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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特码70期-70期看马报

  眯起眼恍惚一下,到现在还没有从初降落时的眩晕感中恢复所以我一动心,就被那群工作热情极高的专家们忽悠上了试验台我被推进那个破机器里三次了,难道就没受过辐射么?与其让我这样渴死饿死,我宁愿被辐射过的面包噎死我又试图用英文,结果还是沟通不了只是老觉得她的额头看上去跟常人不一样,好像被压过,扁扁地向后倾斜,因为光头,看上去更显怪异   他有些尴尬,脸上飘过红晕:“汉语,我,讲的,不好)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   由于降落在大漠里,我能联想到的地方不是西域就是蒙古他说曲子就在这条路上我不知怎么跟他掰一个女生为啥对战争这么感兴趣,只有呵呵傻笑”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对佛经不熟,但是教汉字,讲论语诗经左传战国策啊还行   他再磕磕巴巴地向我解释:僧人喝水要过滤是为了防止喝水时将水中生物一并喝进肚子,造成无意间的杀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   我掏出素描本和铅笔,一边画图一边讲   “我一点都不记得你昨天教我的吐火罗字母,那啥,龟兹语了”我拉长了脸苦哈哈的,老是习惯性称吐火罗文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   “你知道就好“来,把每个字都读一遍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用刚学的音标标注在汉字上,虽然不像拼音那么精确,发音也能八九不离十”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他说,若我在三十五岁之前……”   他停顿住,素来平静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眼里却有隐隐的恐惧但是于阗国对传戒师称为Khosha,听上去倒是像你说的‘和尚’”   天哪,我毫无形象地大张着嘴音调抬高,仰望星空:“所以,我也要像你一样,立下可以奋斗一生的大志哎哟,真是太不小心了看久了单调的漫漫黄沙,突然见到大片绿色,让我兴奋地大喊大叫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人生如梦,所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   我叹息,这样的说法,真的太悲观了中原佛法弘扬指日可待了阿訇对着话筒讲,时不时做出强有力的手势然后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听啥礼拜了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他对人介绍我是他的汉师,一下子所有人都对我极恭敬,让我狐假虎威了一把我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还记得我的理想么?为了能留下一本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为了我们的后人能了解曾经的西域辉煌,我要收集一切相关资料对着我肯定地点点头,也学我的样子举右手   不过,这次的场面还真是大而胜利者则会一战成名,万众瞩目”   我晕,有啊无啊的,绕死我了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假如请跟你意见相同的人来决定,他既然与你意见相同,这怎么断定呢?假如请跟我意见相同的人决定,他既然与我意见相同,又怎么断定呢?假如请与我们两个人意见都相同或者都不相同的人来断定,又怎么断定呢?因此,我和你和第三者,都同样无法断定谁是谁非,只要我自己坚持不认输,是非问题是永远搞不清楚的”看过这句话后,我对龟兹就一直很向往我一把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他拽了回来”   “你母亲本来不会讲梵语,是不是在怀着你时突然会讲了?”   “这只是传闻我正努力练听力,没提防他会看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对他,居然傻傻地扯了个笑等待的过程中为了减少体力消耗,我就在床上躺着不动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投入地啃肉来掩饰自己的懊恼禁不住联想,他对中原最初的兴趣是不是源自于我啊?不过我马上就垂头丧气了,因为我那不叫聪明,叫剽窃我耷拉着脑袋,一脸痛苦状我那叫率真懂不懂?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老师,要尊师重道懂不懂?就算你是鸠摩罗什,你也得给我谦虚点!”   我摇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纯净的脸越来越红”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又开始躲闪我只是个匆匆过客,就算时光穿越表暂时坏了,我也一定得回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龟兹王白纯曾经来视察过,他的汉语居然十分流利   耆婆真开明,难怪小罗什对她那么尊重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所以我用这个理由,这宝押对了   “就是先在山中开凿石窟,中心留有柱子,柱前壁龛内供奉佛像,左右甬道和后室绘有佛传和本生故事石窟内壁画以菱格代表须弥山,菱格内绘佛本生和因缘故事这些僧房窟和壁画窟组建在一起,可以组合成一个单元,哦,就是一座佛寺只是苦了我,每天被迫既当小兵又当敌人,先跟在大将军身后听候调令,汇报军情这个时代的书籍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一本书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年的开支,更不用说那些写在丝绸之上的帛书”   弗沙提婆马上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地,小脸红红地叫一声:“大哥对佛学家来说,能够集毕身所学,写成论著,自成一家,便是在佛学领域里最大的成就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   “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出城游玩,看到坟间枯骨纵横,猛然悟到,贪欲乃一切苦难的根本,欲望之火猛如地狱之火,终究会将一个人烧成白骨,零落荒草间虽然尚年少,已经显出未来佛学大师的雏形因为改变自己一贯的信仰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肯定挣扎过,犹豫过,甚至想放弃过看了后,又是犹豫”深吸一口气,昂起优美的颈项,“如今,罗什可以像你一样明明白白大声说出理想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   他转头对我,笑如春风:“艾晴,明日带你游龟兹去”他眼望天山,说话时吐出丝丝白气”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明白了,告诉他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活动,叫“无遮大会”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王很奇怪,问王弟为何不再入宫,才知道事情始末”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罗什所具有的王室成员的身份更是加大了伴随其天才而来的优势与不利我让他们用汉语说生日快乐,还教生日歌,然后让他们给我合唱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   我搓着湿头发进房间,看到弗沙提婆正在玩我的时间穿越表,我出去洗澡时把它脱下来放桌上了我插上门销,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柜子旁找出我那件NORTHFACE背包,抓出防辐衣,三下五除二扒下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对门外喊:“弗沙提婆,你听好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   “那你还回来么?”   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不停地转,该如何自救所以当看到那些盗贼真的放下弓啊,刀啊,剑啊什么的,我偷偷吁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湿透衣服了   我不是没想过去长安,估计老板在的话肯定会让我跟他们去长安,还可以顺便考察一下南北朝时期的丝绸之路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又一个历史谜团解开了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   离开时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乾城在眼中逐渐消失,而沿路让我惊叹的地方还有不少白纯一干人在前面领路,他也跟着走然后有年轻男女身穿漂亮的丝绸,手托木盘旋转起舞老夫子诚不我欺也然后,他出来了,仍是金线缝就的袈裟,神态淡定地走向台中间的金狮子座他的声音跟十三岁时相比,去掉了稚气,添了更多成熟,温润悦耳地熨着听众每一根神经我也只能像那些眼里闪红心的女人一样,远远地望着你么?讲经啊,这次我不再逃了,你能看见我么?   这场讲经历时两小时,他没有讲稿,连个咯楞都不打一下“空”理是最难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所以《金刚经》里有很多佛理深奥的句子,是为“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   “去哪?”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带些濡湿   我背着NORTHFACE的背包,坐上罗什专属的马车,由他带我去晚上住的地方   看我束手无策的狼狈样,他浅浅一笑,眼波清澈:“其实十年前罗什就有疑问了”   我我我掰不下去了,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依言倒下,昏昏沉沉中不知枕到了什么,很软,一点也不磕,然后一头睡死了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了   玄奘讲经的照怙厘大寺   早上被“吱呀”一声弄醒了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光是雀离大寺,就有五千僧人罗什少年即成名,佛学上所达的境界早已无人能比罗什将手抬高,油灯把眼前的壁画照亮,入眼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断肢残臂,痛苦的脸部表情,还有各种血淋淋的刑具”他的语气中有丝不忍,顿一顿再说,“凡犯杀生罪、毁正见、诽谤正法者堕生此狱随着他的灯光向前移动光影打在墙上,那些痛苦号叫的画面在抖动中变得模糊不清我问罗什,他微微一笑:“自罗什掌雀离大寺,广宣大乘诸经论,要求寺中僧人出外讲法,深入众生可是下午四点到五点时的晚课,我却看到了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我开始了“百家讲坛”连载,讲起上古神话,讲起三黄五帝正要走,突然看到刚刚他耳语的弟子递给他一串葡萄,他笑着接过,放进我手中罗什在佛陀前叩首,点燃手中的油灯,座前最德高望众的大僧走向罗什,在他手里点燃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僧人按品阶从前一人手中点燃,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遍布跳动的星星火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尴尬,些微的懊恼,些微的……后悔”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僧房窟里没有壁画,只有冰冷的石床,而且非常窄小克孜尔千佛洞最初的洞窟,都是龟兹王出资建的无论是颜料,构图,上色,画工的组成,画的佛教故事,任选一个主题,都可以成为一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   我也有点脸红起来,赶紧合上素描本,问他有什么事我好奇地问过他,他说打算用雀离大寺近年来从王家得来的布施在此开凿一个大型佛陀立像罗什少年时跟母亲到过克什米尔的罽(音JI)宾,就是犍陀罗的中心地区,肯定看到过这种巨型造像”   夏坐?听上去很耳熟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他真的长太高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撑不住头不一会,转个弯角,便消失不见、   那夜,从客栈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泛着银光的河边,月光拉出个长长的身影苏幕遮结束,我无论如何得离开龟兹他恐怕,也有一些拘谨吧”   我点头为亲人难过,没什么不该“罗什,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完完全全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爱他!   是的,我早就爱上他了,从再见到他那一刻起爱了就爱了,我怎么能否定这人类最基本的感情?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既然灭绝不了爱欲,又何必苦苦挣扎?而我之前会那么挣扎那么抗拒,就是因为我太以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待爱情了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音乐声太吵,他凑近我耳边大声说,“看你出丑和傻笑更好玩”   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气得摔开他的爪子,没多久又搭上来了,任我怎么使眼神必杀技,也完全无视,照样嬉皮笑脸的我整个人傻掉,他还真想得出……   我看着又湿又皱的衣服泪奔,这可是汗啊,好像还有点味道”   一套新衣服递到我面前,是那种软软飘飘的丝绸,淡雅的绿色,绣着嫩黄的石榴花边,衣料上乘,做工精细,肯定耗了不少钱”   “不过——”他突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脸上的暧昧神色更加浓,故意拉长声调:“艾晴你应该还没碰过男人吧?这么说说都会脸红要承诺,要一心一意,要结婚,就令人生厌了这样的感情,终究是残破的   “来!”我拉起他,往主席台走我心里暗暗惊诧,他其实也很聪明,就算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天赋,IQ仍是比常人高很多,只是平常太嬉皮笑脸了,让人忽略了他的智商弗沙提婆将母狮子挂到自己脖子上,又不由分说地将公狮子挂上我脖子,美滋滋地像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他还老是对着我开口就是“哎~””   我恍然大悟了”他放开了我,自己慢慢地踱步,抬头定定地看着墙上他当年贴的字帖我也想知道被母亲抱着是什么滋味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不忍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给他温暖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来呢?再说,那个人明明是略带褐色的披肩发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   “艾晴!”弗沙提婆强按下我的挣扎,声音哽咽:“母亲她……过世了……”   我心中一凛,忘了挣扎   此刻的他,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些许悲哀,些许愤恨,些许的……痛……   “母亲从来都没有顾过这个家,她心里,只有修行解脱,进登极乐世界,从此不再轮回”想起鲍照的诗,叹一口气,“弗沙提婆,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想抓住眼前,及时行乐“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不过看弗沙提婆一直拉着我不肯放,只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再说”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惧,从来没有见过弗沙提婆这么可怕,他要是用强,岂是我能抵抗得了的?   “放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我的右手似乎要断了,伤口的疼刺得我几乎抱不住廊柱他眼里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反而显出一抹不明含义的笑,然后又抬眉挑衅地向院子中看去我再怎么后知后觉,看了他今天的发狂样,我也该明白了每日都会吐血,已经晕噘过好几次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   我讶然,抬头看到他眼里勘透人心的光芒他们常常会显得疯疯癫癫,一生的命运往往也非常悲惨当初还俗,也得不少诟病我爱你,所以,我决定,放弃你……   鸠摩罗炎一天比一天严重,龟兹王和王后,一帮子王亲国戚,来探视过好几次鸠摩罗炎喃喃着:“第一次见到她时,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又重新聚拢了光彩,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好美,又那么灵秀……”   “耆婆,别走……孩子们还那么小……”他突然用力伸手向前,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记忆里”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   风沙吹的我听不见爱情,想回忆都难宁静   白纯领着所有王室成员,王公大臣,排成几列,一片缟素一片哭声夹杂着念经声,庄严肃穆心,很累……   我在院子里看天   很多天没有跟弗沙提婆好好谈过话了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偏偏你又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肯定跑去寺里找他了”   我气恼了:“弗沙提婆,你这种做法简直幼稚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对他们父子,甚至我,都是很小心地伺候,从不多言我对他笑笑,告诉他我是来辞行的,希望他能帮我去寺里跟罗什说一声   “如此,罗什晚间再来罢   “不用了“这是罗什此生第三次哭泣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入哪一层地狱艾晴都无惧……”   “艾晴……”他一只手仍搅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仔仔细细又轻轻柔柔地在我脸上描着五官”他慢慢放开我,转身看向窗外,昏黄的油灯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孤凄,“罗什在这欲界之中,桎梏自身,又何得自在了呢?”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你!”他也真想的出,太乱来了!“把时间穿越表,不,那个大镯子还给我如果你不小心碰了什么按钮,后果不堪设想看到他抬手间露出陈旧的檀香木佛珠,我下意识地拽紧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啃了一会就放下了,眼光飘向夜空下苍凉的城墙剪影他的父亲班彪,哥哥班固,妹妹班昭,都是汉代大史学家文学家”   他先是莫明惊诧,很长时间不说话他也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   寥寥几笔,将一个笑得爽朗的女孩勾勒得出神入化 ,简单的服饰,干净清爽的脸,那是我!是用我的素描本和铅笔画出来的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所以,此生应该都无法再见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我喃喃念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心中的苍凉让我瞬间老去几多年华,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情留在这里了他慢慢地退出,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离开了,但愿就能遗忘……   在腾空的瞬间,似乎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是谁?用那么悲凄的声音呼唤着我?为何我看不见……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般人对自己四岁时发生的事,能回忆起多少?