下来呢?如果无意帮忙,干嘛一整天都在和父亲拟定对付姑丈的计画?   之所以要撒谎欺骗她,说穿了,就是他忘不了她!   他忘不了她甜蜜的小嘴,在他肆无忌惮掠夺吮吻时,热情的表现   「我只是陪爸聊天,这不代表什么」秦毅尧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   「不可以!」于恩谊赶忙阻止   一再听见他执意要自己,她的心跳如擂鼓,怎么也想不透,为何他非要她成为他的床伴?她的心千丝万缕,至今仍不敢理出自己对他的感觉   因为她内心深处也渴望着他,渴求他热情的亲吻,需要他宽阔的胸膛依偎,想要他指尖挑逗最纤细的感官,更企望从他身上领略男女之欢的滋味……   于恩谊的问题,让秦毅尧不自在地别开眼,「我只想听到我要的答案   只是,秦毅尧霸道到不允许于恩谊拒绝,「那我明天就离开!」   「不可以!」于恩谊十分相信秦毅尧说得到,做得到   「那么告诉我,妳接受我的条件,愿意成为我的床伴   她一下子就被他掳去了心智,心神恍惚地任由他的舌尖长驱直入她甜美的小嘴里,恣意地吸吮、搜括口中的蜜津,逼得娇羞的小舌主动地纠缠,忘我地投入唇舌间的嬉戏   「尧……」于恩谊靠在秦毅尧健壮的胸膛上,小脸漾着红云,因为缺氧而激烈地喘息着   他定睛一看,清亮的眼神绽出丰富的色彩,「妳晚上都是穿这样睡觉吗?」忍不住伸出厚实的大掌,触摸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   于恩谊一下子感觉血液不断冲向脑门,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思考他的问题,「我……」   「妳怎么样?喜不喜欢我这样呢?」秦毅尧带着邪气的俊脸逼近于恩谊,用力吸闻她身上的香气之后,突然使出力道捏挤一下她的乳房   于恩谊任由他上下其手,身躯微微后倾,闭上双眼,享受他甜美的占有   忽然,她感觉那张炽热的嘴往下挪移,来到她洁白的细颈上,轻吻着留下痕迹   虽然她一身性感睡衣十分诱人,展现千娇百媚的风情,可是此时此刻,他浑身欲望勃发,急着剥光她,探索她令人兴奋的胴体   「毅尧……」他焦躁、粗鲁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惊喘   她含欲的嗓音,立刻把沉迷于眼前诱人景象的秦毅尧给拉回来,他轻吐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脱去身上累赘的衣物   「啊──啊──」强烈的快感让于恩谊无助地甩头,身体不停扭动,无法自制地娇吟   因为生涩,加上经验不多,于恩谊对他如入无人之境地闯入,慌张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随之而来的大腿压制,不能动弹   「啊──」她重喘一声,不由自主地抬起翘臀   「啊啊……」他贴心的爱抚果然让她体内的欲火熊熊燃起,不由自主地摇晃臀瓣   一感觉她的身子放松,他松了一口气,开始移动埋在湿滑花径里的男性硕大,一次次地滑进滑出,摩擦着丝绒般的花径肉壁   见到她无法自拔,陷在激情中挣扎的妩媚样子,他一双大手使劲搓揉着两团热软的椒乳,勾起一抹邪笑,低下俊脸,直接吻上乳丘上绽开的蓓蕾   良久,饥渴的他才从她身上获得饱餍,将体内的欲望尽数射入抖颤不已的花宫……   喘息稍缓,秦毅尧从于恩谊累瘫的身上翻下,然后爱怜地亲吻她冒出细汗的娇颜   「对不起……」于恩谊心颤了一下,因为他的轻斥,心里莫名地难过起来   「是吗?妳不会好奇我在想什么吗?」秦毅尧抿唇一笑   「真的不会?」秦毅尧翻身,伸出手抚摸于恩谊凌乱的发丝,「可是我想告诉妳,我在想什么   「你要辞去董事长的职务?」王长丰心想这下糟了,秦毅尧出其不意的出现,果然有问题」   「你……」王长丰怒目横眉,老半天吭不出声恰好,我今年也满二十九岁   「可是你不在公司三年了,一回来就担任董事长没问题吗?」和王长丰一丘之貉的林董事一听,立刻质疑秦毅尧的能力   「这不打紧,毅尧拥有经营公司的专业及能力   董事们立刻低声交谈,似乎在评估秦颐昌话中的真实性   「啊?可以   「是的   「王董事   他会这么做,除了贪图明扬钢铁给他的丰厚谢金以外,主要目的就是要恶整他看不顺眼的秦颐昌,借机在董事会上大肆修理他   这场血淋淋的董事长争夺战到此为止,他几乎还没出手,就已被秦颐昌父子联手判出局!   接下来的董事会,就如秦颐昌父子所预见的,除了神色狼狈、有可能被公司控告的王长丰外,所有的董事皆无异议通过秦毅尧接任下一任的董事长,且从明天起赴任   于恩谊此刻还窥不出秦毅尧内心邪恶的想法,傻傻地问道:「你会想换掉吗?」   「换掉?」闻言,秦毅尧佯装惊讶,瞪大了眼睛,「还没试过好不好睡,怎么可能换掉?」   「那么……」   秦毅尧忽然拉起于恩谊垂放在身侧的玉手,「妳来帮我把塑胶外罩给拿掉吧!」说着,就拉着她一起行动   他攫住她敏感的浑圆,盯着她沉醉欲潮中的容颜,轻柔地捏挤、揉搓   「啊──啊──」感觉一股欢愉从胸口射出,她发出激动的呻吟声,用力地拱起背   他颀长的手指深深钻进她紧小的甬道,勾撩天鹅绒般的内壁,让花穴随着不间断的捣弄,流出涓涓爱液   他刻不容缓地撤出手指,跪在她打开的两腿之间,将她无力的胴体拉向自己,然后抬高她丰满的翘臀,让她朝着他的身下缓缓欺近,一吋吋地吞吐他的偾张……   「毅尧……」私处敞开的一瞬间,她忍不住冒出呻吟   几次抽送之后,她感觉快感开始累积,主动随着他的律动使劲摇晃腰身   「哦……」   于恩谊见秦颐昌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关心地问道:「舅舅要找毅尧吗?要不要我叫他上来?」   「不用了……让他看比赛吧!」秦颐昌忽然有所发现,好奇地往她脸上瞧,「我注意到,妳最近不喊他表哥,都直接叫名字了   秦颐昌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她和秦毅尧两人关系发生变化,常在背地里暗渡陈仓、肆意偷欢   当下,秦颐昌虽然无心,可是向她问起秦毅尧的感情生活,教她情何以堪?   「这么说……是没有啰?」秦颐昌一脸失望   「我不知道……」于恩谊赶紧垂下头,心里也怀疑秦毅尧是不是还忘不了凌音……   「唉!」忧心儿子有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秦颐昌喟然而叹   「爸又想替我安排婚事吗?」秦毅尧虽然没有激烈的反弹,不过口气实在冷得让人寒毛竖起   上次替秦毅尧安排的婚事,不仅让秦毅尧愤然离家出走三年,也让横行商场三十多年的他首次吃鳖   「你若要普通人家的女孩,也没问题,我和朋友说一声,要身家清白的女孩不愁找不到」说罢,秦毅尧不理父亲急欲辩解,起身就走   「哈!妳不是?」秦毅尧冷笑三声,「妳敢说不是妳劝爸去找凌音的家人吗?」   「我……」于恩谊小嘴半张,无法出声回答   于恩谊凝僵半晌,毫无回击的力量,只能惨白着脸无言地接受秦毅尧恶狠狠的视线   「我说的没错,妳是一个心机深沉、假惺惺的女人!」秦毅尧严厉地指控   「我不会让你继续指控我……」于恩谊忍住哽咽,愤怒地说   「我没有指控妳!」秦毅尧生气地反驳,继续蛮横无理地指责,「该死的妳,我一定是中邪了!要不然我不会在这时候还想要妳!」   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身体猛地涌起一股欲望,他十分唾弃自己的需要「妳也想要我,对不对?」逼她承认需要,似乎可以否认自己对她的依恋   她瞪大漂亮的美眸,感受他大手的魔力,渐渐尝到情欲的滋味,依着本能晃动腰肢回应他掠夺的大手……   「啊啊……」招架不住身下不断传来的快感,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啊……」阵阵酥麻快感从体内漫天扬起,她剧烈地扭动身子,衔住他的硬棒的花穴不断淌出爱液,弄湿抽送不休的火棒   「啊──」她全身颤抖不止,瘫倒在他结实身躯上,随着他刚猛的律动而摇动   「啊……不要了……尧……」她全身窜过一阵阵战栗,失声哀叫   第八章   于恩谊拚命忍住要溃决的泪水,从电梯门口加快脚步回到她的办公位子上   一关上门,她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滑过清丽的脸蛋   蓦地,两人都沉默不语,还是尴尬的凌音鼓起勇气先开口   「嗯!怎么不见妳先生?」秦毅尧若无其事地问   「他因为工作关系,早上先离开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不该只字片语不留就杳无音讯妳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了妳和我父亲闹翻后,离家出走了三年?」   凌音点点头,「我知道,因为你爸当时曾来找过我,可是我不知道你会去哪里……」她没想到他会用离家的方式抗议父亲干涉两人的婚事」   现在想起那一段岁月,真是荒唐,不过他并不后悔,那是他人生中最自由自在的时候,虽然为情受煎熬,可是却意外地让他的心获得自由,体验他不曾经历的生活」秦毅尧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婚礼上   也就是因为亲眼见到她嫁给别人,他才真正结束这段五年的感情,不再对她魂牵梦萦,更不希冀两人破镜重圆   「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就好了」凌音忽然叹口气,轻拍着孩子,回想于恩谊当时的劝导,「她很聪明,看出我很害怕妳父亲,她告诉我,如果真想和你厮守一辈子,就不要害怕你父亲   「我知道了……」秦毅尧铁青着脸说道」凌音一想到秦颐昌霸道蛮横的模样,十分了解于恩谊为何不敢抗命」   「我知道了!谢谢妳,凌音」秦毅尧感受到凌音的诚挚,也明白两人情爱的纠葛到此真的画下句点」相较秦毅尧的惊慌失措,秦颐昌显得平静」秦颐昌落寞地说   「我答应她不能让你知道   「爸,你告诉我地址,让我去找恩谊   「我知道你想说我以前很讨厌她,是不是?」秦毅尧问道   秦颐昌颔头,「是……」秦毅尧欺负于恩谊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当时他不以为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不容易和父亲和好,他可不希望为了他的结婚对象,再发动一场战争   因为比起儿子,他一手抚养长大的于恩谊更有资格获得幸福   「别说我偏心,你自己想想,我养她有比养你不好吗?别说我视力退化那段期间,事事都依靠她,她从小到大就比你听我的话,从来不惹我生气」   他真的为了找她回公司,所以才来找她的吗?于恩谊感觉有股怒气涌上心口   秦毅尧赶忙冲到她身旁,忧心轻喃,「恩谊……」   「你去找妳的凌音……不要来烦我!」于恩谊烦躁地甩开秦毅尧伸来的大手   「妳要我去找她?」秦毅尧脸上泛出惊讶,声音颤抖不稳,「妳希望我找她吗?」   「对!既然你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要来找我?」于恩谊歇斯底里地大叫,「你如果不能原谅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让我……呜……」   秦毅尧伸出手将于恩谊纤细的身子搂在怀里,让她偎在自己的肩窝掉泪,「对不起……恩谊   「我向妳道歉,恩谊,不只为了凌音的事,我还要为这些年来对妳的态度道歉   于恩谊听了泪流满面,捶打着他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说啊!」   见到她委屈地哭泣,秦毅尧心底难过不已,「我从没同情过妳的处境,我看不起妳讨好爸,看不起妳对爸唯唯诺诺,我……从没为妳设身处地过!」   要不是后来父亲告诉他,初见到她是怎样的情形,他绝对猜不到她在父亲和继母身故后,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梦魇」她哭得好凄惨,他赶紧安慰着她   秦毅尧愣了一下,想不起来他是哪时这样骂她的   「对!我骂了妳,我现在马上向妳道歉!」他立刻向她致歉   或许想到以后还有机会翻旧帐,所以于恩谊收敛了哭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的是猪头!」   秦毅尧顿时露出一个苦笑,如果能博得佳人灿笑,就算被当作猪头也无妨」他不像一般男人,面对感情扭扭捏捏,他比任何人还要落落大方,勇敢承诺   「为什么不信?」秦毅尧大声问道」秦毅尧幽幽解释」秦毅尧说得斩钉截铁   「你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他不会和凌音在一起,于恩谊心里一阵雀跃,但她选择极力掩饰   「虽然你欺负我,可是我一直偷偷暗恋着你……」于恩谊瞄他一眼后,害羞地闭嘴」于恩谊毫不犹豫地回答,她露出腼觍的笑容,「只要你永远爱我……」   喜悦立刻充斥胸怀,他的大手珍惜地捧起她的酡颜,「我会爱妳一生、一世……」说罢,立刻吻她上柔软的唇瓣   "你以为我会为那色胚流一滴眼泪?我告诉你,他死了最好,我一个人玩起来不知道有多开心,情人之旅又如何?我才不介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心难过,你还是快帮我办理登记,船都要开航了,我等不及要好好庆祝我的单身之旅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唐尧一怔,不懂一脸来势汹汹的她赫然消气去火的面容,近乎狰狞的瞪着他看——第一次他对自己堪称万人迷的脸有了质疑,因为在她眼中他宛若看见了妖魔鬼怪的影子   话说回来,反正他也只待到航行第二定点香港就要下船,否则他真会吃不消,只是到香港最快也要一天,若航程拖一下二至三天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如何打发这将近三天的无聊时光,她或许会是个惊奇,情人之旅?偶尔充当个月下老人好像也挺不赖的   "有缘……"千里来相会,赵滢滢的脑海很自然的浮起这句话,怔然的看着他挺拔洒脱的高大身影,夕阳的余辉斜映在他身上,宛若形成一道金黄色的光圈闪闪发亮,她不禁屏息的注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一个不相识的声音窜进她的耳朵,硬是破坏了这唯美的一刻"舱房服务生用九十度的行礼恭敬的说着,皇级舱房标榜的就是如帝皇般的服务,尤其她还是唐尧长公子亲自点名,他们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这个自然,赵小姐,那没有其它吩咐的话,我先告退了"赵滢滢没好气的挥挥手,本来还想给小费的心情顿时化为乌有,今日没一刻顺遂过,只除了那个天使男人——会有缘份再相见吗?看来只有天晓得   "哇!"她忍不住赞叹的惊呼出声,开什么玩笑?光是看这张铜铸大床也知道这舱房绝对是顶级的消费才住得起,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它怎么会是她未来十天将居住的房间,哇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真是天使带给她的幸运吗?   愣然的在柔软的床面一屁股坐下,她总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又好像觉得自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她会不会是在做梦呀?梦一醒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唐志遥没脚踏双人船,他和她手挽着手共同渡过这情人之旅……   一股深沉的倦意猛地席卷住她,好累唷,或许她先睡上一觉,醒来可能一切都不一样,她和唐志遥还是情投意合的男女朋友——   "新年快乐!"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船上夜总会的大厅响了起来,双双对对的情侣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鸡尾酒杯互碰触致意,沉醉在浓情蜜意的目光中"赵滢滢忙从皮包中拨出房间卡递给酒保,看着他将卡片放进一刷卡机中抽回,然后递还给她,她小心的放回皮包中,顺势拿起酒瓶就站起身   顺着楼梯来到第三甲板,高度愈接近上空,海风更冷得冰彻,他稍微拉一下衣领遮挡住寒意,打量四周并无人影穿梭,显然此地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大多太多的理由可以将之视若无睹,但在看见她醺红的脸颊时——好可爱呀,而瞧她眼眸迷朦的,小火龙醉得不轻呀,只是一人独自在此饮酒大骂——他真的很难不去理会,真的很难不引起他薄弱的恻隐之心,总之简单一句话,他无法不管她,下午就违反过一次,现在似乎也不差这一次——   "谁?"赵滢滢微侧过头,她骂得正过瘾正起劲的时候,风中竟然传来宛若天籁的男性声音,只可惜醺然微眯的双眸很难集中焦点,来看清背光中的硕长身影"她半眯着眼晴嘟嘴的模样,衬着酡红的脸庞,看起来别有一番动人心弦的娇憨,唐尧心狂跳了一下,早就知道小火龙是美丽的,而在一身火红装扮下的她,更添冶艳狂野的气息,像一朵鲜红欲滴的红玫瑰"唐尧在心中叹气,对一个算是酒醉的女人,他能期望她理解多少?只是私心里他竟希望她把他当做一个成熟男人看待,而不是她的前任男友亦非神话里才可能存在的天使!   "胡说,你明明就是我的天使!"赵滢滢努力的想听清楚他的话语,在听见她的天使竟然开口否决她,一阵心慌令她惶然的扔掉酒瓶,害怕的扑进他怀中,死命的紧抱住他——   不要让他离她而去,她的天使,人一生中有谁能有幸过见天使,总在她心情最郁抑最失落的时刻,他就出现在她左右——他还说他不是她的天使!   "赵小姐   "滢滢,别对我说这种话,要不然我无法保证能继续做你心目中的天使   "什么?"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偏她的话就这么窜进了心,揪紧他所有的注意力,唐尧不再推拒她,因为他发现自己愈是要扳开她,她抱得愈紧,自然柔软香袄的躯体就像是第二层皮肤般贴在他身上,他几乎要呻吟出芦,天,她这行为算是性骚扰还是性虐待?   "我的天使"赵滢滢踮起脚尖就热情的攫住他柔软的唇,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荡,她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卷缠住他……噢,天使的感觉真好   "嗄……"圣母玛利亚,唐尧霎时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她……她竟然吻了他,难道她是认真要把自己奉献给他吗?   天啊!这未免太疯狂了一些,理智告诉他不该趁人之危,可感官的知觉却让他接受这个吻   但祝线在触及她圆润丰美的惹火体态,阻止的双手在碰到的那一刻硬是转了个方向罩上她胸前的饱满傲立,隔着蕾丝的衣料,无法克制的揉捏那让他口干舌燥,全身像燃起熊熊烈火的雪乳——若隐若现的粉碎他近乎是零的自制力   "会……有人……经过……"他心虚无力的看着四周   "嗯……好舒服,天使……大力一点……嗯……"他微凉的大手却有轻盈的手劲让她觉得心痒难耐,赵滢滢喘着气,挺高上身希冀他抚弄得更深切,双手则不耐烦的滑上他的裤腰——   "天,别诱惑我……"他想推开她,他想制止自己的双手别抚弄她的双乳,偏偏手指像中邪一般的快速解开她蕾丝胸罩的扣环,当两团凝脂雪肤在眼前弹跳出,他吞咽下口水——   "滢滢……你清醒过来会后悔……"他悬崖勒马的转过头,试图挽回一点残存的理智,他不能占一个酒醉女子的便宜,他不能——   "……我要你……天使……求你抱我……求你……"他侧过头的举止让她没来由的心慌,只想永远拥住天使的感觉和欲念让她害怕他的拒绝,只因她不想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度过这普天欢庆的一天,心中的冷清令她无助,她恐俱的推倒他,绝望的想彻底留住他,双手疯狂的解开他的裤腰环扣,用力往下拉——   "啊!"唐尧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招,失去平衡的身子仰跌在冰冷的甲板地面上,他痛呼一声,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自己将貂皮长外套穿在身上,可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下一秒他的长裤巳被她剥离身上   "那个真的是大哥吗?"走在最后面的高挑男子还是相当怀疑的开了口,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皇爵集团的四位王孙公子中的三个,亦就是唐尧的弟弟,名字分别为虞舜、夏禹和商汤,姓爱新觉罗   一……一个男人的手,她猛地闭上眼晴,她一定是眼花了,她绝对是眼花了,昨晚她是做了一场春梦而不是真枪实弹的亲身体验,因为她怎么可能真的强暴一名天使,所以她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眼花了   现在他用着似乎对她很不满般的语气和口吻,活像她对他许下啥承诺一样,天晓得当时她根本醉得一塌糊涂,连自己是强暴还是被占便宜都搞不清楚,他还能奢望她记住什么?   赵滢滢简直想一头撞墙的猛抬起头,当视线在看清身后男子如天使般的容颜——难以置信的惊喘出声,天、天使!她是不是眼花了,所以眼前才会出现幻觉,天使怎么会出现在她床上,天使——嗄!难不成昨晚那个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就是天使?!她真的把自己宝贵的童贞献给了天使?!   "你昨晚都叫我尧,滢滢   "我……不是,我是说我根本什么都记不得,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承诺,我真的都不晓得,所以那个应该不能算数……"赵滢滢的声音在看见他愈来愈冷的脸庞下近乎低语,到后头整个消音不见   "吁……吁……"一时间,室内只听闻两人鼻息粗喘的浓厚呼吸声"赵滢滢又羞又惊的哀求,之前她的腰扭得飞快,像闪到似的酸痛,身子又虚软乏力,真是要命,偏他像似意犹未尽的紧盯着她的私处,老天,外国人都像他这么勇猛吗?还是,他该不会是吃了威而刚吧?她想到哪里去了!低吟一声,她难为情的想紧扰双腿"   急促的叫唤声窜进唐尧恍惚远扬的神智,猛地拉回心思,就迎上三位弟弟困惑又好奇的眸光,他不禁暗自诅咒一声,他居然在午餐聚会上失了神   "大隔,你怎么了?说话心不在焉的,眼睛还一直瞟向餐厅门口……"说话的是虞舜,有着一头过肩的黑发,过于俊美阴柔的容颜,给人的感觉起说不出的邪佞傲狂,而撇开"皇爵集团"二公子的身分不论,以他国际知名大导演兼世界超级名模的头衔、爱慕追求他的女人是以成千上万来计算,使得他出入都要乔装打扮,唯有在自家的地盘上,才得以回复本来的面貌   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高傲的五官似极日本漫画"流星花园"的男主角道明寺司,只是爱笑的嘴角显示出他的个性相当随和,酷哥的外貌衬着明亮的笑容,往往招来一堆蜂女浪蝶,不过他个人是不排斥,因为他的兴趣就是漂亮美眉,仅次于他最爱的电脑天可怜见,他还不是想套出大哥昨晚的艳遇,说到底他全是为了大家能一饱耳福和满足好奇心,结果——   "够了你们,吃饭的时候还是专心吃饭,以免消化不良"虞舜故作失望的说,从大哥皱紧的眉头就可知道昨晚对他的意义非凡,只是他不免有些怀疑,大哥对女人的态度向来是可有可无,在欧美各地餋养几个情妇也不见他对哪一个特别在乎注意过,但他居然会失控到忘记周遭的一切和那个女孩在甲板后端就亲热起来,这意谓着什么?嗯……值得令人玩味,这也是他昨天没立刻搭飞机逃离的原因之一   "不累,能和你们在一起,就算累也值得,好了,我吃饱了,既然决定留在船上,我得和秘书通个电话,你们慢慢吃吧,晚膳我没办法陪你们,你们知道的,我还有很多公司上的事情得处理,你们在香港自个玩得尽兴他的脑子只有面对电脑和女人才会显得特别灵光,其它时侯……唉!   夏禹瞪大眼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死盯着虞舜和商汤,被搞糊涂了,为何他觉得他们好像知道一件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可他们都混在一起啊——哇咧,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恨恨的闭上嘴巴,他不得不先隐忍下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呜……好呕呀!   "那我先走了,晚一点再和你们联络   "舜,你干么一直捏我?很痛也!"一见唐尧走离听觉范围,夏禹立刻发飙的高声质问   "捏你是因为你笨,还敢问我为什么!"虞舜不屑的对他挑了挑眉,这个笨弟弟,还有胆呼痛,他们差点就被他给害死,哼!脑子都长哪去?笨蛋一个,特别是在想到他的隐忧……嗯,或许他可以……嘿嘿!   "我哪里笨?明明是你有虐待狂,我虽然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你也不可以欺负我"商汤站出来为虞舜说话,说来他们四兄弟虽不是同一父亲所出,是同母所生,只是对两个哥哥,他是完全的尊崇,至于三哥——或许是年龄较接近,所以感觉像个好友而非哥哥   "就是呀,二哥,你还说我笨,我看笨的人是你   "我……"商汤犹豫了,这场赌注听起来他们是绝对的赢家,可虞舜自信满满的神情让整件事情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意味,但一思及母亲,他又不得不推翻掉心中的古怪,因为他们太明了母亲的个性,只是……   "汤,你怕什么?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输定了,我告诉你吧,母亲已经为大哥挑好一门亲事,就等大哥回英国就要为他们相亲,我们稳赢的"虞舜哈哈一笑,好一句愿赌服输,他等不及看他们若输掉赌注的时候会有何种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你才是"夏禹亦贼笑的回道,他会输,天都要下红雨了,毕竟这把关的关主可是他们亲爱伟大的母亲,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赢定了"夏禹忙不迭的跟着起身,昨晚那四个漂亮美眉已用直升机送回台湾,他还是去陪陪他的最爱吧!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五章   天呀,她的腰快断了!   赵滢滢咬着牙步出舱房,忍着浑身酸痛加四肢无力的强烈不适,一步一步往电梯方向走去,只因为她快饿死了,光是从唐尧的舱房走到自己位于斜对面的舱房不超过十步的距离,她就花了快三分钟的时间,等到换好轻便的衣物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的事情,若非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情愿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呜……这就是纵欲过度的下场,偏偏前提是她都身不由己,而那个唐尧——   哼!一想到他就有气,把她一个人扔在舱房不管,还说要她做他的女人,他想得美,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占过便宜人也不知跑哪儿去,害她饿到不得不爬起来,现在还得承受过度云雨后的苦楚与折磨,只是他的阳具还真是大得离谱,更夸张的是她居然没被玩死,还尝到无数次的离潮若非罗嘉祥认识海关和皇爵旅行社的人员,凭他们哪可能如此顺利假冒参与此趟情人之旅,只因为她获知爱新觉罗四位王孙公子在此聚会,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谁知壮志未酬身先死,现在……呜……   "骆萱萱、骆强强你们给我闭嘴!"赵滢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又尖声惊叫起来,天啊,她的头更痛了,好不容易耳朵有点安静,孰料没几秒钟他们又相互争吵哀嚎起来   "哦……"她呻吟着走出电梯朝自己的舱房步去,若非现在已是午夜,那姊弟俩还不打算放过她,逛了一整夜的街道商店,她快累毙了,而收获是满手的购物提袋,加浑身酸痛到极致,她恨不能立刻躺平,睡它个昏天地暗方休……   "你舍得回来了?"   咬着牙撑到舱房门口,一道熟悉却冷淡的嗓音在斜对面的舱房门口响起,赵滢滢如遭电击的停在原地,随即慌忙从皮包中拿出舱房的磁卡就要开启房门,天呀,她压根忘记他的存在,尽管他无须在意他的存在,但她就是觉得心头一阵不安,活像做错事的妻子被丈夫给逮到般的惶恐忐忐——天晓得他根本就不是她什么人,就连朋友都称不上   有过一段讽刺可悲的爱情,她现在最不想就是和男人有任何牵扯,而做他的女人她可不认为他是想和她发展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所以要她毫无地位尊严的做一个男人的情妇——她倏地握紧了拳头她好累,浑身酸痛让她快要撑不住这无谓的谈话,他就好心点放过她吧,她累得快要昏倒了!   "你……你是故意这么说想以退为进好吸引我的注意是吗?好吧,我承认你做得很成功,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不过我不准你以后再用如此无礼的态度跟我说话,甚至更不许你有以下犯上的行为,你听到了吗?"   他应该转头离去,对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无须留恋,偏偏他要她,渴望想拥有她的感觉让他身不由己,光是看着她疲惫的脸庞,他就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对她而言,这会是个最正确的决定   天呀,她真的快累毙了,幸好这一切总算要结束,只是内心隐隐刺痛的感觉让她无法释怀,她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话刺伤了她的心   "啊,好啦,那我们先到大厅等你喔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六章   眼着旅行团的行程,玩遍了海洋公园,夜晚在“珍宝”海鲜访用膳,整个过程是轻松有趣,但对连着两日没有好好休息的赵滢滢来说,简直是累到最高点,顾不得骆家姊弟苦苦哀求后的狂欢夜游节目,她一回到夏禹,爱新觉罗号就直冲舱房,因为她再不好好睡觉,她就要挂点了!   舒服的泡在吉满温水的按摩洛里,全身的疲累霎时一扫而空,她轻哼着歌曲,让激荡的水流冲击身躯的疲乏   不可以!她惊慌的猛摇头,她不可以再想到他是如何的爱抚她的身于,她不可以再想到他是如何狂猛又温柔的占有她的身子,而她更是如何不知羞耻的在他身下吟叫着更多更多,一幕幕煽情的画面犹如放录影带般的重现眼前,那火热的情景,让她几乎立刻的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尖挺起来,敏感酥痒的撩拨她的春情——   好难受!她低喘着气隔着蕾丝睡衣抚摸自己的双乳,感觉它在手下胀大发热,享受尖硬的乳蕾摩擦指尖的快感,像电流般传过全身——   “嗯……啊……”她舒服的轻吟,双手抚摸探弄得更快、更急、更使力——不够,不够,她好想唐尧用牙齿轻轻啮咬,她好想唐尧用力吸吮乳蕾的滋味,触觉是那么的销魂、是那么的美妙……   私处骚痒火热得难受,湿腻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伸出一手抚摸——湿了,指尖划过花谷上凸起的小核传来一难以言喻的快感,她忘情的姿意揉弄,仿效着唐尧的手法不住的绕圈圈挑逗——   “……啊…啊……好舒…服…嗯……“她扭摆着腰肢,一手揉着乳房,一手玩弄着私处,可随着难以充实的空虚感,她开始觉得不满足,耽欲的手指开始刺进花谷中的通道——   “……噢……嗯……尧……尧……我要……我要……给我……”手指快速的抽送,空虚的感觉虽然稍稍止缓,却还是难以和实体比拟,那滋味更是差了一大截,尤其唐尧那巨大的阳具——   赵滢滢猛地张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淫荡的挑弄自己的身躯,“天呀!"她惊喘着气,她竟然在自慰,她竟然幻想着和唐尧做爱就自行手淫起来——她怎么会……   慌乱的坐起身,感觉到私处的湿腻和犹敏感的双乳,她羞惭的跳下床就冲进浴室,惶恐急切的拿起莲蓬头旋开冷水就对着自己火热的身躯淋冲——   神啊!她象个欲求不满的淫娃、荡妇!她怎么可以妄想着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她要的是以婚姻为前提的爱情,不是禁忌游戏下的爱欲,她想要立自主的人格操守,不是男人的禁脔——   足足冲了十几分钟,火热的躯体早已降温,她开始觉得冰寒的冷水冻得刺骨方休,苦笑的关掉水笼头,她拿起一旁的毛巾缓缓擦拭冻得略为红肿的细嫩肌肤,然后走出浴室,看着凌乱的大床,又唤起早先的记忆,她不禁羞红了脸,本想睡眠的心情此刻是一点也不剩   唐尧冷眼的坐在VIP厢房中,透过特殊玻璃注视着场外的一切,怀中娇美的女孩不甘冷落的勾住他的颈项,希冀唤回他的注意”女孩不依的在他怀中摩蹭撒娇,除对座的两个姊妹和夏禹、商汤几乎是已经半裸的状态,她就心痒难而   “长公子,你喜欢吗?我还可以让你更舒服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外国人亲热,还听人外国人的阳具有多大,今天一看才知真有其事,只是她不免要怀疑如此庞然大物要如何进入她窄小的私处——   “把你会的本事都使出来吧,让我瞧瞧你还能如何让我更舒服,好处少不了你的”小浪花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戮的金钱,忙使出浑身解数的俯下头就张嘴含住他的男根——   “很好,你做得不错”小浪花惊呼出声.世上有这么好赚的交易吗?她只要把他的那活儿整个含进去就可以赚到一佰万港币,她就知道他是有钱人,没想到他会有钱到这种地步,只是他的阳具实在太大——不管了,就算要把自已给撑破,她都要勉力一试   “啊,那不是二哥吗?他在酒吧做什么?"夏禹正要说话,一抬头就看见虞舜朝酒吧方向步去”   赵滢滢郁闷的坐上酒吧前的高脚椅上随口叫道,早知道她会发浪的睡不着,适才真应该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夜游,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看来她还是逃脱不了一人喝用酒的滋味”一个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在赵滋进身边响了起来   穿着一袭黑色紧身皮衣,将他比例均匀肌肉建美的男性体魄一览无边的呈现出来   只可惜她对他的魅力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像看到臭虫蟑螂一样——虞舜有趣的拿起马丁尼轻轻啜饮,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看见他视若害虫,她果然不是个普通女孩"哼!   居然想钓她,男人——赵滢滢忍着气,拿起手中的啤酒狂饮一口,试图降温心中的火苗,真讨厌,她为何老是碰到这种男人,天晓得看见他们就让她倒足了胃口   “谢谢”虞舜垂下眼帘微微一笑,他无意让她困扰,只是她的存在已经困到他,他不得不提醒她   “天呀!”吵死人!她步履不稳的朝门口走去,该死的骆家姊弟,早上已被他们给骚扰得无法安宁,现下她好不容易借着酒精快要忘掉那些该死的男人,怕他们又来捣蛋!   “叮咚……”舱房门铃声按得更凶更猛,仿佛是不满着舱房里的人不立刻开门   “该死的,你真的喝醉了   天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品尝过她的甜美,那个小浪花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抱着她的感觉是这么美好,他不禁将头埋在地预亩处深吸一口气,沐浴后的玫瑰花香冶媚的审过界息令他不禁心神~荡——他的身体还是渴望着她,无奈她又喝醉了,咬,这该死的小火龙、小妖精,她为何要如此残忍的折磨他?   “……说……说话……我……我不要……和……你说……话……”她试着想推开他的怀抱,可双手在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后,推阻莫名的变成抚摸,指尖上所感受到结实的肌肉蛊惑她回然的思维,熟悉的快感让她满足的几乎欲罢不能,晤,真好摸,昏眩的脑海感官的欢愉给占领”他一字一字的说   要不如此,真的很难不把她推倒在地就@%Q……到时等她酒醒,唉,那话又有得说罗“天使!