我就不一样   趁哥哥不注意,我跑进房间看到我时,急忙把长发藏到身后,胡乱抹一把脸,要哥哥带我出去   十岁发生的事,虽然还能记得,但毕竟只是那么几个月时间,很快就被我抛到脑后了哥哥就算是已经誉满葱左,仍是要按律等到二十岁才能受戒,从沙弥真正到比丘她长得比龟兹女人还要高大,连我在她身边,也就高了半个头而已只是一入宫就因为性子泼辣,惹得不少妃子侧目只是,她这样对着我搭讪,让我有些局促我一直想要的,是个纯净如蓝天的女孩,虽然没有出现,我愿意等……   趁我分神,她凑得更近,一张涂得血红的唇要落下,我头一偏,粘在了右颊上她突然站起身,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   “她是仙女,你想也没用”我冲着他的背喊,“我是在帮你,心有魔障怎能伺奉好佛祖?”   他停住脚步,背有些抖动,却不回头,顿了一会儿,继续再走不顾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那晚回来,躺在床上,我拿出那些画,一张张仔仔细细地看   带她回家,背《诗经》给她听,看她感动讲到男女情事,她便会脸红心下窃喜,她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希望采摘到她的是我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原来我渴望的一直是另一种温暖,而不是这样稍纵即逝的片刻欢愉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到了哥哥的别院,她不在可惜他到死,都没有看见我真心的忏悔她要走,她爱他却仍旧要成全他所谓的宏愿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   关上门,我走到院子看天,那是你的归所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身上背着的两个NORTHFACE大包帮我挡了一下落地时的冲力,手臂没有进一步受损老板安慰我,学分和课业上他会帮我   跟着姐妹们逛街买东西,她们总取笑我落伍,不知道流行的款式又变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成功过,而且成功了两次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救我上来的人看上去应该是吕光这边的小兵,一般做掩埋尸体清扫战场的都是老弱病残之兵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建康是指他会被吕光封为建康太守,河西指的是河西走廊,他称王的北凉所在地   感觉背后有人,回转身,是个汉人女子,中等个子,身材苗条,容貌不甚出众,却有双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舒服那个房间,是法师要求,与弗沙提婆无关这首诗写情之深切,痛入肌肤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老了   想说点什么,却怕张口,眼泪就会滚落”   “他,他跟阿素耶末帝……”   “还没有”   我和弗沙提婆走出客堂,他的妻子正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急匆匆向外走,对着丈夫轻喊:“相公,已是晚膳时辰,何不吃过饭再走?何况,艾晴姑娘也得换身衣服比起我的大大咧咧,她的细心玲珑,让人赞叹”他深深叹口气,“大哥遇到此人,真是命中的劫难啊”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他浑身赤裸,垂头抱膝,蜷缩身体,似母体里的婴儿,麦色肌肤在房间亮堂的照明下泛着光洁的晕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   “罗什……”我细细地打量他,越看越心碎赤裸的肌肤烫着我的脸,一股异样的波动流过周身,我一下子被他燃烧了   他将我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我脸上细致地搜索着,眼光迷乱不然,只怕那些毫无信仰的人会用更残忍的法子折辱他爱情是自私的,改变历史又怎样?我只知道我爱他,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我也要成为他破戒的对象脸辣辣地烧,原来男人的这里在这种时候果真硬如烧红的炭这种场面,我以前连幻想的勇气都没有……   起身穿上衣服,下身如火炽的热辣疼痛让我动一动都艰难   “佛祖真的太厚待罗什了……”战栗的叹息在头顶飘来,“他让你回来了……”   他扶住我的双肩,仔细打量:“十一年了,你一点未变……”   “我有老,我现在二十五岁了……”笑着对上他的眼,抽一抽鼻子   “到底是哪里疼?”他忙将我拉住,清澈的眼光波动,探究地在我身上打转 将小娃娃放到竹*后,少年随即将她撑坐了起来,双手击向她的背后开始运功 “哥哥、姐姐——” 小女娃看着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在那里死拼着,却无能为力 少年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只怕这个娃娃是经历了惨痛的事情才会这个样子”少年对小徒弟交待道*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似乎看到金元宝朝着她滚来 “不愧是八卦客栈,成交 “为什么要一个人?”叶言轩还是不懂,小手拉着少年的衣摆 “好那双无波的眼眸里涌上了感激“小倾城,有一点师父要先告诉你,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号是‘毒医’,以毒为主 他们居然是毒医的徒弟”简单地点了点头,倾城从方才那女子的话里听出,自己的师傅是了不起的人物 小雪狐倏地跳进她怀里,欧阳倾城抱着它出了山洞后施展轻功飞掠回去加快了速度,然后粉白色的身影似轻盈的燕子落到了竹屋外面” 楚逸凡说道,领着欧阳倾城走出身后的木架上他眨着大眼睛奇怪地望着欧阳倾城,问道: “师妹,你怎么了?” 欧阳倾城手拿着乌头,回身望着他 “去看你说的奇怪植物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一边淡淡地说扁了扁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 “好嘛,我出去,不过你练成了一定要给我看哦 “师妹——” 叶言轩看见欧阳倾城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自己要保护师妹的誓言于是也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炯然地望着屋子里那几个男人 “你们是谁?” 欧阳倾城目光直直地望着四个男人,眸光幽深,这几个鲁莽大汉让她想起了那些追杀他们的仇人,手紧握了装着毒药的瓷瓶,微仰着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们 “交出解药——” 刷刷刷,三个男人霍地抽出了挎刀,刀身反射着斜射而入的阳光闪烁着凛人的寒光一双紫色的眼瞳俯视着狼狈的男人们,薄唇微启: “你们是谁?” 学艺篇chapter020:娃娃,我们出谷 “你们是谁?” 冷冽的声音将洒入房间的阳光硬生生给逼退了般,几个男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木屑飞溅,巨大的声音若雷鸣,吓得几人更是面呈菜色虽然都是死,但是他们现在倒是宁愿死在老爷的手上,也不要面对这个江湖上人人惧怕的毒医后来寻到一名神医,他却说要解庄主的毒只有毒医您有解药 “明老,那少年是谁?” “他比魔教还厉害吗?” “他是不是又一个武林少侠?” “……” 台下年轻的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们原就对这江湖中的事情感兴趣,今日一听这说书人的故事更是热血沸腾要是他们也能像那紫眸少年一样解救江湖英雄,肯定会名躁天下的 “真的,假的?”另一人半信半疑面容俊美,气势非凡” 少庄主一听,顿时怒火心中烧他不是人然后薄唇勾了起来,露出嘲讽的笑 学艺篇chapter024:邪恶师兄(下) 敝海庄少庄主愣在那里像断弦的琴声扎进了众人的心里他知道他是个不经激的人,果然,舒俊文听他竟把自己跟两个几岁小娃做比较,顿时怒火中烧 “真吵 “这——”少庄主看了看中毒陷入昏迷的舒俊文,一咬牙,说道” 身边传来一声陌生的嗓音,欧阳倾城偏头一望,看见一名年约六七十岁的老者,银发须眉,一袭蓝袍,脸形削瘦,但精神炯然 楚逸凡满意地勾唇一笑,眼眸斜视着老者 楚逸凡挑了挑斜飞入鬓的剑眉,头也不回地朝后一甩袖,满天的白色粉末朝着老者洒去 ———————————————————————— 昨天打的没有拷进U盘,今天又重打的 “师傅,水烧好了 学艺篇chapter032:师妹什么时候醒? 热,好热—— 欧阳倾城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似有一股浓浓的烈焰在燃烧着,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如果没有猜错,那么这个女娃应该就是他上次打听的欧阳倾城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可爱的小娃要是自己说半句那对兄妹不幸的话,她相信那紫眼睛的家伙肯定会拆了八卦客栈的 欧阳倾城与叶言轩停下了过招,他们早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八卦娘子点了点头,依然是一袭翠衣,发丝间插着简单的玉钗,面容不抹脂粉,但却有种干净透彻的感觉 欧阳倾城本已做好了再次失望的准备,却不料她居然说有消息了” 楚逸凡与叶言轩一惊,同时放下了碗筷看着她但是即时娃娃不回来,他也会去找她的却依然背着双手,只是闪避着她鞭子的攻击 “师妹——” 看到欧阳倾城的背影,叶言轩还是忍不住一扁嘴,哭喊了起来即然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身边,那边以后她也休想逃离自己 “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里升起,那张狂颠得意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了起来…… 江湖篇chapter040:救了意外的人 “嘀嘀嘀……” 悠扬的萧声渐远渐近,穿透了蓊郁的树林,原本静谧的林子突然间飞出了许多的鸟雀,像在举办什么仪式似的纷纷起舞明亮的双瞳里染上了仇恨,她毫不犹豫地让雪狐阻止了中年男子的动作却没料到那老者竟是两年前掳过她的修罗宫宫主 欧阳倾城一愣,却见老者将所有的力气都凝聚了起来,双手翻掌撑在欧阳倾城背后,将所有的内力都源源不断地输入了欧阳倾城体里 “是这个吗?” 老人弱弱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拉下了那竹筒吊着的线坠然后那竹筒倏的一下朝着天空冲上去,砰的一声在天空绽放出璀璨绚丽的火花” 欧阳倾城怔了下,然后抱着小球球撩开了轿帘 “先送老宫主回宫吧 老宫主的死与欧阳倾城这个七八岁小娃任命修罗宫新的宫主的事情在修罗宫里掀起了一片哗然大波,众宫人既哀伤、惋惜老宫主的辞世,却又对一个七八岁小女娃能否胜任修罗宫主,带领修罗宫产生了怀疑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小女娃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不着痕迹地掠过一道光芒,然后收起了龙鞭,一边的小雪狐倏地窜进了她的怀抱 众修罗宫人纷纷回头看着步步走来的欧阳倾城,她依然是一袭白色的衫裙,梳着双髻,发间斜插着一枝镶嵌着白珍珠的钗瞧他们人数众多,果然来者不善 “可是——”夜魑要反驳,却不料欧阳倾城扬了扬手,让他安静下来 “风、雨、雷、电四位堂主,还有魅、魃、魑、魈四位*随本宫一起下面会会这群人,其余的人守在宫里……” 听到欧阳倾城的话,众人先是一愣,尔后垂头答道 “魔教的妖魔下来了”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一张略削瘦的脸庞,一张狭长却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看起来为人颇为阴险没想到他居然会暗算人,虽然对方是邪教中人,但是暗算也有失他们正派的光明磊落,更何况最后中针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人她抬起小脑袋,一双似黑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盟主,粉唇扬起,淡淡地说道: “不知下面谁还要与本宫切磋?”说好听点是切磋,但是她的神情却绝非点到为止 欧阳倾城收起了萧,萧声止”夜魃狭长的眼眸斜视着武林盟主他们,很是不屑还不会趁现在把这群人给灭了,也省得日后为自己留后患 “把这个给他们服下去” “是” 四大堂主跟四大*回过神来,他们看着那群在地面翻滚的武林中人,心里也忍不住发麻了起来,原本他们的宫主不是心肠软放了他们,而是让他们更加的痛苦 江湖篇chapter052:想念小娃娃 太阳爬下山坡,璀璨的霞光将天空渲染成最美丽的色彩画 楚逸凡回过神低头看着他,才发现自己的小外甥兼徒弟那双大眼睛里蛮是恳求与希翼 “想,师父也想娃娃山风呼啸,一片的凉爽”风走了出来,一袭青衫劲装的他年约四十几岁,身形削瘦,很内敛” “属下在” 雨、雷、电面面相觑,宫主这是什么意思? “宫主,你要出宫吗?” “是” “是”夜魅四人抱拳答道 “跑什么跑?本小姐会吃了你们吗?”看着那群丫鬟逃命似的又把红衣少女气得一双秋水美眸里噌地冒出了怒火 “巧翠,小姐呢 “你给本少爷等着,本少爷一定要你好看”东方瑶望着几人逃走的身影挥了挥鞭 两道身影缠斗在了一起,引得市集上的人也驻足观看” 语罢,她转身朝着前面走去,而夜魅四人自然尾随她的身后 “参见宫主”想了想,夜魅只能如此答道”她会让西门堡的人付出代价 “怎、怎么?你们怎么突然这样望着我?”东方瑶被几人突然的专注目光看得心里凉凉的,赶紧低头打量着自己我告诉你哦,下个月初十正是月诏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到时候我们东方堡自然也会出席,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武林大会上见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究竟为何这个东方瑶一见自己面的就想自己做她的义妹,但是她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几个丫鬟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是” 东方瑶一路走着,一路带着笑容为欧阳倾城一行人介绍道东方堡的情况 “堡主——” 东方敬点了点头,望着黑衣人吩咐道: “影,你去查一下大小姐带来这几人的身影,另外暗中观察他们,有情况向我回禀 一位俊美非凡的紫眸少年与一个约十岁左右的蓝袍小少年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欧阳倾城表情不动,这几日来,她也知道东方瑶性子直没有坏心眼,其实人蛮好的,也就由得她缠着自己,但她却没想到绝谷里的师父跟师弟已经出来寻她了,而且朝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地方去了伸手就想去拿来瞧 “喝——” 东方瑶听到她的话吓了一大跳,手反射性地朝后缩了回去” 东方瑶指着前面一家结彩的新店面对着欧阳倾城他们说道,正好,还有两个月就是老爹的生辰了,她正好上去替他挑选一件生辰礼物男子有一张俊美的脸庞,气质高贵而有着疏离,但是他却不是自己所期盼的人”东方瑶捂着耳朵对着青衫小厮说道”东方瑶摆了摆手,她对什么第一美女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的志愿是做一名侠女 欧阳倾城坐在床边,小球球趴在*睡得酣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极快地闪进了房间里”夜魑站了起来”想做武林盟主?哼,她要让他梦想破碎,声败名裂 楚逸凡闻言一叹,最近几日他打听了不少地方,但是似乎是方向错误了,小娃娃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过”叶言轩点头,然后抬起头望着楚逸凡会想他们吗?眸光望着窗外那轮树梢上的月亮,然后薄唇扬起露出一抹微笑: “会的“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 欧阳倾城扬起头望着她,樱唇动了动说道:  “日后你就会明白原因的反正也管不住了瞧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的人,柳眉一挑:  “大狗不挡道,给本姑娘让开  “你、你是谁?居然敢坏本少爷的事情?”纨绔子弟瞪着走来的两个男人  轩辕绝挑起了眉头,奇怪了虽然之前才见过一面,但是他也知道这东方瑶绝非是个伤春悲秋的女子,现在她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再一瞧她的周围居然没发现那个小娃娃,不知为何他有些失落一直她也明白是她自己缠着小倾城的,但是现在想通小倾城也会担心连累自己”叶言轩摸着扁扁的肚子说道  其他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神秘地凑近了几人  “咚咚——”  敲门的声音在幽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仿佛是鬼怪在招手  “回堡主,东西都准备好了”中年男子点头  待他离开后,房间又只剩下罗文伯一人  “没有  “西门堡到”  “罗堡主  “现在各门派的同道都到了,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相信大家也知道今日的武林大会是为了选出新任的盟主,而在场的都是有威望的同道,不知大家可有提议谁做新任盟主?”  “我们支持少林寺空觉方丈,他老不但武艺不凡,而且为人公正,声名远播,是最适合的盟主人选  罗文伯不解地望向欧阳倾城,这个小娃娃好像是针对他而来  “欧阳府?”武林盟主捋了捋胡须,然后望着欧阳倾城  武林中人接过资料只觉得很是莫名,然后低头一看却皆神情大惊  “这、这是?” 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罗文伯,而此刻的罗文伯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像吸血僵尸没有一点的血色,手握着资料的手在发着抖,一双眼睛也瞪得如牛眼般大” 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 “话是这么没错那速度连东方敬想拦也没拦得下  “瑶儿——”东方敬沉声朝着东方瑶说道不过也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看着我干嘛?”东方瑶瞧着众人都望着她,柳眉一挑  欧阳倾城看着他们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巧的眉头挑了挑,然后伸手将东方瑶推开 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她的意思”欧阳倾城望着说话的年轻男子说道东方瑶自然也听过他不少的传言,所以才会如此警惕着他但是她却没有看到欧阳倾城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欣喜”还是摆着一张小冰脸,正而八经地答道  楚逸凡伸手摸着小球球柔软的绒毛,薄唇勾了起来:  “小球球,你在问我有没有想念你吗?”  “吱吱——”小球球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尖尖的狐狸脑袋  楚逸凡斜望着青桐掌门,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娃娃跟他们几人的对话狭长而深邃的紫眸里掠过一道冷冽的光芒,薄唇扯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 “那是自然,难道你有意见?”开啥玩笑,他的徒弟当然他罩”  话落,只见他白袍一扬,修长的手指缝隙间散出一片的白烟  夜魃等也点了点头,看起来他们的小主子果然是不简单  阳光灼热,地面被烤得滚烫也不瞧瞧自己那一身脏得要死,臭得要命的身体,还不把店里的客人都吓跑  乞丐躺在滚烫的地面,身子在不断地叫嚣着痛苦,尤其是那溃烂的伤口碰到地面的热度更是疼得钻心,似乎能听到发出吱吱的声音”少年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瓶对着乞丐,也就是罗文伯说道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要势?现在的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虽然世人皆道邪教横行无道,但是他却感觉并非如此”  家丁、婢女都被东方瑶火爆的模样吓得不轻,但是却咬着牙摇头,伸出双臂拦着她  “回大小姐,是一名青衫小厮“叫他进来吧  “好吧“我想既然欧阳姑娘是你的义妹,东方小姐应该知道她在何处?”  东方瑶没有答话,明亮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似要看穿他一般  “你怕我对欧阳姑娘不利?”轩辕绝挑起了眉头,这个东方瑶倒是真的很护着欧阳倾城  “怎么样?”轩辕绝望着东方瑶,然后说道  于是,东方瑶每日光明正大地出堡跟着轩辕绝去寻找欧阳倾城  “啊,小姐——”  小丫头见状,吓得赶紧边喊着边追了上去,引得众行人纷纷侧目  少女俏脸红通通地望着他,透着几分羞涩,但又有着异样的坚定与勇气他斜望着她,然后朝着少女呶了呶嘴说道:  “你家小姐突然跑出来问我的姓名也确是失礼得很,我国的女子可不会随随便便当街问陌生男人的名字……”  小丫头面色一沉,这名男子是在指责小姐不知矜持吗?不过小姐确是太鲁莽了,但是他们玛珞儿女原就性格直率,才不会像这些诏月人扭扭捏捏  “哎,娃娃,你等等师父啊少女原是微张着嘴,那药丸顺热飞进了她的喉咙里,她一惊,药丸滑下了喉咙  “公子——”伊娃焦急地喊道  “希望答轻能够快点拿到解药减轻苏娜的痛苦”想想这种可能性倒是蛮大的  “对,你们这菜也不新鲜,吃起来像是死肉” 金玄白望了望那些劲装大汉,道:“我的刀法太过狠毒,都是必杀之招,恐怕对他们不太适合吧?” 蒋弘武道:“这是哪儿话?这些家伙欠缺的就是凌厉的刀法,如果老弟肯传他们二、三招,对於将来保护张大人,可说助益极大” 说完,他双手捧上两个香囊,蒋弘武接了过来,递过一个给诸葛明,然后大方的解开香囊一看,只见里面装有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和一张银票,他的手指在银票上翻动,只见票面金额同样的是五仟两银子,顿时之间,他那一张马睑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一张张的秀颜在金玄白的脑海中一闪即没,他随即听到蒋弘武道:“你们请坐吧!我要上楼去请张大人人席” 他见到蒋弘武面上浮现不解之色,於是解释道:“皇上一直认为正一派的道士法力无边,蒙古法王可通阴阳,藏土红衣喇嘛武功盖世,这下发现他们被金少侠一人便当场打死六人、打伤五人,你想想看,结果会怎么样?” 蒋弘武心中虽然明白,却是摇了摇头,表示出自己不明白,张永得意地解释道:“当皇上晓得他心中的高人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之后,对於那些道士和喇嘛的信心自然大减,相对地,对於我们所提出的金少侠,自然会增加不少信心,很可能便会同意我们实行那个拔牙计划,利用金少侠拔掉那两颗毒牙,来完成他多年以来的心愿……” 蒋弘武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竖起大拇指,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今之诸葛!” 张永抚掌得意地尖笑两声,站了起来道:“走!我们下去入席吧,别让金少侠久等了” 范铜等三人听命止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回原地” 蒋弘武做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道:“大人睿智,真是明察秋毫,蔡巡抚三个月内连纳两妾,据说因为怕夫人闹事,始终不敢公开,上个月底,蔡夫人回河南奔丧,恐旧最少要半年一载才能回来,所以蔡大人才公开的购置宅院、安顿二妾,想必是洪亮得到消息,准备蔡大人在公开宴请亲友部属时送上礼物,否则不会两个锦囊一模一样” 金玄白记起枪神楚风神当年在深谷石室中传授自己枪法时,曾经提过手中这杆七龙枪的由来” 他仰首暍乾了杯中美酒,道:“当年家师为了找到剑神高天行一较高下,曾跑遍半个天下,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高天行却藏在河北大名,张兄,你何时返回北京,我一定随你前去,跟那个聂人远好好较量一番 这回端上来的除了水嫩的茭白、碧绿的蓴菜相枣红的荸荠之外,还有阳澄湖的金蝥蟹和太湖银鱼,不仅颜色艳丽,并且香味扑鼻” 金玄白见到宋登高一脸难色,想到此人盛情款待自己,若因此得罪了直属上司,未免有些过意不去,於是仗着酒意,道:“张大人,浙江巡抚和部指挥使既是宋知府的顶头上司,你叫他们回去,岂不是让宋知府为难吗?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让他们入席,顶多每人罚他们三大杯!惩戒他们迟到之过 张永侧首道:“邱师爷,你刚刚说完了巫山之猿,下面呢?” 邱衡清了清嗓子,道:“这第三如,乃是如华丘之鹤,所谓华丘,是指华山之巅,白鹤素与无人为伴,享有遐龄,栖於华山之巅,可见其高风亮节,飘逸出尘,远非我们这些俗世凡夫所能比拟的” “好!”张永拍掌道:“好一个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来,仅此一句便值得浮一大白!” 他一举杯,席上众人自然也跟着举杯,金玄白喝完了杯中酒,不禁有些怀疑,忖道: “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仔细的想了想,以往的日子一直留在山里练功,整日在山上林中窜高爬低的,倒像个猴子,哪里有一点像白鹤?如果用鹤来形容,也顶多只能算是之黑鹤,而且还是只满身臭汗的野黑鹤 当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从罗师爷嘴里听到了金玄白的名字后,真是惊喜交集,於是决定两人亲自披挂上阵,带领十名楼中顶尖的清倌人一齐到得月楼陪酒,然后准备了几场风格各异的歌舞,以搏宾客一欢 那个清倌人发出了一声轻叫,端起酒杯,道:“老爷贵姓?奴婢雪雁敬你一杯 起初,他还认为金玄白可能是哪一位王爷化名前来,可是当他听到宋登高提起,连张永都蓄意讨好金玄白时,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思忖至此,他暗暗忖道:“师父,徒儿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柳月娘,只要她还健在人间,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跟你老人家见上一面……” 意念飞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厅中舞娘仍像穿花蝴蝶一样,牵著长长的绸带, 绕著一个单膝跪地的少女在舞动著,美妙的舞步和轻盈的舞姿,让人目眩” 王凯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干咳了一声道:“这个下官丕敢相信 这种情形看在那些负责警戒守卫的锦衣卫校尉眼里,全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清楚为何王凯旋手持铁枪,面对一枝短短的银筷,竟然不敢出手” “应该的!应该的!”朱天寿兴奋地上前一步,抓著金玄白的手,道:“金大侠,你我年纪差不了多少,不如兄弟相称,以后如有什么荣华富贵,你我共享,岂不甚好?” 张永苦著脸道:“小舅,我一直称金大侠为老弟,你若是跟他兄弟相称,我岂不是矮了一辈吗?” “没关系,我们各交各的,”朱天寿道:“金老弟,你可以答应吧?” 金玄白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怎样都搞不清楚有什么蹊跷,眼看朱天寿如此热情,不忍拒绝,笑了笑道:“好吧!既然朱兄如此坚持,那么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这一开口,朱天寿在蔡巡抚等四位官员的心目中,份量增加了三千斤以上,顿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起虔敬之色,全都站起来向著朱天寿躬身作揖,请安问好” 诸葛明恭声道:“是!” 张永道:“你那位朋友既被金大侠封住穴道,就把他带到楼上去,等到我们暍完酒俊,再来问他,看他为何要猝然出力,暗算金大侠” 蒋弘武听他这么说,匆匆走出大厅,登上三楼办事去了 金玄白细细品味一下,发现此女似是秋诗凤、薛婷婷和程婵娟的混合体,不仅清纯可爱,且又风情万种,有说不出的一般韵味,介於稚女和成熟妇人之间,变幻不定,也让人平添下少遐思” 说完,接过金杯,以袖掩口,一乾而尽,随即将金杯递回,道:“美酒已经敬领,至於大老爷赏赐的黄金,小女子无功不受禄,就敬谢了 天香楼前的那块空地上,摆放著六、七顶大轿和四辆马车,轿夫和车夫们都被差人看守著,默默坐在树荫下 天香楼后的庭院一角,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屋,石屋在幽篁修竹中,竹影被阳光投射在墙上,显现出美丽的图案” 他简单地把五位师父合力传授自己功夫的经过说了出来,只听得服部玉子面上表情变幻不已,时忧时喜,时惊时乐,更显可爱 日影渐移,微风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室内 似有一层轻雾缭绕在长榻四周,可是室内一片香甜,仿佛要将人推上云端一样,让人闻了之后,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张永赶紧跪在他的身前,拿起榻边的软靴,替他穿上,蒋弘武见他下了榻,赶紧站了起来,束手而立” 钱宁道:“公子说的极是,金大侠伸出一根手指头,要我死十次,属下也不敢死九次” 朱天寿两眼一瞪,手掌在矮几上重重一拍,斥道:“有什么困难?只不过是个民女罢了,朕要找她侍寝,是她的福气,她当有不愿之理?” 蒋弘武听得跪了下来,垂首道:“陛下请息龙颜之怒,容许属下慢慢禀告 孝宗仅做了十八年的皇帝,便因病而死,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武宗皇帝,年号正德 就因为有了聂人远的存在,再加上刘瑾本人亦谙习自成祖以来宫中宦官如郑和、王彦等 一脉相传的武技,所以朱天寿再也不敢派人暗杀刘瑾 这一段往事,有如电光般在朱天寿的脑海中闪过,由於金玄白的出现,就像是漆黑的夜里,出现了一盏明灯,使得他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朱天寿的情绪有些激动,莫名其妙的傻笑了一下,问道:“蒋同知,我那金贤弟呢?他此刻人在哪里?” 蒋弘武躬身道:“金大侠因醉酒,此刻大概尚在小歇中” 朱天寿道:“为什么?你且说说看?” 张永道:“小舅你想想看,那些江湖高手不断寻仇,只能给金大侠带来许多困扰和麻烦,愤怒之下,他一定会大开杀戒,那么江湖上就会发生浩劫,他的声名将很快传颂大江南北,迫使剑神高天行不得不重视,而聂人远更不可能按捺住出来较量之念,如此一来,嘿嘿……” 朱天寿一拍大腿,道:“好!张永,你想的不错,藉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清除一些武林败类,又可引蛇出洞,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所以……” 他站了起来,环顾张永等人,道:“你们要尽一切力量,在武林中制造更多的纷争,让金贤弟有机会出手,闹得越大越好!” 他兴奋地挥动双手,吩咐道:“张永,你吩咐下去,叫天香楼找三个清倌人来,我此刻心情极好,要试一试邵真人传授我的阴阳大法,采那处于元阴,补我至阳……” 张永知道朱天寿最近这一年来都在苦练藏王罗珠活佛传授的房中术和国师邵真人传的采阴补阳的所谓道家长生术,一个月最少要用到六十个处子,这回听他叫就是三名清倌人,也不觉稀奇,拉过蒋弘武,吩咐道:“弘武,宋登高还在楼下待命吧?你立刻下去,交待他把这件事办妥 至於第二个原因,则是他对於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两人使用迷药趁他意乱情迷之际,投怀送抱的那件事,依旧不很谅解 服部玉子默默地望著他,只觉一阵心悸,仿佛这张坚毅、刚强、沉稳、凝素的面庞,在她过去二十七年的岁月里,早就已出现在她的梦幻中,只是以前都不是那样的明显,如今变得格外的清晰罢了 服部玉子看了他一下,微微一笑,道:“少主,你慢慢考虑,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再等你答覆 金玄白暗忖道:“原来师父以前跟我说茶道的精神是和、敬、清、定,而不是和、敬、清、虚,这一字之谬可相差太多了 --------------------------第 七 章  豁然开朗金玄白看到田中春子像变魔术般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服部玉子,心头骇然,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置身何处,目不转睛的望著眼前这个丽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时,他真的相信世上的确是有单凭著笑容便能使男人心头震颤迷醉的美女,而非仅是古代文人在文辞上夸大之词 金玄白不是神仙,岂能测出她的心意?更不明白她的算计之深,听她这么说,只得点了点头”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以手式加重语气,道:“男欢女爱就如同日月星辰的运转,潮水的涨落,四季草木的繁茂、凋落一样的自然,为何要刻意的压抑?你们的孔夫子不是说过:‘食色性也’这句话吗?他是一个伟大的圣人,了解人性,说的话才作准,其他的一些什么圣贤,都是些混蛋,尽说些泯灭人性的话,自己却偷偷摸摸的躲在被窝里做,少主,你说玉子讲的对不对?” 金玄白无从辩驳,也无法辩驳,事实上,关於这方面的知识,他是从未听师父说过,所以这番话他是闻所谓闻,听来有如天方怪谭,几乎让他为之瞠目结舌 服部玉子笑声稍歇,道:“少主,你想想,人如果仅为了填饱肚皮,随便宰羊杀猪,粗衣简食就可活下去,又何必精研烹调料理之道?不仅要精选食材,并且注重刀法、配料、火候、装饰,务必求得色、香、味俱全,甚至还为所作的菜肴取了极为好听的菜名,这都为了什么?”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顿时想起在得月楼所吃的那些珍饯佳肴,果真不仅色、香、味俱全,并且每一道菜都有一个响亮而动听的名字,除此之外,美味的菜色尚要用精致的瓷器盛放著,这才衬托出菜色之华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鼻端缭绕著那些菜肴的香味,闭眼沉思一下,道:“这就是文化,食的文化,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是永远都无法了解的” 金玄白笑道:“经营天下第一大青楼当然要交给松岛丽子或伊藤美妙去做,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在国色楼旁边开一间大镖局,外带一间车行,一家赌坊,赌坊隔壁则开家当铺,让输了钱的赌客可以上当铺典当,赢了钱的赌客则可雇车,平安返回家中……” 田中春子没等他说完,便破颜笑了出来,服部玉子也忍不住掩唇而笑 金玄白手持武士刀,刀尖斜指服部玉子的脚下,沉声道:“玉子,你出手吧!” 他没摆任何架式,就那么随性的站著,在服部玉子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是就因为破绽太多,以致使得她不知从何下手才好 就在金玄白把武士刀收回时,但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纸门被人拉开,五、六个首持忍者刀的褐衣人冲了进来,紧接著墙边席榻翻飞,两块厚席被人掀起,从下面涌出七、八名褐衣人” 服部玉子道:“春子,你带他们全都出去吧!在原位候命,然后你去办你的事 一直走到一堵高墙之边,金玄白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玉子,我说的没错吧?” 服部玉子满脸惊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突然跪倒在地道:“少主真是神人,所指证的毫无差错,尚请少主把这门功夫传授给玉子 那座楼榭一面依著假山,另外二面都是水池,池中锦鲤如织游过,池面筑有一条九曲石桥,通向一座广阔的庭院 为了未雨绸缪,她如果能够把何玉馥和秋诗凤一齐拉进来,那么将来加上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也被金玄白纳为小妾,她的力量将足以抗衡金玄白其他妻子的排挤,而奠定极为重要的地位不过後人认为唐寅之画实则已经超越沈石田,他开创了“吴门画派”,绵延数百年之久,对苏州的艺术文化贡献极大” 何玉馥默然点头,轻轻揑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何玉馥频频点头,道:“相公,谢谢你 何玉馥眼看本门的寒悔剑法在金玄白的手里使将出来,竟有如许威力和气势,也不知心中是悲是喜,眼中竟然汩汩流下了泪水 可是金玄白既是一代枪神之徒,又是武当铁冠道长的弟子,如今又成了少林大愚禅师的传人,这种复杂的身分,怎不使得她们百思不解,而又大吃—惊? 秋诗凤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会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耸耸肩道:“这是事实,我可没对你们说谎 金玄白略一忖思,道:“我没见到少林掌门,也不知达摩院空明大师的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不过以空证大师的功力来说,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我也有信心可以击败他们……” 他望著从大屋里急急走来的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摇头道:“不过那是不可能证实的事,因为我不会跟他们动手 其实他对於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更不清楚地道该如何行走,确实是被她们冤枉了,想一想,恐怕与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一直称他是“少主”有关,既是天香楼的“少主”,那么便可以推断天香楼是他父亲所经营,因而让何玉馥和秋诗凤产生那种误会也是难免 金玄白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没有向她们解释什么,便随著伊藤美妙登阶而上 那三名女子只有中间一人穿着肚兜、短裤,其他二人都还是盛装,唯一相同的是她们的身边都摆著许多锭银子,而朱天寿的腿边则仅是二、三件衣衫」何玉馥拉着服部玉子道:「傅姊姊,这神奇的易容之术,你无论如何都要教我……” 秋诗凤也凑热闹道:「傅姊姊,我也要学!」服部玉子搂着她们,道:「好!我一定教你们,放心好了” 服部玉子妩媚地一笑,道:“是!我的少主,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拉著金玄白走到一旁,大略地把布下罗网准备擒拿神秘大盗千里无影的事说了一遍,金玄白才知道诸葛明利用一座珍珠宝塔、四颗夜明珠、一尊玉佛,设下圈套钓那千里无影,果真守候在集宝斋的李承泰收到千里无影留下的书柬,表示要在明日子时下手 那时,他们和褚氏兄弟一起,随侍在诸葛明身后,当诸葛明吃了暗亏,褚氏兄弟挺身而出时,那两人也曾出手,后来被金玄白神功所惊,便不再动手,此后—直没见他们的踪影,原来他们是受命在集宝斋和珍宝斋去布置钓饵 此时正当申酉之交,斜阳遍洒大地,苏州城里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过这回诸葛明为了隐匿行踪,所以派人备了辆大车,跟金玄白、长白双鹤两兄弟—齐坐在车内 他们上车之后,诸葛明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绘有集宝斋地形以及暗桩布置的全图摊在面前, 仔细地指出存放宝物的库房所在和暗桩位置,最后做出结论,道:「那千里无影的轻功很高,我这回调派李氏兄弟在那里守候,便是为的对付他,如果有老弟柑助,这回一定十拿九稳的逮住这个飞贼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薛士杰身上,而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呆子,满脸惊愕地站著,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任曹知府治理苏州时,政绩不错,现任未知府也是精明能干,到任三年以来,把一个苏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居民也都安居乐业,奉公守法” 长白双鹤不敢多言,闪身挪开,眼看薛士杰纵身上了车辕,掀起车上软帘进入车里,仍是一脸的气愤,那两名大汉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想笑又不敢笑,一脸怪异的表情” 诸葛明话声一顿,诧异万分的张大著嘴,望著金玄白在发呆,直到看见金玄白苦笑著点了点头,他才回复正常的情绪,却又忍不住再问一声:“金老弟,这是真的吗?” 金玄白道:“有九成九的可能 朱瑄提高嗓门,道:“姑娘,小生知道令弟到哪里去了 就在武当双英双剑齐折的瞬间,那名锦衣儒士长剑自坎位劈落,金玄白长剑斜引,收了回来,以剑背黏住他的长剑,随著这招剑式的运转,那名锦衣儒士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惊叫一声,长剑脱手落地,震得他不住抖动右手,仿佛疼痛难当 这时,朱瑄瑄在呆立片刻之后,道:“你说的话可是当真?就站在原地不动,随便我如何出手?” 金玄白颉首道:“不错,我就站在这里,双脚不离地面,无论你如何出手,只要打我一拳或踢我一脚,就算我输了,我立刻替他们解开穴道,否则……” 朱瑄瑄双眉一挑,道:“否则如何?” 金玄白嘴上泛起笑意,正想要出个难题,却见到薛婷婷随在诸葛明身后,走到不远处,正睁大著眼睛望著自己,於是立刻改口道:“这样吧!你输了,我还是替尊属解开穴道,不过你要把衣领上插的那支摺扇送给我,作为采金……” 朱瑄瑄毫不考虑地道:“好!就此一言为定 朱瑄瑄眼睛一瞪,骂道:“你们武当派才是一堆混帐,看到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加以调戏,本公子改日定然到武当去告诉黄叶老道,你们和恶行……”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薛士杰和武当二英发生争执,便是为了此事,他没有亲眼目睹此事,不敢骤下评语,但是薛婷婷是他未过门妻子,岂能容武当三英调戏? 刹时之间,他的脸色一沉,道:“空证大师,你和武当派的人在一起,这位朱公子之言可是确实不差?” 空证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打妄语,方才在茶楼之中,方少侠的确对两位女施主言语稍微不逊,不过这仅是少年心性,爱慕少艾……” “住口!”金玄白浓眉一轩,道:“我已经警告过崩雷神剑杨子威了,叫他们带著这三个功夫还学不到三成,却四处闯祸的什么狗屁三英返回武当,他们却还敢在此逗留,莫非要我废了他们的武功,他们才肯返回武当?” 