你是我的天使!”咧开嘴唇,她看见天使了,天使在向她微笑,她的天使——她想要拥抱他,却被他闪了去”看见她手腕上的些做红肿,他很自然的就轻轻揉弄她的手腕并温柔的说明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皱起眉头,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她推开,因为这一切不能再错下去,他们之间最好别再有任何交集,如果他还想拥有自我的话,可脑海是这么想,他的身体却有其主张,他无法、他不能推开她,她是如此的伤心难过,她——噢,该死!   “……人家好痛……你给我惜惜……”她抬起泪痕斑斑的粉脸仰望着他,醉眼中的他虽有三、四个身影,可每一个都是如此迷人的吸引住她的眸光,她晕陶陶的想着,她的天使!   “惜惜?"唐尧怔然,可面对她酒醉娇憨的面容,他发觉自己很难对她说不,“你要我如何帮你惜惜?"他轻喟一声,对自己轻易投降更是相当的难以理解   “……亲亲……不会痛痛…”她好开心的拉起他的手指着自己的脸颊,虽然她痛的是手,但她比较想要他的吻   “嗯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发觉自己很乐意被她侵犯,可在心中尚未理清对她的感觉,他不能让这一切又回到原先的错误上”他深深一呼吸,白纸黑字可以确保他的无辜,一切是她勾引挑逗他,而他不过是身不由己,伸长手臂,从茶几上摆放的便条纸盒拿出笔和纸就递给她   “滢滢,乖,把你的名字写下来”唐尧缓缓坐起身,他几乎已是半裸的状态,不,说是半裸可也三点全露,而她的衣服却还是完整的穿在身上,这实在有点不公平   “……呃……好……”她没有迟疑的点头,事实上她早就热得想脱掉衣服,只是忙着偷摸他就忘了”天,她根本就是天生的荡妇,她真懂得如何去挑起一个男人的欲火,唐尧呻吟的微侧过头,他又失控了,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简直等于零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能够拥有他的爱应该是足够了,可一想到他将会有的妻子…她就发觉自己不能这么做,同为女人,她不能不易地而处将心比心,现在的痛苦是短暂的,可任由心情骗纵任性的恣意妄为,到时候的痛苦会是毁灭的哀伤,她不要   “好,既然要留下美好的回忆,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在这段航程结束前,做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   “当然可以,滢滢,我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并没有任何看轻你的意思,我只是认为这种说法才能证明你是属于我的,任何男人都夺不走——”   爱人呀,这个小火龙真的如此在意,唐尧蓦地有说不出的心痛,这就是爱情吗?总是得不到才倍觉珍惜和明白,而他们之间真的只能够拥有这一段旅程吗?   “唐尧——”她心悸的低语,然后将头埋在他胸怀深处,眼泪已然盈眶,这一刻,她真真确确的明白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为何心动是如此轻易,为何伤心亦是如此轻易?   “滢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在吃醋吗?”赵滢滢好高兴的踮起脚尖亲吻他脸颊一下,一颗心象打翻了一大罐蜂蜜似的甜蜜听到他的小火龙居然一下子就叫出他大弟的名字,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而要她一个人抓伶伶的持在房间等地,他的心也会过意不去,而干弟弟总比一些无聊男子要安全一点,再说应该还有个萱萱在场,不是吗?   “知道   “汤”唐尧得然的看着他最小的弟弟出现在甲板上,他眼中的神思令他心悸,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压得他心头好不舒坦   “大哥,你最好还是自己过去看一下,非常重要的   “好吧,答应我,不要待太久   他可以这么自私吗?只为了追求自己的爱倩弃家庭于不顾,天呀,他真的做不到,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心所爱的女人,他亦舍不得,在爱情和家庭之间,这抉择是如此困难,该怎么做?究竟该怎么做?   "那她知道吗?”商汤不由得看向远处甲板上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唐尧禁不住闷闷的说,只要她愿意,除了一纸婚约,他可以给她宛若夫妻般的生活,只可惜她那强烈的道德感硬是破坏了这一切,不然他们可以恩恩爱爱的同居在一起是他母亲那封电报有问题吗?   “滢滢,不要离开我   “尧尧,你发生什么事了?是你母亲——”他的样子非常不对劲,她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连带的亦感好到她,赵滢滢忐忑的紧搂住他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滢滢,不会吧?她和唐志担不是分手半个多月了,她还没恢复过来呀,拜托,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她——”   清亮嗓音的女子颇不以为然的说着,为一个花心的男人,不值得嘛!   “毓婷,她不是为那个唐志遥在叹气啦   “不知道,不过据我猜测,百分之九十九是在旅游上认识的,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肚子好饿”罗玉玲瞟瞟墙壁上的时钟,她缓缓站起身,终于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说逼问内幕还是要找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公司实在不是一个好所在   “没有,我怎么会……只是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对不起喔,那我们去吃饭吧”赵滢滢忙不迭的摇摇手,她哪敢跟她们耍赖啊,这两个好友不把她利掉一层皮才怪,只是她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不过,这个唐尧还真是厉害,可以让滢滢为他茶饭不思——   嗯,好一个祸根,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有她做借镜,她们两个以后若交男朋友可得好好的睁大眼睛看才行好可怜喔,一个失恋把她搞得失魂落魄不说,这神智好象还有点异常”两人忙拔飓追上去”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赵滢滢身体猛然一僵,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一个她此生亦不想再看见的男人——唐志遥!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唐志遥摆低姿态且用一副很无辜的模样瞅着她,几日不见,她虽然瘦了一点却更显娇美,而这还用说嘛,铁定是因为他   “是,可是那是——”他是不能否认,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未必是他的,唐志遥略感狼狈的想解释,爱五年,她怎能说翻脸就翻脸,她爱他不是吗?   “请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好好对待那个大肚子的小女孩,她比我还需要你”   赵滢滢失声轻笑,可笑呀可笑,在他背叛爱情后,在他那样刺伤过她的心之后,他竟然还敢厚颜无耻的说爱她   “我为什么买骗你?"赵滢滢好笑的反问”赵滢滢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一句话就让他口口声声的爱给化为乌有,这就是他对她的爱,还真是一点都禁不起考验啊   “好、好,我总算是看清你了,我走,我走!"唐尧难以置信又倍感狼狈的瞅着她,他差点就想因为她而放弃所有,孰料——这就是他深爱过的女人,事实证明她根本不值得他爱,他绝望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玲,你是她是因为银行存款多了一亿元,所以才性情丕变——”   “不晓得,不过应该脱离不了关系吧?”   “不会吧,她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如果是我银行存款多了一亿元,我早就乐翻天,立刻辞掉工作去环球旅行,哇拷,我光是把钱放在银行生利息就够我一辈子吃喝不尽——”   “下班了!”赵滢滢猛地退开椅子站起身,收好桌子上的物品,她从柜街中拿出皮包,就走到罗玉玲和姜毓婷的中间   “你,算了吧,凭你这德性还想参加,先减肥个十几公斤再说吧”赵滢滢一震,看见好友担忧关心的脸,她顿觉鼻头一酸,眼相差点就要掉下来   “好,看我的   “滢滢,快点”虽然觉得他的表情好生古怪,赵滢滢心情一放松倒也不甚在意,反正一切已无关地享,她和唐尧之间至此算是真的合一段落了,她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   “尧尧,我愿意,我愿意”泪再也抑止不住的潸然落下,赵滢滢紧紧的拥抱着他不住点头,这,到她觉得自己真是幸福的女人,一想到他为她放弃所有,她就感动的难以自抑,这样的他,她怎能不爱上他?   “滢滢,你要想清楚,现在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你若真的嫁给找,可是去吃苦受罪的,我什么都没有,只带走你送还给我的纸袋,我——”   “纸袋,天已,你把纸袋结带出来了是吗?”   “是啊,一看到里头的小饰品和那张支票,我就知道我误会了你如此善良体贴的地,怎能不为她疯狂?   “可是你从来没有吃过苦,我不能——”他是如此高傲又尊贵的一个人,可为了她要他去看别人的脸色过生活——不,太残忍了,她不要他委屈自己!   “小傻瓜,我是一无所有,可你不一样 看见那许久不曾显露的绝美笑容,他的双手捏得死紧,心里不舒服到极点 他不得不想起初相识时的她,那时的她多么纯真、甜美,像朵正盛开的纯洁百合,而如今的她,已然成了一株撷人精华的食人草,专门为了捕捉男人为生」丁淳纯扭着小手,歉疚地说道 「真的是他!」 「他是转学生,好象上个学期才转来的吧?」 「听说他拿法国护照,他父亲是法国人 「真的?看不出那小子有日本血统!」 「就是呀!长得那么高,一点也不像倭寇──」 「放学了你们还不回家,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经过训导主任大吼一声,一群人随即吓做鸟兽散 他故意转身,作势要离开「妳不怕最好,因为就算妳怕,大概也不会有人来救妳!啊,想想那些不良少年和变态狂会怎么对待妳呢?剥光妳的衣服?对妳上下其手?还是──」 他还没说完,蓝怜就吓得大叫︰「不要再说了!」 「那妳愿意说了吗?」他转身望着她,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已经断了,没办法用了」项允冲背着她,还有余力开玩笑 「妳家住在哪里?」 项允冲脸不红、气不喘地背着她沿着小巷往前走 他还以为她家若不是仕绅富豪,就是书香世家,没想到……他很难想象,在学校总是高傲得像个女王的蓝怜,竟是住在这种破旧的地方! 「怎么?没看过这么破旧的贩子,觉得很意外?」蓝怜淡淡问道,径自滑下他的背,拖着坏掉的皮鞋,一跛一跛地上前用钥匙开门 「妳的父母都不在?」 「我妈要晚上九点才会下班,而我爸很早就丢下我和我妈,跟别的女人跑了,所以通常我都是一个人吃晚饭 「妳的动作很熟练,经常自己煮面?」 他挑眉看她将煮好的面盛入碗里,至少外观不差,从飘来的香味研判,味道应该也不错 有某些一连他也不明白的东西,悄悄在他心中发芽了 这种谣言听多了,项上冲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蓝伶之间的关系 他和蓝怜之间,究竟是情人还是朋友? 第二章 金色的太阳逐渐西沉,莘莘学子们,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出校门,踏上回家的归途 「是真的吃上了瘾!自从尝过妳煮的面之后,我再也不吃别人煮的了,因为没人煮得出妳的好味道 「喂!你还醒着吗?」蓝怜洗完碗筷,却发现他在发呆,于是顽皮地将手伸到他眼前摇晃 「不是什么?快说!」项允冲倔强的性子发作,非要追根究底不可 「蓝怜?」他起身走到她身旁,低声喊道 「嗯?」蓝怜一转头,正好迎上他偷袭的唇 「做我的女朋友 「因为我想跟你交往 「我的吻令你讨厌?」他望着她的眼,认真地问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往对追求她的男孩总是疾言厉色的她,而今却无法抗拒他那对彷佛会说话的明亮黑眸,望着这样澄澈的双眼,她无法相信他是个口蜜腹剑、满肚子谎言的人 她抿起小嘴,不屑地冷笑 「允冲……」蓝怜微微推开他,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息 「前头有玻璃挡住,别担心!」他的唇又沿着她白皙的颈项往上爬,回到她诱人的红唇,热烈地辗转吻着,直到她像滩水似的融化在他怀中 蓝怜又被地狂喜的模样逗笑了,她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壁炉耶……」蓝怜坐在壁炉前,依偎在项允冲宽大的怀抱里,望着壁炉里燃烧得十分旺盛的熊熊火光,喃喃自语道︰「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壁炉下次我带妳去我家在瑞士的度假小屋,那里的壁炉才真的棒」项允冲微侧着头,嗅闻她发上苹果洗发精的香气,吮吻她小巧精致的耳垂 她的身材虽好,但就是稍嫌瘦了点,而且比一般营养良好的女孩发育得慢 他解开她衬衫的钮扣,拉开她的上衣,露出样式简单但相当洁净的白色内衣 「我想看的不是内衣,而是其它更美的东西 他忘我地伸出手,轻抚一只小巧的ru房 「允冲……痛……」 篮怜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入他背上的肌肉里,她咬住他的肩头,随着他激烈的冲刺动作申吟、哭泣 壁炉的火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漆黑的壁炉中闪烁着,山区夜晚的低温,使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不断发抖 「我们该起来了 「糟了!有没有清洁剂?得赶快洗干净才行,不然可能就洗不掉了 他端着两大盘食物回到壁炉前刖,发现蓝怜趴在地毯上,不断探头四处张望,像在寻找某样东西 她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之间不是一直很好吗?既没有争吵,也没有第三者介入,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断然失去音讯 她倏然起身往外冲,她要再去找项允冲,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问清楚 她和项允冲交往三年,也来过项家好几次,从来不知道项家有这号人物存在 「你有何资格阻止我?我偏要进去!」蓝怜倔强的小嘴一抿,绕过他的手臂就想开门进去 「魏冰兰?谁?」他眉头一扭,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一看,一时恍然大悟 大约半个钟头前,她动了人工流产手术,让那个因美丽的谎言而产生的孩子,彻底自她体内消失她醒悟得太晚,孩子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了」蓝怜感激地向他道谢 项允冲的双手紧握成拳,冰冷的黑眸直瞪着依偎在陌生男人怀中的蓝怜 他才刚历经丧亲之痛,如今又得承受女友变心的折磨「你是指我不告而别,突然失踪两个星期这件事?其实我是有苦衷的!我可以解释──」 「你不必向我解释,因为我根本不想听!」她亲眼看见魏冰兰在他床上,事实胜于雄辩,无论他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不想听?」项允冲的脸霎时沉了下来 「这表示,妳打算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他咬着了问 「没错!」她不可能容许背叛,她痛恨负心的男人 那是她从高中时期,一直到现在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丁淳纯从日本买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还可以再商量?」许哲远兴奋得简直快休克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那着灯笼都找不到,而她居然还要考虑? 「蓝怜,妳到底要考虑什么?」许哲远忍不住问 她抬头看见天花板的角落有架监视器,难道是那里…… 「蓝小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绝对不会再有,妳不必再考虑了,赶快和我们签约吧!」邓经理拼命游说道简直像在做梦! 蓝怜接过他递来的笔,正想在合约画上签名的时候,看见长信集团总裁的外文名字,忽然一愣「这个合约不公平,我要请法官裁定这份合约无效!」 「请便!」对于他的要胁,邓经理丝毫不为所动」 她转头对邓经理说;「我想见你们总裁,请你安排一下 正思考时,她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邓经理替她转开了门」说完,便匆匆退下「你就是长信总裁?」 「没错!」他的回答相当干脆 「妳当真这么在乎他?」项允冲喷出一口烟雾,眼睛瞇得更紧了 她对那个险些把她卖掉的蠢男友,倒是挺有心的!他难以克制心底升起的浓浓妒意 蓝怜没理会他的问题,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再次追问︰「你刚才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项允冲低头望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臂上的白嫩小手,片刻后才冷漠地开口︰「妳最好先放开妳的手,如果妳总是如此随便碰触其它男人,那么我真该同情妳的男朋友!」 蓝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揪紧他的袖子,她心头一惊,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是我针对你的男朋友许哲远,所写的一份培育计画书」 「真的?」蓝怜提高了音调,忍不住替许哲远感到高兴,能被长信集团看中的人,没有几个呀! 哲远一定以为自己要失业了,没想到老天仁慈,还另外替他开了这条路 事实上,他的推测的确没错,这么多年来,许哲远和她的情谊,早已凌驾一般的亲戚关系,她怎么忍心让亦兄亦友的他遭受失业之苦呢?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一抹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薄唇上,蓝怜见了不但没有安心的感觉,反而脊背发冷 项允冲挑了挑眉,然后从容地挥挥手,要与他会谈的几位部属先行离去」他扭唇讥讽 「唔……」蓝怜震惊地瞪大眼,拼命扭动身体挣扎 他睁大眼瞪着她,伸手往下唇一抹──流血了! 「你宁愿陪千百个男人上床,也不愿让我吻你?」在她的心目中,他就这么惹人厌吗? 「没错!」蓝怜扭开头,倔强地回答「我有话想和蓝小姐谈,你先到一旁休息好吗?」 「好的!」化妆师带着幸福的笑容,飘飘然走了 项允冲一等化妆师离开,立即面色一转,他用一种严苛的目光上下打量蓝怜,挑剔她身上的一切」 他那自以为是的口吻激怒了蓝怜,于是她故意道︰「话是没错,不过若是遇到我喜欢的男人,有时候我会免费招待,可惜的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 「妳──」项允冲第一次破一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全部离开?那怎么可能!别说其它人,光是摄影师就全是男的,难不成连摄影师都得清场?」 「没错!」项允冲的回答迅速有力,完全不像在开玩笑」执行制作掏出手帕猛擦汗,差点在他凌厉的视线下融化 项允冲坐在讲高的摄影车上,一手握着摄影机的把手,双眼专注地盯着镜头,将只穿著内衣的蓝怜,在林子里轻盈奔跑的娇美姿态,全部拍摄下来 光是这样看着她,就令他感到兴奋难耐,他无法想象她这性感的一面,将在全台几百万户的电视机里播放出来 「项允冲,你给我站住!」 蓝怜迅速披上大浴袍,追在他身后冲进小木屋,砰地甩上门 「当然!」这是她的工作,而对于工作,她一向全力以赴 「项允冲,我们谈论的是公事,你能不能别做人身攻击?」 蓝怜最讨厌他动不动就讽刺她是个招蜂引蝶的女人」项允冲倏然扯开披在她身上的白色浴袍,攫住一只柔软的香馥 男人缓缓低下头,正欲吻上女人的唇,忽然一个暴戾的吼声,如炮火般猛然响起 佩琪微微朝她点头一笑,她眼中那抹胜利的光芒,让蓝怜觉得分外刺眼「项大总裁,请问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何指教不能明天再说,非得现在登门造访不可?」 「因为这件事很重要!」他咧开嘴,假笑着说︰「佩琪明天急着要用车,我来替她把车开回去 「我想所谓『朋友』的定义就是,上床的价码可以算便宜一点,对吗?」 怒火轰隆一声冲进蓝怜的脑子里,她的忍耐终于全部用尽了,她咬着唇走到项允冲面前,举手用力打了他一巴掌」项允冲揪紧蓝怜的手臂,强迫她向面前那对不停傻笑的姊妹露出微笑 「现在妳不只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百天之内的玩物,所以我要妳笑,妳就给我笑!」 「你要我笑是吗?谨遵君命!!」她赌气道 「跟我走,我有话对妳说!」项允冲严厉地瞪着她,向声命令道「不过妳放心,我把妳载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杀人弃尸,我不会蠢得为了妳这种女人,赔上自己的前途 项允冲迅速抓住她的手,反手剪在她身后 刚才密布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皎洁的月儿露出笑脸,温柔地照耀着大地 每个长信集团广告部门的同仁都感觉到,项允冲与蓝怜的关系改变了! 他们不再在拍片现场针锋相对、争吵斗嘴,也不曾再发生临场找替身的荒谬事件,因为蓝怜不再拍任何裸露、性感,或是带有性暗示的广告了」佩琪佯装谦逊的点头,心里妒嫉不已」 「好的,我知道场记准备──开始!」 蓝怜抬起头,对着亮起红灯的摄影机,一眼就看到站在摄影机后的项允冲,她的眼眸霎时变得好柔,就像每个看见自己心爱情人的女人 她戴上墨镜,特地绕开大家常用的电梯,走楼梯到地下室与项允冲会合 欲望满足后,他抽身离开,将累得浑身虚软的蓝怜翻身拥入怀中,低头审视她迷蒙绝艳的脸庞妳好香!」项允冲低头亲吻她沐浴后,带着淡淡香气的肌肤 她微仰起头,让他亲吻自己敏感的脖子 也唯有他,能让她坚强的意志变得薄弱,难以抗拒他的要求」项允冲高兴地转身走进厨房去煮咖啡 不知为什么,蓝怜突然想起那个多年前失去的孩子,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想起他了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蓝怜眼眶里泛着泪光,她无法言语,只能歉然的不断摇头 她最后一次惊叫着从梦中醒来,伸手一抹,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最近她常和项允冲出去用餐,所以家里几乎没有准备吃的东西 蓝怜莫名其妙地瞪箸话筒,被他诡异的反应搞得更加不安 蓝怜伤心地掩面痛哭,脑中忽然浮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这一切全是项允冲所策画、安排的呢? 她不禁想起被偷拍到的那晚,他一些怪异的反应 一直到了傍晚,他才回电给她,冷淡地说︰「刚发生这种事,最近我们最好先别联络,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妳们先别哭,说不定她根本没事,我过去看看她 苏映宣和林咏筑一人抓着蓝怜的一条手臂,用力将她扶起,并且试着将她拉下床,被她们这么一折磨,原来睡得死沉的蓝怜终于缓缓睁开眼,一脸迷惑地望着她们」面貌慈祥的老院长仔细为蓝怜做过检查后,这么对她们说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丁淳纯焦急地问 他依常理研判,如果蓝怜有心拿掉孩子,应该会去找私人诊所为她动手术,所以立即询问附近的住户,一探听到私人诊所的位置,便立刻赶过去 她在心中问自己︰妳已经残忍地谋杀过一个小孩,还能冷血地谋杀第二个吗? 她隔着妇产科诊所的玻璃门,看见里头有几个跟妈妈一起来看诊的孩子,有的还在牙牙学步、有的已经会玩、会跑,他们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快乐地令她不禁露出微笑,猜想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说什么?」项允冲面色僵冷,一字字问「妳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解释清楚!」 「你听不懂吗?那我说明白一点好了!早在七年前我就拿过一次你的孩子,那时他和现在这个孩子差不多,才一个多月大吧,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让医生把他挟碎,从我体内取出 若不是他背着她偷腥,她又怎会为了他,残忍地把孩子拿掉呢? 这件往事,她始终耿耿于怀,即使前阵子两人复合,她也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它,因为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无法原谅他!真的无法原谅他…… 「报复我?」项允冲愈听边糊涂「你明明和魏冰兰上床,当时你也亲口承认了,为何现在又翻脸不认帐?」 「因为我真的没做这件事,更不可能承认什么,妳一定误会了!」 「我误会?」他可真会推卸责任,当年犯下的恶行,一下子就这么推得干干净净8你的意思是说──我看到那个和魏冰兰在床上,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个虚无的幻影罗?」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项允冲脸色霎时大变才刚推开门,立即有道清瘦的人影窜出,一掌劈向他」雅人恭敬地低下头,以平静得毫无一丝情绪的清冷嗓音致歉 「大哥!」 项允冲撩开水晶珠帘,珠帘内赫然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两人相似的程度让人难以辨认,差别只在发型与服装的不同 「雅人,放下刀女人全是祸水! 他瞪着双胞兄弟,冷冷地说︰「搞清楚!是那个花痴女一见到我,就主动贴上来,我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武居拓也紧抿着嘴,用力一拳捶向墙壁,他瞇眼望着前方,许久之后才喃喃说道︰「雅人,我不懂爱情,女人真有那么大的魔力,能让男人为她发狂吗?」 雅人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武居拓也并非真的想听他的答案,他只想宣泄心中的不满 「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他望着她,焦急地解释︰「通知杂志社、并且提供那则错误消息来源的人不是我,而是佩琪! 那天你看到我在书房讲电话,就是佩琪打来的,我怕她认出妳的声音,知道妳在我那里,所以才赶快挂上电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妳已经没有炒作新闻的价值,她们才会放过妳」 蓝怜满足地笑了,她知道幸福已经走向她,再也不会与她擦肩而过了敬请期持安琪最新力作!   但是,现在就算有足够的水可以延续她的生命,如果她跑得不够快,以上的假设,仍然是存在的   “啥米!?”太无法无天了吧!?   苏倩虽然满心恐惧,可是经过一番自我催眠后,她变得很勇敢,虽然一开口就失败了,但她仍然不死心,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开始振振有词的教训起他们——   “什么话嘛!女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耶!倒是你们,我真的是觉得很奇怪,好手好脚的,又不是残废,怎么不去做正当的生意,反而躲在沙漠中,作威作福,干些不入流的坏事啊?”   “你这女人真烦,我最讨厌啰哩叭嗦的女人了!”   阿里被念得烦躁不已,粗暴地揪起瘦小的她,左右开弓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呜——好痛!   她眼冒金星,数百只小鸡在她头顶上追逐著,吱吱喳喳的绕著圈,一只追著一只,转得她眼花撩乱、昏头转向   她的笨蛋拳头居然不受主人控制,二话不说当场就挥了出去,无疑是找死嘛!   呜呜……她后悔死了!   “该死的女人,你敢打我!?”阿里捂著喷血的鼻子,气炸地喷火道”   “迷药用光了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阿里将哈山扳倒在地后,恶狠狠地朝哈山的胸膛踩上两脚   正在嚣张的当儿,倏地,正前方刮起一阵强风,烟雾弥漫,黄沙滚滚   “休得无礼!”   谁料,她的举动马上引起随行护卫们的不满,有人拿出铁鞭,不由分说就抽向她   现在轮到她了!   身后追赶的男人们逼近了她,并由她身后,绕至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女人,被我逮到了吧!看你往哪跑,哈哈……”   “救……救命啊……”苏倩腿软了”另一个身形粗犷的男人,则回以阿拉伯语   “我对这聒噪的小东西愈来愈有兴趣了   “我要她闭嘴!你再护著她,我连你都打!”阿里怒不可遏地叫骂   语罢,阿里抬脚就朝哈山的胸膛踹了下去,一脚把哈山踢得大老远   狼狈的阿里不甘示弱,只见他挥出长鞭,缠上哈山的颈项,然后鞭子往下拉扯   “我……我没死?我居然没死!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跌死我!?”苏倩觉得自己真是命大福大,不禁欢天喜地跳起来大叫   她明知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仍然抱著一丝希望,效法夸父追日的精神,朝它奔跑而去   “放肆!你敢在我面前撒野?难道不知道鞭子会破坏她白?的肌肤吗?”   美男子的黑眸倏地迸射出一道冷冽光芒,伸出铁臂,单手缠住挥过来的鞭子”   萨斯并没有因为她的恳求而停下马儿,他取下鞍袋里的水袋,摘下水袋的壶口,凑近苏倩的嘴边   “咦?”苏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刚才似乎有什么‘惊人’的画面,由我眼前‘不可思议’地略过!”   此时的马儿,已奔驰过一片紫红色的葡萄园   “哇……”苏倩急喘著气,情绪既亢奋又惶恐   所以说……他怎会是萨斯?萨斯已作古三千年以上了呀!   虽然她心存疑虑,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他们正在拍摄电影,为何找不到摄影机?   苏倩开始异想天开地推算,并不自觉地自言自语著:   “莫非……我被盗匪丢下山崖后,所见的那道光的漩涡,就是时空的交错点?而我那一跌,跌入时空隧道,来到三千多年前的古埃及了?喔……老天!这世上真会发生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这推测虽然有点荒唐,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又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苏倩昂起红嫩的小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那俊美的男人,她发觉此刻的想法,竟让自己感到兴奋   警戒地竖起耳朵,她密切注意地牢内的动静,害怕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直接绑她去受刑,也恐惧蟑螂、老鼠突然爬上她的身”   凯西是个聪明的女奴,当王上掳掠苏倩的那一刻,她已猜出王上的心意--总有一天,苏倩必会成为王上的人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我觉得很无辜,落到这步田地,我真的很倒楣   “别太担心,王上迟早会放你出去的我想,我的猜测是对的,那道漩涡确实是时光隧道”凯西大方摘下胸前的装饰品”对她而言,古埃及的每一样物品都是十分珍贵的,不知对凯西而言……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一点都不值钱,送给你   凯西却不由分说地立刻恭敬地跪了下来,害苏倩也跟著紧张   “是吗?我劝你诚实点,乖乖把食物吃了,放心,不会有毒的”萨斯命人把地牢的门打开   “现在回答我,是谁指派你来的?”   她莫名其妙被卷入时空隧道里,就算她说破嘴,也没人会相信她真正的身分,   但她仍然不放弃尝试”   “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充满自信的笑容差点击垮她   沿路,她一直细细观赏著周遭的摆设及文物,眼睛瞪得老大,深怕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画面喔!我只能说--你太神了!真的,我崇拜死你了!   其实我老早就在怀疑了,也许有外星人在暗中协助你完成这所有艰难的沙漠工程,是吗?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是不是有外星人?”   “外星人?老天!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萨斯快被她搞疯了   “你要做什么?”   萨斯心中的疑惑不但解不开,反而有愈来愈大的迹象,他不满地蹙起剑眉   “怎么了?”萨斯逐渐意识到她会是个小麻烦   “我猜也是”   萨斯冷寒著一张脸,目光严峻地上下瞥著她”   他弯下庞大的身躯,像扛沙包般,粗暴地将她甩上肩头,接著,神色泰然地朝池边走去”萨斯站在浴池旁,居高临下地望著她   “咳咳……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是你的方式恕我这个文明人难以接受,从遇难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有洗澡、睡觉的机会,我比谁都渴望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啊!啊--”   倏地,她心惊胆跳地睁大眼儿,毫无预警的破水声,让她灵魂失控地尖叫出声   她意乱情迷地轻颤著,几乎忘了背上的痛楚   他的命令宛如一道魔咒,令她难以抗拒地服从了他的指令,“是一个名叫阿里的埃及男子,他打算抓我去卖钱,我不齿他的行为,忍不住教训了他几句,他听不进去,鞭子便抽了下来   他不准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亦不管被激起的保护欲含著什么样的成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宰了这个人   “别逞强   他愤怒地蹙起剑眉,命医司进宫为苏倩带来疗伤药   他运用与生俱来的魅力蛊惑著她,伟岸的男性雄躯随后将她压在身下,令她迷乱、令她疯狂”   她羞涩地挣扎著   “你……嗯……别扔……不!放开我……”   不行!她在做什么?怎能开口求他?!她疯了吗?他们还只是陌生人呀!她放开搂住他的双手”   “呜……我不要……呜呜……”苏倩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哭得既无助又悲伤   苏倩整个人陷入一种发了狂的领域里,热情如火的主动将唇凑向他唇边   因为她的身体竟背叛了自己……   这事实宛如针似的扎痛了她的心,她真的好想把自己淹死算了   “他是我们伟大的王,当然有权力决定我们的未来   这套被染成粉紫色,裙摆以打折花边作为装饰的衫裙套装,是用细致透明的布料所织成的,这种高级布料让很多人明白苏倩在萨斯心中的地位确实不同凡响,因为染了色的服装,只限于皇族和神祇才能穿著   “这真的是我吗?”呆望著映在铜镜中那抹美丽的倩影,苏倩几乎认不出自己   “那将会挑起战争   然而苏倩却激起了他天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且是如此强烈   正要向萨斯禀报他给埃及带来的好消息,外头突然传来祭司的声音:   “启禀王上,属下为王上祈福的时辰已到,请王上随属下前往祭坛,仪典就要开始了   “什么?!”不等祭司有所回应,百长夫已抢先开口,他觉得事关重大,不得不提出他一返国就听来的传闻,“王上,难道您……”   苏倩在牢狱中的“招供”,已藉由当时在场的埃及士兵传播出去,目前埃及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埃及的子民们全一致认定苏倩是在妖言惑众,企图蛊惑王上的心,无人相信苏倩的无稽之谈”   “那么你见过她了?”萨斯冷漠地瞟了他一眼   “难道王上有意宠幸于她?”百长夫吃惊地瞪大眼   坦白说,苏倩吃不太惯埃及的食物,她还是比较喜欢风味浓厚的中国菜,而烹饪也是她最拿手的手艺,她恨不得拿起锅铲亲下厨,让这群食古不化的乡巴佬见识一下她的拿手绝活   萨斯难以置信换上埃及服饰,再经打扮后的她,比他想像中更要美艳好几百倍,简直有著埃及帝后的架式呀!   “才不是   “别老是这么不诚实,吃亏可是你”萨斯不怒而威地直视著她”萨斯对凯西使了个眼色   凯西下不了手,为难地摇著头,哀求地望著萨斯   “王上,不要……”   萨斯见她面有难色,以为自己不被摆进眼里,不禁勃然大怒,手中的鞭子残酷地朝凯西挥了下去   “你这残暴的君王,怎能这样对待凯西?她又没做错事”萨斯言简意赅地道:“这是我给她的责任   苏倩脸红地别开头,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连忙扶起伏在地上的凯西,“凯西,我们去擦药,不要理他”凯西替苏倩的未来感到担忧,不禁摇头拒绝”   “你怎可以这样!”苏倩委屈地淌下泪,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萨斯心满意足地笑了,甘心卸下他君王的身分,不厌其烦的一口接一口喂著她,完全无视众人的存在,也不理睬他们充满新奇又讶异的目光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她开始暗中祈祷,他最好离她愈远愈好   “该死!”萨斯怒发冲冠的擒住她的手   苏倩一脸无辜地瘪了瘪嘴   她虽胆怯,仍然不顾一切的道:   “那么就请你别再碰我   苏倩缩了一下秀肩,恐惧不已   苏倩怨怼地看了他一眼,热气氤氲中,她看见了他几乎无情的残酷眼神”苏倩用力摇著头   “唔--”吓得她忙睁开眼儿,慌忙失措地看著他   天知道那多羞人啊!   “还有呢?”萨斯暗示性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一个‘不’字,我发誓一定杀了凯西!”   苏倩吃惊地瞪大眼,“你竟罔顾人命,拿凯西来威胁我就范?!你真是好卑鄙!”   “我高兴!”   说著,萨斯已伸手撕去她湿透的上衣,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休想!”苏倩正在气头上,她气呼呼地把沐浴精丢还给他,仍抵死不从地反抗著   害怕自己会再度沉沦在他无与伦比的魅惑下,苏倩不断地警告自己别靠他太近,然而他却一再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愿面对的事情,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她紧闭著眼儿,开始慢条斯理的左搓右揉”   他粗暴地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嫣红的小嘴,舌尖毫无阻拦的溜进她微张的嘴里”他温柔的撩动著她,炙热的小舌在她嘴里兜绕著,肆虐著她微颤的红唇   “我说过了,怕疼就听话!”他加重了缠住她皓腕的力道   而最令她吃惊的是,这份情意竟然浓到化不开   她极痛恨他以冷残的方式荼毒她,让她卸下自尊,卑躬屈膝于他脚下然而,她的心仍然控制不住地被吸引著   如果每天他都能像现下这般紧紧地拥抱著她入睡,不知多好啊!   “呜……你这么野蛮、这么狂妄,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说著,苏倩抱紧了他,躲在他温暖的怀抱,幸福地抽噎著   “这是阿里   “不是……”苏倩面如白蜡的摇著头,“阿里根本不是古代人,你一定是杀错了人,就算他真的是阿里,你也不应该这么残忍的待他,会有报应的,你知道吗?i   “报应?呵……报应?你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做?”他感到她的用辞很可笑   他懊恼著、愤怒著、挫败著,为寄托在苏倩身上那种永无止尽的感情而生气   “因为你杀了他,这是错的!你不应该杀人的!而且,这个人根本不是阿里,阿里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不只错杀了人,还让这个死者的家人失去一个亲人   良久,她才缓缓转动眼珠,环视一室的幽闇   “胡说!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杀人!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闭嘴!我绝不准许你再对我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用力一掐,掐疼了她,也掐出了她的泪   他这么残酷无情,有谁能打包票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不会是她?   她的恐惧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再也释放不出蕴藏在她内心矛盾的情感与挣扎,她万念俱灰,著急的眼泪奔腾不息地滚滚而落……   天啊!虽然她热爱古物,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穿梭时空的一天,难道她一辈子都得受困在这吗?难道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那恶魔的掌心了吗?   不!无论如何,她都要摆脱掉命运的捉弄   她不能嫁他为妻!   她决定了,她要逃!   既然她摆脱不掉自己爱他的心,那么只有远离这男人,才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她很意外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小包袱里藏著致命的羊皮,全是萨斯王上寸步不离的军事要件,那是努比亚公主在日前买通埃及卫兵,潜入萨斯的寝宫,在迷昏萨斯后,千辛万苦盗出来的   她十分期待好戏能赶快上场,天知道她有多迫不及待的想当这场戏的观众呀!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苏倩成功潜入膳房,偷走了一个酒杯,正准备鞋底抹油、逃之夭夭,但,经过一问秘室时,她好奇地推开门,一进房就看到满室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不是的,请你们相信我……”   苏倩真的是百口莫辩,若知道她会被逮个正著,她什么纪念品也不会要了   “你闭嘴!我可是人赃俱获啊!我相信这只是其中之一,一定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被她藏著,你们最好是赶快派人去索查   “处死她!处死她!”   果然,众人内心的愤怒被挑旺了起来,一致肯定了努比亚公主的推理,认定苏倩是敌国派来卧底的奸细,有著非要她死不可的决心来人啊!将苏倩押上来!”   “唔……”苏倩被人扔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呻吟著   挥出长剑,他狠狠地刺向努比亚公主   “住手!王上!”百姓们却冲上前去,齐力拥护著公主,“如果王上不分黑白是非,不但没记取努比亚公主功劳,反而毁了咱们埃及的救星,我们会反抗王上!”   怎会这样?萨斯感到头晕目眩地退了一步,长剑握在手里,却不敢像昔日一般充满豪情的挥斩出去   过去他想杀谁就杀谁的不是吗?   有谁可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们不是一直很崇拜他的吗?他们不是一直很爱戴自己的王上吗?他们不是视他为神祇吗?怎么才转眼间,这群人便成了努比亚公主手中的奴隶了?   “大家看到没有?你们的王上想杀了你们埃及的救星!他的愚蠢就是为了一个敌邦的女奸细!”努比亚公主马上扬高嗓音,对著所有的百姓与官员,进行著挑拨:   “你们王上的心已被妖惑了!我努比亚公主在此仁慈地恳求大家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肯下令处死苏倩,只要他肯娶我为妃,来报答我对大家的恩情,就表示你们的王上已经彻底醒悟,愿意做回你们伟大的法老王!”   这该死的女人,萨斯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立刻杀了这个阴狠的女人,她竟用如此残酷的行为来折磨他的身心,一心要苏倩死,让他骑虎难下   “那么,你这法老王就准备被埋进金字塔吧!”努比亚公主咬牙切齿地道   “有本事你就尽管来!”萨斯愤怒地咒骂著,冒火的双眼怒瞪著她 第九章   尚未展开逃脱旅途就被擒获,苏倩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又再度回到黑暗潮湿的地牢了   “我是来救你的   在剑拔弩张之中,只闻一声惨叫,埃及士兵们被蒙面男子变化多端的剑术弄得遍体鳞伤   在这悚惧的底层,失去了最后的希冀,使得他抓住崖石的手掌也不自觉地松开   他要任由自己跟著她的身子一起坠入万丈深渊里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xxsy   痛吟一声,萨斯幽幽地醒来   他心爱的女人啊!轻而易举便闯入他的心扉,占据了他的心,让他只想用尽所有的生命去怜爱她一生一世……可是为什么偏偏不能如愿以偿?为什么要选择遗弃他?为什么不让他随她而去?他真的不懂自己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嗯”   萨斯踱入秘室,红衣奴婢不敢违抗地跟著进入   “君无戏言   可惜的是,苏倩永远都不会知道埃及人民的心   “是啊!更奇怪的是,那片沙漠我们已走过N遍了,居然最近才发现你,而且,你居然还有气息耶!”   “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太振奋人心了!”   “嗯啊!不过……找到你时,你还一身怪异的古埃及人装扮呢!布料粗糙得要命,好像犯人在穿的衣服!”   “最恐怖的是,你浑身都是鞭伤!”   “幸好目前医学发达,我们请来开罗的名医,不但洽好了你的鞭伤,还做了磨皮手术!”   “哎呀,苏倩,你究竟到哪去了?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去了……”苏倩欲说出口,话到喉间却哽住了她揪紧了手中的被单,心中充满了不安,周遭的声音被她出走的灵魂带走,苏倩逐渐听不见众人的声音   取得摄影许可证后,苏倩进入了金字塔,寻找萨斯的木乃伊   即使找他像捞大海针,她也要坚持下去   她缓缓地走进潮湿的金字塔内,游客约十人左右,四周宁静得可怕   倏地,四周飘来一阵诡异的香味,浓烈的气味萦绕,不寻常的溢满一室……   苏倩蹙起秀眉,缓慢地走到木乃伊旁,望著那具象征古埃及帝后的石棺,她凝视著雕在石棺上那看得出被岁月抹去青春的女性面孔……   “这面孔怎这么熟悉?”   不寻常的香气愈来愈浓烈,她感到些许微醺,像喝醉了酒,理智逐渐被淹没   苏倩陡然一震,然而并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只觉得周遭飘来一阵暖风,而她的身体却在晃动   灼热的气息紧接而来,她全身炙热得宛如火烧”   失去她的那段日子,萨斯每天都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他要祭司们的复活祭典持续进行,一天都不能休,然而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每一次的挫折都让他陷入无可救药的悲伤当中,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沮丧的只想随她而去   “当然是回到我的世界里,我根本不想待在埃及,这里的人都痛恨我,他们都巴不得我死,尤其是那个努比亚公主,她一心置我于死地,我……呜……你根本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为什么还要把我弄回来?你这该死的蠢猪,你是不是嫌我被折腾得不够?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会担心我呀?他们一定急疯了……”   想起她在这里所受的委屈,苏倩就忍不住像撒娇的孩童般抱怨起来,咬著唇,她泪如雨下,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呀?!讨厌!”苏倩好气,他仍是如此粗鲁无礼   “说你想要我   既然注定她大难不死、注定她是属于他的,那么重落他手中又如何呢?无处可逃又如何呢?任他摆布又如何呢?   她爱他不是吗?   她要他不是吗?   她也渴望得到他不是吗?   那么她何苦折磨自己,又折磨自己心爱的男人?   而且她已明白了他的心,如果他不爱她,怎会为她做出那么多傻事……   从小她就是个孤儿,留在现代无亲无戚,在这儿,虽然失去了她的朋友,但是却有一个愿意全心全意呵护她的男人呀……   萨斯高大的身躯斜躺在榻上,他的掌心顺著她曲线柔和的胸部往下滑……   “你真是好甜   他温柔的抚摸著她柔顺的秀发,带著一丝爱怜与宠溺”萨斯正经八百地注视著她六合彩80期正版资料-2018年7月19日特码玄机正宗国望诗   发现她有意闪躲,他觉得娶她,根本不必征求她的同意   “你说什么?不、会、吧?!”苏倩的眼泪立即不爽的飙出来,她伤心死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根本还妄想著有别的女人伺候著你,还说不给她们机会,你都骗人!呜……”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我不用她们伺候了,我有你就够了   “在北方谁不知道傲龙堡堡主的箭术精湛,堪称一绝;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哈哈哈!这山下无知愚民的传闻李兄也信?”   斯文的脸微沉“江兄连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不是听不出,只是惊讶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两位,大伙儿远到长白山为的是一享狩猎之乐,切莫起争执   “我略通岐黄之术,这点伤碍不到我”一声轻唤止住锐不可挡的冲势,饱含无奈与好笑”唉,何必这么气愤?“只是一点小伤”   “可、可是……”   “再僵在这里,你的主人即使是小伤也会成大伤”眼见鲜血浸染衣衬渐广,韩齐不住皱眉启口命令道:“让我进去   “捷儿”一边为送自己回来的男子引路到轩窗旁的枕椅,天人美貌上多了抹拿僮仆没办法的无奈   待坐定,鲜红的唇微启:“多谢相助”这句话几乎是从韩齐嘴里吼出来的“打水去   静谧之间,彼此拥有各自打量的机会,谁也没去道破谁正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直到——   “公子,水打来也温好了,快快快!趁水正热着的时候洗洗伤口——啊!这枝该死的箭要怎么办啊!”   “捷儿   在帮忙料理箭伤之后他仍不知这位年轻的山中隐士的姓名,更别提交朋友,被名叫捷儿的僮仆带进坐落竹轩后院的客房后,除了一顿饭菜被捷儿送进来一会儿又收拾离开之外,他没再看到那张初见时令他屏住呼吸的美丽脸孔的主人   推开门才踏出一步,落入眼帘的便是今日在他脑海里始终徘徊不去的人影,独坐小回廊的栏杆处,一脚搁在杆上,身子半倚梁柱,白袍衣摆随风轻扬出单薄的剪影,一只白玉瓶被垂落身侧的手以两指轻扣摇晃,一身的白险些与这冰天雪地同化为一体   毫不犹豫解下御寒的披风,在半空划过未成的圆弧落在单薄身子上,掩去与雪般同白的衣袍   “不怕有毒?”   真的是很奇怪的人,不若他想的那般有戒心,连想都不想就喝进一大口,也不怕他是别有居心   “韩齐?”没有被突然举动骇着的惊慌,男子淡然的表情仍一如之前,只是多了抹疑惑”男子呐喊   怪哉,这山里还有人能跟她对话的啊!回神一看,“喂,你走路不出声是想吓死我啊?”被抓到在背后偷骂人的捷儿倒也算镇定,手握铲子撑地,一手擦腰,气势恁是蛮横”   “那是我主子人美心肠好,不跟你计较她捷儿才不吃这一套,一颗心全悬在主子身上了,哪管得了别人   也罢,他不说,他就自己去找 单薄的身影蹲俯在碧芽跟前,垂落茫然空神的眸子,看似专注于绿芽,实则无心于斯烨华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低头注意自己心窝处染红的衣襟半晌,在听见他的询问后,烨华即阻断他的话接续道:“诚如你所见,我是妖;至少,山下的村民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在他屡次用同样的方法拯救他们的性命后,得到的就是非妖即怪的称呼与村民一张张充满恐惧害怕的脸孔   他恐怕不自知吧?不知道自己拥有太多的温暖、太多的热情,足以瓦解任何一个被冰封——哪怕是已达千年的人,改变那人的一切   “烨华   “让开,我要见烨华“让开!这是我和烨华的事,你最好有点分寸”   “我早该杀了你”到现在还闹他!韩齐也急了,不经意的话就此脱口:“要杀要剐随你!但是我要先见烨华   “我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让公子不开心的人都该死!该死!   “你无理取闹   “烨华!我说的你到底懂不懂?我不在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听见了吗?”你在乎!房里贴着门板的烨华听见他的话后难抑冲动地在心中大喊着,在被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异状后以往平静的心湖波涛汹涌,无法像之前每一回被村民看见时那样无动于衷”白皙的手护住他淌血的伤口,烨华叹口气后便兀自低声念着韩齐听不懂的话   “您还替他说话”烨华微笑着拉开捷儿的手,虽名为主仆,其实他一直拿她当亲人看待,主仆之称只是因为捷儿坚持这么称呼他才勉强接受”   “你先出去吧“我能让任何病症痊愈、伤口愈合,让花草盛开如春日,甚至是连我自己……”   他的话未说完,韩齐突如其来将他拉上床榻,掀起他衣服的下摆,抬起他的左脚——果然!前日被他黑羽箭射伤的脚踝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依然完好如无瑕的白玉般   “烨华?”   “嗯?”韩齐不知是第几次的呼唤才将烨华从沉思中拉回心神,他淡淡地嗯了声,与狐狸相似的眼缓缓抬眼凝视同坐在床榻只有半步之隔的他,丝毫不知这样缓慢的迎视无形中带有几许柔媚   韩齐因此震了心魂,尚且不能习惯真真实实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绝色容颜,这回,他不用担心自己被拒于千里之外,被拒绝的原因早就消失,只是,要习惯这个朋友的绝佳容貌似乎不是一件简单小事“我是村子里唯一可算得上是大夫的人,至少我能让伤病者不药而愈,对于我的能力那些村民是爱戴有加,甚至视我为天人,待我亲切一如家人”无奈的浅笑忽而平添许多愁,单薄的身子却是风轻云淡的怡然自若,仿佛可以忘却这几多愁似的无视一切,包括自身的痛苦   “韩齐,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告诉你我的故事已是我的极限,长白山是我终老的地方,当我触及这些时便如是想,不愿去改变”烨华执酒细啜,让酒气窜过全身经脉好抵抗出了村子后颠簸路途的难受,一面还得注意不让韩齐发现自己的不适,他可不想真让他当成弱女子看待”“不舒服就别隐忍,烨华   反倒是韩齐紧张地伸出手,在他掉到毯子上之前一把将他扯向自己怀里,气息不稳得像是受了多大惊吓一样”   “才不!”说服难缠的捷儿和自己一伙已经很不容易,现在终于拉他下山怎么可能再让他回去,先骗他下山再想办法说服他留在傲龙堡是他一心策画的事,怎么可以就葬送在一壶酒上!   “韩齐   突来的意外教韩齐怔愣,相同错愕的眸子相对上,仿佛就此注定交缠似的都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漆黑与金褐相映,两者愕然,两方错然   “对、对不起……”烨华再也掩不住困窘,平静的面具掩饰不过红霞满布,讷讷地出声道歉”转眼间被调整成横卧他怀里的烨华,除了喊他的名字外根本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这姿势近得让他能看清韩齐的脸和因呼吸滑动的喉头,感觉他胸口的起伏,这距离——太近、太近了   “我会自己注意”   “有你这个主人在,他不会放肆的”果然不一样,下了山,有很多东西是她从没看过的“哇!那个人在吞剑耶!好厉害!”   韩齐拨开布帘探出头,本来是要阻止鬼吼鬼叫的捷儿别吵醒车里入睡的烨华,却在看到他兴奋的脸后忘了阻止他,反而问:“你从没看过市集?”   “当然看过“到山下买东西是我的工作,怎么?有意见啊!”   从不下山?韩齐默然,为捷儿的答案感到一阵心疼”垂下眼,烨华淡淡地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带捷儿一块去,她很喜欢市集的热闹,不像我……”市集对他来说只有众人轻蔑的回忆,其他再多也没有   “韩齐,我的眼睛会吓坏人”   “我是否该因此而甚觉荣幸?”   “不妨如此“我自己可以走,不劳费心”   韩齐置若未闻,随着他退后的脚步前进,执意护在他身侧“我没事,只是缺了酒入喉,口干了些   夏朝颜娟秀的眉微蹙,还是依礼向他福了身”   “是”   “是,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派人清理竹轩院”   二话不说,韩齐伸长手臂抱起他往寒松院去,把夏朝颜和不久前又离家的大哥的事情抛在脑后除了等捷儿熟悉傲龙堡的环境外,他还私心地想尝尽他从各地收集的美酒,但是对于辛辛苦苦收集美酒的人倒是没啥思念他是打理傲龙堡上上下下大小事端的主人,却从不觉得傲龙堡是他该待的地方,深夜归来,只有仆人跟随,只有疲累相伴   在这里,没有人是毫无理由等待他归来的   想来好笑,他唯一能觉得烨华像人就是论及酒的时候他愕然睁大眼看向他,咽下嘴里忽而变成甘泉的佳酿   捷儿曾私下埋怨说他是双面人,在山上一个样,进了傲龙堡又是一个样;他为此替他辩白,告诉捷儿这并非他所愿,而是不得不   “韩齐?”烨华不放心的低唤而挑起这数以百人、千人的生计,你可情愿?” “烨华……”韩齐不愿道出,抿唇不应答烨华针针见血封喉的话语,生怕涨满于心的不愿一旦找到宣泄的开口就没完没了,而他会无力阻止”   “烨华”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愣了会儿,韩齐转头看他,只见出尘的绝色上有一抹苦笑”   “你希望我说吗?”漆黑如子夜的眸灼灼的锁住识破他内心深处那份对无拘无束的冀望渴求的人,虽说这是烨华首次对他表达关切,却也是他头一回向人透露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对他们俩,这都是头一遭”   “不怪你”   韩齐慵懒放松的表情为之一凝,松懒的身子僵直”   “太好了”他执起韩齐差人准备的瓷杯敬他”   一语罢了,十指铮铮流泻另一曲,清清朗朗地吟唱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早晚复相逢”烨华收手,重执酒樽   韩齐突然拉住他的手,阻断他脚步   抑不住将他搂入怀中的冲动,他的声音满是感动:   “有你烨华,夫复何求   他更为减轻他的内疚而编造理由啊,这样的作法是否意味着自己为他所看重?   想也是必然,依烨华的性子决计不会随意为人费心,能让他费心的只有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别问我为什么”韩齐重复喃道,不住地点头   注意烨华,你不想让他把你一个人丢在傲龙堡里吧!就是韩齐的这一句话让快把罗安逼疯的捷儿重提警觉心,谨慎的跟在主子身边   怎么回事?公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捷儿只好转身,她的脚程不比公子快,穷追也没用啊   七日来,他躲在寒松院的密室不愿见人,知道烨华到宅院找他也不敢相见,怕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向他辞行,他还无法想像烨华离开傲龙堡这事会成真;即使被他轻瞧,他仍然想留他在身边“大哥会回来的,傲龙堡理当由他接掌,目前我只是代为管理;至于传宗接代之事,我相信大哥大嫂不会让爹娘失望”   没有人?骗人”罗安喘气不休地道:“我答应捷儿送算盘给他,所以踏进竹轩院,才一进去就见捷儿倒在烨华公子的房门口,我上前一看,他唇色发紫、口吐白沫,分明是中毒迹象   不要死……捷儿,千万不要死……烨华心里不住祈求上苍   如果要惩罚我伤害一个爱我的人的心,就罚在我身上吧;如果我真是妖就将我打回原形以为惩罚吧!不要惩罚我身边的人,不要惩罚捷儿,不要带走她……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人啊,是正正常常的普通人啊……   身虽在此却无着力之处,韩齐只有抑住激动的情绪开始思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不打扰烨华的治疗、找出下毒的凶手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属下明白,但捷儿——”   “他没事,让大夫进去诊断,由你照顾他”   “二爷——”真的是堡里的人做的吗?毒害捷儿?为什么?他只不过是顽皮了点、好动了些,在堡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喜欢他啊!   就连老说他烦人的自己也不例外啊!有谁会对捷儿下此毒手?   还是——“二爷,幕后主使者的对象是捷儿吗?”   “罗安   08   烨华一惊醒,伸手就近攀住唯一的浮木,恐惧的声音令人不忍:“捷儿,捷儿呢?韩齐,我是不是救不回捷儿?我是不是没有救回她?”   “他还活着   “为什么?”定了心神的烨华抬起心力交瘁的脸,幽怨的眼神瞅得韩齐内疚不已”韩齐低头,额贴着他的   “你太傻了烨华,你太傻了”   是的,就在他的怀里……***   蜡泪成堆,犹似离人心上泪;旖旎情境,恰如春阳映水暖”困窘地眨了眨眼,长卷的睫毛轻轻柔柔刷过韩齐光裸的胸膛,更不知要把自己的眼放哪儿去才不会觉得羞赧   “我真的没事”   “我想去看看捷儿”握住他的发,韩齐向他立誓”   “不是麻烦烨华凝眉迎视他担忧的眼,知道他不相信他说的话,却也无法明言   韩齐望着他的脸怔愣好一会儿,直到烨华唤他才回过神往外走”灼灼的眼神透出坚定不移的决意,他的语气如同立誓“你好傻,韩齐,你好傻……”   “不傻   怎么回事?两人疑惑地互望一眼,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至此,罗安竟然成了色胆包天的登徒子?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烨华抑忍笑意,柔柔贴在他胸口”光听她丹田有力的声音便可知晓她恢复得如何,烨华的能力果真有如神助“罗安“韩齐呢?”   “是我假韩齐之名引你来此,他并不知情”烨华淡然道   但她必须镇定,否则就功亏一篑”虽知她断然不会信,他仍然开口”   “你想死?”   “如果你要我死   “还好是你……”   终于明白韩齐的毅然决然所为何事,他是值得的,值得韩齐为他背负世人讪骂;值得韩齐为他违背伦常,值得太多太多……   她唯一能胜他的只有——她是一名女子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夏朝颜道出立定的决意,粲笑看他“这是作什么?”   “送你   “这白玉簪——是回傲龙堡的路上我为你买的”   “嗯   笨!又一声叹息自屋外细细飘进屋里   韩齐一回神,探手抽出簪子,乌黑亮丽的黑绸开展在他眼前,柔顺一如主人的性子”   烨华依言,整好发后插上白玉簪,又被韩齐抽出,再次披泻一头长发”门外自以为细细的低语声其实清晰可辨,是捷儿的声音“那位公子是——”   “烨华   “你是苗族人?”   烨华抬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烨华大失他所望地摇头“我不知道   老拿这句话搪塞他”   “我只是就事论事,为大嫂抱屈”游走天下,他可不是白走的,奇闻异事屡见不鲜,这些年来所见过的怪事可多了韩磊点头,总算懂了那时听到的奇人和什么无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理他懂,然今生他只认定烨华,不愿伤害他、委屈他,亦不愿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意,更不愿只为传宗接代娶妻,葬送无辜女子一生”   “大哥……”韩齐抬头,感激地看着他”   “什么?”   “该将傲龙堡还我了吧?”韩磊伸手向他晃了下,笑意更深”   “大哥!”   “不要谢我,要谢,谢你大嫂去”韩磊挥挥手,皱眉垂视满桌帐本   还听说,长白山上有英雄侠士带着心爱的绝代佳人隐居其中,过神仙眷侣般的鸳鸯生活,令人好生羡慕 「哎哟~~你想我是件好事,也是件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事,更是件粉自然的事耶!为什么要否认咧?别害羞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就承认了吧!」 艾宏棋贼兮兮地笑著逗她 「好吧!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我也不逼你啦!反正,我只要知道你好想好想我就行了!嗯~~我就知道你会越来越爱我,我好高兴喔!嘻!」他得意的自说自话 唉!他自我陶醉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高竿了,羽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睡多久了?」 她陡地皱起眉头,感觉到他的大手正不规矩地爬上她的前胸,炽热的唇舌也带著诱惑轻舔她的耳背,羽容忙轻轻地推开他的手 「呿!你这人就是喜欢吹牛 「哎呀!我都忘了你好久没吃东西了 「宏棋,好好吃喔!」她睁大眼,惊叹出声   「不过,话说回来,单凭这道菜,你就应该看得出来,我烹饪的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是不是?」他笑咪咪的抬起她的下颚,很认真地看著她   羽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可一抬眼,对上他那副「忘我」的神情,差点又忍俊不住,只好赶紧借著收拾桌面上的餐具分散注意力   「你别担心啦!我爸妈都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他们很好相处的,而且,我也不是个愚孝的人,以後,万一你和我老妈之间真有什么婆媳问题的话,凭我超高的IQ和EQ,一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你们部摆平……」他的话突然顿住,想想不对,马上又继续解释所以,你安啦!一切有我就搞定了!」   说著,他还把胸膛拍得「啵啵」直响,摆出一副「放心,我让你靠」的大丈夫模样   「我都说我没那个意思……你……我看你……你是得……得了妄想症了!」这家伙一兴奋起来,说话语无伦次的「病症」就又发作了,令羽容不禁气结冲著这个,你应该要赏我一个热吻奖励一下吧?」他嘟高嘴凑近她的红唇   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阴沉了下来,远方的天空凝聚著一团乌云,似乎正酝酿著一场大风暴   羽容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家伙十二岁就去美国念书,国语是说得不错啦!不过,国文造诣就有待改进了,时常会乱用成语,可他偏偏不知「悔改」,想到啥就说啥,还沾沾自喜於自己的「博学多闻」,真是受不了他!   「再不然,以後我可以每晚都爬墙过去你的房间……嗯!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爬墙过来我的房里……」   瞧这家伙说的是什么鬼话啊?一会儿暗渡陈仓,一会儿爬墙的,把他们形容得活像一对狗男女似的!   哼!他喜欢做奸夫是他的事,她可不想做那淫什么妇的!   「呵呵!这样爬墙来爬墙去的,往後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剌激无比!哎哟~~我真是期待死了,我相信你一定也一样,对不对?」   「闭嘴!」羽容受不了的低暍一声   「好啦好啦!」羽容敌不过他眼中的深情,只好点了头」听见对方似乎很著急的样子,羽容连忙把话筒递给艾宏棋」   听见他的声音平稳,羽容不由得暗自摇摇头,或许是她昨晚睡太多,睡得人都有点糊涂了,所以才会听错了,毕竟……他没有理由骗她这种事的,不是吗?   「你妈醒了?」她关心的问 他回来时,没看见她在卧室里,就来视听室找找看,没想到却见她蜷曲著身子睡在地板上,於是就将她抱回卧室 「拜托!我才没那么娇弱呢!」 艾宏棋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 「羽儿,我真的好爱你喔!」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嗅闻著她身上的馨香 她整个人埋进他温暖的胸怀里,无言地传达著与他相同的悸动情绪,同时,也细细品味著这份她从来没拥有过的幸福感「嗯~~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我最喜欢春天了,好有诗意喔!」 羽容才在讶异他突然说出如此「有学问」,且又中规中举的话时,他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著 有些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臭屁得还真是有点道理!就拿他这手气功按摩来说,每回她再累,身子再怎么酸痛,只要经他的手捏上一会儿,疲 惫和酸痛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了,而且,还会觉得神清气爽,真是神奇极了 在他的柔声轻哄下,她心里就算有什么气,也都全清了,不过,还是忍不住瞠了他一眼」 「这……」 她的确是希望能再多读点书充实一下自己,可如今她吃他的、住他的,如果再用他的钱去念书……说到底,她与他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样好像很奇怪 「我想,我还是去上班比较好,这样可以学些实际的东西」 「这样碍…那你的新公司是做什么的?老板是什么人?他几岁啊?有多少员工呢?男的多,还是女的多?」他很没有「安全感」的问」他的语气非常坚持 唉!她就怕他会这样 「八点?!」