他这一出口开骂,虎目光华迸射,强大的气势逼得空证大师退了—步,戚威和龙飞两人几乎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连朱瑄瑄受到这股雄浑慑人的气势所逼,也吓得退了两步才站住脚 --------------------------第 七 章  十大高手衡山派镇山拳法“伏虎拳”招式共有三十二式,朱瑄瑄显然曾经在这路拳法上下过苦功,出拳之际,拳风飞飙,霍然有声,倒使得在旁观看的诸葛明吓了一跳 他暗忖道:“这位刁蛮郡王可能藉著王府中收藏的灵药固本培元,以致提升功力,再加上经过一番苦练,才有眼前这等成效,难怪她的师父敢夸口说她的功夫天下到处可去,倒也不是假话 他们一走,杨子威也朝金玄白抱拳道:“师叔,弟子这就回山,将师叔交代之事禀告掌门师兄” 金玄白想不到九阳神君沈玉璞并没有列名当年的十大高手之林,反而鬼斧欧阳珏以追风二十九斧列名十大高手中的第九位 金玄白等一行人走到集宝斋,已见到大车停妥,薛婷婷牵著薛士杰和江凤凤就站在门口” 金玄白散去外涌的气劲,沉声道:“朱公子,你以后给我检点一些,别胡说八道,不然我一个手指头可以让你死八次!你相不相信?” 朱瑄瑄见他眼中神光毕露,那股张大雄浑的气势,就如一坐大山压了下来,逼得她退了两步,心中惊慑,不敢吭声” 薛士杰见到姊姊生气,伸了伸舌头,不敢再多言一句,江凤凤见他不敢吭声,也就放开了手 等到进入字画以及文房四宝陈列室更是不得了,不仅唐宋八大家的字画都有,连诗圣、诗仙等亲笔的诗稿都一应俱全,当然,什么苏东坡、李清照、柳永、朱漱真等大词人的词文 也都具备 朱瑄瑄目光一闪,问道:“掌柜的,你这面锦帛上的词,的确是李清照的真迹吗?” “当然,这面锦帛来自湖州,李清照的夫婿赵明诚昔年死於湖州任上,这块锦帛被师爷留了下来,传了好几代,因为子孙不肖,这才脱手卖给我们集宝斋 金玄白撩起车窗上的帘子,道:“小杰,你把白虹剑拿出来借给我 然而就在梆子声响,箭洒飞出之际,金玄白已脱去外袍,长啸一声,跃上了马车车顶,挥动手中的外袍,形成一面巨大的蓝色衣罩,把整个马车都笼罩在内 那个持斧大汉狞笑道:“来得好!” 一斧急砍而出,触及长鞭的鞭梢竟然转变为细腻的斧法,卸下鞭上力道,利用斧身扭动的力量,把鞭影截住,缠在上面 诸葛明望著倒在自己脚边的一个仍在抽搐的灰衣大汉,惊骇无比地问道:“老弟,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金玄白举起手中单刀,只见刀刃有七、八处缺口,冷冷的目光从那四十多名大汉身上掠过,沉声道:“这是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他掷下那柄单刀,对老孟道:“这些刀的材质太差,砍了三十多个人就钝成这个样子,老兄,你的雁翎刀看来不错,借给我用一下 金玄白身在空中,面对著数十枝火炬飞掷而来,丝毫不惧,舞起一圈巨大的刀光迎去,刹那间,但见火星四散,数十枝火炬被他连拍带劈,全都落得一地,不过却把地上散落的柴堆引燃,顿时火光能熊,烈焰冲天而起 程烈作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引为自豪的大天罡刀阵,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只看到刀芒闪烁,刀阵便骤然破毁 他回目望去,只见不仅薛婷婷、江凤凤花容失色,连那平素胆大包天的薛士杰都满脸惊骇,畏缩在姊姊的身边 这种以深厚纯净的内力练成的绝世神功,若是使用长剑,则就能从剑上发出剑罡” 他有些歉疚的对薛婷婷和江凤凤道:“在下冒昧邀请两位姑娘来此,实在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情非得已,让两位饿著了,非常抱歉……” 薛婷婷裣衽道:“诚如大哥之言,这整件事都是个意外,小妹岂能责怪大哥?所以无论如何,一切都以大哥为主,我和凤凤、小杰都听由你的安排……”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心里非常高兴,道:“既是如此,那么我们继续前行赴约,如果那些堂口的老大已遭神刀门弟子杀害,那么我们就在镇上找家饭铺先吃完晚饭再作计较……” 诸葛明道:“好!就依老弟你说的去办,不过我得去通知李氏兄弟,让他们去找此地的里长出来,料理一下死者的遗骸……” 他向两位姑娘解释道:“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定会惊动地方官员,所以我要吩咐他们如何处理后事,免得牵连一大堆地方上的里长、军首……” 朱瑄瑄打断了他的话,道:“诸葛大侠,你去忙你的吧!跟两位女侠说这些没有用,她们也弄不清楚,你只要尽快赶来,别耽误我们吃晚饭就行了 至於这些黑衣蒙面人则死伤十多人,事后尸体和地上的飞镖暗器全数被带走” 诸葛明瞪了他一眼,没有再罗唆,转向金玄白问道:“老弟,刚刚周里长知道我们还没用饭,坚持要我们到他家去,还是我想到你们跟我一样饿著肚子,所以才赶来通知你跟我一块儿到周里长那儿去吃晚饭……” 金玄白为难地道:“诸葛兄,我已经答应李兄到湖边水庄去……此刻一大群人已去准备,如果我跟你走,岂不辜负了李老哥的一番好意?” 李强也道:“诸葛大人,金大侠说得不错,你们都是我的贵客,怎么可以让周里长把我的客人抢走?” “好了!”诸葛明道:“既然李兄有这份诚意,那么我就陪金老弟一齐到你那里去吃饭,不过周里长那儿还有我两个属下……” 李强忙道:“这个好办,小老儿派个人去通知周里长就行了 李强满脸堆著笑,道:“诸葛大人,草民这样做,妥当吗?” 诸葛明扳著一张脸,道:“你若不改个称呼,这顿饭吃起来就没意思了,嗯!可能酒的味道也变淡了!” 李强笑道:“既然大人坚持,那么小老儿托大,就称你一声诸葛老弟,这样你可满意了?” 诸葛明点头道:“嗯!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 李强唯恐会出意外,连忙吩咐二个大汉拿著渔篓和竹箕去帮助朱瑄瑄和薛士杰捞鱼、采茭白笋” 李强大喜过望,当场跪了下来,磕首道:“诸葛大人,你是仇钺的再生父母,小老儿代仇氏一门向你磕头了 薛士杰心中颇不是滋味,拉了金玄白的手,道:“金大哥,你对那个什么朱公子的尤其要注意一点,我看他对我姊姊和表姊都有意思,好像想要一剑双雕……” 他说到这里,长白双鹤首先忍不住暴笑出声,金玄白也跟著大笑出来,倒把个薛士杰笑得有如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一脸错愕的望着这二个人” 周瑛华愉悦地一笑,点了点头,跟仇钺手牵手的沿著土墙而行,走到门边,远远听到大屋那边传来热哄哄的闹酒声 周瑛华不解地问道:“钺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家怎么来这么多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仇铁道:“那些都是我舅舅的朋友,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几位好像是苏州城的什么大人……” 周瑛华满脸狐疑,诧异地道:“你舅舅不是在城里开赌坊的吗?又怎会认识官府里的人?” 仇钺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那些人都是我师父的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师父本事大著呢!据说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来往的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连那些官差都怕他!” 周瑛华想起金玄白和长白双鹤像大鸟样的“飞”过菜园,立刻便认同了仇钺说话,对於自己的未来,更增添不少信心” 仇钺应了一声,朝周大贵道:“周二叔,要不要小侄扶你……” 蒋弘武道:“周里长,既然找到金大侠了,你不用停留此处,赶快回家吧!” 周大贵趴在地方磕了个头,道:“多谢大人” 钱宁应了一声,找来范铜和陈南水两人,领著七个锦衣卫校尉一齐去找船” 张永一想起那种情况,便忍下住打了个寒噤:“那神刀门主程烈真是个大蠢货,好好的一个门主不当,竟然敢去招惹金玄白,这下可好了,他命丧黄泉不说,连神刀门都在江湖除名了” 张永道:“那姓冯的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子,算得了什么人物?可是在周大富眼里,冯知县已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大人物的儿子看上自己的女儿,自然使得他受宠若惊,想要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可以攀龙附凤,这也是人之常情,天下父母心嘛!谁都会这样” 诸葛明低声问道:“张公公,我们该怎样才能把整件事办得圆满?” 张永道:“诚如你所说,周大富是一个商人,完全不知道金大侠是何等人物,可是如果金大侠是以侯爷的身分出面,替他的记名弟子向周人富求亲,结果会怎么样呢?你想想看 她默默地往旁边行去,站在远处凝望在低声说话的张永和诸葛明两人,然后又看看远处水塘边捞鱼的朱天寿和蒋弘武,接著又将目光投放在分成两排坐下的女乐师身上 这时,仇钺端出两只大木盆,放在水缸边,用水瓢舀好了水,端过来给金玄白和朱天寿洗手”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 张永一笑道:“如果这样,事情一定砸锅,你想想,周大富是何等人物,岂会瞧得起李强?只有你出面才能让周大富心服口服” 金玄白举起手中酒杯,道:“赵兄,在下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赵定基赶忙举杯,仰首和金玄白一起喝乾了杯中水酒,只觉酒一入喉,整个人都轻松起 来,因为从明天开始,他便要离开张永身边,暂时脱离上司的管束……等金玄白敬完了一轮酒后,张永道:“金大侠,你可知道官家一共设了多少驿站?” 金玄白摇了摇头,张永继续道:“本国的驿站,东至辽东都司、西及四川松藩、南达广东崖州、北至北平大宁卫;西南到云南金齿、东南至福建漳州府、西北至陕西、甘肃,水驿、马驿、水马驿三种驿站共有一千一百余处 这小子胆大包天,眼看自己用五、六两碎银子的本钱,在短短的时间里赢了三百多两,认为自己鸿运当头,於是野心越来越大,每注都下一百两以上,结果又被他赢走了四百多两,直把作庄的钱宁气得差点把自己的手剁了下来,於是掏出银票来准备大玩一场” “蒋大人,我们可没有骗他,”钱宁苦著脸道:“是他手气不好……” 蒋弘武瞪了他一眼,道:“总之无论如何,你们让孩子赌钱就是不对” 一念至此,他已见到数丈之外,三、四名锦衣卫校尉,包括范铜在内,全都将薛士杰围在里面,而薛士杰一面出剑乱砍、一面大声骂人,惹得那些在路边两侧站开的衙役,全都靠拢过来看这场好戏 那个道士的动作极快,从出现时到挟持薛士杰遁去,仅只数个呼吸之间,那些衙门差役发出一阵鼓噪之声,刚要动念追赶,已听到一声大喝,道:“大家都留在原处别动!” 喝声之中,但见一条人影恍若大鸟腾飞,掠过数丈的空间,朝那蓝衣道士追去,速度之快,较之脱弦之箭尤有过之 他惊骇万分,望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颤声道:“你……你是谁?锦衣卫里怎会有你这种高手?” 金玄白望了他胁下所挟著的薛士杰一眼,道:“在下,并非锦衣卫……” 蓝衣道士道:“可是你却……” 金玄白指著薛士杰道:“道长胁下所挟之人,乃是青城派掌门之子,道长既是出身华山派,该知此子的大伯是贵派前任掌门……” “啊!”蓝衣道士惊呼一声,道:“此子果然是盛殉的儿子,对不起!” 他在金玄白强大的气势逼迫下,出剑既不能胜,退后亦不能行,只要金玄白掌势一发,他立刻便会心脉震断,所以他在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只得道:“贫道俗名何康白,出身华山,昔年有个外号叫‘白虹剑客’……” 金玄白没等他把话说完,立刻便收起外放的气劲,退了一步 岂知这寒梅剑法系武当铁冠道长和其兄华山派掌门盛琦早年合力研创出来的,金玄白早在五岁时便已练会剑法整套,后来复以天纵之才补齐了三大绝招” 金玄白略一沉吟,把当年铁冠道长对自己说过关於盛殉和何康白之间的事提了出来,道:“何大侠,能否请你告诉我这件事,以解在下心中之惑?” 何康白的脸色变幻了数次,充满哀伤地道:“这件事是我心中永远的痛,直到此刻,经过了二十年,我仍然忘不了她,忘不了这件事对我的伤害” 何康白听他这么说,轻叹口气,道:“金少侠,希望你能明辨正邪,作一个堂堂正正的武林正道高手,千万别为虎作伥,遭人利用……” 他见到金玄白神色越来越不对,於是话声一顿,道:“金少侠,你可听过‘追龙小组’这个名称?” “追龙小组?”金玄白摇头道:“没有听过 他暗忖道:“或许是这里面有个‘龙’字,所以让张永、蒋弘武、诸葛明那一夥人会联想到龙的代表者,以为这个组织会对皇帝不利,难怪截获飞鸽传书之后,会如此的紧张……” 何康白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继续道:“这些年来,追龙小组潜伏於各地,混入各个阶层之中,吃尽千辛万苦,却不断的遭受锦衣卫和东、西厂的追缉迫害,所以当我接获追龙十七从苏州发出的飞鸽传书后,立刻从南京赶来苏州,结果一路上碰到不少锦衣卫在追查此事……” 他挥了挥手道:“昨天,我遇到西厂派出的雷神乐大力和电将魏子豪率领近五十名的好手,住宿在南京城外的鸿宾客栈,於是我便和来自巨斧山庄的欧阳旭日、欧阳朝日两兄弟入内查探,获悉西厂提督谷大用此次派遣他们前来,目的便是要对付追龙小组,所以我们便分开行事,他们兄弟留在南京,我则赶来和追龙十七号会合”何康白道:“围绕在皇帝身边的一群奸宦,在北京城里无恶不作,横行霸道,其中势力最大的八个人,被人称为‘京城八虎’,这八虎以司礼太监刘瑾为首,党伙包括马永成、谷大用、高凤、罗祥、魏彬、丘聚以及张永等人,其中马永成掌东厂、谷大用掌西厂、张永便掌控锦衣卫……” 金玄白恍然道:“喔!原来如此” 他伸手入怀,把那两个得月楼蒋弘武和诸葛明给的锦囊掏了出来,将里面仍装有银票的锦囊递给薛婷婷,另一个仅剩一颗明珠的锦囊则给了江凤凤,道:“这是大哥给你们的见面礼,请你们务必收下,最低限度可以做个纪念 於是在忖思之下,他清了清嗓子,道:“西厂成立於成化十三年春正月,距今已有二十七年了……” 成化年间,宪宗皇帝宠信太监汪直,为了加强汪职的权力及活动范围,於是正式成立一个机构 朱瑄瑄脸孔对著大门,见到金玄白走了进来,脸上现起一种惊喜交集的神情,脑海之中立刻浮起刚才金玄白离去时,张永把她拉到荷塘边所说的那番话 张永笑道:“郡主,难道你刚才在席上没听到皇上亲口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吗?” 朱瑄瑄讶道:“我以为那只是酒后玩笑之词……” “皇上之言,岂是玩笑之词?” 张永板起了脸孔,道:“皇上乃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是一言九鼎,岂是玩笑?过两天圣旨一下,金大侠便是不折不扣的武威侯了!” 朱瑄瑄嘴唇蠕动一下,道:“他不会接受的 以皇帝之尊,拥有四海,为何要设下这个局? 皇帝设局引金玄白进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以皇帝手中握有的权力,都无法完成他想要做的事,而必须借重金玄白的力量? 金玄白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绝世武功?还是随在他身后的武林两大门派以及枪神的超绝名声? 在瞬息之间,朱瑄瑄想了许多,然而她纵使极为聪明,却没能找到问题的核心,所以始终也得不到答案 张永笑道:“到时候最好冯县令和他的宝贝儿子也都在现场,那么更有看头,情况也更妙了!” 朱瑄瑄可以想像出那种场面,一定极为有趣,不由问道:“皇上也要去吗?” 张永笑道:“皇上最喜欢看热闹了,这种有趣的事、有趣的场面,你想他老人家会舍得下去凑一脚吗?他当然要去” 朱瑄瑄脱口道:“你们和刘瑾……” 话一出口,顿时想起刘瑾如今气焰冲天,有九千岁之称,京城八虎之名震动朝野,如果自己得罪了张永,恐怕这批阉人会把兴献王都给活吞了 张永见到她们上轿后,又在赵定基耳边说了几句话,交代一些重要事项后,这才目送赵定基带著十名锦衣卫校尉,护送两顶小轿返回苏州城内      前序黄昏时分,半卧于床,闲读《聊斋》,室有窗棂两处,风来风去      斜阳西渡,馨书盈屋,低眉懒妆梳飞珠,卷牍,冻丝幕琴吟瑟鼓,浅枕深雾,清秋举蓬壶川谷,林竹,凭风舞谁曾看见风舞,云袖澄素 ,倩影飘忽谁曾伤心的恸哭,翠酒寒烛,紫檀香柱谁又流传了千古,魅异高孤,幽鬼其独谁又追寻了苦苦,挥不去美丽的灵狐向聊途,斋里 醒笙初,绿茗声波无重数冰霜梅露,月冷星疏,庭院深萧处槐树,尘土,流烟渚浦英分付,松间沙路,龄同章台墓典故,风骨,长相诉第一 章并不是今日才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二十年来我一直活在自己设定的世界里,不想出去,也不容别人进来,在旁人的眼里,我孤高、独特,其实说穿了 就是怪僻,并且不可理喻——与无可救药同解没有谁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      可怜 ”      “你——”她气极,扯着我的手臂就打,“死人!”      “谁怕谁啊?”我挥开她的手,窥个空儿一巴掌赏在她的小臀部上,她尖叫出声,反射性捂住吃痛的部位,我咯咯大笑”他说,视线已然锁住我,我忽然觉得心底一阵动荡,随即便看见了他平展的掌心果真放置着——一枚戒指!      “一套小饰物三个人分戴,盈盈还满意吗?”      “好耶!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雨盈毫无心机地鼓起掌来,丝毫没有意识她被冷如风套出的话等于是缚死了我,而四周的宾客应掌 声之邀投过来的目光更逼得我除了像个白痴一样保持一脸僵硬的微笑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我谢过他,挂了电话后静坐在房等候父亲的到来,结果却是佣人来敲门告诉我他在办公房等我我明白了,早上八成是他骚扰我的好梦”他手一挥,完全不当一回事”      “先送我回家换套衣服”      他耸耸肩说:“你总得有几个朋友吧      每到节前,我都是一个人优攸自在地过我自己的谁叫自己上一回鬼迷心窍去了雨盈家?雨盈身上穿着粉蓝色公主裙,卷曲及腰的长发自然披散“呀,说曹操曹操到!”澄映出声的同时我也瞄见了那道 走进厅门的颀长身影”      “梅姨在哪呀?”雨盈四处张望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十分钟之后事实证明我错了,当房门打开,他挺拔地立在门框地中央时,我 相信我吃惊的样子一定是活像见了鬼与那场赌局的输赢相比较,我更想做的是——吻你”澄映掸掸双手先停下来:“看在她为我们赢回一顿大餐的份上暂 且饶了她吧”      “没迷上他就好,我都怀疑他这辈子会不会爱上某位女人,哎!林潇你怎么都不说话,被打成哑巴啦?”      我没好气:“你们一来一往的,有我插嘴的份儿吗?”      “咦?”澄映低叫,“潇潇你的脖子怎么紫了一块?”      我差点就要伸手去捂住颈子,老天!      我僵笑:“不小心让指甲划到了      来人推门进来,看见显是有些意外”      “Oh,no!”我惊叫,“你现在头脑发热才有的错觉,等清醒过来你就会明白,那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      “啊哈!”雨盈连连点头,“是冲澡      我走上前,扯着雨盈的袖子摇晃:“雨盈——”      “我不认识你!”她扳着脸目不斜视她脸上淡漠、无情、厌恶、嫉恨,各种情绪在那一刹间交织,全是我不熟悉的神色      “你爸爸——唉——”      我疲惫得都不想回头,落寞的情绪由心底最深处滋生,在倏忽之间蔓延之全身:“其实很简单,我要什么或者不要什么,我自己晓得去 让之实现,”而很明显的并不要他,到今时今日他还不明白吗?对我而言他形同虚设      我径直走到长廊尽头我的房间,推门进去,母亲永恒的笑容扑面而来      他转回我的视线,性感的薄唇往上一翘,说:”这样一副死了丈夫的表情,我确定我并不喜欢,是你自己改变它,还是希望由我来?“我望进他黑如深潭的眼瞳说:”让你失望了?可这就是我潇,你现在面对的是本公司最得力的战将殷承烈先生      ”如风——“我抑制不住逸出一声嘤咛,隐约又听见敲门声      ”请罗小姐出去“纪秘书搀着罗纤衣的手臂,伸手去开门      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冷如风,罗纤衣美丽绝伦的脸蛋最终泛起绝望的悲怆:”如风,我不要你的钱,我最后请求你,我只求你回答我,你 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得一点点?如风,求你告诉我!“冷如风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握靠向椅背,唇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似讥诮,似不耐,又似悯惜的淡然,那神色让人觉得他遥如晨星 ,可望而不可及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如此庆幸自己不是他的女人,庆幸自己没有爱上他的钱,更可怕的是爱上他本人我可以想象此时他脸上正挂着没多少好意的笑如果你不满意这个解释,那么可以给你第二种,被你碰过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会从你那里获得报酬,我虽然没和你上床,也算是 被你碰了吧?解决我弟弟的麻烦就是我所想向你所取得酬劳,而我以为这是我应得的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解释,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希望 从今以后你我俩人在各自的世界里各自生息,老死别再往来“”从我懂事以来,就天天看着你对待你自己的亲生父亲相对待杀父仇人,将他付予你的感情点滴不留掷回给他,不到他遍体鳞伤不肯罢 休      ”潇潇——“传过来雨盈既惶恐又期待的叫唤      ”我受够了!“雨盈尖叫着将手中的小匙往桌上一摔,”林潇,放下酒杯!“我一怔,顺从地放下杯子“扔回给她      她读了纸条之后竟不顾教授正对着台下念念有词,回头冲我既瞪眼睛又翘鼻子,我被她逗的笑出来,感觉却在那一刹受到干扰,顺着意 识望过去,方澄映恰恰别开视线回过头来,雨盈的俏脸上笑意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又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沉默“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生命如同负担有我这样的继女注定她的苦 难无边      他定睛看我,长时间地,竟似痴了过去      几声惊叫乍起,仿佛好近又仿佛好远,尖利的棱角触及我手腕的那一刹有人掣住了手肘,迅即我的身子被扣紧的纹丝不能动,意识混乱 中不知道是谁在耳边叫着:      ”潇!别动!是我!“谁?是谁?我茫然,顿止在此之前,每一次从梦 中醒转,我看到的无一例外全是能够吞噬人的黑暗      我侧过身子,冷如风将我拥紧一点,双唇在我脸上印着绵密的细吻      天空在下雨,心头某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也在下雨      ”你和你爸爸——“我攥住他的衣领:”你最好打住!