羽容一听,立即用力的拨开他的手,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嗯!那好吧!我下一届就去参选,包你一举登上总统夫人的宝座,让你好好的过过瘾 「哎呀!不妙!羽儿,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耶!」良久後,他突然大叫一声,并把羽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他 羽容没好气地撇撇嘴,懒得搭理他,以免「惹祸上身」 或许就像人家所说的那样,只要真心相爱,那么,无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是甜蜜且快乐的 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每天下午的时候,喝一杯她亲手为他泡的咖啡,有时两人还会顺便聊一会儿,享受一下下午茶的快乐时光」 闻言,艾宏棋抬起眼直盯著她看,令羽容不自在地别开头「羽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那么,你是有心事,对不对?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他扳过她的头,仔细地瞅著她的表情 他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羽容连忙挺直背脊、打起精神,挤出一抹微笑 「你还在为那件事烦心吗?生意没了就没了,我们并不在乎那桩生意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他的黑眸中盛满了哀求,让羽容无法不心软」他有些难过的说,情绪似乎颇为低落 「那有什么关系?还是去陪你妈妈要紧 如今回到现实世界,他……会不会同她一样,渐渐地感受到现实的压力呢? 凭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也配跟董事长在一起?嘿!作梦了她! 刚才其中一位秘书轻蔑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不自觉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没见了,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谢谢」 「哦?怎么会跑来台湾工作呢?」羽容讶异地问 「是我现在的老板看见我的一篇论文,他满喜欢的,於是特地跑去美国找我谈谈,我见他所提供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所以就来了 其实,会选择回台湾,是因为他深爱著羽容,虽然明知道她已有所爱,但是,他仍然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思念,所以就毅然决然的来了 在美国时,他看得出她和艾宏棋彼此相爱,所以,无意介入他们的感情,他只想就近看看她,看她过得好、过得快乐,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不过,我有时……我不是常常都有空的 「那么,你觉得我是不是比那男主角帅多了?」艾宏棋低下头与地面对面,涎著笑脸问 教羽容吃惊的不是她内衣外只罩著一片薄纱的打扮,而是她那裹在贴身衣物下的双峰之「伟大」,令人咋舌,且忍不住为地担心,她如何能承受得起如此沉重的「负担」」妖娆女子向前走一步,故意将她那傲人的双峰挤进羽容和艾宏棋之间」艾宏棋突然一把抓住羽容的手,几乎是用跑的拉著她离开 看刚才那种阵仗,羽容用脚想也知道他是遇见旧情人了,遂不高兴地斜睨了他一眼,一路上都懒得理他 「不是我想的哪样啊?你那么怕她做什么?该不会是你现在还跟她……」 「我才没有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艾宏棋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半搂半抱地把她带到沙发上 「我要去睡了 「更杀风景的是,我才动没几下,她就兴奋得无法控制,直把身子贴向我,而她那双超级无敌海咪咪就顺势覆盖住我的脸,让我无法呼吸!告诉你喔!我当时真的是连一点空气都吸不进去,我不断的挣扎,但她却以为我在……在动,所以就将我压得更紧,差点把我活活的闷死!」 他拍拍胸脯,似乎此刻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让他心有余悸哼!谁教他要到处乱跟人上床 「为了我的声誉和死後的贞操著想,我只好硬撑著一口气,不死就是不死!你说,我是不是粉强、粉勇敢?」 连这种事他也能神气得起来!羽容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说著,他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宏棋沮丧地说,又暗叹自己真倒楣,哪个戏院不挑,偏偏挑那家,又好死不死的竟然撞上那个「霉女」 「谁知脱下她衣服的刹那间,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还『霹』得我差点当场中风,直恨老天爷为什么不真的劈道雷下来把我给劈死算了!」他一副小生怕怕、心有余悸的模样天啊!义乳耶!还是三十二AA的义乳,我当时气得差点吐血 「没关系啦!这只是咱们俩的闺房私语,又不会到处去乱说 「羽儿,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下流』这个词咩!我喜欢『yin荡』,记得吗?」不消说,他的神情的确是有够「淫」的了 「一个男人如果对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还不色的话,那么,那个男人不是性无能,就是变态!」在为自己辩解之余,他还顺便駡了许多男人 「宏棋「我现在就去煮东西给你吃「你不要误会,我和琇琇从小就玩在一起,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她的身体一向很虚弱……要是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殷伯伯交代呢?我刚才送她回家的时候,刚好殷伯伯也在,他留我吃饭,我不好推辞,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艾宏棋好脾气地顺著她,又搂著她低哄,「那你陪我去吃消夜,好不好?」 「嗯!」羽容点点头,又抿著嘴朝他笑了笑 ※※※ 「羽儿……」 「什么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羽容不禁关切地看著他 「嗯!」艾宏棋俯首轻吻了她一下 「宏棋,这桩婚事你已经拖了三年,不能再拖下去了!尤其绣绣这次病发……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比原先的情况更不乐观,她有可能随时会……」艾母顿住没往下说 然而,等到要真正面对这桩婚事时,他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於是,在订完婚後,他就找藉口说要先把艾氏搞好再结婚,因而把婚事一直拖著 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事实上,他也曾有过挣扎,就像当初在洛杉矶机场时,他原有想过要让她走的,但是,看著她孤单的背影时,他却无法就此走开,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定要陪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再说,假如真的有一天她要离开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更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是以,他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来解除这桩婚约! 假使无法两全其美,为了羽儿,必要时,他宁愿负尽天下人,也不愿负了她!即使有再大的罪、再重的包袱,他愿意独自承担…… ※※※ 这天是星期六,羽容下班回家後,就回到房里去用功,就在她刚翻开书时,电话却响起,她犹豫了一下才起身去接听 「什么事情快要解决了?」羽容不解地问 「嗯!好的「没有,她说要找你,我告诉她你不在,她就挂断了」艾宏棋不敢看她,极力的隐藏起自己心虚的表情 「你还做了些什么事?」见她蹙起秀眉,艾宏棋赶紧岔开话题」 孤儿院每年都有举办筹款活动,他们这些曾在院里住过的孤儿,都会自动回去做义工,而艾宏棋之前也答应过要陪她一起去 有一次他没去,是因为他临时要去看他妈妈,而跟著去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得阴阳怪气的,让她和秦子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就是了嘛!那人家也只是把秦子煜当成普通朋友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啦、好啦!我会尽量克制自己,少嫉妒一点,可以了吧?」艾宏棋没辙的笑睇著她,又捏捏她的小鼻尖」艾宏棋爱怜地摸摸她如黑缎般的秀发 冲洗过後,羽容从浴室里走出来,却见他呆坐在床沿上,连她走近,他都毫无所觉」 「你妈妈又病发了?」看他的样子,他妈妈这次病发的情况可能满严重的 「那你快去吧!」她心急的催促著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宏棋,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你心情不好是不是?」羽容柔声问」她温柔地承诺道「是你答应我的,你要记得喔!」 「嗯!我不会忘记的「来,上床去睡吧!」 「可是……你要陪我,你不陪我……我就不上去睡 她希望他这辈子都能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轻松 再说,像这样实际参与整个会议或执行过程,不是比去学校只学一些纸上的理论更好,而且,也可以学得更快吗? 「我想继续留在公司里学,好不好?」 「你先看看这些学校的资料,我挑了几家,都是很好的学校 她才不管什么名校不名校的,她不想离开他的身边啊!难道他把她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学,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吗? 羽容定定的看著他,但他却一直没抬起头」 「哦!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吧!」羽容神色黯然地说 「羽儿,你不用担心去到国外後的事 「嗯……」羽容只觉一波波的热浪朝她席卷而来,忍不住娇吟出声 「嗯!宏棋都安排好了,现在只等订机票 「这么快就要走了?」秦子煜颇感失落地说 「无论如何,一定要瞒住她!而且,这件事我打算瞒她一辈子!」他坚决的说」 「你……要找我?」羽容更觉困惑了 「为了怕搞错,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叫医生帮我俩验过血,结果证实了,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说到这儿,彦哥忍不住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一张酷酷的脸上,浮现出喜悦和欣慰之色 「快别这样了!」见她哭得浑身抽搐,几近要昏厥过去,彦哥手忙脚乱地劝道:「你有孕在身,不能太过伤心」 去美国?羽容想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了 不用说,她一定是听见了他要结婚的消息,才会决绝的离开他…… 「台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像你这样漫无头绪的在大街小巷里乱找一通,根本不是办法 「我已经照你的话,雇用了好几家的私家侦探在查了,你就让自己休息一下,安心的等消息吧!」 「不!我办不到!羽儿她……她如今下落不明,不知道……」艾宏棋的声音蓦地梗祝 经过这几天的不眠不休的寻找,他身体己屡次向他提出抗议,但是,他的心痛盖过了一切的疲累,每次只要一想到她正独自伤心著,一个人在外头流浪,不知道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他的心就在淌血,也更加心急如焚地想要早一刻找到她,让她明白,他并非有意要伤害她 「你别过分担心,她应该……应该会没事的……」 「在她知道我要娶别的女人後……她怎么可能会没事?」她是那么的脆弱,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你别激动啊!」 艾宏棋深吸一口气 「她没事!她只是去了美国,进一步的线索还没查到,而陪著她的人是……是秦子煜 六年後—— 「羽儿,客人从下午开始,大部分就已经陆续到达了 「不过,还好哥答应让你过来帮我,只是……让你来这里,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不消片刻,秦子煜就问到了结果 「羽儿,你的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秦子煜忧心地问 这个臭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死皮赖脸的!羽容气得转身就走,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我想跟你谈一谈 「你已经不爱我了,对不对?」如果她对他还有一丝丝的感情,她不可能会看不到他赤裸裸的伤痛,更不可能对他如此的绝情 司仪也愣了好半晌,才拍案敲定这桩「大买卖」,随後便宣布PARTY正式开始 「院长别客气,这是我的荣幸!」艾宏棋非常谦虚的说,暗中还朝羽容眨了眨眼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罗!」陆院长被他这番狗腿的话给逗得笑开了嘴,於是更卖力地想要撮合他们」父宏棋拍拍胸脯保证 「请你不要再跟著我!」送院长回房後,羽容再一次重申她的心意」她冷泠的下逐客令 见她终於接受了他的好意,艾宏棋高兴得俊脸一亮,马上「得寸进尺」地掏出面纸要帮她拭汗 「有这么大的一间度假村在这儿,我能跑去哪?」羽容没好气的说 意识到自己竟然为他感到心疼,她忙甩甩头,想甩掉刚刚那不该有的情绪 就在她要出门时,电话声响起,她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接 「宝贝,怎么了?告诉我啊!」见她伤心,艾宏棋的心也跟著痛起来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羽容立即怒目瞪向他,一古脑儿地把怒气全出在他身上 「可是……妈咪不懂得游泳啊!」 「没关系,我教你!」一旁的艾宏棋立刻接口,一副热心的「善心人士」模样」艾宏棋把他们带到度假村北边最隐蔽的所在 羽容犹豫了一下,才褪下披在身上的外袍 「别怕!有我哩!」 「对啊!有爹地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啦!」瀚儿也很捧场地在一旁起哄「我看你好像很需要人工呼吸嘛!」 「你……你怎么不说你满脑子的脏思想?」羽容气得涨红了脸 「你……你闭嘴!」羽容紧紧地捂住发烫的脸 「好阿好啊!妈咪,我们明天再来吧!」瀚儿却在一旁猛拍手赞同 「没关系,我今晚去找秦叔叔吃饭,我还要跟他打电玩,拚一拚纪录!我今晚还要在他那儿睡 「你闭嘴!谁是你的……」羽容气得说下出话来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喔!我跟以前完全一样……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厉害了!一晚来个十次、八次都没问题 「因此,你可以想像,当大女儿发生意外身亡的时候,殷伯伯会有多伤心难过,而我们一家人对殷家有多愧疚……所以,当我哥过世後没多久,我爸叫我娶从小就暗恋著我的琇琇的时候,我虽然不愿意,却还是答应了,毕竟,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 「直到她的病情稳定了之後,我才跟我爸妈提起这件事,可是他们一直反对,坚持不肯让我解除婚约,并要我立即和琇琇结婚,因为那时琇琇已经二十二岁了 「後来我逼不得已,只好亲自去跟琇琇谈,她当时是有点伤心,但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说她会要她爸爸解除婚约的当时,我虽然愧对於她,但也为事情即将有个结果而松了一口气,所以就很高兴地回来见你……却没想到,那晚当我带你去看完星星回来後,就听到她自杀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就知道我毫无选择了——那是一条人命啊!我没有办法再多背负一条人命,况且,我亏欠殷伯伯太多了,所以,我只能答应跟琇琇结婚 「她……去世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但随著他的吻越来越狂放,她的意识也逐渐涣散,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应著他挑情的舌尖,娇躯也在他的爱抚下渐渐发软、发热…… 艾宏棋终於放开她的唇舌,却沿著她白玉般的嫩颈顺势而下,贴著她的动脉用力地啜吮著,双掌也不安分地探人她的衣内,分别覆上她丰盈的双峰,迫不及待地搓揉捏挤起来 天啊!她好美,他要细细地品尝著这道上帝赐给他的盛宴! 「宝贝,你好美!」他蓦地撤出自己火热的硕硬,滑下身躯,含住她可爱的脚趾头细细地吮啜,然後一点一滴的品尝著她每一寸肌肤,膜拜她美丽的同体 「可是,我已经为你『守身如玉』了六年耶!是六年耶!」他说得粉哀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送了一个飞吻给她,还顺道抛了个媚眼过来,然後风骚地吹著口哨离去你认为我的想法对吗?」   「嗯!我也是觉得让他正常的成长比较好」之前,她还怕这样不知是否会埋没了瀚儿的才能,如今艾宏棋的想法跟她一样,顿时宽慰地松了一口气   「是,爹地!」瀚儿声音响亮地答道」除了对不起外,羽容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 「羽儿,你好!」年轻女子朝她温婉的一笑 「嘘……嘘……」 听到声音,正在向哥哥汇报度假村营运状况的羽容转过头去,只见艾宏棋正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过去 「你干嘛啊?」她皱著眉头,不解的问 「我告诉你喔!他是个同性恋,而且,还很可能有爱滋病!」他一脸神秘兮兮的说这家伙真是超级自恋耶!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女人爱他还不够,居然还幻想有男人在爱著他! 「这几年,每次我一想起他,都会鸡皮疙瘩掉满地,同时对他也存有一份愧疚!可是,我长得风度翩翩、人见人爱,又不是我的错!」 见她笑得死去活来,他不禁有点不满了」 「这你就不懂了!他是为了要隐瞒他不正常的性向,怕被人家笑他竟然会痴痴地爱著我这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大男人,才会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假结婚,这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方法,你明白了吧?」 还真是越掰越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唉~~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了! 「可是,他连儿子和女儿都生了耶!」羽容故意问 「後来,我知道你离婚了,就设下这个局,让你们重逢……因为我知道,如果直接告诉羽儿,她是死都不会肯来的 艾宏棋先是愣了一下,才蓦地明白过来,立即欢呼一声,侧过脸来就要吻她」 说著,他就不顾羽容的惊呼声,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上跑去」艾宏棋温柔地拂开她颊上的发丝,深情的眼眸凝睇著她的娇颜」羽容附在他的耳边,娇羞地低语呼~~当时,看得我差点连鼻血都喷了出来! 「没几分钟,我就憋不住了,想要爬窗进去,谁知因为太兴奋了,手一直发抖,一个没抓稳,就从二楼掉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痛得我差点昏过去,还腰酸背痛了好几天呢!」 「你……」羽儿气煞再说方予可,虽然我们是校友,但我们那破学校重理轻文,他们理科楼造得跟宫殿似的,我们文科生独居一隅,跟宫女住的地方差不离我曾经和闺蜜小妖子打趣说,你看那照片拍得跟第一代身份证照似的,对比那段话,整一个就是一讣告也幸亏咱这小镇没有保送名额,不然这种人都不用高考,直接去清华北大了跟这种人一起上大学,压力太大,而且他肯定也看不起我这种人没想到,高考出现涨停趋势,冲到了珠穆朗玛峰顶,以至于我收到高考成绩短信时,面对着前面若干个零再加上末位两位数的排名时,一直怀疑短信是不是发错了”向来稳重的老爸忽然开口:“前面有这么多个零,看来应该是几十上百万的考生数量,按这个推理,应该是全省的排名吧他盯着我愤怒的脸,说:“女孩子脾气太爆了会嫁不出去嘿嘿~~”我笑了笑,其实伤口又被撒了一次盐醒来的时候,对面的方予可已经又坐在那里看书了真是个书呆子啊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快,感觉没过多久,司机就说到了我把行李往旁边一扔,在大牌匾下一站,跟方予可说:“方予可同学,给我拍个照吧要是洗出来的照片上没有我这个人,就说明我真的在做梦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一草根嫁入了豪门我给师兄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跟你不熟”   我连忙道:“经济好啊经济好   我自动过滤掉他惊奇的脸,继续和小西攀交情:“小西,以后你可要多帮帮我数学上的东西,数学是我的弱项方予可的人品我保证”   我看了看那一米宽的床板,一下子为难起来”手机那头传来绵长的“啊”声之后,我默默地挂了电话冲动是魔鬼没想到出了这么个事儿后,他们也只好看护我这个伤患了”刚说完,肚子又非常不配合地叫了声   饭买回来的时候,我的鼻子也没事了   两荤两素,一个汤,三份饭我心里一阵怨念,怨念到我嚼着菜花,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烧肉没错,我在火车上是看了一晚上《知音》,也啃了一晚上的乡巴佬鸡爪,可碍着他什么事儿了呀你说我们家祖宗是积了多少德啊?”妖子在那边爽朗地笑着:“林林,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让你动心了啊”说完就傻乐着挂了电话我拍了拍脸,自言自语地对着镜子说知音体:梦中醒来的女子啊,你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为哪般?   等我洗漱完毕,小西和方予可已经在房间里看电视了”   小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低头笑道:“呵呵,其实大家都是打网游不然我怎么考得上来?”   方予可瘪瘪嘴,没说话你不是那种一会儿在20名,一会儿到120名的人吗?”   我气呼呼地反驳道:“120名怎么了?120名那天我高烧好不好”   还没说完,小西打断说:“予可,你怎么知道林林到过120名啊?你小子平时都看她一个人了啊?”   我连忙说:“不可能不可能,小西你就别说笑了”停顿了一会儿,又怕我们没听着似的补充道:“我知道了我对面的上铺是个北京姑娘,打扮地特别成熟,褐色眼睛,厚嘴唇,名字也很成熟,叫朱莉,跟安吉丽娜朱莉同名但她对朋友可好了   除了北京的妈妈,其他妈妈们都开始往书架上累书文涛的妈妈偷偷地开始问她女儿,那个叫周林林是不是家里困难还是单亲孤儿什么的呀,怎么大老远的一个人就过来了?我气结过去,立马掏出手机打给方予可我万分感谢,便沿着她手指的方向前进等我到那医务室门口时,我骤然感觉到刚才那张大花似的脸真是笑得奸啊”又转向那女孩儿“验血的地方不在这里啊,在那个小白屋里呢有时间一块儿吃饭旁边路过的医生还念叨:“这一届不是晕针就是晕血的,唉,还有哭着闹的,现在小孩啊,真是宠坏了,就得给他们扎一扎,疏通疏通筋骨   我看着报告单上仅缺的那一项,恨不得自己往上面填个数得了茹庭这边一只手也绑上了,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抓住了方予可的手我拿手一抹,血丝又冒出来了,我又接着抹虽然这个暑假从六月到八月有三个月那么久,但眼看着要结束了,我心里也恋恋不舍”“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喂,听得见吗?我说我请你吃饭,大帅哥您赏个脸呗~”“哪里吃?”靠,被请着吃饭,态度还这么冷这样吧,你把小西叫上吧我也谢谢他这几天的帮忙顺便让他给我们做个向导,介绍个地方吃饭靠,发电报呢,还p恩,对,他会用干净的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那本书,然后沉浸于那个书的世界中了我呵呵地笑: “想相公呢”   “嘿,怎么说话的呢,凭什么我单相思就笑得□啊?暧昧着得是个什么笑法啊?”   “这你就不懂了刚才我看你发春发得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你怎么知道?”   “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背aoe呢你再说下去,我就是一黄脸婆了刚才跑过来的,要等也是方予可等了很久小西问:“你们喝啤酒吗?”   方予可说:我所谓”   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以后万一你家茹庭碰上了,你就有经验了140!你考了多少啊?”   方予可说:“150除了专业课以外,大家可以自由地选择通选课、选修课等,只要修够学分就行我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用力张开嘴巴,开始观察我的口腔结构”   茹庭笑了笑,“我们住在同一层楼,跟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茹庭着急地问:“吃药了吗?”   我摆摆手:“不用吃药,喝点水就行我说:“方予可自己也买水果的,上次我就看他买葡萄了呢”茹庭嘟了嘟嘴   冷面杀手就是难伺候,我从来不会嫌吃麻烦,大不了不洗直接吃了呗茹庭笑得甜甜的,嘴角的酒窝就更深了我从小就对心理学感兴趣,孙东东老师也是名牌”   我失望地和朱莉一块儿去小卖部买瓶水喝,没想到在小卖部看到了小西!小西穿着白色的T恤,下身是格子状的沙滩裤,脚上穿的是沙滩鞋,整一个是海边度假的打扮明天就是周末了不过你那位确实有点帅,目标定高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朱莉摇头晃脑地念道“那你跟我说他哪里不好,给我增加点信心不过你可别吓到人家啊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超过三个月的计划过尤其是专业课上,老师把德语是个什么样的语言、他们在德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有王家短李家长的琐事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我很崩溃地想:北大出疯子这句话,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但年轻的计算机老师在第一节课就说:“其实计算机这门课很简单,很多人计算机玩得比我还好真是骑虎难下啊!   老师在上面上课,我在座位上涂鸦: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老师也没料到忽然在10人的基础上又扩招两人,兴奋地扶了扶眼镜,跟他们两人说:“同学迟到了吧?晚上活动比较丰富,早晨不容易起床我把书一盖,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哪敢回去啊   我听见茹庭对方予可说:“周林林说不回家我也好久没见到方伯伯了,怪想念他老人家的”   “看我妈给我拍的照片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一片沉寂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准备收拾教案走了茹庭笑着说:“林林,你这个大包真好,什么东西都能装了我忽然想,我何苦故意整茹庭呢   刚走几步,方予可就在后面喊到:“等等您要是有兴趣,我再说得仔细点你帮我分析分析,免得老让你攻击我我问朱莉:“朱莉,你买电脑吗?”   “我爸奖励我考上北大,已经送我笔记本了”   “点子倒是不错人家要问我对配置有什么要求,我一问三不知的,到时出洋相了怎么办啊?”   “嗨,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时间让你做”说完我自己都脸红”   小西指了指足球,跟我说:“刚才踢球去了,没带手机”   “那鞋子呢?”我眼巴巴地望着她”   方予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脚,嘀咕道:“穷折腾”   我恨不得把鞋脱了甩他脸上”   小西笑:“不会,都走到这里了,我就陪你买了吧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什么叫功亏一篑?算了,总不能让他看到我一瘸一拐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把高跟鞋一脱,跟方予可说:“我们走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让我背你呢?你说了也许我真背你了也说不定呢?”   他跟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一样开始绕话说我追上他:“大哥跟你开玩笑的”   “你说话能不能听重点啊?”我也火了,你又不是我相公,干嘛还得我哄你啊”   我气得不行:“你证明啊证明啊,证明我是个女的!”这句话嚷得大声了一点,引起身边路人纷纷侧目”我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一个小时后,电脑就送到宿舍楼下了我无良地笑:“我脸上为什么红?你可以大太阳底下抬个电脑试试不过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认识这么一帅哥?”   我假装生气地对文涛说:“你不是文学爱好者吗?怎么说话跟我老娘一样粗俗?再说了,凭什么我不能认识帅哥?再退一步说了,人家名草有主了,你们就别八了”   “有两酒窝的那个?”   我点点头,准备把八卦残存的那点火星彻底覆灭了”   “嘿嘿,那你可就一炮打响了他问我:“平时用QQ还是MSN?”   “QQ,支持国货!”   “平时用outlook看邮件还是直接去你的163邮箱?”   “哪个方便就哪个吧   屏幕上,一男一女光着身子在床上扭动,关键部位一览无遗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鼠标,打算关了屏幕   “白痴”方予可笑了笑,绕过我走到电脑前,把视频删了我下载好了传给你耻辱柱啊我的耻辱柱!   于是我非常豪迈地说:“这种片子我看得多了,你大男人的心跳什么呀?快把名字改了”   方予可忽然说:“我饿了,随便吃点吧,干嘛打车去吃饭啊?直接在学一吃得了茹庭款款地走过来,跟走红地毯似的”   靠!所有的菜都有葱姜蒜的好不好?您真是不挑食方予可问我:“你想吃什么?”   “随便   茹庭见我没什么反应,只好接着说:“你有没有觉得方予可对你还挺特别的?”   我不知道这话是设问句反问句还是疑问句,鉴于答错了会导致更大的麻烦,只好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就是个烂好人,对谁都是一副热心肠什么叫做做好人的气质?眼睛亮?鼻子高?牙齿白?我开始自顾自地笑了   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阴风阵阵,还是溜之大吉为好   两袋零食(一)   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严阵以待文涛你就继续暗恋你的老师吧,人家都结婚了,你还这么执着,介绍给你,你也不会珍惜的;婕儿你也闪一边去,不带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想着灶台上的”   那边电话越来越轻了,“难怪予可把这联系人叫白痴,怎么不男不女的……”没说完电话就撂了当时我们高中班主任高三开学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周林林啊,我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看你也没个正经,咱考不上重点大学,总得考上本科吧?你知道我们学校这次对你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学生很重视,你就甘于一直这样吗?”这话说的我醍醐灌顶,于是我通过不懈努力,证明给老师看,我不是不上不下的学生,我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大上大下的学生!   我切切诺诺地说:“是啊,眼看着快要期中考试,一晃眼没几天,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王婕一看我顿悟了,立刻打断我说:“对啊,半个学期都过去了,你怎么和小西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老跟方予可在一块儿能办什么正经事吗?你不是跟朱莉说三个月拿下吗?这都过去两个月了看起来他比较喜欢大海我这么滞销吗?小西要真和女朋友去海边了,我就,我就……”   王婕一动不动地等我说出“同归于尽”“先奸后杀”“先杀后奸”之类的豪言壮语大概今天他有体育课,穿着一套浅色的运动服,显得活泼很多   我假装没看见他,在他跟前慢慢晃晃地下楼梯好久没见着你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在背后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假装淡定地说:“是吗?去大连了啊?大连漂亮吧?”   小西点点头:“我跟予可说了去大连的事情,他没告诉你同乡会组织的吗?他没通知你吗?这小子,自己不去还非得拉上你……”   臭小子,坏了我老娘这么大的事!等我回去收拾你”   他这么一说,我也忽然想见见我爸妈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能踏入男生宿舍楼,表明你至少是个有异性缘的人   小西从桌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堆吃的,鱿鱼丝啊蛤蜊肉啊海苔啊,基本上都是海鲜干货没什么大事,不过也把全家人给吓坏了   小西见我不吃零食,准备给我削个苹果气氛忽然变得很沉闷很安静,我都听见了苹果皮掉落的声音”   我也乐了:“不过你们真厉害,一个院子的三个人都能考上北大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腻着予可就算是理想了,所以也考上了北大”   我心里一阵忿忿万一没考上,她是不是打算复读一年,顺便在北大和方予可一块儿旁听?   小西倒是没注意到我的表情,递给我削好的苹果:“予可小时候不经常和爸妈在一起,所以不太爱和别人说话,性格比较孤僻”   小西笑着说:“是啊,有回忆真不错等我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我不顾淑女形象地抹了抹嘴问小西:“小西,以后我们一块儿吃完午饭去上课吧毫无疑问,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不过今天老娘高兴,被他骂了也就骂了以后有事喊一声就行,都不用发短信打电话”   方予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就长这样我开始参观他的书架他二话没说锁定机器,然后把笔记本塞到我怀里,得意地说:“知道开锁密码就往里面输吧我接过笔记本,准备输密码我这人学习记性特别烂,但是要搁平时八卦什么的,我过目不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真难为一个巨蟹座的人有我们射手座的风范,把这种东西直接搁桌面上,不是说巨蟹座处理这种文件夹是设一个无比长的路径吗?比如说C:\WINDOWS\system32\Microsoft\Protect\see\User\激情燃烧的岁月?”   方予可:“龌龊的人就有龌龊的方法”   方予可玩弄着手机:“你就一厢情愿吧但没必要背着我还叫我白痴吧?我有这么白痴吗?”   方予可有点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里你的名字叫白痴?”   我嘿嘿地笑:“天机不可泄露以前一直讨厌跑步,可这次我发现跑步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我越跑越慢,渐渐体力不支地倒在躺椅上嘿嘿然后我可以把头埋在对方的肩上,可以大哭大喊,不顾形象地控诉小西抛弃了我,还可以大声地宣布:我周林林还没开始恋爱就失恋了!   我觉得凄凉”   茹庭有些尴尬,大概高傲的她没料到会受到这么不热情的对待她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方予可今天的我丧到家了我只想找个有酒的地方,去实现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梦想   恋爱无疾而终(二)   那是我唯一一次进酒吧我毅然放弃那里的科罗娜,去找寻我的青岛我一看冷面杀手的名字,二话不说拒绝接听   我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他看到我会不会发脾气”   我听这“靠”字,瞬间觉得他特别亲切我每天想他某一天的皱眉是因为什么,微笑又是因为什么我卑微地希望,偶尔他能想到我,也在想我为什么皱眉,为什么微笑我把我的委屈一古脑地往外倒:“我也明白,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勉强,所以我这么谨小慎微地维持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我怕我的表白会吓到他,这样我连跟他在一块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周林林,如果你觉得他足够重要,重要到他是你一辈子的追求,你就要坚持;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忍受失去他,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忘记他方予可的身影已经变成两个三个,唯独那一对墨黑深邃的瞳孔清晰可见我的脑袋在他肩膀安全着陆时,我颤悠悠地说出了憋了很久一直想说的话:“我想吐……”   暗恋失败后继续告白   一觉醒来,我打量起四周陌生的环境墙上有个挂钟,房间一角是张写字桌一个书架,一张单人床   我打开房间门,准备找点水喝一出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窝着一个人需要打招呼吗?不需要吗?需要吗?   在我思考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按上了电视机遥控的开机键这是我的一大陋习   电视突然传来武侠片打斗的声音终于吵醒了他,我也不用烦恼要不要不打招呼一走了之了标准戏码里,不应该我大声呼叫:“啊——”然后男生开始慌张地捂住我的嘴解释自己清白,虽有非法之想,也没非分之实,接着女生要将信将疑地打量并要求男生对天发誓,最后男生万分委屈地照做不疑,最终两人成欢喜冤家了么?   我忽然意识到,人家那是棒子剧”   方予可同志终于清醒过来,笑着揉了揉刚才被我掐的地方:“别瞎说昨天的事情我挺感激他的”   “您还真是一醉就睡觉你怎么办?洗澡吗?”   其实我都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我把肉和菜往厨房一搁,跟他说:“我洗澡的时候,你把菜做了呗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那脑子就不要琢磨那些破事了最后几周只不过是个万里长征的最后百米冲刺,没有不冲的人,只有冲得快还是慢之分但下周你要还抱着个应急灯过夜,眼睛不得瞎了你要不到我家复习吧?”   我摇摇头:“算了吧谢谢就不用了,你也无以回报   茱莉大概看到我痛苦表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说道:“哎呀,你就不要难过了”   我笑着回打:“我就是爱规划”   “那请问喜忧比例大概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终于切到正题了我也没想到自己有撒谎不打草稿的潜质我隐隐有点对刚才蓄积起来的气势无用武之地而感到失望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见茹庭捂着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茹庭的尖叫以及小西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脸都让我头痛我甚至开始想象也许床上有着方予可和茹庭之间独有的秘密,而这张圣洁的床被我这么一躺,破坏了一切的美感   茹庭蹲下来,把脑袋伏在怀里,喃喃地低声哭:“他从来不让我睡他床上的但我能确定的是:我喜欢他”   我有些生气,你好歹有个机会尝试和怡莲在一起,却吝啬得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嚷道:“不行,你要有影子,我就做阳光但可笑的是,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路上竟没说一句话   考完专业课的那天,天空突然飘起学来印象中,自初中后,我们家乡就很少下雪了   正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接到了方予可的电话我轻轻的念了句“你大爷”问候了他家老人,以表示感谢他的关心,并不顾身边小西,直接地说,北京买羽绒服太贵,准备南方买算了”   “啥叫顺便啊,看紧你家方予可是我的第一任务,顺便发展一下我和小西的感情我本来打算用夸张的谄媚的表情,跟小西说:“吃了这么多,喝点水吧~~”以不辜负“狂追”的定义有些柔软的情绪在我心中滋长,让我感觉在天堂我以前还口口声声要做他的阳光,驱走他的阴影就像怡莲是他的阳光,而小西是我的阳光   方予可努了努嘴,不高兴地说:“晚上七点就困,你是不是记错生肖了,明明属猪”   小西乐了:“你的圣人真是太入世了”   我嘿嘿地笑我一边感叹火车提速是一个理念上的事,一边朝老妈挥手示意   方予可温柔地笑:“还行,阿姨”   我华丽丽地晕倒   我妈照例不可置信地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扭头跟出租车司机说:“坐后面的,是我闺女子女争光,也不能这么□裸的炫耀啊你让司机情何以堪,这不是逼人家夸自个儿吗?   出租车司机果然特配合地说:“羡慕您啊”   我妈毫不示弱地说:“单恋也是从方予可这边开始好些   善善原来是个芦柴细的瘦子,小时候经常被我欺负后来初一的时候,善善的老爸做房地产成了暴发户,就搬到了城中心的富人区第一眼我生没认出他,还心想着这死胖子是哪位   我是典型的给点颜色,就能开个染坊的人我阴着嗓子开始rap周杰伦的“以父之名”:“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争论不能解决,在永无止境的夜,关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挡在前面的人确实有罪   我不由自主地问:“你跟踪我?”这句话通过麦克风,无限扩大,不适事宜地穿插在周董的rap中,显得荡气回肠……   所有人看着我,不过没看几秒,这种杀死人的眼神减少了一半,因为女性的眼光都立刻转到方予可去了   我忘了说,我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都是外貌协会高分毕业的颜控生,见色忘友是她们的本性,正所谓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为了方予可,我预计每人插我两刀,累计要被插十五刀   方予可没看我,径直走到善善那里,跟他来了个很有爱的大Hug   我无聊地重新唱起“以父之名”来   不料方予可要故意给我难堪,又大声说:“大学时,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幸会不得不说,妖子有柯南的霸气,就是那种她到哪里,人就死到哪里的霸气不过我也了解方予可,这人一旦做了决定,绝对可以冷酷到底不会唱歌不可怕,不敢唱歌才可怕   我才意识到,我是在《广岛之恋》前唱rap……   方予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一天一夜的爱情,是否该享受这样的偷腥不过老娘今天高兴,不跟你计较了我们学校的名人榜是几块大石雕,凡是考到北大清华学生的名字、头像都能被刻在石雕上罪孽啊!   “我要说的是,过会儿吃完饭,棋牌室有活动,各位买我薄面,务必参加方校长最后不胜酒力先撤了,留下这群精英闹腾   饭桌上,颜守是唯一搭理我的人方予可一发令,我就照做不误   我刚准备喝饮料,她就劝下:“周林林,好歹你这么风光进了北大,怎么能喝饮料混过去呢?”然后对着其他人说:“你们也太怜香惜玉了吧?”   我立刻说:“好,你喝什么酒,我奉陪北大是她奋斗了好几年的梦,被我这种无名小卒摘走,是不是让她有种北大被践踏或者她被践踏了的挫败感不像北京,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我本意是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这样的说话方式是不是很像炫耀,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叶子楣目无表情地说:“说话说得这么酸,当我们听不见啊”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话有欠抽的不当成分,但我不可能圣母到底,你打了我左脸,我还能伸出右脸给你打啊?   我笑了笑:“我刚才没有恶意的,要是让你误会了,我道歉但我觉得又不是嫁错郎,没必要抱憾终生吧一个说:“阿蕊,别哭了,人家考上北大当然要翘点尾巴的”另一个说:“考上了又怎么样呢,听说北大毕业出来还卖猪肉呢,侥幸考进去能不能毕业当另说——”这话真是够刺我软肋的学校好坏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何况你考的也不差我看形势明朗,准备拿包走人   看到大家其乐融融共赌博的盛世景象,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然这几个小时不是很能挨?我端了把椅子往颜守身后一放,准备指导颜守的垒长城策略再说,在棋牌室玩真心话大冒险,多没劲啊我琢磨着高考把这堆人挤压得不太正常,没想到跟咱一样也是凡夫俗子,就好奇别人的那点隐私   但是,当真心话的酒瓶子嘴对准方予可的时候,我又恢复精神了”女生们还在回味这个答案,男生就炸开锅了:“哈哈,予可啊,现在还早,再过一年你回来还是这个答案的话,我们就得怀疑了……”   这些荤段子让女精英们捂脸去了   方予可挑衅地朝我笑爱情要我们做虔诚的信徒我有点羡慕电视上演的那些经历过风风雨雨后风淡云清的女子了,至少过年时可以拿出沧桑的有历史的东西晒一晒那时我妈还没成为股民,家里没买电脑   妖子在电话里嚷道:“林林,今天晚上一块儿放烟火吧”   妖子在那边乐:“你怎么知道我还约了别人啊?”   “废话,跟你一块儿二十来年,也没见你约我放个风筝啥的,这次搞得这么浪漫,动什么鬼主意啊今晚十一点,江淮路边见善善开车过去喜欢上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是很痛苦的我一个人看着路边的烟火,显得特别落寞   早知道就该十点出门的继续走和回去都差点意思,跟我的爱情一样坚持着难受,放弃了可惜他问:“天热吹风呢?”   我点点头:“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   我看向远方因为她是只假装很强悍的纸老虎,遇上麻烦便逃避;或者说她是只鸵鸟,把脑袋埋在土里,以为看不见,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方予可刚打算开口,我就瞪他:“你要么说点好听的,要么别说话你的娘子不就在你身边吗?”   方予可开心地笑,点点头表示同意你和予可先一起走吧请见谅邮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再不济就当我憋坏了,一个人碎碎念,还能自欺欺人地假想他看邮件的表情和心情,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被婉拒了 23:00:为什么先跑到学校了?记得给手机充电   “有什么心事?不然怎么会一个人过来就跟你们玩的游戏人物一样,被砍无数刀,又没有及时补血,迟早都要完蛋最后却证明,我是个不堪一击的懦夫”   那边说:“你入的是邪教不过还好,你没有执迷不悟两个人都会幸福”   那边打了个加油的手势,说:“欢迎挑战!”   跟方予可聊完,我心里痛快很多我保证现在穿上泳衣,虽然不会前凸后翘,但绝不会有赘肉   说到游泳,我不理解为什么北大要将它作为全校学生的必修课,仿佛我们生长在岛国,随时要遭遇洪水海啸一样因为我跟她同时穿上三点式后,我立刻化为炮灰,主要用来衬托朱莉的火辣身材因为北大就这么一个游泳池,又是必修课程,所以发生了男女各占游泳池四个水道,池的这头是女生班,那头是男生班,两个班的人隔着宽宽的水道偷偷摸摸或者明目张胆相互眺望相互打量的情况其他人只要在上课过程中,学会蛙泳正确姿势,并能不间断游完200米,也可以提出提前考试的申请朱莉也看到了方予可   不过,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哈哈……   我轻声跟朱莉说:“朱莉,你现在还有提前考试的心情吗?”   朱莉立刻说:“怎么能提前考试呢?每周到这里来锻炼身体,陶冶情操才好啊”   方予可懒懒地说:“你看我这么久,我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这句“脱了之后才显瘦”让我略微不爽”   方予可笑:“恩,那肯定,都投诉你呢   我的脚被钉在原地   我们就这样傻乎乎地面对面地专注地嗑起瓜子来你就别想退课了有人说,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而对于我来说,多一种选择意味着多死一堆脑细胞   “不过嘛,方予可身材是挺不错的真是够丢人的现在真有帅哥了吧,又是个熟人,真不好下手啊,不然就可以上前调戏一番”   “怎么不能调戏了?熟人才好下手啊谁知道会不会有未来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朱莉不自信的样子人家请我过生日,我先掉钱眼儿里算笔财务帐;人家热心帮我牵线搭桥,我没感激,反而嫉妒她,平时没事儿还希望她挂个科,让我心里平衡一下;喜欢上个人,也是拖泥带水,不干不脆,既希望人家绝情到底,又盼着人家给我留个念想就一个破生日,需要弄得跟八十大寿一样吗?林林,你也别正装出席,穿一身运动服过去,看她们赶不赶你走她是想学藤堂静吧?也许还会送双鞋给你,跟你说‘每个女孩都要有双好鞋’   茹庭的生日宴(二)   我开始认真为茹庭的生日置办起来”   方予可没搭理我这句话,问我:“找我什么事情?”   跟他斗嘴半天,我才想起来还没有说正事儿呢   方予可皱了皱眉:“我还没想呢”方予可头也不回地说”   方予可打量了我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像保姆,不过上哪儿找这么笨手笨脚的保姆啊!”   我顺手捞起盒饼干砸到他身上我倒是很享受他的绅士风度,乐呵呵地跟着他——到了他家现在“旧地重游”,好生亲切,只是再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躺在方予可的床上了我舔了舔嘴唇,立刻夹筷子尝尝问:方予可最喜欢什么呢?   我立刻问方予可:“方予可,你最喜欢什么?”   方予可擦着桌子说:“你指人还是物?”   “当然是物,谁要你在我面前秀恩爱说最喜欢的人啊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手握一挺善善的冲锋枪我就看不惯她唱戏,你们一拨人还得陪着她唱就你还爱好广泛最喜读书呢?”   王婕在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是文人,征个骚客,正好一对我说了,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派对要求每人带个男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怎么能轻易放弃?你就把我做跳板,尽情在我身上踩吧,我不介意你叫什么名字?”   “周星星的本家,我叫周林林大花领结的绸缎衬衫,简单的黑色紧身西装,黑色的宽脚裤,再配上一条大红色水钻腰带好男人到处都是,文涛就是大众情人哪   继续无语望苍天中……   茹庭的生日宴(四)   直到方予可过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我的冲锋枪还没有送出去   方予可朝他礼貌性地点点头,又转身沉着脸轻声问我:“怎么认识的?”   冲我前两天封他做小妾的份上,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我嘿嘿地亮底交代:“你不是说我上鹊桥版会遭嫌弃吗?你看,随便钓一钓都会有帅哥,可见我有多大的气场待久了都会被她吸引听到文涛的惨叫后,我指了指右手边的方予可转头对他说道:“他方予可,我好兄弟,别演了   唉,说话怎么还是不爱听重点呢……   不打算理他们了,再周旋下去,我得精神崩溃   小西拿了点甜点,跟我说:“剪的短发很好看”说完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我无法反驳,气鼓鼓地嚼着饼干   文涛笑着问我:“跳板,你为什么选择了我?是不是对我的侧面照一见钟情,情不自禁,一时冲动了?邮件里怎么说来着?相见恨晚,夜不能寐……”   我想文涛今晚回去后得重新给他的皮靴打蜡接收我的专访吧所以你要想办法解决,不然只好我自己克服了听朱莉说,北京的春天很短,很优柔寡断,不曾迎接它,便已经隐退在夏天里了”这是方予可首次正面夸奖我我有自知之明的,我要是鲜花,那世上的牛都不敢拉屎了幸亏刚才文涛已经拉我跳了一回黄河,显得这点小事不是那么足以为道”就会让我感动很多   我回了他一句:“姐姐我不是天桥上画纹身的,整不出你说的这些恶心的画面出来”   文涛笑:“小跳板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喜欢人干嘛要用这么奇怪的逻辑去推理呢”   文涛笑:“我只在我感兴趣的人、事上折腾”   “您还怕应酬?你今天应酬得我都想哭了   我摇摇头   自从上次生日派对后,文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保持网聊关系”   文涛笑着露出单边的酒窝,配上今天黑色正装,知性沉稳很多,真有点办公室美少男的小样   我配合地跟电视上演的被泼了硫酸的少女一样捂着脸叫:“啊——”   这下他们两个傻了   方予可拿手指头戳脸上的鼓包,确认这些东西长在我皮肤上,而不是我恶作剧粘上去后,立刻要我去医院别人都不要你了你不要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小心俘虏了一大片芳心你还不自知,到时候你收拾不了一树桃花不晓得要照顾一下病人的情绪啊   我戴着口罩立刻下楼怕他在我们楼前等待的时间太久,碰上室友们就糟糕了看上去慵懒随性不少”   文涛有点摸不清状况我也要偶尔忧郁一下,才可以摆脱永恒的女配命啊”   文涛笑着说:“你刚举的例子说明你很贪心而且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文涛不是挺有风度的吗?   方予可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很多事情不是靠一时冲动完成的说到底,你只是个自私的人<插花:这个需要翻译吗?>要相爱哦……   发完这两封短信后,我深觉自己功德圆满   我准备去学校食堂做小炒的地方买点好菜庆祝一下朱莉我就不叫她一块儿吃了,谁让她患难时不安慰我反而冷嘲热讽的,哼心情好,胃口就好啊”   我满意地点头,这家伙配合度真高   “……”   “你长得像明星”方予可给我上“走进科学”以及“动物世界”   方予可倒也不介意,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好不容易我有心情吃饭,谈到这种压抑的话题胃口立刻萎缩了跟小时候学骑车一个道理”   不过方予可这次跟中了邪一样:“但我还是想试试,你到底有多笨再过几天就行”   我觉得这个答案可以勉强让我进去泡会儿了   方予可叉手看着我:“浮了吗?”   ……   我只好重演一遍不要那么恐惧水,也许你天生就是人鱼公主呢我潜入水里,慢慢放松,任由方予可牵着我的手缓缓地往前行   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泳,漂浮肯定是可以及格了”   方予可陪我坐在一边道:“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对自己没信心,也要对师傅有信心啊尿血这种阴损的说法实在不适合从他那好看的薄唇中吐出来   我无聊地开始扯八卦:“方予可,你为什么不表白啊?”上次发的短信他也没回我,这人以后要毁在办事效率上全世界都知道茹庭喜欢你”   “爱情真像板砖,拍谁懵谁现在市面上很多假货,看着漂亮但不实用啊瞒着兄弟我,不地道啊善善说你是我男朋友,那就是吧 王婕锲而不舍:“那你记得晚上出去干嘛了吗?” 这我有印象:“我出去给我朋友接风了唉,后院起火,祸起萧墙哦 昨天公车上,我们还吵架斗嘴 我继续说:“一只乌龟从一堆大便上走过,却只在上面留下3个脚印,为什么?” 方予可不说话 “有一只猪,走啊走啊,就走到了外国,它变成了什么?” 方予可被点了穴道,一点反应也没有唉,好多话其实我想解释来着,可是说了吧矫情,不说吧憋屈” 我低头,这一点我真没法反驳我也当吃了次零食,就释怀了酒精麻痹后,**挣脱了束缚,直接支配你大脑做了” “你还是说我有色心” “但你喝醉酒之后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审美能解释的了” 我假装不经意的样子问方予可:“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很久,然后一夜之间,发现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另一个呢?” 方予可坚决地摇头 “为什么?” “要发现早发现了,怎么可能过了那么久才发现?” “要是你脑子笨呢?” 方予可瞪着我,我反应过来,立马说:“我是说假如,也许你对一直喜欢的人只是一种执念,不是那种喜欢呢?或许你得到了她,立刻发现,以前你只是活在一个假想的世界中,现实让你幡然醒悟,原来你喜欢的只是那段岁月而已” 方予可盯着我:“你怎么忽然这么感性?爱情本来就是执念的东西,如果不是执念,只是随性而起,随性而终,那是因为感情不够深,给消失的感情找借口罢了不愧为是军中小霸王究竟是我移情别恋,还是这只是一个纯粹的事故?我再笨也不应该到弄不清楚自己喜欢谁的程度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于跟他贫嘴老天说,鱼丸和粗面都有人预订走了幸亏你还找了个可爱的形象代言人,我心里还稍稍平衡一些我不得不同意他因为你终于和我能正常说话了改天请你和茹庭吃饭余师兄于我来说,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如何家境贫贱,如何奋发图强,如何百折不挠,总之在考上北大之前,把人生中最悲惨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一度中断上学,但最后还是顽强地自学恶补,最后考上了北大 现在硕博连读的余师兄竟然亲自打电话给我这种无名小辈,我劣根性一露无遗,不管什么样的活动都答应参加 我第一次参加同乡会组织的集体活动,看浩浩荡荡的二十多个人,我只认识那么几个当下,我就恨不得拖着行李,自己买张火车票回家得了我们互相不干扰 可惜,这只是希望我还不至于傻到跑去问结果 而我只能感叹,我喜欢上了方予可,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经过他们教室,看到桌上一摞摞的教科书和复习资料,我跟变态一样笑台下便是黑压压的高三学生给大家上完励志的一课,被大家仰望完毕后,余师兄热情地邀请学生自由提问右边的方予可和茹庭大概也听到了我说的话 他看上去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小鬼,见我站起来,甚是高兴:“我听说,你当时高三时学习成绩很不稳定,最后是怎么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佳状态的呢?还有,你能适应北大吗?找了男朋友吗?” 上天总是会给我出难题还有我成绩不稳定之类的事情需要这么强调吗?! 我保持风度:“谢谢这位师弟的关心真考差了,担心也是没用的 我继续说:“懒人原则二:不要担忧凭本能便能做好的问题可惜我是慢性生物,是需要一年适应的人,所以还谈不是我在哪种状态” 台下很安静,我满足地转到我最不想回答的题目:“第三个问题是本人**,好奇的师弟乱问,姐姐是要乱想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帮他盯着点学业 没礼貌哦,姐姐我不是吃素的:“对,那位不费吹灰之力,靠神助进北大的正是在下” 我讨厌这种高官子弟,何况你爷爷也不是什么大官你不是受吧?” “什么意思?” 唉,是人家太纯良还是我太下作,我只好说:“我的意思是,你性取向正常吧?” 谭易果然被激怒,却只会狠狠地说一句:“你说话干净点 谭易因为他爷爷的关系,破格加入了我们实践的队伍中干嘛现在还不在一起?” 听到谭易的回答,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心里却升起一股窃喜 隔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忽然兴头起来,要去吃离宾馆不远的大排档” 老大发话,我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只好出发” 我像海底的鱼儿一样,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唉,怎么可能喜欢我,有这么损爱人的吗? 我转头问小西:“你是不是眼睛走神了” “那我岂不是傻妞一个?” “你想不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连忙点点头 我立刻投降:“不喝不喝了……说话要算话的 方予可转身看向我:“我们曾经在这个幼儿园做过一个月的同学其实,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夏天下小雨很诡异,不应该下雷雨么……”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大排档里的花生好咸,我都有点渴了” “我喜欢你我很早熟,大概是大人们吵吵闹闹的环境下逼出来的吧 第三天,她把青虫放我的饭碗里,得意地看着我笑老师穿着尖尖的高跟鞋慢慢走过来,甜甜地说:“周林林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老师,今天做饭的叔叔没有把米洗干净,里面有小虫子老师把我劝回去,说已经通知到我奶奶,老人家过来不方便,让我安心在这里住一晚就好我跟在她后面,看她恼怒地对着那杆她从邻居家偷来却又被她弄坏了的玩具枪这种自卑让她刻意地去讨好,去迎合她长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即便脸上长包了,她还是我心里的那个她,跟她长成天仙还是村姑是没有关系的大概我也变笨了,和她在一起,往往会把智商降低到很低 我刚开始的时候死活不同意忽然合群的生活让我觉得新奇跟她一块儿捉青虫做恶作剧,跟她一块儿冲锋打仗,我过得很惬意我甚至不那么赖着奶奶了当她假装很有气势地告诉小西,要成为他的阳光,要为他驱除阴影的时候,我只能颤抖着请他们几个离开,包括刚哭得稀里哗啦的茹庭她那会儿也是对冲锋枪有着独特的情绪我脱口问他抢他冲锋枪的人叫什么名字我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这份执念,我陷在这个泥潭中,到现在也没拔出来我看着照片里没心没肺笑的还是穿着小学校服的她 在她的学校瞎逛,我忽然觉得整个天空变得晴朗,整个学校变得亲切,彷佛她待过的地方如天堂般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她便忐忑不安地承认错误了我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她迟早都要面对这个现实遇上她,我便没有了正常的逻辑,不会清晰地思考而我只能做听众,一个心里淌着血却又无法呻吟一声的听众我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第二次喝醉酒的时候,场面已经超出控制她像猴子一样挂在我的身上,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只有我能听得到的情话我想给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开车来接,又怕她人来疯我就这么走几步停几步,夏天的晚风吹向我们,我的她在我背上我不介意她这么说 高中的时候她帮别人写过一封情书,对象恰好是我最好的时候她到了20名,最坏的时候她发烧发得厉害,到了120名我在大学还将等着她,等她再次用她独有的方式让我又一次放下只对她存在的盔甲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我钓到一只金龟婿急剧膨胀的情绪无法和室友们共享,强大的倾诉欲已无法控制,我只好挂个电话给老妈报喜 我妈接电话一副不耐烦的态度:“你不是就在我们这地方实习吗?有事回来说,我这打着麻将呢 老太太要爆发:“你当电话费不要钱是不是?我这还得动脑筋防自个儿给人放炮呢挖到金矿就好好守着时钟已经指向三点,我仍然睡意全无我这汹涌澎湃的激情啊,我这无处安放的青春啊” 谭易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中邪了?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吗?” “生从何来,死将何去自古都困扰着一代又一代的思考者 刚放心地八字形躺在床上,就听到短促又轻微的敲门声我总是事先说服自己,谈恋爱要关注当下,放眼未来即便方予可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茹庭对方予可的深情也是世人皆知,而我横刀夺爱,底气不足 别的本事没有,敷衍人的本事我是很有自信的,怎么说我也是侃神啊 果然,能在予可旁边混这么久的人,都是沾满毒舌的习气的” “替身”这个词真的很难听,我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我圈圈叉叉你个茹庭,什么叫不会背后插刀,我都插成一刺猬了 可惜这种场景往往发生在我是男主,对方是女主的剧本里美女就是美女,哭起来都有那么点神韵” 我嘟囔着:“你又不是苍蝇,专盯有缝的蛋 晚上,茹庭提早离开实践小组回了北京我摆了摆手,“没带他回来 还是我爸会疼人:“我们家林林哪里长得不好了 这哪里是心灵的港湾啊我佩服我妈,能在我搓完脚趾头后,二话不说地让我吃水果,我的那点遭人嫌的坏习惯就是这么来的吧 方予可:知错就好(我汗!电视上开始热播韩剧《火鸟》,我妈现学现卖,把我给雷到了以后有事多和大人商量商量哪里跟我每个月问我妈要钱像要她命一样(大家自行想象林志玲身高的衣服套在周迅身上,p我为难地照着镜子所以我大步迈去,在方予可对面一屁股坐下来,要不是穿了裙子不方便,我还得把脚搁椅子上,全让忘了我妈替我在QQ上说的含情脉脉的话我连杯茶水都没有,空手颓然坐下,气势上输了大半” 我不满地瘪嘴我连忙捂住:“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 这回换我一脸黑线了喝什么我去买相比之下,方予可就沉稳得多 我打算等我回学校,我要跟姐妹们商量个对策出来,目的就是将方予可制服于我的魔爪之下,任我蹂躏,任我践踏 42 淑女进行时(二) 大概我想得太出神或者我帕金森症般的表情着实恐怖,谭易最终忍无可忍放弃看书,狠狠地报复性地推了我一把”说完后,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谭易的肩厨房外传来谭易嘹亮的声音:“抓住一个男人就要抓住他的胃 正常来说,应是娇小的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接着便是高大的丈夫幸福的拥抱我刚才设想的情境下,我在背后抱住他,我便在他的胳肢窝里低语,跟被挟持一样,哪来浪漫可言? 所以,我要学做菜!为那那一瞬间的幸福 不进则退,我执着地继续演:“这条鱼也许是来做苦行僧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承认我说完这些,我也有自残的冲动,恨不得跑到洗手间吐它一马桶再说 方予可接着说:“再说,我家亲人以后也是你的亲人别人一听,跟周董似的,不知情的以为他真是董事长,一出生就是被人抱大腿的命” “那你在方磊、狗蛋、虎妞里选” 我拉锯了一下芹菜,示意他快说看事情要向好的那面看看养生的书上说,饭要嚼36口,方能下咽 “以前和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你包圆的吗?现在吃饭怎么跟受罪似的” 我想一剑封喉” 谭易哼了一声:“芹菜都被你摘掉了一大半,还说贤惠持家” 谭易和我击掌为盟:“只要你的饭能让我们两个人能咽下一碗,我以后就不说一字,把你当神仙姐姐看”说完我就升了把火,把古筝当废柴烧了,顺便把玉兔宰了,烤一烤下酒吃” 我一觉醒来,分外惆怅我的终极目标是:可以丢脸,但不可以太丢脸 老妈在厨房里看见我就跟在火星上看见我一样:“想偷吃点什么?” 老妈是过来人,按她的话说,她喝的水都比我这辈子用的洗澡水都多,我问老妈:“妈,你年轻的时候,如果碰到特别不想做饭,又不得不做饭的时候,一般做什么给我们吃?” 老娘一下子陷入二十年前一个月工资不够花,月底靠姥爷姥姥救济的岁月中:“那时候啊,(中间省略500字)为了省点菜钱,我还给你做过酱油拌饭” “那酱油拌饭怎么做呢?” “那还不容易,把酱油倒在饭里就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对我没信心?