“他拉开我的手握着,目光凝定在我脸上:”你的继母进林家时,她的儿子已经一岁“我正待起来,他却将切断的电话扔到一边:”我们继续他的枕伴尽是人间绝色      钻戒,名副其实的钻石戒指!      我出生于豪门,名贵些的首饰不是没有,然而即使如此,我仍然是二十万分动容打开那个盒子需要那么繁复的过程,我已经与料到其 中装着的必定不是寻常的珠宝,然而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一枚戒指!      动用一刻比戒指圆周还大有纯度极高的南美钻石,到底要经过了怎么样的切割打磨,要经过了多少道工序,才能造出这样一枚全无半点 瑕疵的圆环戒指!这不啻于是毁了一颗稀世奇钻,却又意味着造就了一枚价值一不是钻石本身所能比拟的绝世珍戒“微薄的暖意自他浅淡的笑容中逸走,我一而在的推搪无异于是在糟踏他的心意看了他一眼,我决定闭嘴,并且决定永远都不会再就此 事发表意见是的,他会娶我,等他到了三十五六岁想成家立室生儿育女的时候,在上流社会 众多可以娶来做妻子的名媛淑女当中,他认为我最合适这个时候我也有点明白了,他喜欢我,然这种喜欢也并不具有特别的深度,纯粹只 是种喜欢而已,我之于他仿似一个占有欲相当强烈的孩子之于他十分喜爱的玩具,他未必会保有它一生一世,但是在他对它还感兴趣的期间 ,他就要求完全独占      我看着他笑,自觉凄然:”一年之后父亲将梅姨娶进门,时年你一岁,然后他将林宅里的佣人全部更换你又有没有想过我?我和你一样根本就 等于没有童年,自懂事以来,我就需要每件事情都做到最好、最出色,智因为我是把马心灵和精神上惟一的慰藉我真的关爱他吗 ?还是根本就如他所言,只是为了要他陪着一起同受煎熬?      倦极,没来由地,脑海里闪过如风的影象,我拿起手边的电话“手指随后按上我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揉压他又 捡起两块递给我,我一一挥出去,前者打出一个漂儿,后者与第一块遭遇相同的结局      他收拢双臂拉我站直说:”你看,有时候有些事情,让别人和你一起完成比你独自摸索更速有成效      陌生女子侧头睨射我一眼,神色之间极为倨傲,我便也不客气地明眼打量她“ 低垂着头收了钱,迅速折叠好裙子装进带子递给她      ”今天真扫兴,我们走吧卓香云的手自他臂弯内掉下,滑过僵硬的 空气落回体侧      愚蠢的女人,你也尝到了被人欺侮的屈辱滋味了?心念电转,我咬着食指怯怯地望了她一眼,如见凶残的黑衣女巫,我飞快往如风怀内 瑟缩一躲,在眼中逼出迷朦的雾气楚楚而又戚戚他在忍不住,拉出我咬着的手指:”以后要改掉这个毛病是你问我它是不是玻璃圈圈,而我的回答是:‘很漂亮吧      ”就是亲手把它塞到垃圾箱里      十五年的心结或许最终也会解的开来,然而十五年的距离我又如何走的过去?      才打开自己的房门,我又被吓的”啊“声叫出来心就只得这一颗,交出去不愿意,不交出去也不愿意,交与 不骄之间到底该如何拿捏才是恰到好处?      ”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他悠闲地开口,眼睛依然微阖      ”既然你迟早是我的人,与其迟,不如早“吻我的眼帘:”也爱“他不要麻烦我就给他制造最大的麻烦,可以预见我的下场只的两个,一是他会对我更好,一是他会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扔掉我“我装傻      他犹如蔫了的叶子般躺下去,可没几秒,却像是被设了定时的芭比娃娃,再一次蹭地坐起来:”我知道了!冷如风!是吧?“洋洋得意 地看着我      待不下去了也曾见过方 澄征一两面,后来他出国留学,五六年过去,早对当年那个只有匆匆几瞥的人印象全无      我放下手中的空碟站上秋千,视线投向苍穹,心底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所生为何其实,其实——没有人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我怕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连我也不要了      只听到他咭笑出声:”我对你如何,这么久了,你没有感觉吗?“而后他的笑声变得十分沉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我的小惜可是尤物中的尤物,要不要我现在就证明——“尤物哼唧:”我永远都作如风的小惜,好不好?“他笑声不改:”难得你这般痴情,好了,露那么重,我们还是回去吧,别着凉了,我会心痛的“他侧身将我抱起“我学他的样子向他的额头吹气,”我父亲相中的良人有时我也诚实我被置于冷如风的腿上,靠着 方向盘“在距离天亮那短暂的几个小时内,像是为了补全某种缺失,他狂野无度“他锁紧我,细致地噬咬我的颈项      他笑,双手离开方向盘,丢给我一个飞吻,脸上一副十分迷醉的样子“我冲他傻笑,抽出他握着的手搂上他窄实的腰      留心一下四周,发觉路人的眼光有意无意总投向我们,是他生就的样貌和气势吸引了众多不由自主的视线吗?还是有人认出了他?毕竟 他的知名度与天一样”低“      直到电梯门合上了,我才敢拍着胸口呼出憋了很久的闷气      ”我的形象大打折扣了,怎么补偿我?“”一个吻?“看见他摇头,我立刻改口:”半个总行了吧?“”小吝啬鬼      ”梆梆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关心的问,用手肘悄悄碰了碰父亲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宝贝      我推开他:”你做了什么坏事?“”太多了,你指哪一件?还是我现在正打算要做的“他做了个十分色情的动作“我白他一眼,事情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他以指尖挑高我的脸,轻碰我的唇:”说出一句,奖一个吻      ”父亲在外面有了梅姨,她装作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的心思细腻异常 ,便连死前该安排哪些假象都列的清清楚楚      他轻晃我的身子任由我放声痛哭,直至我的哭叫由嘶哑转向低微的长时间的啜泣”      “那本日记其实是一位妻子写给她丈夫的一封长信      “潇潇你怎么了?”      听不清楚是谁在叫我,三张脸孔仿佛三重屏障,我的腿像被灌了铅,沉重的无法提起往前挪进一小步,我无颜面对的何止我母亲!      无止尽的泪不间断往下掉,我一步一步往后退      夜幕降临时我们开始往回走      如风侧头看看我,向我伸出一只手来,我握上他,他的手指与我的交缠,然后向我:“你没有进过那幢房子?”      “哪幢——哦,是      “饿了吗?”他问,我点点头”他头也不回,洗菜打蛋削柿片,动作干净利落他不动声色地一点一滴地瓦解我的独立和自主,到我觉察时那份依赖他的满足已经潜入心脾, 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习惯总是在使完手段后又耍太极,要他所要的,却从来不会对他所要的给予一点点肯定的承诺”      我一呆,他已转过身去把面端了出来 到了晚上他很多时 候都有应酬,至于是公事需要还是纯属私人性质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论应酬到多晚他夜里必会回来,而我也习惯了为他等门      看我注意到她的手指,苏惜的笑容深了:“有一段时间如风一直在我那儿”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指出我的去向,如此理所当然”      罗纤衣家里是政坛高第,卓香云也出身于富商豪贾,至今都不曾派人来找我麻烦,她们不很我吗?只怕未必,究其因莫过众所周知—— 冷如风绝对不能惹,带了他的戒指便等于带了一道护身符按林智的说法,狗还懂得感恩”      “话不能这么说曾有人说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永 恒的只是重色轻友,经我亲身验证这确实真理大凡女人无不爱听甜言蜜语,管他是不是 出自真心,只要对方说的贴心      “我可否把它示做一项邀请?”他在我背后叫嚣      “卑鄙小人,只会暗算!”      那支笔原本是很有希望将可恶的笑脸砸出个缺口的一支,只要他的手没有动,又或者是即使他的手动了却没有接着      迷迷糊糊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脑袋昏沉地醒来时看见如风正坐在床沿      “有什么不对吗?”这一路上他的神色都怪怪的”挽起我往里走唉——我从浴 室出来是看见如风正在聊电话,他倒躺着,被单一角盖在腰际,一双长腿在脚踝处交跷悠哉优哉地搭在床头柜上,唇边的笑意开朗专注,一 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竟未察我的出现”语气是我完完全全陌生的正经和诚挚不哭了,我保证下不为例,好不好?”      极其少见他如风真情流露,我不禁有些心虚,低头抹干眼泪:“我没事      他将车子使进停车场停好,一手架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我:“无理取闹的女人最不可取”他笑着问候四老,把我正是 介绍给他的父母之后扶我入座,视线经意不经意地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目光森冷亲家翁也是有头有脸的,你若是胡闹出一些什么传闻,到时候让两家难堪不说,还徒令外头人笑话      我在心里笑翻了半边天,快意,真是快意!想他冷如风是什么样的人物,竟也有百口莫辨的今日!怎么不令人畅怀,哈哈——我的好心 情在接触到他如冰点的双眸时立刻全部被冻结”      冷伯母乐了,对我父亲和梅姨道:“两位意下如何?”      父亲和梅平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双双笑了开来,梅平说道:“就怕潇潇还小,有很多礼数都未通熟,到时还得麻烦亲家母教导我见不着她活生生的面容,然而我始终相信,她一直存在于另一个时空,以她一贯的宠 爱无声无息地关注着我、庇护着我      离去时心里难得的竟十分安宁,回头望望沉寂群碑中维系我心的那一个,是她原谅了我么?      走进林家第一个见到张嫂,她一脸惊喜地迎上来:“大小姐你回来了!”话一出口就立在原地了,样子极为不安,似乎是骤觉自己过份 热切      我真有那么恐怖吗?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中饭都没吃,饿死了,有没有给我做焗汁排骨?”      她惊愕,然后就笑裂了嘴:“有!有!还是太太亲自下厨呢!我这就去吩咐开饭,就等小姐了      我没有惊扰他们,定定望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面,百般滋味在心底泛滥成河刚耿、威严的他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然这许多年来 ,他到底以着何种阔广深沉的宽容和忍耐来包涵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女儿呵!只因他怜且愧女儿无母,于是不忍管制而予以最大限度的爱溺和 纵容”      泪水大滴大滴地坠落,溅散在他的领襟,爹地……多少年了,每一个夜里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辨不清是恨是爱,总容许自己在泪水浸 湿枕巾的同时,于心底默默地一遍遍地唤着这两个字      掩不住内心的失落,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可以立刻见着他,哪怕是能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听筒 里隐约传来女子的催促声      眼泪一直往下坠,我将车子驶得飞快“心头微震,记忆中有谁也曾说过我固执?      她看看表,站起来拍拍裤子:”我该走了“如风的脸一沉,也和气地笑了起来,然残忍却在那一笑中显露遗:”要将这么小的地方夷为平地,我想我用不着出动轰炸机铲土机就可 以了      第十二章我做了一辈子的噩梦“”爱不爱我?“我被逼出了情绪:”你真要我死掉才甘心是不是?“”爱不爱我?“他搂着我轻摇,如同耍赖的小孩非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爱不爱我?“心头篷地萌生一份噬骨的悲哀,为自己也说不出的因由,我无声长叹:”是爱你      我指指如风,他的气息仍旧有规律地拂我的颈项,她安静地合上门,我打手势请她到床前坐下      ”两天一夜      童曦还想说些什么,梅平和林智已经推门进来很显然童曦也看见他了,因为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笑得极为欣快关于林智身世的秘密,只除非是经由梅姨告诉他,它会在我的心底尘封直至我老死, 而他,永远都会是我父亲的儿子,也永远都会是我的弟弟      睁开眼睛就见到如风期盼的双眼,他兴奋莫名的样子让我不解,而还未来得及动用神智,他已经凑过唇来在我脸上乱吻一气,最后停驻 在我的唇上,吻我的方式似极度饥渴      相视良久,他伸手碰触我的脸庞,那份呵护的小心犹似他在轻抚一件易碎的白瓷瓶“我看着他,有些发傻“”不会吧!“我瞪大眼睛:”春秋和战国时期的旧皇历你都还要翻?“这下完蛋大吉了上帝作证!我根本没有碰到她!我真的真的没 有!      苏惜的脸苍白如纸,她用手肘支地勉强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虚弱地指向我,对正俯视她的如风说道:“如——风,她——好狠心,我 们——我们的孩子——”血从她的白色呢绒裙底下渗出来,染红了一片嗳,虽然时机不对,不过既然我的下半生已成定局,现在也不妨坦 白公开——”他的笑容越发深:“早在七年前我就已做了绝育手术最后她结结巴巴地道:“可——可是你有时也——也 要求我——我们采取安——安全措施”      苏惜的双眼布满了死气,她惨淡地瞟向我      “你他XX的才是肿瘤!去你他XX的承诺!你现在和阉了有他妈什么两样?!你这个该被他妈剥皮抽筋的太监!你他XX的去死!”      他在一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表情极度不思议”      我不哭,不笑,不动,也不说话,就只拿眼瞪着他      “说!你是不是对苏惜说过我像块木头?”      “没有啊!哎哟!”      “没有?”我在他颈项上乱咬      “还要一份特别特别好的礼物安之若牧 作者:不二家水水 【简介】 婚姻,是找个过客,了此一生?还是找个爱人,彼此偕老? 也许婚姻是一种皈依!那么且看一对无情无爱的男女如何在寂寥世事,锦绣年华中修成眷属 安以若: 原本以为你喝你的咖啡,我饮我的清茶 你用你的牛奶面包,我吃我的豆浆油条 你有你的财务报表,我有我的文章草稿 原本以为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后来才明白,婚姻里从来就不能桥归桥路归路,界限分明 可是我们已经错过那么多,要怎么做才学得会相濡以沫? 林牧之: 你是很好的“室友”,但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婚姻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是合屋同居 什么时候你才会“出轨”,越过婚姻的三八线? 要求自己的丈夫晚归通知,出差报备 一切在你看来都是无所谓 还是我们的婚姻与你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是非 顾煜城: 原来说好一起变老 可还是中途折身而退 原来寥廓的人生岁月里 初识的欢喜也不能作数 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当初 那么 请你心安理得地幸福 俗世愿望—— 我想要一套小房子 能做你的小妻子 一起提着菜篮子 穿过门前的小巷子 饭后用不着你洗盘子 可你得负责抹桌子 再要个胖胖的小孩子 可爱得就象小丸子 等你长出了白胡子 坐在家中老椅子 可会记得这好日子 和我美丽的花裙子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以若,林牧之,顾煜城 ┃ 配角:於一淼,程浅 ┃ 其它:婚后言情,念念不忘,后知后觉 寂寞独白(一)   第一章      是夜   最初的所谓婚房,是林牧之在城郊的独幢别墅   杯垫,灯罩,床单,该洗的一件一件扔洗衣机,然后换上新的      以若被阵铃声惊醒   父母之前都是中学教师,住的房子也是早前学校分配的老式公寓以若徒步走到三楼   “小若,让你嫁出去了还要   向右边睡,感觉不对,又翻向左边,可是看着空的大半张床,更睡不着   安以若本想说,要不我再给你做点什么吃吧,但一想起冰箱也好几天没关照过了,终究没说   回来之后发现,林牧之还没醒,想想林牧之的口味,又煎了两个蛋   林牧之踩了油门就冲出去了又把手机放回去当年大学的时候,自己装一文艺小青年混进校文学社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於一淼当然那是后话了我准备把它交给你负责   “安以若,你不想和我出去,不想见我朋友,你直说一句,我难道还会不肯?你犯得着用工作来搪塞我吗?”   安以若睨了他一眼,“你晚上喝醉了吗”   懒得理他,继续收拾他弄的烂摊子   今晚的林牧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夹枪带棍的   恍惚间觉得,林牧之也关了灯靠近自己躺下”以若睁开眼看天花板,即使只是漆黑一片但是平常一般以若也不会去拒绝,生理需要再所难免,他们的夫妻也不是做假的再说,这种事情上的拒绝,很打击男性自尊心心中自然是明了的,以她的个性和习惯,肯定是拒绝的,但是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   再醒来的时候,床的左边已经空了,温度冷却,自己这边的被角被掖的很好   餐桌上已经有了现成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仿佛是算好她起来的时间的,而林牧之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了      再出来,林牧之已是另一番模样只在心里不断催促,快点亮绿灯吧      他们到大宅进门的时候,凑巧赶上林母招呼着陈妈上菜   以若看着自己小山一样壮丽的碗,真有点无语      “牧之,听说顾小二回来了,你们见过吗?”林父文牧之   思想教育这种事,果然是每个年龄层次都必须要抓的灯光下,要她在床上和他面面相对,实在不自在可是她实在又给不了答案翻身安分地躺好   她也不好意思,道了一声,“爸,妈,早!让你们久等了”   林父,林母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越这样,她越急了,“你卖什么关子呢!”   林牧之不说话,继续笑那样伤害过他,自己哪还能厚颜无耻,心安理得的站在他面前   安以若不说话,只是安静听歌嘿嘿 希望不要把亲们吓着 不是坏人哦 很多文中都是女主被男2伤害,我换种思路 我觉得我现在走火入魔 上课下课 睡觉走路都在构思着故事的情节 文章的主线我预备按照以若这线索写 否则太乱了 点击貌似越来越低了 挫败呢 对了 貌似评论少于五字 我的积分是没有加的哦 所以亲们点评要稍微长点哦   “这几天怎么见你脸色这样子差,难不成晚上纵欲过度?”   安以若已经没有心情再和於一淼开玩笑,“煜城回来了!”   於一淼知道他们所有的故事,她没必要对她遮遮掩掩,只是她只一个云淡风轻的“哦”字,到是让安以若奇怪   以若首先想到的就是拒绝,“一淼姐,我还是可是顾煜城,无论对她还是他都是一个特例林牧之有应酬有饭局,她基本上要么回母亲那边,要么外边解决      安以若一直到睡着时也没等到林牧之回卧室只是五分钟而已,却划出她和他永远无法逾越的时空的鸿沟等着吧!! 亲们留评 收藏 撒花哦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壁灯,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站在安以若面前,温柔的捧起她的脸,手轻轻在她脸上抚过:“安以若,你现在这样可真丑!”   她伪装的再好,终究瞒不了林牧之   “好了,洗洗睡吧!不早了!”   林牧之背过身,欲进卧室以若忽然拉住他,从身后用双手环着他,脸静静得靠在他后背真好!   “以若,这一回,该把你们家林牧之带出去溜溜吧!”   於一淼不提,以若到没想到   那头林牧之似乎等着不耐烦:“安以若,你打我电话是故意骚扰吗?”   “没,我只想问一下,你这个周六有空没?”说出口后,以若长舒一口气   “干嘛?”   “额”   那头沉寂了好久,以若安静地等着他回答,一度以为他要退却,“你要是没时间      那头林牧之的特助傅琦进来把文件放在林牧之的桌上,向林牧之汇报行程:“林总,这个周六上午我们要和华明建材的陈总签约!”   林牧之按了按眉心,“帮我推掉,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罗副总代为出席!”    作者有话要说:这小节字数有点少 先这样吧 亲们记得留评哦!】不要给空评啊! 幸福看客   周六天气大好,连老天爷都忍不住要来个晴天给这对新人贺喜   “以若,想什么呢?”於一淼捧着酒杯过来,“你别多想了!”   以若回过神,看着於一淼,想起刚才林牧之和顾煜城的对白,“你和他   以若知道她要什么,只是如今回首,才渐渐心灰意冷,明了命运的遥不可及原来,交付一生的仪式是如此的神圣难平衡自己,忐忑的起伏很俗很无聊,但却符合联谊的主题在场的每个人排排坐,用嘴叼着杯子传递,谁把杯中的水弄洒了,就得受罚安以若只觉得从脸颊热到耳根,最终没等顾煜城稳住,便早早的松了嘴,杯子里的水全洒在自己和顾煜城的身上他晚上其实被灌了不少的酒,可是他仍然走得极稳年少的刻苦铭心熬成日后的念念不忘他说:“安安,我在等你!”   五月的空气浸润了花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常常不能聊很久,电话就嘟嘟的停掉   安以若窝着沙发上,新闻频道一条一条滚动播报世博会却不由低下头笑自己,准是想他想疯了,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们天南地北,天眼海角得,隔着大半个中国呢?