连我自己听到微波炉饭的时候,我都产生了欣喜的感情 我洗了洗西红柿,开始去皮我也当自己没赢你,以后你就适当损损我就好了” 谭易激动地说:“嫂子,幸亏遇到你,我以后求偶的标准降低很多不知道他听说我和方予可的事情没有如有虚假,老虎凳辣椒水伺候 我在三位强大的气压下,开始追忆似水年华 我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我——我——” 文涛在那边浅笑:“干嘛磨磨唧唧的,不像你的风格你看我忙完之后立刻给你打电话,你手机还不开机 我鼓起勇气:“文涛,我和方予可在一起了我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但我要做你的罗密欧” 新闻系的名人永远巧舌如簧,如此被动的位置上,依然能够说得振振有词,煽情得挑动心弦一位刚入寺的小和尚对住持说:‘我放不下一些事,放不下一些人水不小心溢出来住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长久以往,你们肯定会有矛盾对不起,应该说得褒义一些,你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找个理由挂电话:“电话卡没钱了,我要挂了” 阿涛说:“这就是缘分呢上次你喝醉酒,他把你背回来的时候,跟二十四孝儿子一样,任你打任你骂,还帮你洗脸盖被子要没有文涛,这忙我肯定帮” “你怎么知道我让你帮忙,要让方予可变得死心塌地?” “因为你望向对面方予可的眼神如饿狼般透着欲求不满的意思如果让他们忽然一天乖乖地正常说话,太阳就要从西边升起东边 我热爱兵哥哥,我热爱冲锋枪,但不表明我热爱军训当背后的铁门缓缓关闭,我瞬间产生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幻觉然后朱莉再用腹语骂我这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女中败类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脑子一蒙,左脚右脚并用地蹦跶到了队前虽然我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但是我也不想躺在蒸板上啊 朱莉站在离我正前方10公分处,打开不断渗出凉气的酸梅汁,脖子一仰,奔腾的水流跟冲马桶似的顺着她的喉咙下了管道,还发出悦耳的咕咚咕咚声音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落到了一个结实的环抱中,似乎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医生放下报纸,到我身边:“晕了不到五分钟,都失忆了?” 五分钟?……为什么?不得躺个七天七夜,星光因我黯淡,天色因我无常吗? 医生问我:“心慌吗?有没有不适感?” 我摇摇头,说实话,虽然就五分钟,我就跟被打通任督二脉,输入真气一样精神得很按以前的规矩,一般过一星期我这里才开张忙活的” “我不是因为娇气,我是生气的……”不提还好,我忽然想到我晕倒的时候还听到方予可的声音呢” “哦……”我失望地低头没有欣赏力的家伙没想到那时候说的‘感情不轰炸脑袋,轰炸心脏’被应验了 我心里一颤,被文涛抓住的手一抖” 我牵强地笑 “方予可,你先不要发火 “你为什么不走?”方予可对着文涛说 文涛耸了耸肩:“我带着采访任务来的,刚才跳板不是说了吗?专门采访身残志坚的对象” 方予可转头问我:“周林林,我问你,你愿意他留下吗?你要答应,我二马不说就走 突然方予可又夺过盐水瓶,朝天跟天花板说:“算了吧,你拿着这玩意儿怎么上厕所啊” 47军训(四) 出了厕所,方予可门神般迎向我,顺手接过盐水瓶,搀着我往回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的意思是,都是太阳惹的祸,我才那什么什么……”我的脸滚烫滚烫 “恩,是啊,别人都是月亮惹祸,你比较特殊,出来的级别必须是恒星级了 “周林林,我没看出来你还挺主动的以前我都学鸵鸟,不愿意面对问题;可真爱上了,我才知道我也可以费尽心思去想着解决问题的现在你捧个本子给我做专访,瘆得慌所以我解脱了,我再无束缚,我可以肆意地透支去工作、学习、娱乐我心生烦躁,感觉就像是准备去青楼妓院见风尘女子般,让我觉得自己堕落庸俗,更是空虚了路人甲的脸,路人甲的打扮茹庭是我的高中师妹,高中聚会时,常能碰上她直到她上了大学,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只是无缘结识青春蓬勃不应该是这样子吗?哪像我内心早已枯萎得跟干花似的,风一吹都能散了? 生日宴上,我认识了方予可但我在茹庭的立场上,我不会同情他,相反,我厌恶他她理直气壮地拒绝我,跟知心姐姐一样给我讲道理摆事实,我心中苦笑我高调地在同乡会上宣布我的所有权,就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可笑 所以,我宁愿相信,爱情它不曾回来过每天晚上祈祷暴雨,每天早晨太阳照常升起方予可这家伙的脸跟整容过的迈克尔杰克逊似的,怎么晒都是瓷白瓷白” “我说你是不是啮齿类动物有磨牙期啊?怎么每次都这么嘴尖呢你再说几句,我就跳车了我刚想追问点什么,他就把我电话挂了我疑惑地走近,好奇地打量他:“真是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啊!” 方予可拍了拍我的头:“又乱说话 “哎呦!”我忍不住抱着脑袋喊疼等你考试什么时候平均分在85以上了,你再来跟我讨论解放**来 “我真想知道,你的脑子构成和别人是不是不太一样?以前至少还会蹩脚地装,怎么现在撒开花地放浪了呢但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忘记可不行方予可的黑发乖顺地贴在前额上,晚风吹过,黑发轻轻摆动 1 总体下来,我相信,我的成绩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而方予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有代沟 朱莉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你人生不就是追求及格吗?跟方予可在一起,段数都上了啊见色忘友的家伙,到时候你可别找我们哭万一哪天人家突然醒悟后悔了,要退货了怎么办?” 我刚想说什么,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能坚持,未必我就能坚持下来乖,不要胡闹”我气哄哄地没等方予可说话就把电话挂了高考的时候好歹还有心理老师作辅导,现在我全靠自己调节”我只好说实话 朱莉不理我这茬继续说:“我平时帮了你很多忙,你至少帮我一回我觉得吧,男人是个兽性动物,怎么可能说是缘分之类的东西,我就想知道他要是看见一个长得跟你一样没特色的人,还会不会说缘不缘分人家夸不出漂亮的时候夸可爱,夸不出可爱的时候就只好夸精神了你还真能把精神当褒义词听你以为每个人和方予可一样审美独特呢 整一天没有接到方予可电话,给他打手机已关机看了会儿又说:“刚才我不是说你滑稽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王一莫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看你表情也知道这算是默认了你看熟女们终于也来凑热闹了劈腿被现抓啊?” 我瞪了一眼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劈腿了?这是正常的social活动我刚才不过是好奇地观望而已”说完,我眼神飘向方予可那边方予可反而很享受地继续喝着他的咖啡” 方予可跟我说:“她从小就在伦敦长大”没有解释身份,没有介绍姓名是不足以跟我说,还是不方便说? 红衣女子捂着嘴笑,一只手还不自觉揽上了方予可的胳膊” 我们俩选修的那门心理课上说,一个人如果说话不愿意看着你的眼睛,还摸着鼻子,那就说明他说谎” 方予可审视地看着我,又把我拉到一边,盯着我问:“他是谁?你怎么老这么让人费心呢?” 我咽了下口水:“是啊,我总是让人费心不会说流利的英语,考试考不了90分,现在连镜子都懒得照了,都不知道自己长残了 王一莫瞬间慌了:“我还是把朱莉叫过来吧不然朱莉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说完他掏出手机拨电话” 朱莉一脸诧异:“那刚才你和方予可还有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啊?方予可是不是误会你和王一莫了?” 我摆摆手:“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误会他们呢?” 朱莉实诚地回答:“方予可有的是本事搞定你对面的王婕抬头看了看我:“林林啊,你这样深更半夜地坐在上面很恐怖哎” 王婕打断阿涛:“怎么说话的呢再说,方予可能讲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就很奇怪了我觉得方予可能说这么流利的英语,也许就是拜那位神秘女性所赐啊 人就是这样现在电话很安静,就像前些天过的日子是幻觉一样虽然在这危机时刻,在食堂里大快朵颐有点不合我这萧瑟的心情,但是吃饱肚子才有体力想事情,还是端个饭盆去打饭了 没想到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发现排在我前面的人居然是小西他说你忙得很我有自知之明,我这点英语水平到那里,连个普通大学也难上,还不抱着北京大学的大腿撒手不放?方予可未免太劳神苦思了点,瞒着我几个月移民的事情,也难为他了 我笑着对小西说:“我忽然想到,我吃过午饭了 我猜中过分手的结局,却没猜到分手的过程可以这么伤眼泪快要洒下来,我想挂断电话”说完便挂断电话方予可进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我在他说出“有事要说”时,我感觉我的脖子跟得了颈椎病似的动弹不了,僵硬得厉害方予可话题却忽然一转:“说这个事情前,我先问你,昨天那个网友算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好端端地穿什么裙子?又要见网友是不是?你怎么还是改不了花痴的毛病呢?” 他以前这么说我的时候,我都会说:“我誓死捍卫我花痴的权利,我誓死保障帅哥扑向我法眼的权利这真是太诡异了” 终归英语还没考四级,所用的词汇都停留在初一阶段我只知道我痴情脉脉地赶来看我的郎君,我的郎君却早已是金屋藏娇当自己是他的蜜糖,此时却成了他的砒霜心有不甘,万千个不甘 她却好奇地打量我,拉着我的手往房里走 我也就随着她进了房祖国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不济也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方予可显然从小家教严格,即便喝醉酒了,也肆意不到哪里去,除了说点胡话,倒也安静得很不过,这也忒过安静了,似乎快要睡着了怕是睡在这冷冰冰的客厅,明天就会感冒 我只好推了推他的身子,他倒轻松得很,头一沉便搭在我肩上于是,我又问了一句:“方予可,记得刚才是谁揪你的脸了吗?”他眼皮眨得有些慢动作,糯糯地答道:“知道,是个叫林林的笨蛋我的老娘平时彪悍了点,大事上还是能知轻重,绝不会戗菜刀逼你负责,我们又不是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我周林林虽没有貂蝉西施的长相,但终也开过半开不开的桃花,凑活凑活也有那么一两个倾心与我的人,我也不算失败 我平时不善思考,此时却也要去算算,他和我发生的所有动作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兽性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我真成了翻不了身的王八大冬天晚上出来,我只穿了一件衬衫加一件对扣的厚外套在课上我不开手机、不吃零食、也不睡觉 王一莫和朱莉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腻歪得快要合成一体,我这个当了半路红娘的人,受到极大礼遇我活得这么充实,二十年来从未有的充实,我才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和我不相干的人的风月史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宿舍这么近,我还是不曾遇见他?哪怕擦肩而过都没有? 然后,我在那天狂风大作的午后,听说他一个月后出国 朱莉在风中忐忑地看着我,有些后悔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北京的沙尘暴真讨厌,扎得我眼睛快要疼死了我只好仰天看着天上那轮透过厚厚的灰白灰白的云发出惨白光的太阳看它在水中挣扎最后落入管道的片刻,我有了些变态的快感背景音乐是信乐团的onenightinBeijing我心不甘,叫嚣:“朱莉,我亲你还不如舔我自己朱莉拿着摇铃晃:“小莫,你不要耸肩嘛”我高高兴兴地蹦?Q过去,可是我的眼泪却快要溢出来我很爱他就在那刻,我感到了身后有力的手将我的肩桎梏住“我已等待了两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过道里,传来其他包厢里烂俗的情歌 方予可就这样站在我面前他继续说:“我要出国了他明天回国了哪怕说感觉淡了,后悔了之类的,也比这样乱扣帽子强我顿了顿,给自己猛喝了一杯凉水 我发现,其实我是可以有女王气场的平躺怕后漏,侧身怕侧漏,你要给不了苏菲35,给我个成年尿不湿凑活着用也行是不是?给我个护垫有个屁用?你干脆一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几天我晃神晃得不像我自己,你给我下剂猛药,我就解脱了你们这样的反应也委实没见过世面了,看方予可才不像你们那样,人家直勾勾地看着我,特煽情特深情,看得我眼皮一跳一跳的身边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这拨鸟人,怎么没有一个来救美的?难倒非要我喊一声“非礼”才能应景吗?我嘟着嘴不清不楚叫着:“荒予口,你以为我素好欺户的……”方予可却笑吟吟地近近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火花怎么说出去重重的话又打到了棉花团上呢?方予可却不理我,只把我深深地抱在怀里,浅浅地笑着说:“我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方磊这个人了,原来他是想早点到这个世界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逼疯了一切都没变今年他们跟我提移民的事情,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我想如果我要移民过去,就要把你也带过去冲动是魔鬼……”方予可笑着说:“我本来就是魔鬼,你当你的天使就可以了”方予可特别认真地看着我:“清水洗脸,隔几天用须后水刮胡子,你要么?” 呵呵,好好笑哦………我尴尬地看着他,脑子里上万次盘算:侃神啊侃神,你赶紧想出点话题来,不然就出大事了他却执着地凑过来,倒是没什么行动,只是把脑袋靠在我的脑袋旁想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想让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想亲亲你抱抱你,却没有控制好自己 方予可接着说:“你一直对茹庭抱着莫名其妙的亏欠心理表姐虽然和茹庭没有见过面,但一直把茹庭当做弟媳妇来对待”方予可一句带过,我却难受得紧:“那你父母不是会很讨厌我?我没让你娶上恩人家的公主,让你以身相许,也没有让你顺利地移民,我岂不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方予可温柔地看着我,嘴边勾出一丝好看的笑容:“你才知道你是祸水啊” 既然如此,那就搞定吧,这样你才有力量去搞定你家大人是不?于是在他扑向我之前,我在床上做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眼睛眯成一条线,挑了挑眉看着他方予可执着地轻轻地问:“爱不爱我?”我的眼神有些迷离我的鼻尖是方予可淡淡的发香方予可什么时候将我身上的所有的衣物除去我已经不知道了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老娘下辈子要做男人,靠,疼死我了,方予可你以后要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拿把剪刀阉了你!”方予可无助地拍着我的肩,连连说:“好好好,下辈子我做女人,换你让我疼好不好……”我想下辈子我还能报上这个仇,心里舒坦了一些,擦了擦我的眼泪,舒了口气,跟他说:“那赶紧把事情办完吧我嘿嘿地笑:“我刚才在黑暗中瞻仰了一下你的body方予可斜眯着眼睛看着我:“现在倒有精神了哈,有精神了就把你头上那个鸟窝去梳理一下同时闯进女厕的还有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方予可一照镜子,真看不出来是个怀了4个月的孕妇目送客户离去,才不动声色地走到周林林附近方予可又狠狠地盯着她,往厨房努了努嘴方予可喷了周林林一脸的水花周林林生产的时候,全医院都抖了三抖最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居然说,胎位不正,估计难产 医生特鄙视地看了方予可一眼,电视剧看多了吧医生只好俯身对他说,母子平安周林林以为方磊没活下来,方予可瞒着他,清汤寡水的脸上留下了数行热泪只要方磊闹脾气,他就乖乖地抱着去客厅,让周林林一个人躺床上睡觉她周林林就要玩挑拨离间计吻过你后,更是明了自己从此无法断离爱欲……”   晶莹的泪水在他深陷的大眼窝里打转,顺着侧脸滚落居然起了这种念头,罗什羞愧恐惧“你既然回来,罗什怎可能再放你走,再受十年的煎熬……”   “艾晴,你打在自己身上的一鞭,让罗什幡然醒悟”拿起柜子上的碗,“这是解酒汤,本来早点喝了就没事了”   真相是什么   罗什诧异地盯着我手上的吉列剃须刀所以,再疼,也是值得”   空气中流淌着莫明的情愫,我的神经紧绷,鼻尖渗出细汗正懊恼间,罗什身影一晃,已经挡在了我面前吕将军所望,更非罗什力所能及,望吕将军早日打消念头”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从汉一直到南北朝,谶纬之学盛行,吕光把罗什当成卜卦算命之人也是正常”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友善,“昨夜法师助吕某赢了你前王舅后宫美女,等会吕某挑几个姿色艳丽的,送给法师”   吕光哈哈大笑:“法师还真是悲天悯人啊胜者既无胜的把握,也无法说明胜在何处吕光论勇猛比不上石勒,论奸诈赶不过姚苌,论谋略又不如慕容垂如果没有淝水之战,他绝对不敢在符坚控制之下有异心的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反正无不败之家,亦无不亡之国,皇帝位子,先做了再说,何况拥兵一隅的吕光?   可是,这又与囚禁罗什有什么关系么?   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他继续说:“吕光始终是外来之人,拥兵亦不过七万之众而罗什,就是西域神权的代表出身的高贵,从小得到的盛名,他将当权者的认可视为理所当然,恐怕从来都没想过,政治可以凌驾于神权之上”   “艾晴,你知道么,他坑杀了两万名已降的狯胡士兵经历过昨日,我已经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史书上就记载吕光让他骑劣牛恶马,看他出尽洋相”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中间还有一整块剖开的羊脂白玉做几案,满屋的珠光宝气闪得我无法睁眼这样的话,比任何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让我来得神魂离身,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全身哎哟,不敢再多想了,赶紧洗完那张榻也很华美,有双人床那么阔:“还是我睡榻上吧   这么一想,心情放松下来,马上进入昏沉沉的状态   “没事”他睁眼,终于肯对视上我眼,愧疚与渴望复杂地交织,“罗什心中这般亵渎你,你会嫌弃么?”   我笑,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他?对自己的冲动,他也只会用念经来浇灭欲望   我捂住他,摇一摇头:“不用说出口的,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将他的手贴在我脸上,温柔却坚定地告诉他,“随着你的本能,听从自己的心愿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我微喘着,脸烫得冒出汗,却不愿躲避,我想要知道他看到我身体的表情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两眼抬起,求助地望着我可是要生活在一起,像传统的日本妇女一样在丈夫起床前就要化好妆,在家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样的生活,我总觉得不是在生活,而是把生活当成了一种职业”歪头回想一下,“不过当时可没想过那么多   而这平衡点,先从最基本的需求——睡觉开始这种毯子争夺战发生了几次后,他终于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最初几夜,他先睡,我在书桌旁写日记到十点多可是却发现每次等我上床了,他还没睡着在我拷问下他终于说出他对光线和声音都很敏感,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他才能安睡他四点起来时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我就能自然醒来,再睡下去就会头疼”   他站起来,在室内踱着方步”   他目光炯炯,眼里流露出玩味:“艾晴,你什么时候知道‘维摩诘’就是‘无诟称’之意?”   啊?唉,我怎么又犯这个未卜先知的毛病了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好么?”我望进他深邃的眼,真诚地说,“我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不,你不用说……”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罗什心里有数他先默写出一段梵语经文,然后逐字与我推敲,有时为了一个词语就要耗掉半天时间我们现在做的,只是练手,希望能为他以后打点基础在我们软禁期间的封闭环境里暂时可以忘却,但一旦我们走出这个金色牢笼,我们又如何去面对世人呢?苦笑一下,这么看来,这个笼子还是有好处的”   “艾晴,这些,罗什都想到过“罗什,我仅知道他会让你骑恶牛劣马,可我不知道这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更不知道他还用了别的什么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你”   “不用但心”我抓起他的手,狠一狠心,咬下去”   我嘘出一口气,心痛地到处找药给他敷三日后王与吕氏去雀离大寺,大哥会被带去艾晴艾晴,你是21世纪来的,别再管什么历史了,用你所有的力量救你爱的人吧“出去后到弗沙提婆那里,等我得了自由,便来找你只要能逃到宫外,我们就去找弗沙提婆人可以借助工具在天上飞,一根小小的线可以让相隔千里的人互相通话甚至看到对方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这是麻醉枪,击中人就可以昏睡一整天在走动的指针是我们的计时单位,我要回去就得依靠这表里的动力这些绳子和挂钩是爬墙用的,用这个弩机可以将挂钩发射到很高的地方”   我将右手袖子挽起,露出做过手术的地方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可是,回到我的时代,却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品,所以你看,连伤疤都淡得看不到   “这是我跟父母亲的合照,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想到爸妈,不由笑了,“在我的时代,我还是个学生,专业是历史,做个历史学家是我的梦想”   握住他的手,满含希望地看他:“罗什,你现在相信我是真的来自未来了吧?”   他脸上表情仍是震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思考了很久,无比认真地点头   “那你相信我可以救你出去,我有本事让我们俩活下去吧?”   他仔细地望着我,再次缓缓点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你也说过,罗什背负使命他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面颊流下,聚在微微发青的削尖下巴上罗什从十三岁起,便一直以为你是仙女日后的一次次破戒,却是一次次毁坏修行”   如同被狠蛰一口,全身瞬间麻木这片刻欢愉,怎能让罗什放弃佛陀?罗什不会再度被欲所左,余下的生命里,必将全心奉佛,不再为美色所惑“我不相信!你是为了让我走,才说这些话的,对么?”   “艾晴,谢谢你告诉我未来,还有罗什要担的使命”   深邃的浅灰眼珠流出勘透一切的洞彻:“艾晴,这罪人就是我们,大象好比无常,白老鼠比白天,黑老鼠比晚间,这丛草便是我们的生命,井底下的毒龙是恶道,五毒蛇好比我们的五蕴,而树上的蜜糖便是五欲之乐他不肯去睡,不肯睁眼,也不肯对我说一句话“艾晴……”他终于肯开口了,语气悠远如同隔着万千沟壑,“回到你自己的时代去罢,忘记这里的一切”知道他闭着眼,还是露出他最常取笑我的招牌傻笑:“罗什,这是你翻译的《金刚经》中的偈语,你的译文中我最爱的一句但无论如何,这些日子,我很幸福,谢谢你此刻我的装束与电视里的夜行侠女无异,只是身后那个NORTHFACE大包有点破坏这一身侠气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藏着,还要去涉险,太不理智了”   “弗沙提婆,正因为我逃走,吕光绝对意料不到我敢跟着去雀离大寺就算带着你去,你又能做什么呢?”他语气软了下来,手伸向我,半路又折了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可我放心不下他不如我们姐妹相称   “当然不介意了,能得夫人这么玲珑锦绣的女子做姐妹,艾晴实在太荣幸了熟悉的旋律,虽然有些走调,却千真万确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时隔多年,那些不过是心头一点惦念罢了,关键是现在什么最重要”   “你和两个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最想保护的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那番重话,我愿意理解你是为了赶我走才说的”   我伸手拉住弗沙提婆,对白震欠身,压低声音:“妾身省得,有劳大王了”   马车缓缓驶动,仍然可以听到前面传来的嘲笑声弗沙提婆黑着脸,掀开帘子往外看   我拉住帘子,对他摇头:“别看”   “艾晴……”他痛苦地瞪着我,眼圈有些泛红,“你真能这么冷静么?那为何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还那么红肿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   我莫名地看他你还说过,要我跟小舅处好,他可以成为我的靠山我跟他本来就有仇,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   车窗外又传来哄堂大笑,这笑声如一根根箭,狠狠地从四面八方刺向我“不,弗沙提婆,不关你的事如果历史还是会沿着既定的步伐走,如果这个记载属实,那么,无论我做了什么,阿素耶末帝必定还是会成为他的妻子不行,我不能晕倒,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懦弱”   我向后仰,意识很快模糊   伸手打算扶住他,却发现背后已经有人在搀着他了不过两天没见,为何觉得他消瘦得可怕?   “艾晴,我把他给你带来了这样微妙的默契,我们都有些发怔然后,我们盯着对方的眼,同时伸手,拥抱在一起   “可你涉险来此,罗什无法保护你……”他郁闷地吐出一口气,眼里似有责备,更多却是无奈   他右边颧骨上有一处擦破了,有点红肿我不会再叫你放弃了,是我太贪心,想改变历史跟你双宿双飞却在听了这番话后轻易打破誓言佛祖慈悲,容我每日想你一刻如今,享受过了人间极至欢乐,罗什才明白自己有多贪心哽着嗓子,唤一声:“罗什……”   他稍稍离开我,将左手袖子挽起,那块艾德莱斯绸绑在他的上臂,鲜艳的色彩衬着他麦色肌肤,异常美丽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本想让你远离这一切困厄,可你仍然来了艾晴,罗什不愿也不想逃避自身使命这之后的路只会愈加难走,你还要与我一起坚持么?”   我抽抽鼻子,稳一下心绪,强行挂上笑:“有两位比你晚几百年的汉人高僧寒山和拾得曾有过这样一番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我们都要养足精神,才能好好对付明天我们都要吃好睡好,明天才有力气”   他笑了,从怀里拿出我交给弗沙提婆的药膏,在我面前晃一晃放心,回去后我会记得上药罗什站在僧众的最前面,就算脸颊上还有淤青,也始终面色如常,泰然自若相比十六国里一大堆短命混帐却自称皇帝的君主,符坚算是谦虚的了   他停顿下来,对弗沙提婆说:“烦请国师将吕某的话翻成龟兹语龟兹新王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功劳甚大”   弗沙提婆已经勃然变色,梗着脖子怒视吕光我偷眼看罗什,却见他眼睛半闭,面色无波挺拔的身子傲立人群之中,鹤骨清风,怡然卓立他眼睛闭上一会,再睁开时眼底有丝悲哀,平静无波地用吐火罗语说:“罗什的确已破酒色二戒我气得身子发抖,他还想用我做武器,作为罗什破戒的证据!如果我没有逃走,现在就会被当庭示众,这对罗什打击会有多大!罗什应该敏锐地预感到了这点,所以他坚持让我走,甚至违心地说出那番话可是罗什呢?他不可能脱离开自己的时代,他在四壁冷眼污言秽语中该怎么继续存活?这些,我都没有考虑到我一直以为比古人拥有更多智慧,其实是我太高抬自己了不如吕某好事做到底,为法师娶门亲,如何?”   大殿里所有懂汉语的全部吃惊地抬头,咬耳朵的游戏又迅速在僧众中蔓延法师之父既然可还俗娶妻,法师自然可以效仿,又何必苦苦推辞呢?”   “吕将军毋须烦劳,罗什绝对不会答应不一会儿,随着罗什一起念的诵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整,衬得吕光狼狈不堪赶紧回头,看到大殿上精美的佛陀像被吕纂和几个手下合力推动   “佛祖!”僧众们皆悲怆地跪地大喊,手向佛像身伸去,掩面捶地,哭声不绝于耳   “哦,是吗?”吕光轻蔑地仰头冷哼,“我吕光从不相信所谓业报转头对着吕光,带着哭腔喊,“吕将军,千万不可啊!”   吕光看到自己无虞,依旧钳制着那名僧人,转身对罗什,“法师快做决定罢,吕某的耐心只有三下,一,二……”   “等等!”   吕光停了下来,大殿里又肃然无声,紧绷的弦一触即发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却嘴角颤动,含着泪水看向我,复杂哀婉的眼神传递着千言万语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   “这些都是晓宣的衣服和首饰,帮我还给她   他得意地笑:“我告诉王舅阿素耶末帝已经逃走,果真把他吓得不轻如果他硬要看,我会应付他不会在意大哥娶谁,他既然不再需要借助大哥的号召力,应该也没必要以你为要挟让大哥为他所用了吕光的目的是为了让罗什失去神权,以为这样罗什会逼不得已还俗,他绝对想不到罗什能够为了理想隐忍十七年,终于在姚兴那里得到了支持   《晋书》上只有“妻以龟兹王女”这六个字,并未记载这位龟兹王女的名字而我,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融进了历史,成了微不足道的几个字”他噗哧笑出声,轻拍我的背,“我接的是你弟妹——晓宣   我对着坐在上首的白震和他的王妃盈盈跪拜,王妃走到我面前将我搀起,仔细打量我她已近中年,身子发福,面目倒是很慈祥“你是龟兹公主,记住,你的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再是那个汉人名”   白震说这话时,语气中仍有不满,瞪了弗沙提婆一眼我在江南长大,皮肤比起古代女子自然要细腻一些弗沙提婆走进房间,脸色不太好看,我赶紧用眼神询问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游街终于结束,马车在雀离大寺主殿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我在弗沙提婆的搀扶下走到广场中心”   “哎,大王可是说错了,怎么还叫‘法师’呢?”吕光大笑着打断白震,将“法师”两字咬得特别重,“令甥既然娶亲,就不能再留在佛门中了吧?不然,若是众僧学样,这佛门岂不败坏?”   “吕将军,僧人娶亲的确闻所未闻   “今日法师娶妻,众位师父也该同喜以前在寺里观摩过他的工作,知道他住在这里,却因要避嫌,从不曾来过他的房间   “今日委屈你了心突突地跳,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对所有女人都那么温柔?   “没想到你我真的成夫妻了   “别动!”拉住我的手,端详了很久,才柔声说,“这盖头,只有新郎才可以揭怪不得刚才要进洞房前他曾对我偷偷挤眉弄眼,我却没领悟你把自己交给我,受尽委屈,你我也早有了夫妻之实”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初夜在屈辱的监视下忍痛熬过,婚礼在刀戈相向中未曾见到一点喜庆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你们,应该为我的幸福感到开心吧?女儿不孝,请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对不起……   拜过佛祖,敬过父母,现在,轮我们自己了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可是,只是这样的相拥而眠,已经让我幸福得要晕了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带领众僧焚香叩首,齐诵经文所以最终结局肯定是痛苦地折磨对方,最后无奈地分手但这些,罗什说了,他并不在意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如今,他们是我的家人了”   “国师,这名女子不就是……”   “小吕将军,这位便是我王的义女,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弗沙提婆镇定地微微一鞠,朗声说,“但这位的确是我王御封的公主,有我龟兹王室独有的佩玉为证”   我们三人继续向前走,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背后一双眼正在邪恶地盯着我他低头与我纠缠,渐至热烈   “夫人,求求你没有用的东西就少买点,不买的东西就少看点吧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   这些天阿朵丽大嫂可忙了,因为多了一个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徒弟大多数空闲时间我都在学古代的生活常识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几乎所有的苏巴什居民都到齐了,几千人黑压压地挤满广场前面台上却不见白震和吕光,只有吕纂带着一些人站在上面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若是眷恋凡人之俗乐,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罗什的脊梁直直挺着,头仰起,卓然傲立,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僧人娶亲确是荒唐,但罗什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与此女子共渡一生,她便是罗什之妻,永不辜负再转头面对大众,提高声音大声说:“待得大法宣成,此生愿了,罗什与妻一同入地狱,绝不皱眉他是大宗师,他必须要在世人面前维持尊严寺里那次我忍住,是因为怕射了吕光会上升到政治层面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我吓得一弓身跳开,却见弗沙提婆站在我身后无奈地苦笑,还在喘着气,衣服帽子都有些凌乱   “诸位乡亲,请静一静,听我说”弗沙提婆两手挥动,对着台下用尽力气喊”弗沙提婆环视一圈,大声说,“连佛祖也看不过眼,告诫小吕将军莫要欺人太甚了然法师悲悯,立下普渡众生的大愿想,我龟兹有如此心系万民的法师,难道不是大幸么?”   群众脸上开始出现缓和的征兆,不少人颌首称是这样的即兴演讲,在全民皆信佛的龟兹,的确可帮罗什化过信誉危机”   “这……”弗沙提婆瞠目结舌,半晌泄了气,对罗什极不情愿的道歉,“是我一时情急了,没想那么深吕光虽然昏庸谗信,倒还是条汉子,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他会遵守诺言,不再为难我们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母亲?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转身面对着他,干净清爽的脸上红晕密布,却是定定地看着我,嘴角挂一丝腼腆却期待的笑”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褪,却是肯定的眼神,“与你在一起后,却很想有个孩子心里不禁好笑,他已经越来越接受妻子是个未来人的事实了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介意别人怎么看然后,如我所想,他将我的手指放入嘴里吸吮   “你何须做这些活呢?”他抬眼,看见我傻笑,有点生气“为何不让大婶做?”   我冲他调皮地抬抬眉,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想体验然后妻子被针刺到,丈夫心痛地含着妻子的手指呵呵,每次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都会感慨好一阵子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看到我笑,他有些着恼,“明天我叫乔多罗去抓药穿越来的时候,我的大包里塞了两年的用量,占了挺多位置可是平淡生活中的相濡以沫,与他点点滴滴的温情,让我甘之如饴雀离大寺离开王城有四十里地,僧人连同苏巴什居民在内上万人所以吕光不放心把罗什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中世纪时的罗马教廷势力遍布全欧洲,俨然是整个欧洲的统治者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   “艾晴姑娘!哦,不对,该叫公主”   我赶紧向他回礼我点头,正好,我也想从他这里套点消息出来前燕被符坚所灭,慕容冲十二岁便随着姐姐清河公主入符坚后宫,姐弟俩受尽宠爱   这惊心动魄的历史,正在离我几千里之遥的古都长安上演着,我自然是感慨万千’无论建康河西在何处,都不可能是西域不论段业自身本事如何,他跟这个时代自诩英雄的男人们一样有野心”   史料记载,吕光是听了罗什的劝告才回去的他们俩之间的敌意,没可能这么快消除现在,只要罗什和杜进从旁敲击,他的决定,应该在近期便会定下罗什平静地点头这一年发生的最大历史事件,便是符坚的死   “哈!捉住了!”嗯?不对,这个身形绝对不是孩子”   “你当初若肯嫁给我,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了”   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挑眉冲我笑,眉目俊朗,依旧帅气逼人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   “不用了……”我也将眼光瞥开,却见晓宣拿来他的外套,默默地为他披上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向我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我的肩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他已泣不成声,一把将我搂进怀   我打开,里面是两枚小巧的金戒指,简单的花形,却很精美没想到他却记住了他仍然温柔地笑着,将那只簪子拿起,插进我发里   如同艾晴对小弗说过的:“男人和女人邂逅,互相吸引,是相吸走之前几天,就不停有僧人从王新寺,雀离大寺,奇特寺及龟兹其他寺庙来王宫,恳求罗什带上他们,有千人之多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一声鞭响,前头车队开始动了,送行的人群爆发出哭声高大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终于混在一群黑点中无法分辨我们所走的路,便是沿着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丝绸之路南段   大漠孤烟直   到了轮台境内,我们几日都行进在胡杨林中有水的地方便能长出草来,再远几步的距离,用芦苇防护栏和芦苇方格防沙体系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他的智商,领悟能力,以及对我的信赖让我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张謇出使西域时两度此处,班超也途经此地,在孔雀河边饮马,所以孔雀河亦称饮马河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到了21世纪,这里是库尔勒,一个为了塔里木石油而建的新兴工业城市罗什,你去跟杜进说,他是吕光身边唯一明理的人我和罗什只好分别到每个营帐中通知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在雨中充当交通警察的角色,这样指挥了一个小时,乐舞队和工匠队已经撤出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   “此乃康居国王送与我王的礼物,听说是从极西的大秦而来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找到的只有三分之一,挖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堆在一处掩埋了行走数日,眼前唯一出现的便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极端荒凉地上覆盖细细的盐粒,盐壳仿佛吸收了光线,地面上发出恍惚的微光,天际偶尔出现莫名的湖水树木,总总怪像,却是海市蜃楼之故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   交河是我们到达敦煌前最后一个大城市了,所以吕光宣布休整十日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他这样把我的喜好放进心里,让我怎样都忍不住咧嘴笑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他陪着我在街上晃荡,因为穿着俗衣,我便肆无忌惮地当众拉他的手想起以前在苏幕遮上想像过让他陪我蹲在路边吃羊肉串的情形,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不然,我估计打死他也不肯让我这样毁他的形象   那天我们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几乎把整个交河城都走了一遍,工作啥的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座城市,比任何一处我们短暂停留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因为那段美丽的记忆……   交河到鄯善的一路上,田地里搭着大片葡萄架,有时我们就在这样的葡萄架下穿行在汗流浃背中,我们走出了吐鲁番盆地,来到了鄯善而我所处的时代,伊吾远没有后世的盛名,只是个弹丸小国,却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我们比玄奘幸运,有向导,有补给但我知道,前路远没有众人想的那么顺利   符坚所封的凉州刺史梁熙拒绝让吕光进入玉门关,责备吕光不遵从命令擅自还师杜进甚至以项上人头做保,打不赢便情愿受死可惜,功高震主,终遭吕光嫉妒,没几年后便会丢了性命   依罗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一直缩在后面   “一日,佛祖释迦牟尼带领弟子出行,突见路边有堆枯骨”   他环视众人,目光悲悯,缓缓而言:“何止是哺乳,母亲有十大恩德第六:哺乳养育恩”   “可是,众生又是如何报答父母之恩呢?”他停顿住,幽幽摇头叹息,“有寡母孤父,独守空堂,儿女待之犹若客人用字优美却浅显易懂,偈文朗朗上口极具音律感,已能窥到他日后在长安的翻译风格若是破戒,这破戒罪还比不做居士更严厉啊经常有人拿着经文向罗什求教,或是向我问不认识的字   公元385年的夏天,竟然异常炎热,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城外有祁连山融雪,水草丰美,是河西富邑,亦是农耕区与游牧区的地理交界处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   现在已经把第一部全部改完了,非常非常希望大家能回头看一看,给我多提意见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大家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高人阿……   第二部和第三部暂时不打算做太多改动多少作家,一生呕心沥血就为了一本书谢谢大家!   ////////////////////////////////////////////////////////////////   出版通知:本文已与磨铁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了出版合同我自己的计划是奥运前写完全文,否则,别说没读者看,连我自己也肯定没心思写了所以凉州在战乱纷飞的中国北方,属于较为安定的地区不过我和罗什并不在意九年前,张天锡竟然糊涂到射杀符坚的使节,给了符坚出兵的理由派十三万大军灭了这凉国,张天锡投降,被解往长安”   罗什帮我收拾,沉吟着说:“所以吕光能割凉州为王,也是机缘巧合,能相机行事凉州地域甚广,有八个郡之大,想分一杯羹的人多着呢汉人张轨的前凉,被氐人苻坚所灭如果不是因为罗什身处于这样的时代,我就算专业是历史,也无法记得全   我享受着他的服务,喝口水润润嗓子:“不过眼下,吕光马上要对付的,便是前凉王张天锡的世子——张大豫王穆已拥立他为凉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忍不住说:“杜将军,张大豫只是个世家子弟,不懂兵法王穆亦被牵动,全军俱溃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   帐内其他人等也纷纷出言相劝论功行赏,以杜进功劳最大,封杜进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武始侯吕光只当他是个卜算问卦的,高兴了问几句,不高兴就晾他在一边这种劝结果如何,不用猜也知道   他询问了几句,马上便知这些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之人,都是来混饭吃的,对基本的佛法一窍不通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赶紧收拾一下,将小板凳扛起打算撤退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一匹马正冲我而来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眼如鹰隼,令人心悸地射出琢磨不透的光芒与俊逸搭不上边的五官,却因着浑身如弦在弓的张力,组合得极具英豪之气   “男成,姑臧果然比卢水好太多”想一想,又问我,“我们自己可还有钱?”   我点点头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我结结巴巴说着,按住太阳穴的手不由停了下来何况折腰追附吕氏一门,罗什实在做不出”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   他面色倏然一亮,笑意渐渐漾开,眉心不再紧拧,纤长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拨弄   “艾晴,我们可以考虑生个孩子了我一边打量着这个破庙,一边盘算是否把此处做为赈灾的指挥部,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孩童哭声从台基背后传来   “母亲说过,受人……嗯……”他转悠着大眼睛,拼命想词,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日子再苦,我都会想办法熬过去……”   两人都哭了,怕他们发现有人会尴尬,我连大气也不敢出你叔叔慕容德在慕容垂的后燕灭亡后称王,史称南燕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   我在这破窑洞里等了一会,慕容超的母亲段氏和恩人呼延平回来了而救了他们一家的呼延平看上去三十七八岁,身高体健,虽然长相一般,却很忠厚端方呼延平带着公孙氏和段氏,还有自己的小女儿逃到羌人部落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我已经根据灾民数量向城里所有馒头店下了订单,一下子把我带在身上的钱都化完了   方阔张扬的脸,鹰隼一般深不见底的眼,居然是沮渠蒙逊,带着一队人正要出宫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我跟他没有任何……”   “艾晴!”他柔声打断我,“你是我妻,怎会不信任你?”   心里真没底,咕哝着:“那你还板着脸……”   他满脸倦色地坐下,伸手拿茶壶:“艾晴,吕光不肯开仓放粮”   看他愁容满面,郁结于胸   粮食是刚开始一天派一次,每人领一个馒头几天后发现化钱如流水,为了节约,我只能买更便宜的小米和高粱自己做,在破庙里让段娉婷带着几个女人熬小米粥和高粱糊糊,加入菜叶和盐巴我注意到他家里已经出现桌椅这样的人,在前秦还有吕光统治时期,一直蹉跎青春,郁郁不得志,必定是件痛苦的事公子已年近四十,虽坐拥巨产,却无法乘此乱世建立万世基业他被段业封为敦煌太守,不过段业无能,根本控制不住他,李暠在敦煌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公元400年自立为凉公,史称西凉,是十六国之一此刻赈灾反而是个机会,为日后的民心相背打下基础李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略说了几句,他便点头答应施粮赈灾看来,他又要出征了”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   我思量一下,接过钥匙,口里万般道谢也幸好有他,我们马上便有了落脚之处,不必再四处辛劳找寻住处他的信徒在流民间迅速扩大,而他,也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为人讲经说法而娉婷,我看得出她对呼延平也有情我自己也把绝大部分钱换成了三百斗高粱,两百斗小米,还有一百斗小麦,堆满了我们的杂物间而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什根本没有金钱概念,他身上压根就不能带钱,无论多少都会被他花光比如,在吃饭问题上,他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喜欢精致的菜色在龟兹时每天吃面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到姑臧后第一次吃到了高粱,才知道高粱的难吃,而且吃了高粱面窝头肚子容易发胀但却很爱整洁,甚至有些洁癖   但他一项很大的花销,便是买书俺投军,就是想给俺娘吃个馒头”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脚上一双烂鞋,脚趾头露在外面,黑呼呼一团,分不清趾头   “军爷,我有十五了,我娘舍不得才这么说的她抬头,脏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看不出肤色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李暠沉着脸来找我们,说他已支撑不下去了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罗什和我苦苦哀求他,却是无用灾民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单凭我们自己的存粮,最多只够赈灾两三日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但是,我的时代也有这些苦难没有来一千多年前的十六国,我怎能料想到自己三日后也要开始忍受饥饿晚上用热水泡时,又痒又痛,额头直冒汗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城门紧闭,几百个士兵在巡逻,门口贴了张告示,太多人挤着,看不清内容身后传来哀号声,回头看,好几百个流民被驱赶着,跌跌撞撞走来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想法让吕绍撤了这条命令我们都是敦煌柳园人……”妇人回头喊,被推着进城门   妇人最后望一眼孩子,喊声从黑暗的城门洞内飘出   听到这样凄惨的号叫,罗什两眼瞪得发红,紧握着拳头,胸膛急剧起伏惨白的雪片絮絮跌在他的旧棉衣上,瞬时融进那片褐红   “法师,下官乃奉命行事,请法师莫要让下官为难   “这……法师……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世子,请问妇孺老少饿得几无站起之力,又如何偷盗抢劫为非作歹呢?”   他凛冽地对视上吕绍的双眼,下巴扬起,愤然地说:“世子莫忘了,这些流民的父亲、儿子已被征召,正为凉王平叛   吕绍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法师如此愚钝每个房间挤十几个人打地铺,连厨房到了晚上都得睡人如果有人携带病菌,一旦爆发,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治疗为了省柴,我们只在做饭时才生火我偷偷拿着素描本和铅笔出去卖,却无人问津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一旦他们出了这个门,便会被赶出城闻言抬头看,是罗什的三个弟子,今天去了城东王家超度刚过世的老夫人听得盘耶它罗继续犹豫着说:“城外饥民,已在食死人了……”   罗什半闭起眼,偏头不忍再听   最寒冷的时候滴水成冰,深夜能听到城外传来濒死前的哀号睡着了,便听不到这撕破人神经的哀号,还有自己肚子空空蠕动的声音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愁云密布,雪又开始絮絮飘落还有,当时的割据情况下,所谓别的地方,都是不服吕光的地方割据势力,或者更大的国家,诸如姚秦等 很多穿越文里都会让穿越女主做救世主,其实是有些YY了,真实的情况,绝对不是穿越女们纸上谈兵能改变的大家如果是她,也无力凭着16个字的含糊记载,去改变任何东西的是蒙逊!我用袖子随便抹抹脸,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欠身道个万福,便打算走人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   所以我便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及膝的雪,来到他豪华的宅院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本来你僧人之妻身份尴尬,却因这善举,反而得来百姓敬佩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至于你与罗什法师的婚姻,本不被世人认同炖得烂烂的羊肉入口,好吃得让我闭眼赞叹《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所以我能记得住完整的内容靠惩戒维系的畏惧比靠恩惠维系的爱戴更为有力,因为人们冒犯一个自己爱戴的人比冒犯一个自己畏惧的人更少顾虑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   “光是这几句话么?”他把玩着酒杯,双眸对我射来更犀利的光芒,“这还不足以让我以粮交换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要骗罗什太不容易,但我怎能告诉他我是用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换来的?马基雅维里主义在现代都是备受争议,罗什纯净的思想,怎可能接受?   “艾晴……”他歉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等我们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帮你赎回来”   他温和地一笑,拉着我的手:“我们拿回去煮在粥里,跟大家一起吃吧只是,怎可心有小爱而忘众生?”   我一扭头,委屈顿时冲鼻:“是,我是小女人,心中只有小爱长夜漫漫无法入睡时,我会抚摸着玉狮子,心中告诉他,我和罗什过得很好,很幸福……   “艾晴……”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抹泪,然后拣起一块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对我绽放微笑,“真的很好吃他在我的强烈坚持加泪水威逼下也只吃了三块肉,其余的,还是被他拿回去煮进粥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在那样的环境里,吕氏不尊他,他也就是一个普通民众而已他在做的,是他个人能力所能达到的一切他不是神,他是个人他会安抚民心,甚而扶植利用宗教,让人民甘于现状”他沉思一会,抬眼问我史书说自此以后,魏之儒风始振不管怎样,有粮,我们便有活下去的希望轻拍他脸上的灰尘,柔声问:“那后来呢?”   “这只老鼠很大,超儿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老鼠掐死”   转头打算背上粮袋,却发现街对面有个中年男人,眼神直愣愣地对着我的袋子咽口水他居然拔我头发,还是不是个男人!心中无比懊恼,刚刚就该给他一枪”   看我还是挣扎,他低头冷笑一声:“还是,你想让法师看到你的狼狈模样?”   我立时不动,不敢对视他恶狠的鹰眼,只是仍然坚持:“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我无暇回答他,最重要的是粮保住了抚着额头打算去拎地上的粮袋,他大步跨前,只一手便将粮抓起对着我努嘴:“走吧……”   到了蒙逊府里,他让下人打了热水,又找出金创药来”   他收回手,有些悻悻然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我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自己的伤还好,只是头发被抓,现在头皮已经不疼”   他鼻子里冷冷地哼气,面无表情地直视我:“这倒是公平救你一次即可换来奇书一章“这位奇人在本章中的观点便是:最不依赖运气之人最能保持地位听得对面传来闷闷的笑我用尽全力抵抗这世上最美的香味,站起身向蒙逊告辞不顾他脸上瞬间骤转的阴气,掉头便走一路上已经跟呼延平说好,每日他来蒙逊家接我,并要他帮我瞒着罗什因为身体不好,这次吕光没有带上他去战场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咽咽口水,冲他一笑,“你比我聪明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艾晴的光芒盖过了罗什只是跟他的乞食相比,艾晴的方法更出彩罢了我是有意这么写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感受到他无力的一面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光弟保,有子名超,超小字胡奴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他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尾,仔细盯着我的眼,勘透人心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   我一阵心虚,说出来的话不自主地结巴:“这个……是他请我当西席……”   “哦?为谁讲课?沮渠蒙逊只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儿子   本来在那个时候,蒙逊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法跟族中威望更高的男成相比可是,他很可能就是听了你的话日后才有这些举动”   挥开他欲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已近乎咆哮:“饿得最难受的日子里,我心里怨过你,为何要收留他们?可是埋怨归埋怨,家中两百多人,难道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不成?走出那扇门,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天边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抹亮色被阴云遮蔽,又回复到憋闷的沉霾爱到宁愿与你一起受饿,也不愿回去我自己的时代走了一段路,身后响起沙沙的脚步声罗什一日没有出去,依旧无语,沉痛的眸光默默盯着我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一帘之外,有十几个人躺着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无论会造成什么后果,我自己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   他用吻封住我的话,辗转缠绕无论地狱之中要受怎样的苦楚,热镬煎煮,猛焰烧身,烊铜入口,罗什替你担”   “好!”吻上他清癯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说,“罗什,只要我们渡过难关,我便不会继续下去他这是吃醋了么?原本苦涩的心里泛出一丝甜意,破泣为笑整个人因这一笑,光彩焕然正诧异间,被罗什牵起手,朝另一边方向走”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将面放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瞪着,咽了咽口水”   他盯着我的眼,笑意荡漾开一间只有顶上开了几个小天窗的密封小屋,左右各放了一盘炭火,一扇不透明的屏风挡住,后面飘出霭霭蒸汽,整间屋子热气腾腾只在私密之时,他会这样自称为夫结婚一年多了,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稔,却从未一起共浴过他用勺子将热水从头顶缓缓淋下,我弓身搓发,嘴角弯弯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细长的水流如串珠,顺着女孩黑泽的长发滑落,这个场景在我心中定格,成为永恒   气息越来越灼人,眼里火苗愈加旺盛   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在一波接一波的滚滚浪涛中攀上峰尖   “今年没有钱送你生日礼物,只好自己做了”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就算你要永坠地狱,我也会在一旁陪你我们沐浴在瑰丽的霞光中幸福地对视姑臧居民面带菜色地聚集在街道两边,苦着脸被迫迎接平叛回来的吕光大军   吕光大军进城时,锣鼓齐鸣,热闹的气氛下是一张张漠然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一半多啊”   “大旱,疾疫,米斛万钱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打赢了,便可掠夺别人”军人都死了一半以上,百姓的死况怎样,史书并无记载,只会更多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沿路看到的,是一个个微隆起的土堆,这样高高低低的小土堆,一眼望去,不规则地分布在整面的山坡上不要让他们看见……”   “看见什么?”   我瞪着她,拳头握紧,胸中翻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胃酸你跟我一起走,不要再看到这些了……”   “艾晴,你早就知道这结果,是么?”   我抽泣着,喃喃念出那句折磨了我三个多月的记载:“‘时谷价踊贵,斗值五百,人相食,死者太半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仿佛有股强大的向心力,吸引着劫后余生的人们皈依咀嚼的声音沙沙作响,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我又去找段业,他手上有所有士兵的花名册   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念着这首苍凉的诗,仿佛看到这些回乡的人孤独飘零地在险峻山路踯躅,春寒料峭比不上心中的凄惶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非是自责”   他举起骨节纤细的双手,将手反覆仔细地查看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可我太在意自尊,不屑与吕氏为伍昔日罽宾王获一鸾鸟,王想听它鸣唱,却三年不鸣”   他望向我,眼里的沉痛愈甚我伸手抚摸他皱起的眉,心疼他日日渐深的皱纹不来中原,你只是绿洲小国里一个受人尊重的高僧,时间的车轮滚动,你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他看向我,温暖的笑意浮上清癯的脸庞:“得你为妻,定是佛陀之意“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等……”   “好……”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艾晴,姑臧城内没有一座像样的寺庙,我早就想募捐筹建了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李暠吧我憧憬着,热切地摇着他的胳膊:“我们还可以去找杜进和段业,让他们也捐钱”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   现在才知道,我们一直跟着百姓叫的馒头山便是历史中有记载的天梯山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所以,我便不再去蒙逊家中教课可是,心下知道,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想起《晋书》里记载的关于罗什预言吕超杀吕纂,不禁失笑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我也不禁落泪:“好,姑姑在这里等超儿长大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无论身在何处,娉婷都会为法师和晴姐祝福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愤愤然挥手,带上人走了   “艾师傅,好久不见这课,本已经讲完了……”   他玩味地笑了笑,低头看我:“艾晴,若那两百多人还留在你家中,这课便不会这么早结束吧?”   他慢悠悠在我身边不住晃,鼻子里哼声:“不过这也难怪,若不是为了粮食,你怎会甘愿进我的门?只是,你我相处一个月,总是无法让你改口叫我一声蒙逊我停顿住,想一想后续的内容   他嘴角挂一丝凉薄的笑,浓眉上扬:“莫要着急回去刚将手拢进宽大的袖口,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临危不乱,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人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   郁闷地叹气,朝家里走去,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荡荡,落在肩上可是,罗什要带着弟子们一家家募捐建寺,每天忙得要命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艾晴,与你相处越久,越是惊叹,也越是害怕所以并没吐出太多东西拍开他的手,摇着头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很累,我要回家所以,我每天要为他们做饭我让盘耶它罗跟张妈去做就是太累,多睡就好了抬头凝视我,一抹明亮的笑染上俊逸的脸庞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   “罗什,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都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他来干嘛?他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罗什看我沉着脸,让我不要担心他以为我在骗他么?   罗什笑容满面:“多谢潘医生只是拙荆在前番饥荒时身体过虚,不知潘医生能否为拙荆再诊一次,看看如何调理呢?”   潘征再次把手搭在我右手脉搏上,半闭眼凝思一会,又问了几句,让我吐出舌头看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我千方百计想瞒着他,却还是百密一疏夫人兴许只因饥荒中饿得太久,所以出现这些征兆,非是血虚罗什沉默片刻,抬头时似下了很大决心:“潘医官,若罗什不要这胎儿,能否让拙荆康复?”   “不!”