最近常常这样,老是看花眼,老是出现幻觉如果言语的温度不够,那么给他一个怀抱温暖他的悲伤   顾煜城嘴边浮起一抹笑,却苦涩万分:“我还有一个哥哥,只是他不在了!”顾煜城顿了好久,仿佛是回忆,又仿佛是逃离她知道,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语都分量太轻回过头去只见血蜿蜒地弥漫开来他只安详地躺在床上,时光仿佛凝固了一般瘦的连眉骨都露出来只是似乎她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安以若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很轻很柔她每天早晚一个电话打回家,所幸家中一切无恙快,快叫救护车!”      安父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那些记者面面相觑,却还不忘猛按快门      手机的铃声划破了诡异的安谧如果在一个多月以前,她必将满心欢喜   安以若也纵容自己再贪恋他的怀抱几秒可有几段爱情可以善始善终呢?   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勇气说完那番半真半假的独白   原来,对着心爱的人撒谎,居然可以那样心痛掌心被自己掐的一片青紫   於一淼也劝她放弃,不用这样子认真,但安以若一想起办公室那些“前辈”看笑话的眼光,就越发有着誓不罢休的偏执      浑浑噩噩的转过头,目光定焦在窗边那个背着她站立的身影”   安以若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电梯如愿的卡住,一瞬间漆黑一片,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鼻息于是也顾不了什么形象,蹲坐在地上,静静地等等到两天后被人发现了才就出来的!”   “和你一起的人是个女的吧!”以若问道 林牧之番外 情动以前(一)   牧之番外之情动以前   一直记得Jane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林牧之,你根本不懂爱!”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眼   中的泪浸透了悲伤,而我的安慰和辩解却无从说起,可是她流泪的时候,我分明感到自己   的心一阵阵纠紧得疼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家里来电,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声音不由颤抖,“妈,怎么了?”   “小若,你爸昏倒了,我们现在刚到医院!”   “妈,你先别慌,我就到!!”   挂了手机,安以若转身对林牧之说:“你随便帮我找个路口下吧!饭,我下次补过!”   林牧之见她语气都不着调了,猜定是有什么急事:“怎么了?”   “我爸现在在医院!我得赶过去!”   那一刻,安以若心中乱作一团,父亲自从手术后一直恢复的不错,也没有多大的排异现象,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大的变故可是欠他的人情又多一个,纠缠便多一分   安以若不知是不是该笑,敢情在别人眼里,林牧之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该第一时间知晓!她又不是她的谁!      晚上在医院的时候,母亲又问起林牧之,以若只说他忙,也没说他的病的事倒是中规中矩得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可是依旧那样得体帅气,这样子的他,医院可以直接拉他去做形象代言了,估计下一季,病服就该成为流行风尚了!真不知道这世上是否还有他不适合穿的衣服   林牧之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说:“老毛病了,你坐吧”也没再招呼他,继续手边的工作   接通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等的辛苦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林父林母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完全没有富人的架子!而其他人可能都把安以若的身份想歪了,安以若也不好解释可唇齿间似乎还留着他的余味   脚上的伤,总是在每一个雨天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即使为安以若付出生命,而她也弃如蔽履   钱夹的内侧,那一张小小的照片,存放了我诸多的想念而我尤其傻!   和她在一起那三年和一个人在外那四年,加起来刚好是生命的一个轮回”   安母把炒好的菜搁到一边,擦了擦手,“小若,我知道这一年多,你心里苦,可是如果碰到觉得合适的,就不要再耽误她不知道如何拒绝,更何况,林牧之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不容忽视的可是她又要如何接受,如果彼此不爱,注定要分离的,那么勉强一起也是多此一举!   安以若低头注视着脚尖,迟迟无言   趁着安以若意识游离的空挡,拉过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迅速闪进车里!   “别想太多了,好好回去睡一觉吧!晚安!”   林牧之的车绝尘而去,徒留安以若愣在原地,任凭夜风吹乱了满心的思绪   房东太太并没有听出以若语气中的悲伤,只是笑呵呵地把钥匙交给她,就自行离开了他其实也并不似非她不可,之所以这样一直记挂着,可能也只是一种执念占有的反射看了墙上的挂钟,只希望还来的及   一旁的林牧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帮她缓气,“不会喝酒,还逞什么强!”   安以若推开他的手,等顺了气说道:“谁说我不会喝酒的!”样子分明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他反客为主,手抚过她软腻如绸的头发,拉她靠近自己,低头准确地寻到她的唇   林牧之以为她是疼的,俯下身子,细细密密的吻着念着:“等一下就好!等一下!”   安以若的泪无声的渗进这头里      林牧之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温度凉却,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而顾煜城这个名字真的触动了安以若的软肋,从她和林牧之说出那番话后一直到现在,隔离那么多天,她一直逃避着想起这个名字她欠顾煜城的,并不是时间所能偿还的,而他们的感情,也不是等待所能重现的不过,如果真的不合适,就不要勉强自己!”   於一淼喝了口茶,整理了东西,“走吧走吧,和你说这些话真够死脑细胞的!我送你吧,你是要回馨园还是回家?”   安以若想起中午林牧之打的电话,摇摇头说“你先走吧,我等人!”   “林大公子也有时间陪你吗?”於一淼不忘调侃她   安以若笑而不语,於一淼摆了摆手就走了没想到,中午他倒是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牧之,这种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一个朋友推荐的,说是不错!”   “你那朋友品位真不赖,真是个好地方!”以若忍不住再夸赞上几句可是她确定没有告诉过林牧之这些事情   “小若,外边这么大的雨,你有没有在家呢?”   “在回家的路上,妈,你别担心了!”以若让母亲放宽心安以若还沉浸着这种美好的假想中,左手却被林牧之握祝   “停着干嘛,走啊1林牧之对一时傻站着的安以若说   安以若没想到他会来这套,等她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林牧之晚上都不新鲜1她把林牧之拿的很多东西又放回架子上再说,有朝一日,林牧之真能像灰太狼一样被自己蹂躏,那该是怎样一般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情景   她对糖有着奇怪的迷恋,每每心里稍不舒坦,就会吃糖,靠着那点甜蜜融化心里浅浅的悲伤她很明白自己的心,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   安以若看着形势不对,看了看江哲,赶忙拉了拉於一淼的衣角:“你别闹了!”   江哲笑笑,也没被这阵仗吓得退缩真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仪容,镇定自若地望着安以若:“以若,我是真的喜欢你,希望和你在一起”这句台词,原本不在安以若计划好的对白之内,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是必须的,但是以若,希望你也能找到你的幸福!”江哲说的郑重其事”   说完,安以若擦着他的身边走过,手却被林牧之抓着反握住      安以若给自己拿了药,顺便给他倒了杯水,又顺手开了茶几上的糖罐,拿了颗糖”   安以若听出这句话的暧昧,越发觉得难为情,可是她还来不及戏想,林牧之的吻逐渐落在她唇上而这一次,她清醒的很,对接下来的事,又是抗拒,又是害怕   “没关系前一刻自己还在欲望中沦落,这一刻又对着镜子忏悔   “外界都说林牧之如何如何冷漠,可是那天见他,语气神色,似乎都带着醋意哦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出来一看才发现林牧之来了   以若看了看那些小孩子,又奇怪地看看林牧之,“这阿姨羞羞脸像她一天十几个小时对着电脑,早就没了打扮自己的心思”   “活该” “你说了,我们都不喜欢浪费时间,可是你怎么会因为单凭一个相处不错,就愿意浪费你的一生呢?” 安以若不知道,像林牧之这样精明的商人,怎么会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做一个赔本的生意 “安以若,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们两个都没信心?既然我们都没尝试过,那么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摸索 小说里,电视里,女主被求婚不都是感动得无以复加,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最起码她没有一口回绝 “你那边还好吧?” “啊?” “你们那边没有震感吗?” “我们这边楼层低,啥感觉也没有余震不断,路边的崖壁时常滚落大大小小的山石安以若也不像以前一样拒绝这般亲密,反而自然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以她的角度仰视他棱角分明的脸,线条很冷,却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们是第二天的飞机回来的 安以若好话也说了,道歉也道了,但是林牧之的神色没有缓解半分 就连民政部门的人员见着他们的脸色也说:“离婚办理在楼上” 情深不寿(一) 七年八年事,回首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安以若无言地跪在床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的眉目 他曾经说,无论她做什么东西,都是他最爱吃的,而现在她不敢保证这句话是不是还有效 某种念头驱使着,她一一地点开,就是一些寻常的话语,嘱咐他吃饭,嘱咐他添衣,还有最新的几条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好好养病之类的,应该是他车祸住院的时候吧她站在一旁看了一会,除了看到两队人马在绿茵场上跑来跑去,连进球都没看到 林牧之看以若没有久久没有答话,转头看她,眼圈红着,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躺在床上良久,安以若却酝酿不出半点睡意,脑中关于过去的片段,一遍一遍的回放   林牧之看她脸上青白,唇都没了血色手伸进她的衣服,覆在她的腹上,轻轻的揉着   而安以若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没有混弄,没有逃避” ‘‘我还记得,你自己的课上,你反而老是睡觉,常常被你的教授点名我知道这道歉来的太迟,也不奢望得到你的谅解现实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到家的时候,林牧之果然没回来   安以若刚醒来,又被林牧之这样强势的挑逗着,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才想缓口气,却被他趁机更为凶狠的吻进去,湿热的舌捆绑着她林牧之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收看一个娱乐新闻的重播,尽是一些花边新闻,小道消息      林牧之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似乎有奇怪,但也只是公式化得问:“怎么还没睡?”   “写稿子晚了,就没睡!”   他“嗯”了一声,表示会意   逛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却依旧只是两手空空的多年以前,於一淼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是对于自己的感情,依然不能收放自如   想了几秒,才恍然觉得那男子身上穿的那件衬衫似曾相识——那不是她之前买给林牧之的那件淡蓝条纹的衬衫吗?而且他早上也的确是穿这件出门的虽然衬衫都大同小异,可是这么多雷同的因素加起来,那神秘男子无疑就是林牧之了!   酒醉,香闺她没那么伟大,做不了那么圣洁   她把书往地上一扔,“林牧之,你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写文,真累! 婚姻过敏(四)   长久以来, 安以若觉得自己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永远的保持着自己的固体状态可是真正等到触及到自己的忍耐底限的时候,什么风度,什么矜持都成了空谈正是正点的新闻时段,安以若又无可避免的听到了自己困扰她一天的新闻   那么林牧之呢?是不是早就厌倦了他们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急着摆脱他们之间不伦不类的关系感觉快乐就忙东忙西,打扮自己,赴各式各样人的约会;感觉累了就放空自己,关上手机,一杯红酒配电影那种相处,有时候比一个人的生活还寂寞正当她踯躅着要不要拉下脸给林牧之打电话时,小区的保安却过来,“林太太,真让我好等啊!”   “等我?”安以若奇怪   安以若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因为这些再起波澜   心里原本淡定许多,可是听林牧之这样一说,火气就被勾起了:“是,是我无聊,是我吃饱了没事找事!害你一大早牺牲睡眠时间等在这,我更是罪孽深重,受之不起摆明就是变相的晒幸福   馥郁的花香撩拨着她的思绪和回忆这是栀子花的花语,也曾是他们之间的承诺和约定   “刚才在里面就看见你了,怕认错,没敢叫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安以若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还干这一行呢?”   他耸了耸肩,“谁叫我对这一行有感情了!要不找个地方喝杯茶吧,好久没联系了!”      典型的江南水乡,多的是茶馆酒肆他曾说她是他此生的第一和唯一,这话是不是依然如故?可是顾煜城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负他若无情,她可以大方面对林牧之,若有情,那么面对林牧之的冷漠和陈浅的暧昧,她又情何以堪?      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的服务人员叫住她   安以若看着对面陷在回忆中的顾煜城,心里莫名的遗憾和内疚就算是美丽的爱情,也让他们在回忆中待续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一阵的疲倦感慢慢涌上来,当真觉得昏昏欲睡   他把车开的极慢极稳,也不鸣喇叭,平常半小时的路程,愣是开到了差不多五十分钟深究未必见好,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往往能高编制幸福的假象 他送她到杂志社大楼下的后门,安以若确信周围没什么人,才安心的下车 “不好意思,以若,中午我有点事情,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 “那好,你忙你的!”以若的语气微微的失望,原本是积累了一肚子话想和她说的,看来也只能另找时间了 多事之秋,她居然变得这样疑神疑鬼,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的小人之心 “那陈小姐呢,失去他不会觉得可惜吗?” 陈浅听到安以若的话,诧异的神色一转而过,随即又是一片了然:“当年人人都说我和他是绝配,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只有像他那样人人才配的上我除了时间,没有什么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安以若依旧像往常一样,饭后例行公事似地坐在沙发上从上至下地浏览了一下电视节目,扫过某卫视的一档相亲节目的时候,正听到一位男嘉宾向女嘉宾如是的告白 只是林牧之的心,是猜不出看不透的迷,如同她对河外星系一无所知,对林牧之也一样安以若已然怀着豁出去的心态,起身去厨房拿了水果,敲响了林牧之书房的门你以若心里虽然觉得不以为然,对比一下自己和林牧之,她那点事根本摆不上台面但是话说回来,那件新闻让她和林牧之的关系被动的诏告天下,平常他送她上班,她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给他打电话,她也正大光明,心安理得林牧之的声音依旧是安稳淡然,听不出多少的热情於一淼桌上的那些东西在她心里掀起强大的风暴,她装不了若无其事 安以若一觉睡到十点多,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脑子都睡的恍恍惚惚的恰在此时,服务员也过来上菜 安以若此行本来就是为了这事,现在他这么说,反倒让话题变得愈加顺畅了 安以若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嘴角也随之扬起愉悦的角度坐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看书,幽静惬意,傍晚的阳光自百叶窗里透进来,点点晕黄,无声摇曳 守在旁边的顾煜城注意到动静,忙得过来,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以若,你终于醒了,你从出事到现在都昏迷一晚上了!” 可是病床上的人——张大的瞳孔找不到焦距,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不言不语,仿佛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别说!”病床上沉默的安以若忽然打断了顾煜城的话!就让她装作不知道吧 “安小姐,你不好好补一补,长点肉,我都没地方下针了!” 安以若只浅浅的笑着,也不反驳她眯了眯眼,望进满眼碎金子似的阳光,她的脸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她循着走廊的扶手,且行且走曾经她还有轻微的恐婴,而此刻她只觉得那些细小的生命体仿佛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坠入凡尘的精灵 身后有人用双手扶住她,模糊中安以若感到自己被缓缓得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息间是清冽的薄荷水味道,闻着让人安心,让人温暖寒霜似的问:“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莽撞!” 她从未见过林牧之这副气势:“我 他执起她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语气难得的温柔,“还疼吗?” 她摇摇头,比起身上的疼,更在意的是他此刻若无其事的平静再说,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自家人照顾着好!” 林牧之不动声色地把安以若的手挪开,不再去注意她脸上的神色,小声地嘱咐了张阿姨几句就离开了 明明很安静,可是林牧之却觉得出奇的烦躁,于是干脆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下意识地伸手掏烟,看到前边墙上那个醒目的禁烟标志,把烟连盒子一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翻出钱包中那张小小的四方照片,看着笑靥如花的安以若,不由苦笑知晓她这个习惯的,不是林牧之会是谁,可是他为什么避着她不见,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护士照例来做早检查,小心的观察了安以若手上的伤口”她一直都知道林母盼着抱孙子的心情,要不是她自己的一时大意,怎么会让希望落空?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嘛,现在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他说忙完了会过来的   安以若的脸上有微微绯红,“哦,那是我先生!”   “啊?那是你先生,那么之前的顾先生呢?”护士小姐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觉察到安以若脸上尴尬的神色,才发现自己问的不妥,“安小姐,不好意思!那,我去下个病房检查了!”      