我激动地站起来,“罗什,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他”   我差点扑上去抱他,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只好冲他傻笑   张妈过来抱走狗儿,她是我们收留的两百多人中的一位”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她身弱,怎禁得起长路颠簸?”罗什对我的肚子看一眼,又思忖着苦笑,“何况,凉王不会放罗什走罗什会勘定佛法经、律、论,以正中原大众对佛法之谬解假以时日,希翼这大佛寺可成为中原西垂之宗法本寺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加上头晕乏力,不能闻油烟和异味,人反而更瘦了“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   每过十天,蒙逊就会带着潘征来诊断他问我是否还有流鼻血,我也都说没有我上次回去,已经查出辐射超标他睡眠时真是太警醒了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我向他打探姚苌使臣请罗什讲经之事   唉,吕光拒绝是意料之中肚子微凸,却比平常孕妇的五个月看上去更小张妈很肯定地对我说,肚子不大又尖,会是个男孩问罗什喜欢男孩女孩,他只笑笑,说男孩女孩都喜欢   他抬头激动地看着我,刚刚的忧虑一扫而空,眼里满是不置信的喜悦:“真的,是动了!”   他开心地再次贴耳在我肚子上,喃喃细语:“孩儿,为父希望你能少折磨你母亲,平安出世,健康生长”   我好笑:“宝宝才五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听懂你说的话要有你一样的高智商,出挑的容貌,匀称的身材,善良纯洁的心灵,还有对理想的坚韧不拔……”   “别动!”   奇怪地看到罗什脸色瞬间大变,眸子流出惊恐至极的害怕聚满沉郁的眸子,哀伤地瞪着我小晴,小什,这名字一点都不气派你起的名,就依你   “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我摇头,急得坐起身,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罗什,如果我回去,只怕再也不能来见你了……”   他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语气依旧坚决:“就算一辈子再无法见到你,罗什也得让你回去   他神态严肃,一字一句极端认真:“罗什一生,只有你是唯一的妻以僧人身份娶你,本就是大逆之行,怎可能再有别的妻妾?你当罗什是那种离开女人便不能活的男人么?”   “这是史书所载……”   他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思忖一番,问道:“那你告诉我,史书上是如何写的?”   如嚼黄胆,苦涩地背出《晋书》里那段梦魇一般折磨我的几句话:“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是啊,他可以等,我为什么不能等?老板说过,科技在不断进步,只要回去,就能多一次再见的机会他看着我,略一点头,将房门轻轻扣上睡眼惺忪地问:“你回来了?吕绍找你何事?”   “是我让吕绍把法师支开的我没办法拉开与他的距离,想想他对一个孕妇也不会怎样,便放开顾虑,两眼无惧地直视他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但你可知,为何法师最后还是没去成?”他的眼光一直在我脸色徘徊,眼底闪过一丝黠光   “不是说,吕光担心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么?”   他轻蔑一笑,鼻子哼气:“的确是这样不过,这话却不是吕光自己说的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   “也对,省得我每日犹豫到底该不该杀你你这样的女子,不该活在这世上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还有尊儒重教,让有才学的汉人能在西北安顿下来”   “好,这些我都会做”他点头,向我凑近一些,鹰眼在我脸上盘旋,“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想起我走后孤身等待十六年的罗什,鼻子泛酸毕竟,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帮我   轻轻拥我入怀,微笑着说:“我们分别,是为再相见所以,你我都不许哭”   点头,努力地笑   “罗什,你有空便翻译佛经,不要跟吕氏诸人发生冲突预言谶纬之类的,我知道你不屑”   吕光死后不到半年,吕篆便杀了吕绍想到这些,心中便如车碾过,剧痛难忍我可不想回来时给你带副近视眼镜……”   我絮絮叨叨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叮嘱完回去后没人看顾你,不可熬夜,少睡懒觉他深吸一口气,再多望一眼,似乎要将画面从此定格在脑中我的眼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这是最后一眼了……   门终于关上因为我自己写的时候就非常激动,时常泪流满襟   我看向人群中的焦点,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泰迪熊的工装裤,正眨着灰色大眼睛镇定地看着周围的大人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   "韩、赵、魏、楚、燕、齐我微笑着点头,将大包背上前222年,灭燕他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捧着《中国大百科全书》,虽然是少儿版,也是厚厚一本就以巧克力为奖品考他,结果聚来了这么多人"   他扬一扬手中的大包巧克力,先对着中年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瞬间被拉回现实,小什的小手抚摸上我的脸,脆生生地说,"你背着包,重"怀中的小人儿又拿出最擅长的一招所以当两年后我再次给父母打电话时,他们都差点急疯了但我怀着孩子,吃药会对胎儿有损伤,所以我拒绝服用任何药物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可是,我这副虚弱的身躯,已经不允许再破坏了我跟季教授商量过了,我会回学校当讲师教书,一边跟他读博士学位"   "只是副教授博士学位也拿到了,真是恭喜啊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   老李又笑开了,小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江七号玩具,递给我:"艾晴,这是给小什带的礼物他个子不高,长得斯文儒雅,只是性格内向了些,跟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你自己呢?还是一个人吗?"小聂笑着对我投来关心的目光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们怎么跟小什交代?"   我苦笑一下,果然还是这个答案:"我已经调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可以一试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她是我当讲师第一年接的本科班学生,今年大二在接触到小聂的眼光后,终于有点女孩样,略带害羞地低下头隔着玻璃看见那个我熟悉的穿越机,怔怔地直想落泪一旁的小聂叹口气,拉着我走出房间   我已经很适应在研究基地的生活我跟老李商量,他同意让我父母带着小什来此陪我我班里很多学生,大一开始就选修经济类的课程我没想到您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生死之恋作为女生,我很羡慕您得到了至死不渝的爱情,有近乎完美的丈夫,有那么聪明可爱的孩子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也就是说,你要用减少十年甚至更长的寿命来换这半年!"   皑皑惊呼一声,眼泪立刻涌出,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艾老师,难怪他们不准你去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妈妈半年后就会回来,你乖的话,妈妈会给你带爸爸的礼物"   可爱的小脸显出失望,小嘴努起可是,爸爸却等了妈妈十六年……"   温软的小舌舔去我的泪,小什暖暖的手捧住我的脸:"小什会乖乖地等妈妈回来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一路东行,便能到长安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   "女施主,找贫僧吗?"   是带着浓重鼻音的蹩脚汉语,我非常费力才能听懂"   以前罗什曾经跟我提过他这位师傅年少时的趣事到了二十岁,是该受具足戒的年龄了,居然没人肯为他授戒法师曾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罗什,悲叹不已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息,我将干粮拿出,他却礼貌地告诉我,他每天只日中一食   等他走近了,我心下一凛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想一想又露出凉薄的笑,"无所谓,会唱歌跳舞就行"   我皱眉   我背着包坐进一辆马车里面还有五个女孩   我暗自思忖:姓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被封为骁骑将军,长得虽伟岸帅气却阴冷无常突然想到了,他是这个时代的另一个枭雄,大夏国的创立者--匈奴人赫连勃勃!   ①慧皎《高僧传 佛陀耶舍》:佛陀耶舍,此云觉明,罽宾人也,婆罗门种①   他的父亲刘卫辰被苻坚封为匈奴西单于日后他脱离姚兴自立,首先杀的便是自己的养父兼岳父无边无际的毛乌素沙漠中一座孤零零的荒城,整个外城墙都保存了下来,历经一千六百多年岁月依然无比坚固建了都城统万城后,经常坐在城头,身边放把弓箭一身便装,长发随意披散,身材修长匀称,单衣下隐隐显出紧绷的肌肉《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   "倒酒!"冰冷的声音,对我略带不满地瞥一眼我只好赶紧踞坐一旁,恭顺地伺候他吃饭虽不如他长得英俊,却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顺眼多了   "大哥,我今日也只搜到四个那几个女孩,本来就年轻,换上新衣后毕竟不脱女孩心性看神情便知,他对赫连勃勃的宠爱非同一般袭杀丈人没奕于,夺其兵马,叛后秦自立,建立了十六国中最后一个国家--大夏"姚兴兴高采烈,目光发亮"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   王嬷嬷嫌恶地叫我快去快回,我一溜烟小跑了出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罗什,否则,一旦去了长安城,相距四十里,不知再见是何时了你现在会是什么模样?眼角的皱纹是否更多了?是否还那么清瘦?冬日里冻疮还会发作吗?   我双手紧抓着扫帚,慢慢朝殿门走去   那个走下高台向我跌跌撞撞而来的高瘦影子,是你吗?我看不清,泪水挡住了我的眼,一片模糊及坚国乱,遂有朔方之地,控弦之士三万八千勃勃乃奔于叱干部"兴曰:"勃勃有济世之才,吾方收其艺用,与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时河西鲜卑杜崘献马八千匹于姚兴,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三万余人伪猎高平川,袭杀没奕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   勃勃性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罗什糊涂了,你现在是几岁?"   "三十三岁   "罗什,对不起"他不让我起身,我便在床上就着几案吃带领弟子修心养性,这十六年,倒也过得很快那五色丝烧灰又凝聚成形,不过是我想法混人耳目罢了以前我劝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可现在……   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温润地笑笑,敛颜正色说道:"艾晴,你告诉过我:不依国主,法事难立既如此,我便使用这些能迎合他们的招数他站起,背着手在房内慢慢踱步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这建宗立派之事,待佛法在中原弘扬至盛,自然有后世的智慧之人去创立   他一张张翻得极慢,似乎要与每一张上的小什重新度过这六年时光情绪激动时几次忍不住老泪纵横这些点子,都是小什自己出的我凝视着看信的罗什,他眉间渐拢,嘴角战栗,喉结在布了好几道颈纹的颈项中上下起落   "罗什……"   他仍旧埋首在袖子中,闷闷的哭泣声传出,右手抖抖地将信递过来   妈妈告诉我,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火车飞机都到不了,所以你无法来看望小什每年小什生日,妈妈要小什许愿自己去誊抄了一遍,将打印版本交给我收起来   那日他回来后我一直在跟他讲小什,一点一滴的细节也不放过他留下了四篇高水平的论文,后人合编为《肇论》,成为三论宗的重要典籍   我正打量着这位留名后世的年轻僧人,听得罗什轻声说:"狗儿,你以见母亲之礼跪拜吧可见他的住所离草堂寺不远,但却不在寺内   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我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庭院,是个很大很雅致的院子,花圃中一边是松柏,一边是蜡梅,种满各色花卉案桌上供奉着佛祖像,袅袅檀香烟霭升起,整间屋子清香淡雅   坐进客厅的上座,僧肇奉上茶"   罗什眼光飘到我身上,微叹口气,含糊地说:"罗什与妻,乃因缘和合之果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   我吃惊地张嘴,姚兴的想象力还真好罗什笑笑,不言语,随便他猜去罗什现在才知,我妻患有顽疾,怕是无法再妊娠了魏晋之后,经论渐多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②   "译场组织严密,需多人相助我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着告诉他们,我自娘家回来了"我柔声说,将老花眼镜取出,帮他戴上步入老年的他,与当年的鸠摩罗炎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我们咀嚼幸福滋味都还来不及家贫以佣书为业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 马车在城内缓缓前行,经过鼓楼,钟楼 到了未央宫,我们的马车在侧宫门口停下,自有人物通报但后宫是金地,没有特殊允许,还是不能去从西汉,前秦,后秦,到南北朝时期的席位,北周,都是以未央宫为中央行政枢纽,经过历代扩修,未央宫占长安城总面积的七分之一我兴冲冲地从背包里掏出些碎金垠,跟着郑黄门出去他额头肿起,颧骨上有破皮,一双漂亮的眼蕴着无边愤恨,英俊的脸上布满难忍的怒气而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皮肤如此白皙,应该是鲜卑人,怎么会是姐弟? 不过我也不点穿,只是点头告诉他:“妾身见过乃姐”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 我忍不住开怀而笑,真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果真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鬼要是在现代,不做影视明星或者模特,还真是暴殄天物”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对着照射进来的阳光仔仔细细地看,禁不住问:“晴姐,为何你一点未老?与十六年前相比,反而更漂亮了?” 我笑而不答佝偻着瘦小的身子,不复当年的美丽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超儿局促的用袖子拼命抹灰,让我在榻下坐着他们逃到天水,租了一块地,一家人隐姓埋名作了田农,种地为生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看他们那么节约,着实觉得不忍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现在不比在凉州,罗什的影响力大多了转眼,已是四十年了”姚兴对我看了一眼,转头劝罗什,“国师之妻不是无法妊娠吗?那就收下这些女子做妾室,让她们诞下绝世麟儿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 罗什蹙眉看着我,我对他微笑,暗示他不用操心,一切交给我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寻得亲人后,国师以礼相赠,让大家走 “自然是真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我自然答应心里想着:日后,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她离世的父母有个交代 呼延静一直在旁默默打量我,似乎有话想说 “姑姑,那名叫初蕊的女子的确很怪这些日子,我们都在习舞虽然清贫,却平安是福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八年之后便会身首异处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打哈哈说:“超儿长的太俊,连姑姑看了都要流口水啦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 我沿着游廊往我与罗什的卧室方向走,无力地捶着腰,浑身酸痛,步履蹒跚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但你若执意对罗什动这般心思,莫要怪罗什赶你出府而纵观他一生,喜欢过他的女子少的可怜,却是因为他那特殊的不可逾越的身份罗什之妻只有艾晴,孩子只有小什” “你不怕姚兴怪罪吗?” “罗什可对佛陀发誓:‘绝不纳妾!’陛下还能强求不成?”他笑一下,箍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将我紧贴着他,“再说,他也是一时心性,怎会每日来查问这些女子的情况?过一段时间,他也就忘了此事用袖口随便抹了抹汗,将我让进屋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他长长叹气,俊朗的眉心皱起:“超儿也想不出改如何办才好,叔叔并不知我还活在世上” 他蹙眉思考,抬眼望我,目光恳切:“姑姑,我改如何让叔叔知道我尚在人世呢?” “超儿,别多想了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人未变,心未老,只是岁月如白驹过隙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走近了,皱着脸,眯起眼,伸出手抖抖地摸索着,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咳嗽:“老头子,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俗世一日哦,你要请老婆子我吃啥呀?” 他凝神看着我,笑声清朗,却笑出了泪:“艾晴,为夫见不到你老了……” 我投入他怀中,泪水渗进他月牙白短衫,努力地笑着:“那不是更好,我在你心中永远年轻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这酒绵甜醇香,回味悠长 又是吃的揉着肚子出店门 我一直往前走,不料身边的他突然不见”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我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当下,你出面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我自有主意 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给他看我哈哈大笑,再捡一枚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吃看,味道还不错”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外人并不知你我四十年的情感,也不知这些送来的妾室其实已基本遣散所以,你需要用一些手段,证明你有神力,唯有你才可娶妻我将《晋书》里那段背出:“诸僧多效之” 见他低头默不作声,他应该还是心有愧疚的 九十 译经的辉煌 罗什的吞针,让长安僧众心悦诚服,终于渡过了信任危机走之前我去慕容超家告别,却发现本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堂寺居然被拆的四零八罗,娉婷和静儿在塌掉的草屋前哭泣,慕容超满身是血,瞪着大眼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拳头握紧,似乎能拧出水来 所以,我们回草堂寺时,除了罗什新收的弟子,三位跟着我们的女子,还多了慕容超一家 回到草堂寺旁的家后,罗什每天去寺里组织译经,忙的昏天黑地罗什自带的梵文佛经来中原后大多散落他每天晚上回来后依旧忙个不停,我极尽所能的照顾他,家中所有事务皆由我来打理,好让他专心译经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 “而译文,则可删繁就简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 我心下赞叹这样的道理,果真只有他才能真正洞彻,他的译文向来都是以意译为主,凡是难以让人理解的地方,便删除或缩略《金刚经》有七种译文,七种便有玄奘的版本若是汉文水平,那么玄奘的汉文水平肯定比罗什高了,但为何罗什的翻译最有生命力? 他为姚兴著《实相论》,“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汉文水平吗?他的删繁就简,真正原因是他明白了传法对象是广大民众曲高和寡,古今殊同鼎盛时期,有三千多僧人参与看到我的僧人自然诧异,但也不多声响早课时间快到,弟子们陆陆续续进殿”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我迎上他的目光,与他一样淡然地笑慧观,慧严担任校勘,校对译文的字句 一字一句,一丝不苟” 罗什点头:“‘天见人,人见天’此语与西域义同,但所言过直,缺乏文采凡是觐见国王,必有赞颂德业,拜佛之仪,以歌叹为贵” 他慢慢踱步,语重心长地说:“译经要考量野艳平衡” 我坐在蒲团上笑着凝望那个忙碌的身影,幸福感再次充盈整颗心我的丈夫,一直那么谦虚好学,诲人不倦,毫无大师架子他惦念着小时候听过的刘邦项羽的故事,缠着我给他讲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加上又是看着他们小时候的患难相处,这些天下来,我看出呼延静对他爱的有多深 我忍不住说:“超儿,姑姑本不该插手,不过,我不想看到你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对爱情不忠贞超儿在长安只是暂居,定会寻机去找叔叔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把七八寸的弯刀,金光闪闪的刀鞘上镶满珠宝” 说完,没有看他,自己一路下山,他没跟上来,走近家门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慕容超,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 同样的话题又在他陪我爬山时反复提过半路上慕容超的水囊失手洒了,我只好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他,今天天太热,他喝完了所有的谁还叫渴,我只好把自己的也给他扑水到脸上,清凉渗入肌肤,舒服的直叹气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这些日子与姑姑相处,超儿愈加深陷情网无法自拔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充满魅人的诱惑” 他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柔声细语:“超儿绝不辜负姑姑,定能让姑姑过上富贵日子超儿现在虽贫困潦倒,但只要有姑姑为我出谋划策,定能有番英雄作为” 我冷笑”我抬脚要往山下走,被他一把拉住 “晴姐,今日超儿对你不敬,娉婷特意来代她致歉”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所以我让超儿去求你,可是没想到你不愿帮他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让国师夫人与超儿相谈即便见了他,只有一把金刀作证,他能相信你的身份吗?当年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你叔叔正随苻坚征战,他可从未见过你母亲’看看有谁会相信” 他听后一喜,想了想又小心说出:“姑姑,姚兴知我身世,岂不会想利用我做饵,向叔叔要挟?” “那是自然如果慕容超再派奇兵袭击晋军后方,阶段运输线路,刘裕日后能不能做他的宋武帝,都会打个问号慕容超不肯降,突围被捕可惜内部的不团结,消耗完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分力气 弟弟姚绍却认为事出有异,劝姚兴用爵位拘谨慕容超” 姚兴收回慕容超的府邸,对他从此不闻不问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对初蕊的孩子我很期待我再次摇头,疲倦地说:“别再叫我姑姑了“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 我一喜,眼前突然冒出金星,然后一片漆黑看见我醒来,惊喜万分,忙着让我吃药只是初蕊生产之前已有中毒迹象,现在油灯耗尽,生命岌岌可危” 我惊呆了:“燕儿?她与你有什么仇,为何要这么做?” “刘勃勃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站立不住之时,似乎被抱起,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这是你我约好的……” 他静默片刻,将我鬓角的发理好,温润地笑着:“那罗什有个条件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两个孩子惊人的漂亮,身体却很虚弱络秀后来曾在逍遥园内见到她,果真跟赫连勃勃一起,被赫连勃勃收为第二十房妾我好奇地探头望,一群人围着,有人再骂:“亏你长得那么俊,还是鲜卑王族,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跟乞丐抢几个馊了的馒头” 旁边有人符合:“就是!明日苏幕遮,可不能让这疯子在街上搅了大家兴致 慕容超看到我,原先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解馊了的馒头,吃了会得病……” 他伸出黑黑的手,想接罗什一直不言语,只是握住我的手,马车碌碌,将身后的喧闹渐渐拉远,也将那个有着可爱笑容的男孩,一并拉远…… 九十四 与君生别离 罗什护着我,在人潮如涌的大街上小心地走纤长高挑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英姿飒爽 “弗沙提婆!”我搓搓眼,颤抖着喊,眼睛瞬时被泪蒙住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两,我忍不住,泪水在笑声中滑落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晓萱对儿子最大得不满意,便是儿子不肯成亲,成天挑挑拣拣的求思的长相综合了西域人与汉人的所有优点,比当年的弗沙提婆还帅气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真的无憾了” 见卑摩罗叉?我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态自若但罗什累业障深,故而只是传法,不收徒弟,不以师礼受三千徒众之敬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 “大哥,离别时我想抱一下大嫂,不介意吧?” 罗什不答话,依旧温润地笑着 “艾晴,就算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你在天上也一定要好好活着看落款,是姚兴所题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一把拉过她,低头靠近他胖胖的身子:“别多问了” 他在!我开心地点头,与道桓在一个小和尚的带领下住进僧舍来之前,将他翻译的经文又看了一遍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而有宗度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先下并不适于中原玄奘根据有宗创立的法相宗,全盘接受印度的有宗学说,结果玄奘一死,法相宗就消失,原因就在于此 觉贤老头站起身,走到爸面前,鼻子重重哼气:“罗什,你锁翻译与注释之经文,与他人相比也无特别之处,却得如此高的盛名,是何故?” 总僧众皆哗然,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四处响起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熟优熟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辩高下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 林荫道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身边伴着僧肇还有其他几位年纪比较大的僧人 他看到了我 不知怎么回事,我居然在那么紧张的心境下,对缓缓走近我的他,咬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的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摆摆手,示意不用搀在我的手心,躺着一只破旧的竹蜻蜓,那是父亲送给我的礼物冬天顶着这个,真挺冷的:“我没有只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你,才这样打扮的”幸好爸的时代,僧人不需要烧戒巴” “师尊!” 一直莫名盯着哦我们看的僧众中有人喊他我笑了,更加贴近他的身体,用我年轻强壮的身躯挽扶住他,一步步向前走我们,似乎天生就可以这样熟悉与他相处过的人,都会被她纯净真挚的魅力所吸妈有了求生意志,才肯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 我站起,走到他身后,将袖袋里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拿出来,有些由于:“爸,这是你所译的经文清单,你要不要看看……” “无须看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 太多现代词汇了,我跟爸解释学历专利公司上市等,很多地方爸听不懂,但能迅速用他的理解方式作出诠释,我越来越佩服他,跟他比,我差得远了这项技术已经在全世界推广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 她的小嘴撅起,神情懊恼她哎呦一声叫起来,我不想让她失望,又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似乎怕我掉进水中,她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臂”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一想到她纯净的面容,居然就忍不住笑觉贤正在跟爸争论什么道桓死死拉住我:“道标,你疯啦!你上去对法师有用吗?” 道桓的话提醒了我,我颓然坐下”我用嘴努努大殿前方的臭老头,“觉贤在长安收了不少徒弟,他为了迅速扩张势力,什么人都收 跟着爸走回居所时,我咬着牙想:觉贤老头,你没几天好得意了因为觉贤汉文程度只能说生活用语,所以他要求用梵文来辩 “因为星星跟人一样,有心事的时候,就爱眨眼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于是姚兴逼他还俗从政,这几天他正为这事犯愁呢千言万语想叮嘱,只凝成一句:“爸,这四年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身体,为了妈” 爸看着我,重重点头只是发髻挽起,已是少妇装束,减了几分娇憨,却多了成熟女子的魅力”她的脸颊飞过红晕,头低下,露出玉琢般的颈项这一别,便再无可能相见 去年今日此中门,人面桃花相映红”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 姚兴统治后期,朝政一塌糊涂,没有好谋臣,便打主意到道桓身上”他对我温和地微笑,又转头问僧肇:“校完了吗?” 僧肇落笔,坲去额上的汗珠,轻嘘出一口去:“师尊,总算是做完了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 他环视房间,眼神复杂,缓缓摇头 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国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 大伙熊熊燃烧,瞬间吞没火堆上的躯体 火烧了两个多小时,终成一堆灰烬” 僧众们听了盘耶它罗的话,围着那根舌头,全体跪下 鸠摩罗什法师译有《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经》《法华经》《大智度论》《维摩经》《华手经》《成实论》《啊弥陀经》《无量寿经》《首楞严三味经》《十住经》《坐禅三昧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十诵律》《十诵戒笨》《菩萨戒本》,佛藏,菩萨藏,等等带着泥土芳香的风扑面而来,我闭眼深吸一口,肺里的污浊空气,似乎能这样被净化掉盒子被磨得光滑无比,一尘不染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问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人群中站起两位老人,老妇人头发以花白,脖子上系着色彩依旧鲜艳的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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