连旁人都会误会,更何况林牧之自己 安以若的目光凛冽的扫过她,如果眼神有温度的话,那么安以若的那一记眼神足以冻结於一淼好不容易萌生的勇气” 安以若和林牧之一并回了大宅语气和神情皆有几分凄然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这里有我们的理想,记载了我们的热情,惟独交给你,我才可以放心的离开 “牧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现在和以若只是普通朋友!”顾煜城的话让安以若的心骤地收紧,却仍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我和她婚姻原本就是一场错误,所以我不该成为你们俩之间的障碍!” 安以若没有继续往下听 真静,静得仿佛听得见心里结冰的声音 林牧之给她端了中药进来只是从今以后,他笑或者冷漠,都与她无关了 原来感情不再了,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赘可是感情的不是谁说了就算的,他的心明明可以感觉那种不可靠近的距离一时冲动的开始,配一个分崩离析的故事结局,也算得上首尾呼应吧 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杂志是一本女性杂志,也都是些家庭生活,情感婚姻之类的文章心里的感觉从紧张到失落再到怅然,但是却不忍心中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样被击垮 她不知道过了今日她是否还有这样的勇气和冲动这样勇敢一回 这样想着的时候,嘴角不由浮起了笑——原来幸福一直都在她旁边,而她一直都视而不见,但愿一切都还来的及所以我们还是适时的终止吧,现在煜城回来了,Jane也回来了,我们也可以各归各位了!” 安以若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林牧之口中说出来的,原来他的放弃不止是成全她,更多的还是成全他自己但是爱情的世界,不是光有自信就可以的,这样的结局显然不及他预想中的圆满,他承认他输了,但是他不是输给顾煜城,而是输给时间 连於一淼也将不在她身边了,以后她是越发孤单了 林牧之有片刻的失神冰箱里的事物还是她出事以前放的,早已经过期了,发霉发臭冰箱门上还贴着便条,林牧之那日出差前的字迹,嘱咐她记得吃饭之类的,此刻看来只觉得可笑而讽刺而对面林牧之的脸色更加的严峻,非常人可抵   “上次林总临时从C市赶回来,案子没有谈完,这次是把一些后续事情交代清楚母亲仿佛是看出些端倪,讲了长篇的夫妻相处之道,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再见到她,脑中不由的想起当日她和林牧之那样和谐而高调地击碎了她的生活安以若看着他像猎豹一样敏锐的目光,不由得觉得汗毛直立,可是嘴边却讽刺的弯唇:“林先生,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回去再和你算账!”      安以若被林牧之的这幅样子吓的不敢再挣扎了,心里也有些后悔惹到他 安以若自是明白她的怅然 她和陈浅一起出餐厅门口的时候,林牧之似乎有些诧异,礼貌性地朝陈浅笑了笑,继而帮安以若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她也悻悻得住了嘴,不继续开他玩笑,转而问道,“你和陈浅当时怎么分的手啊?” 林牧之注意着前面的车况,沉默了片刻才说:“和Jane分手,是偶然也是必然吧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不要太累了!” 林牧之长长的喟叹了一声,一只手自然的伸到肩上和她的十指交握,拉下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脸说着,“最近的事情有点多,你早点去睡吧,不用陪我!” 安以若知道他要忙起来,不过十二点是不可能上床的,她明天还要赶早上班,所以也不可能等他那么晚,于是也只好说:“那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晚!” 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脸,“恩,我知道!” 后半夜,安以若睡的恍恍惚惚,只感觉自己被带进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怀里,鼻息间熟悉的味道驱散了她的睡意,她转看身在对方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睁眼看看墙上的带夜光的钟,已经将近一点了,她真为这男人心疼安以若当初流产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当然也不晓得这样无意的提及却触痛了她的心伤很难想象他卸下人前冷漠的一面可以那样平实而安然的演绎着柴米油盐的小幸福看看时间还早,就自己打了车亲自到他公司去等 “林牧之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安以若想起连日来林牧之的情形,忍不住问 安以若有些微微的震撼可转念一想,与其与人分享,她更希望他是专属于她的“厨师” 他过去把她叫醒   微蓝的火光凑近那照片,里面的笑脸逐渐变得模糊,逐渐被火光吞噬,冉冉飘落在桌上的小盏里      那小伙子将视线转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你别骗我了,这个大叔一看就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就喜欢成熟男人怎么了,他有深度有内涵,才不会像你这样肤浅!”这个叫盛夏的女生说完就转头对着我,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透露隐隐心机   她珍惜地抚摸掌下温暖的呢绒布料,这可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的衣服呢!   下午四点,衣如泠匆匆结束练习,穿上卓翎送的白呢绒大衣、戴上软呢帽,走进逐渐加强的风雪中”   “我哥哥?”衣如泠纳闷的重复,心想他一定弄错了   她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呀!   “你在装傻吗?还是你被迷药迷昏了脑袋,卓翎?”   “卓翎?”衣如泠总算有点懂了,原来他们想抓的人是卓翎,而她正好穿了卓翎的衣服,所以才会倒霉的被抓来   “晴子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不能坐视她的悲伤不管,所以你必须为你哥哥的无情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冷冷地审视她最后一眼,随即掉头离去“帮主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是个好人   “我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所以我才……是你逼我的!”她生平从未攻击过任何人,颤抖的双手泄漏出她的恐惧与惊慌   “闭嘴!”他气得想一掌敲昏她   虽然她立即停止尖叫,但还是一脸恐惧地缩在墙角,怀疑地盯着他“听好!你只要好好配合,等你哥哥得到应得的教训,我自会无条件送你走,不管你想回维也纳或是台湾,我都会派人将你平安送达目的地——我保证!”   他的态度虽然看似诚恳,但她还是不敢轻易信服,毕竟他若要背弃誓言,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仍然打定主意,只要一逮到机会——   她就要逃走!   惟有离开这个令她不安的男人,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与安全   “噢,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摇头   石板路的两旁原是翠绿的草地,不过因为天冷的关系,青草全变成了褐黄色的枯草   远藤崇史丢开手中的礼服,眯起眼,冰冷的审视她   衣如泠怯生生地打开门,拉扯着身上暴露的礼服,神色不安地走出来   她看起来活像在五星级饭店参加盛宴的贵妇人,一点也没有他要的“风尘味”,气恼的他立刻将炮口转向五十岚拓   “这……真是大过分了!”衣如泠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但遇上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也不禁要为之气结”远藤崇史收起报纸,放下用餐台   “很好,才四点三十八分,卓越应该还在办公室   “我知道……”早在这么做之前,她已经想到后果,但是为了卓翎,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我从不玩弄任何男人   他毫不迟疑的伸出手,扯下她身上最后的屏障   “是……是的……”   “请求照准   “会痛?”远藤崇史不曾碰过处女,对于她的疼痛,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睁着大眼,眼里含着惹人怜惜的泪水   一种酸麻中掺杂着欢愉的奇异感受,令她忘了最初的痛楚,她忍不住发出呻吟,迷蒙而布满激情的眼中,只看得见他——   只有他!   她心痛又无奈的发现,他不但得到她的人,还夺走了她的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翎人在哪里?   “这么晚了,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立刻跳起来   “现在先开嘴,你可以晚一点再叫   “说谎的小骗子!”他分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他   她一再的反抗令他火大,她明明也想要,为何一再说出违心之论?   他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然后将自己的壮硕猛力往上一挺——   “呃!”她感觉他再次侵入,然后迅速律动起来   出来后,他轻拍衣如泠的臀部,要她起床梳洗更衣   如他所料,卓越果然也来到了大阪!   但奇怪的是,这次卓越的行动相当低调,来到大阪之后,他并没有拜访大多客户,可以说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无所事事   “谁叫你穿那件衣服的?我要你穿的是这件!”他扯下另一件礼服扔向她   那是她穿去台湾的黑色晚礼服,她发誓再也不穿它的!   她忍住愤慨,抬起头,坚定的告诉他”   “你想反抗我的话?”远藤崇史十分不高兴她们神色不善地打量她,似乎想找机会拔光她的头发、划花她的脸   “不!我不是卓翎   似乎从见到她开始,这种迷惑的感觉就开始跟着他,时时刻刻干扰他的情绪,害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等我回来再说   她替衣如泠打包几件保暖的衣服,再溜进哥哥的书房,偷出他替衣如泠办的护照”   “你出去以后,沿着河道旁的小路往前走,大约十分钟之后会看到一条更大的马路,从那里右转之后一直走,就可以到达车站了   “那我去引开守卫”   远藤晴子向前跑了几步,突然回头说:“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你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很难想象,像他那种高头大马的男人,会有你这种秀气小巧的妹妹   那女人的年纪大概比衣如泠大几岁,高傲冰冷的脸上毫无笑容,一身合宜的名牌套装,衬托出她玲珑的好身材   衣如泠呆立着,完全被她强悍的作风击败了   “换衣服做什么?”衣如泠被他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那也无妨,反正想当我情妇的女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   这样的话实在太伤人,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却已阅人无数   “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来   她和这些女人完全不一样,她虽然柔弱、美丽,却一点也不虚华浮夸,她温柔顺从,却在必要时坚持己见,他一向自己不喜欢太有主见的女人,却欣赏她据理力争时的姿态   “动也不能动一个你最在乎的人!”   “人?”远藤崇史蓦然明白了   “你讨厌她?”   “何止讨厌?我压根儿看不起她!”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她已经忍耐她够久了!   “既然看不起她,为什么要和她合作?”   “因为我们都想除掉远藤崇史,惟有共同合作,才有撂倒他的胜算   “我要先搜身!”开船的大汉跳下船,表明要检查远藤崇之身上是否携带任何武器”另一个男人回答   四周的浓烟遮蔽了他们的视线,现在他们的视力状况几乎等于零,无法看见周遭的状况,更加深他们内心的恐惧   “不是这样的!”他焦急的解释”   卓越虽然同情荏弱的衣如泠,但还是实话实说”或许她是怯懦了点,但她绝对没有存心欺骗他的念头!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的狡辩吗?”他从来、从来不曾这么生气过,阴鸷扭曲的面孔,让她害怕得几乎不敢靠近   “那要看你怎么说服我了   “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我绝不原谅你!”他眯起眼,阴冷地说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简直不敢相信,温柔甜美的如泠不但被他这个黑帮流氓抓来软禁,还成了供他狎玩取乐的情妇!   “是又如何?”   “我命令你马上放了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不喜欢泼辣的女人,卓翎的气焰令他反感   通过大得吓人的庭院,进入屋内,卓翎就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乐声传来   “如泠!”卓翎仿佛半辈子没见到她,含着泪直奔向她只是我——”她咬着柔嫩的下唇,露出哀伤而凄美的微笑   “我也想过不爱他、甚至狠下心离开他,可是我好痛苦,你知道吗?想到以后再也见不着他、听不见他的声音,我就像快死掉一样,好难受、好难受或许因为这是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所以格外能打动他坚硬如石的心扉吧!   那天晚上,他以罕见的温柔取悦她,令她数度攀上喜悦的高峰,在她因疲累而沉沉睡去后,他轻吻她光洁的额头,在心中低语:   泠儿,我爱你…… 第九章   寒冷的冬天已经远去,和煦的暖阳诉说着春天的心情   “事业尚未稳定,远藤还没打算成家”远藤崇史知道刁雄这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会这么问,必然是对他有所求,他等着他主动开口”   哼!原来刁雄想挟恩逼婚,逼他娶他的女儿   啪嚓!   刁莉手中的筷子,应声断成两截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请服务生再替我拿一双来就好”   也可以避免有人因妒拿筷子泄愤,造成餐厅无谓的损失   “远藤帮主,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他们参观风景区的行程已经告一段落,这天晚上,刁莉带领他们到丽晶附近逛精品店,顺便为自己添购几套新装”刁雄神情黯然,不若以往意气风发”   “这件事和我们联姻,又有什么关联?”刁莉疑惑地问”   “崇史!”衣如泠尴尬地拉扯他的衣袖,要他别这么说   “他真的好可爱!”   “可爱吧?可是怀他的时候,实在好辛苦,我整整害喜四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人家是孩子愈大妈妈愈胖,我却恰好相反,全是拜这个调皮的孩子所赐”她说出心中酝酿已久的答案“送如泠小姐回房,不许她离开房门一步,如果谁让她出来,我就砍断谁的腿!”   “是!”几名属下惶恐地上前,欲带衣如泠回房   远藤崇史的脸倏然涨红,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气恼的吼道:“那又怎样?”   “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不说出来,而要摆出这副冷漠的样子?”   “你不会懂的!”他不耐的低吼 他单手抬起长长的狙击步枪,眯起一只眼对准对面楼下所内人声嘈杂,到处是杂乱的脚步声,医务人员急冲冲担着担架来回奔跑,警员对着话筒大声呼喊着 “外面有人开枪!!”有警员大喊 冰冷的雨落在身上,他又一次醒来,睁开眼,身前的男人有着惊人的兽欲,他的坚挺始终在自己体内,一次又一次的,在发泄之后又很快的勃起 在冰冷的滂沱大雨中,他久久跪坐在男人尸体上,男人的分身仍然挺立在他体内王冲最先受不了,身体颤抖着就将人生第二炮射了出来,然后瘫软着任由王震冲撞可是王震还不满足,又是叫嚷道:“儿子,不要干看着,快吃爸爸的鸡鸡!” 王冲这才发现自己冷落了父亲的大棒,于是右手抓着橡胶棒干着王震,左手抓着王震阴茎的根部放到嘴里套弄   话说某朝嘉应三年,正当大比之期,朝廷开科征秀士,英雄策马入都门村西头住了个少年,姓洪,双名莲生这日从陇间归来,正在愁叹,忽听得扣门之声,却是当初的同窗冯去病且生得好一副皮相,长眉凤目,气宇轩昂,城中女娘们多有爱他的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场外的进士?休言弟美玉明珠之才,便是那些半瓶醋、老雕虫,哪个不要下场碰一碰运气,何况贤弟乎?愚兄亦有意赴考,只是书本荒疏莲生坐在一旁,见冯生同家人交头接耳,那家人口里呐出一句 “紫石街”,冯生便道“打听真了么?预备下家火麻袋,……好歹要出这口气”莲生臊不过,低头说了姓名,又道,“我家一贫如洗,又没做官的亲戚、收税的朋友,你劫我能有何益公人将马头拨一拨,道,“红娘子,走慢些儿”   两人正厮缠,忽听远处山中泼喇喇一声响亮,一道青烟惊龙般窜上半天最要紧的,我历年积的墨卷也有一沓子,须教他们与我陪葬,来世神明不昧,再去考功名却听得有人喊道,“兄弟,好容易盼到你”又摸着莲生面颊道,“怎这等瘦损了!”莲生不理他,冯生讪讪地,又不舍得放手,只一味低声软语,小意儿哄他   两人平叙了礼,茶局里坐了,张闲道,“大官人一向少会后巷花九妈家里新买两个雏儿,且是唱得好此是阴骘,又且药店的本等,小人情愿报效正气丸千副”莲生听他这般说,果也觉身上垢腻难忍虽不合用强,却也因思想你得苦--再有一句至真的话,一发告诉了你罢妓女们唱了两套曲子,便近席前磕头,冯生每人打发了二钱银子,别的客各有赏赐不提”冯生道, “九妈家倒也人才辈出”董不舒手儿乱摇,道,“时新货儿,合该哥享用的又说费千金买了女子送上司,其实他那个师爷极善还价,买两个不过六百两,还陪了个小的”冯生道,“李相年纪高大,近来听说又患了头眩之症,不大管事小李学士见他便笑道,“恭喜老兄,不但功名有望,又兼乘龙之喜冯生回日,张府大开宴席迎接莲生盘旋良久,思得一计,捧几把泥灰将脸抹了,将袖口裤脚撕破几条,又在地上打个滚,弄作褴褛不堪解开发髻,扮作乞食行者模样,口颂佛号,慢慢地往山坳里走”当下提着刀,押着莲生进去既是同道中人,我决不为难”潘金莲道,“罢么,却不道佛祖也要金装,你这经敢情不白念,姑奶奶不听”莲生道,“小娘子独自一人,怎做这事?若有些决撒,岂不误了小娘子的性命名节!万万不可”   莲生听了,且喜且忧只须善念常存,便吃酒何伤莲生躲在后头瞧,见他如疯虎出山,官兵近者非死辄伤”林充便命,“后山休要围了,放这厮每一条生路去罢”金莲笑着去了莲生见考期近,便将出些钞,进城去备办文房四宝并鞋袜等项,不意间走到冯家铺子前,自思同冯生月余不通音信,不知生死如何待娶过门,还不知怎么样哩!”   莲生在一边听得清楚,心里甚不畅快,两口将梅汤吃了,正要还钱,却有弹琵琶的女子挨桌卖唱莲生本不耐烦听,转念却想,“也有更苦似我的,权当周济人罢”,便摸出几百文放在桌上,道,“拣你拿手的唱个,不拘长短乐事难并,佳时罕遇,依旧试灯何碍冯生还要留,莲生甚不耐烦,道,“你的面皮如今值钱了,还拉扯甚么?怕一县人不知道?”将他一推,推出二三步远我得了官,你与我做心腹掌书记,置业娶妻,都在我身上你同我睡也睡了,便到阴司里,说不得个干净,倒看开些快活过也罢莲生听见打着盆底淙淙有声,臊得浑身火热”夫人道,“老没正经,一把年纪了,还叫甚小名儿,羞人答答的差拨嫌少,莲生抖包袱与他看,这才罢了韩林儿教人倒碗白酒与他,又一大块烧的五花肉,道,“做人只要有眼色莲生忍着腥臭卖力舔弄,韩林儿舒坦得要不的,闭着眼嗳哟”不料莲生牙关紧咬,米汤下不去,尽洒在枕头上”莲生只道,“多谢看承”那官人无法,自去了,吩咐严加看守不提只是弄了许久,不但不见精枯人亡,面上反越发红白滋润了,揽镜自照时,却也疑惑,两手扪着脸,呆呆地思量个不了虽无琴剑瓶花,也有杂部书籍”摸莲生手冰冷,忙解斗篷裹在他身上,道,“雪地休要久站,且回去吃些汤水挡寒”武岱看一看,道,“红的,却怎么?”武嵩杀鸡扯脖儿叫道,“红荷花不就是红莲么,我怎地不曾写!他名字我写不的,特地画的花儿,你怎地不认!”武岱寻思了一回,将书一扔,道,“饭儿怎变得回生米?你夯货自不识字,我须不是你肚中蛔虫,怪得那个?”嘴里说着,手便伸过去拉人”武岱怒道,“逆伦夯货,敢骂亲兄长,我看你日后怎地死!”莲生昏沉沉地,只撇转头道,“两个都是禽兽又吃两次,发热不解,更添出心悸头眩,抖得一似筛谷子”武嵩两手搂着他脖颈道,“好兄弟,却说这作甚!我买了许多花炮,晚间放了,驱驱病气,你敢情就好了我腿根上有些痒,你与我挠一挠”武岱道,“这又奇了,你不跟他回京,怎办亲事?”武嵩忙道, “谁个要娶你这歪刺货,告与我,我去他家放鞭”武嵩灯底下拉武岱袖子,武岱会意,笑道,“我过办事房睡去”武嵩明知他取笑,不敢还口,千轰万哄,撮弄出去了人家争的须是江山,似你这般行货,抬抬手也搭进去三五十”   武岱道,“也罢,一动不如一静”一面说着,便抽身进办事房回武岱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丈,从来色胆好包天悄手蹑脚地掩过去,从门缝里张望,见莲生在灯下读书你吃茶不吃?” 武岱道,“茶便不要,你陪我吃个点心莲生道, “饶醉成这等,还不老实我与你摸着,好生睡罢,明日还要早起的正经我家传的棒法镖法倒不耐烦学”   那莲生闲不住,屋后原有空地,他便寻些菜籽种了,又搭起瓜棚武岱报怨多少回,道是,“难道差这两个菜钱?好容易养掉了老茧,休又把手磨粗了男儿功业为重,那里不去了,怎颠倒学抱窝鸡儿!你胆大心粗,字义又不通,怎干得文吏勾当莲生叫道,“若再起争执,我仍是不留的”武岱道,“也罢,我还回衙门睡去,留哑巴在这里看门”便喝令武嵩将匣子搬过来,替莲生细细上了药,道,“先吃几天粥,若不好时,还要请大夫武岱夹一夹马,上前拱手高声道,“不敢请教好汉名号,有甚见教?请挪一步说话,休要惊了俺眷属武嵩叫道,“大哥,你把定后边”话未落音,路边早有一枝箭嗖地射出来”那个道,“怎见得是表子?”这个道,“若不曾惯见汉子,怎大刺刺地同小叔一匹马?也亏得武大好性见炕上搭一条丁香紫杭罗汗巾,扯在手里,道,“谁家男子汉系这个?你既没老小,送与我罢,我拿去做人情你与我同去看看,也笑一声尹贵妃倒见过两次”   两个说了一回,潘金莲说约了西夏国的马贩子看马武岱便问,莲生少不得告诉他”说罢,袖里掏出骰子,道,“都听我行令,要依点数说一句诗文,再要相应吉利俗语一句,说不出时,罚唱曲儿”武嵩又不敢拗他”武嵩道,“篱牢犬不入,妻丑汉不偷”武岱道,“越发胡说,免了你的曲子,下去斟酒!”武嵩没法,提个壶坐在莲生背后,缠他夹菜吃九衢拥肥马,三市醒红妆休叹繁华逝,几日到重阳我常听人念他的诗,有一首写公人的最好,道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赃两武拉着手软款盘问许久,莲生才道出梦境,说,“莫不是天意垂警?”武岱道,“那得恁般不要脸神仙,正事不做,专一探人被窝?只怕这地方僻静了,有邪祟还待瞧时,武嵩喊他道,“兄弟,你怎蹲许久,别是掉下去了罢?”西门磬只得出来,一面妆系裤腰带,嘴里道,“昨日不合吃了两个螃蟹,又吃了半个西瓜,就这等了”西门磬道,“自家兄弟,这当得甚的”   待西门磬去了,两武却将元宝儿牵到后面把莲生看,莲生见狗儿欢实,黄灿灿一身好毛片,心下也爱说不尽那欢从眉梢出,笑自嘴角来,谢天谢地谢祖宗,许下了上百场法事还愿   谁知没行数步,倒吃绊马索绊一跤,跌得满脸红肿元宝儿倒熟门熟路,叼起观音像便钻”潘金莲道,“我也不晓得,他原说从良的”武嵩笑道,“眼看三十岁了,半老徐娘还从个甚么!”潘金莲道,“罢咧,百样盖配百样锅儿,只有娶不着、那有嫁不的?便这鲁和尚也有人要,他一个上画儿标致姐儿,做甚么嫁不出去?”武嵩啧嘴道,“还说哩,你嫁出去了?”潘金莲就撕他面皮,道,“老娘嫁与不嫁,不在于你”莲生只得再绞脑汁,还亏他来得快,须臾凑出四句:   月开妆镜桂洒金,帘钩深处酒兴沉官人休嫌烦,请再改一改”说罢,上车去了花枝般姐儿往你身边一站,你还看得见骰子?”王龙道,“车儿里是你家眷?”武嵩忙道,“是我大哥请的南边先生,写文书的二哥,李团鱼为分产那事甚是谢你,他跟我说,十八日待请你和大官人吃酒,只怕不得空?”武嵩道,“阿呀,扰他则甚,我哥又常不在家不料地上那个哼唧道,“我不是宗室,你救得我起来,自当重报!”   武嵩笑道,“又被我说着了你但救我活命时,金银论斗,珠宝论斛”武嵩笑道,“我把你个久惯牢成的贼!你马车兀自坐不起,倒敢在爷面前吹嘘!”那人没奈何,道,“壮士休不信于是将赵子芮丢与哑仆,分付与他洗了伤口,安排在厢房里睡你每悭吝罢了,连个小厮丫鬟也没,应门的也没个,端的不成个人家!我渴的受不得,就翻墙进来了”那小厮便道,“哥哥可有表字,呼唤起来也亲近些便俺这大表哥,现在大理寺主事,俺二表哥,在京畿卫做官”赵子芮道,“阿也,他不来害我便好了,我还敢惹他?”西门磬道,“若不然,想来好酒赌钱,折耗祖产还争甚产,趁早儿寻个庙出家,只怕修成佛菩萨也未可知我回头来寻你背地却告诉莲生那赵子芮的事,莲生道,“难为他,瞧他也不似以下之人,一时落魄了”   两个走到烟月巷,却不走正门,绕到后头”便教荔枝儿去拿,这小厮又凑着跟丫头作揖,道,“不敢起动小姐姐,回头一发谢”潘金莲道,“就是树底下站的那个?缩头缩脑的,教他上来问话”潘金莲就问,“汉子,若今把你一匹八百里大宛马、一匹五百里河东马,端的使甚草料,一日遛几道?”赵子芮暗道,“幸而平时曾听太监每提起”柳端端道,“也不用那多,我这里要一个人写四时八节文书,丫头每弄不的,我又没空我屋里还有小李学士送的徽墨湖笔,再配双鞋儿、两个重阳荷包,却是四份儿礼,教丫头拿去也罢西门磬在一边打哄、捉蜻蜓耍子两武要上衙门,又怕他憋闷,送到书房里歪着,五更鸡里热的汤水点心,放在茶几上,教他肚饥时吃不料元宝儿看见了,又叼回放在身上莲生倒好笑,摸着狗头,拿两个包子喂,道,“你成天大肉大油,改日没得吃了却怎地?”元宝儿两眼乌溜乌溜瞅莲生,却伸舌头舐他手,绕屋子跑几转,哐哐地叫唤   隔日却是九月八,西门磬寻了许多玩物,甚么艾草编的小老虎、内绣香袋儿、狮蛮糕、重阳旗子,都揣来与莲生上贡莲生肩有旧伤,使不着力,几次推不开,西门磬已将他左手使汗巾拴在桌脚元宝儿跑进来看见,当他两人厮打,不知帮兀谁,急得汪汪大叫西门磬便跪着赔罪,赤膊请他打”莲生一声儿不言语武嵩低眉顺眼,端茶倒水,百般讨好儿不提咱在这行里,讲不得甚恩情弟横竖清闲无事,正可勉效微劳   两武才离寺门,武嵩攀住武岱叫起撞天屈莲生总不理会潘金莲打起帘子进屋,道, “秀才,没甚灾病?多日没见着你,心里甚是想”西门磬忙拦阻道,“姐,俺莲哥哥这两日参禅养静,出去不的剪毛是功德?那关外人家养的羊子个个月剪,敢情都成佛去了?不是我亵渎三宝,你道这寺里是多干净去处?交官吏敛钱财,比外头一些儿不少”又拉着莲生附耳道,“可要个姐儿陪?柳大姐这里极好说话”柳氏道,“说不得,七十岁心还不歇”   正说处,青枣儿走上来报,“武大官人在门外下马我还记得姐姐使一两五钱银子买他来,来时才床沿子高哩莲哥这两日通不理我,又不甚肯进茶饭,乳饼子粥也吃两口便搁下了”武二又不敢,莲生便把药膏子塞他手里,自行趴着教插哑巴又不回,潘金莲就教手下寻去,武岱道,“便是老二同人厮打,断无哑巴跟去的,还得我自走遭武岱自暗地寻人情不提罢,先送你出去是正经若不管你时,又像不甚过意”就伸个手去扶,莲生跳起来和身扑倒,骑在赵子芮胸脯上,两手卡着脖,喝道,“早知你是个偷天的贼,不救你了究竟偷了多少,速与我实招!”两个汉慌忙上来,扭住莲生拉扯,莲生拼死不肯放,藤缠树般盘定赵子芮,口口声声,只要他同去开封府出首善没善报,且做恶人着”又同莲生道,“当初你安排我这家住,而今嚷破了,众人都不得干净”那潘金莲打头脚板响的人,如何不会着,道,“腰牌拿来”莲生道,“深谢姐姐教诲,我并没牵绊”柳端端听在心里,点茶把他吃,又道,“眼下纵单身,日后也须成亲生子”   少顷、赵子芮走出来等饭吃,潘金莲却跟在后面柳氏见他晚晚三更方回,心疼,常留些好菜蔬等他   这日几个牢子在狱门前掷骰耍子,见莲生远远地过来,抛砖丢瓦乱戏他那城中拾荒的都有派别,见着生人只索打言语粗俗,举止猥鄙更有那胯裆里疲塌塌的东西,长年做个挺尸无气牢子每嫌臭,都捂起鼻子远遁,亦没人查考他的我摸他下巴都支棱着”赵四道,“告你一句好话罢米五六百文一石,大布一匹二百,茶叶六十文一斤,不说人寿年丰,也不至于饿杀百姓赵四着慌,同两个长随打手势”想一想,又干咳两声道,“看准了打,宁可少伤人黑衣人早将他围住,严皮双左手舞刀,以寡敌众,却也战得凶狠,一时难见个伯仲”武岱拉他手贴在自家面上,咬牙道,“憨货,我教你走,如何还在?”莲生道,“你莫管我,快去搭救二哥,迟了怕伤命”左手护莲生,右手使个连珠镖,一连打翻几个两人借火光打了照面,严皮双便道 “喔”,武大也道“得罪”,都会意了”莲生道,“咱躲出去不好?”武大叹道,“不立些功劳把人看,老二怎出来?”莲生道,“只怕人家不认,咱寻着他,教他写个文书偶有几个胆大的粉头,捂嘴凑着窗缝儿往外瞅武大见火线都熄了,下令短弓队动手,将福王连从人都射穿了肩膀腿脚,就使牛筋绳绑缚,交由严皮双带下去赵四因那青楼潲水之助,平空得了江山,又拾到莲生这个活宝,说不尽那欢喜”赵四手一挥,侍卫都退下五步,潘金莲便低声道,“官家得到消息,龙体不安你跟着大小武,是图他养活,是图他好名声?若说图他养,你秀才不是那歪憋小倌绣花枕头他见你不贪富贵,越发心里痒,大约便要拿出甚么小物件,同你说誓,你就妆惊恐,却须带出一二分喜容,眼角送情与他而今看万岁爷这般知情知意,方才肯的便是要弄,我瞧他鼻梁扁扁的,也不是甚么兼人之具,你那两个也拿下来了,难道怕他?他现要守孝,一个月中只好来十回,不拘怎地也应付过了你瞅他脚步儿稀少时,便指个事脱身,回乡祭祖,或是推个病莲生正在后园修瓜棚子,见他当真钻来,唬得钉锤掉在地下,差些儿砸断了脚趾头不由得那赵四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猴上前乱亲乱啃”柳端端道,“难道逼老娘使出压箱底本事?”潘金莲道,“使出来罢,留着又不卖钱”莲生喝罢汤,辣得呼呼地扇舌头,道,“柳大姐,明日好吃干饭了罢?”柳端端道, “不中用的货,想老娘当年为躲蛮子,妆小产在床上歪了整月哩城外还有百余亩地,只地契抄去了,讨回来也卖得价钱武大已经晓得,道,“你孩儿不是咱孩儿?何必定要改姓哩”两人说一回,寻水井洗净面皮,方才回宫报与赵四”于是写了手谕,盖了玉玺,卷起收在袖中想来官家日理万机,一时忘却那黑东西又不远遁,只在墙头树间直直地跳,众人越发信了,都唬得哭爷唤娘不提向后若生下龙种,也有高升之日”便请赵四出观看,一开门,只闻得毛臭扑鼻”惟独潘长庚道,“后生辈不晓得终究无法,上街买母羊预备孩儿吃奶,又砍些树丫做摇床童老见一十五两白花花纹银,眉开眼笑,道,“难得列位有眼光十五两便可寻那高明之士,写出来字字珠玑,流芳百代如写出来不中小娘子意,任凭拣换,绝无二话林充那厮有些可恶,教他丢官死老婆!鲁和尚不必改了,还他个贼秃」 「该死的宣娇娇!」男人边低咒,边移动健美精壮的男性躯体,一脸郁闷的表情像有满腹的怒气无处宣泄」 「总管出门去了,傍晚才会回来」小海据实以告 「欢欢,妳也过来一块吃 「绝爷找我?」即使面对主子,他依旧是不卑不亢 「我要你通知摇光回来 「是,我马上安排」欢欢笑着安慰」左天虹说到这里,暂时将话题打住,「对了,妳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欢欢难以启齿的低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我……来是想……跟大叔借钱 婢女轻蔑的低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随便一件衣裳就当作宝」 「可是,它真的很美啊!」她困窘地低下头」 「是妳运气好,才能上绝爷的床,但充其量只是一夜的妓女,明天早上拿了钱就滚,可别想赖上我们绝爷喔!」 一句句恶毒的话让欢欢无力反击 「我知道,妳们不必警告我「明天以后,妳们绝对不会再看到我」不用他提醒,她也自知配不上申屠绝」他还是输了 左天虹沉声道:「妳可以进去了」 「我没有 阿妙婶生气的板起脸,「我一直把妳当女儿一样看待,有任何委屈可不要瞒着我!在妳昏睡的时候,我曾经帮妳擦过身子,看到妳全身上下有不少刚留下的红色瘀痕,还有妳那个地方又红又肿,甚至还有轻微的裂伤,分明是被人家欺负过,欢欢,妳该不会是……」 她呜咽一声,「阿妙婶,求妳不要再问了!」 「妳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为了五百两银子就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妳才好」 「可是,五百两可以让我们过着安定的生活,那就值得了」小海老实的说」 左天虹上前一揖,「我回来了 「想不到你比我还要狠」 「不!不要!」她惊声尖叫,可是仍然无法阻止他们的举动 「好,我出来,不过,你们要先放她们出去 两名中年乞丐互视一眼,「好,妳们可以走了」现在没有人打扰他们兄弟享乐了 「你……你是谁?报……上名来」 「秋香,妳不要再胡言乱语了,要是让绝爷听到,可有妳苦头吃的」一眨眼的工夫,几名仆人鱼贯的将一盘盘菜肴、点心陆续的往房间里送 男人的白衫和裤子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虽然有些好笑,不过,也让她显得格外娇小,那娇弱的气质分外惹人怜爱 ※※※ 顾凝香在挽香阁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到底情形怎么样了?她真的很想亲自去瞧瞧情敌的模样,可是又不敢面对现实」 小菱垮下脸来,没辙的摇摇头,「自从秋香被调走后,春梅现在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就是怕让绝爷知道,到时轮到她被赶出去小姐,妳胆子要大一点,不要畏畏缩缩的,免得被那女人瞧扁了」 欢欢被他的话给吓得脸色发青,小拳头猛往他身上挥去「该死!妳要叫的全庄里的人都听到吗?我是无所谓,如果妳也不介意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欢欢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你……吓了我一跳 「原来你是为了要让我习惯才……」以为他多多少少也喜欢自己,原来到头来全是她在痴心妄想,他只是在利用她的身子,等到不需要时,自然会把她踢到一边 「进来吧!」他也不怕被瞧见两人亲热的模样,放开瘫倚在自己怀中的欢欢,冷淡的下令」 「妳似乎很容易满足?」他好奇的问 「呜……」她却哭得更厉害」以前老爷在世时,有多少媒人上门提亲,最后他偏偏将小姐交给一个无视她美好的男人 春梅马上像防小偷似的跨前一步,「小菱,妳可不要乱来,要是让绝爷知道,大家都吃不完兜着走」小菱轻推了下一脸愕然的主子 「嗯!当然是真的欢欢心里明白,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念头在这一年中不断的在心头盘绕不去」 左天虹静静的听他咒骂,蓦然间,眼尾扫到一抹躲在树后的纤小身影」 「我还想到处走走,妳不必跟着我了 凝聚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的纷纷沿颊坠落 宣柔喜极而泣的圈住他的脖子,主动的献上红唇 「多谢公子相救 他将唇附在她耳畔,阴恻恻的说:「妳逃不掉的!」 裘如欢血色尽失的逃进轿中,只想赶快离开」 她咬住颤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妳一个人去安全吗?」 「他不会伤害我的 「这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的蛊毒如今已经解了,再也不需要我,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各过各的日子,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钱而死缠着你不放,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逼我回来?」 「好不好应该由我来决定!」申屠绝就是不想这么快结束一切,「虽然我的蛊毒都解了,妳也必须留下来 「你不能强迫我留下来,这是犯法的,我舅舅会去官府告你 申屠绝将嘴唇压贴在她额上,「我会对妳很好、很好,让妳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请妳留下来」 「妳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她嘟嚷着说」他不再多说」 「谁?他的心里有谁?」 「欢欢姑娘」他也没有隐瞒」 裘如欢被她偏激的话语给吓坏了 「凝香姑娘,妳已经失去理智了,请妳先冷静下来好吗?」裘如欢见她眼神狂乱,不禁害怕起来,喉头干涩的说:「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误会,绝爷不会真的逼妳嫁给别人 ※※※ 无奈纸终究包不住火,不需两个时辰,事情已经传进申屠绝耳中」申屠绝心里懊恼不该在气愤之下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动手,纡尊降贵的伸出一条手臂,想扶林睦德起来」林睦德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 「表哥,你还挺得住吗?」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太对不起舅舅、舅妈了 回到林家已快半个月,幸好林睦德的伤势不重,调养几天之后大致已经痊愈,结果宣柔在这时候突然提出一项建议,让在场的一对表兄妹大感震惊」 「妳知道?那么是我听错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 她巧笑倩兮,「你没有听错,我是建议你娶如欢 「宣柔姊,妳不必因为对我有所愧疚而委屈自己 「呃、嗯!柔儿说得对,如欢,我会照顾妳一辈子,我相信爹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赞成我们亲上加亲」虽然不知道宣柔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 左天虹以不变应万变,「绝爷这话就说错了,欢欢姑娘只是选择了对她最好的一条路,林睦德既然是她的表哥,自然会真心对她,两家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的事,总比无名无分的跟着绝爷好」天玑自认风流而不下流,朋友妻都不可戏了,何况是主子的女人」 宣柔媚颜一沉,「他到底想怎么样?要是他真敢不负责任,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再下一次蛊,这回非要了这该死的负心汉的命不可!」 「不要!」裘如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故作坚强的说:「宣柔姊,我不怪他,是我解不开他心里的结,是我没用,没办法让他爱上我,算了!妳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想不开的」就像她也是抱着私心,求神求佛的希望申屠绝能快点出面,她真的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啊! 裘如欢硬挤出酸涩的笑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要他被迫娶我,与其将来两人痛苦的绑在一块,不如各走各的路「好了,娘还在等我们过去试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处张灯结彩,阵阵丝竹管乐声和隆隆作响的鞭炮声,不断传进裘如欢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凤冠上盖着红头巾,让她看不见前头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礼已经在进行了 「喂!你不觉得应该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把她嫁给你?」宣柔自行掀了盖头,理直气壮的娇喝

重庆时时彩个位技巧

” 饱受多舛的坎坷,历尽人间风霜,成就了一代大师,能成就一生的爱恋么? 红尘之外的佛与法,凡尘俗世的情与爱没有GPS,不辨方位,我这么乱走也无济于事只要太阳落下,没有任何露营设备的我,要在荒漠中过夜,即使不饿死,也会被冻死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所以专家组解散了他们,然后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   这次我腾云驾雾后终于着陆了,而且是软着陆,因为掉在沙上没有任何损伤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我脱下这破表狂甩,那个指示灯还是没绿这玩意靠太阳能提供能源,我要命丧不知哪个朝代的哪块沙漠了!   我跳起来,指着天骂专家组:不让我带水和食物,就让我带堆死沉的钱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因为我已经闻到食物的香味啦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搞不好我只是乘了一趟免费飞机,落到中东或非洲的沙漠里,碰上了某个比较落后的游牧部落,结果还是在21世纪   正在叽叽咕咕听不懂的声音中越想越沮丧时,帐篷里出现了两个人,其它人立刻停止议论,神色恭敬不过这扁扁的额头无法掩盖她的美,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韵味虽然年少,已是光华自蕴,看着我时带几分温和几分探究”   我的名字老是被人取笑我根据他的发音,找出对应的汉字:丘-莫-若-吉-波,真够难念的我拼命地背:丘莫若吉波,丘莫若吉波,丘莫若吉波……   他嘴角扬了又扬,终于失声而笑笑声清朗明快,如山间汩汩的清泉”   我现在已经能适应他的口音了,自动转化为:木琴=母亲禁不住想:看他还是少年,是不是被妈妈带进佛门的?心里涌出一丝可惜,又赶紧甩开这不该有的想法   脑中浮现出睡前曾打量过的四周器物,然后一一为其取专业名字:我睡的是裁绒菱形文饰地毯,枕的是滴珠鹿纹锦,盖的是三角纹袼毛毯,喝水的容器是单耳网纹陶壶,刚刚盛饼的是泥质灰陶盆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可是我的实践能力跟理论水平不能比,又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在收拾帐篷时帮了不少倒忙当然,就算说了我也听不懂看他们的神态,都以那对出家的母子为中心   我吃了一惊他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超过十六岁,那说明他是在十或十一岁时学的曲子?龟兹(QIU CI,音丘慈,今新疆库车)天啊,我终于搞明白我在哪里了长颅、高鼻、深目、薄唇,而且是白皮肤,是原始印欧人种不能告诉他我是在研究,只好又呵呵地笑着掩饰那对母子吃完了就在帐篷里念经,膝盖上摊一卷经书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   我嘘出一口气,原来是等价交换,这样也好”他看起来很开心,眉梢眼底尽带着暖暖的笑   突然想到,中原的佛经都是从梵文和西域各国文字翻译过去的,他一个龟兹僧人,用的着向我学汉语的佛经么,汉僧向他学还差不多向他打听,他用还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戒律规定,从早上到中午这个时段可以进食,超过中午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就不能再进食但佛教传入中国后,僧人都是吃晚饭的   我在21世纪的新疆也在深夜仰望过这干净无垢的天空,那时的我,也曾想到过古人是否如我一样注视过同一片天   我在等待之时不由仔细打量他的脑袋幸好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地域不需要僧人在头上烧戒疤,否则那些疤痕不光是皮肉受苦,恐怕他近乎完美的外形也会遭到破坏这可是汉地佛教文化的小小土特产他曾三次舍身佛寺当和尚,又三次被大臣用重金向寺庙赎回僧人不事生产,不纳税,无子女,对统治者而言,如果僧人过多,便会对生产力有影响我在暑假时义务担任过扫盲班的语文老师,对汉语的初级教学还是颇有心得但是我毕竟不是古人,自然背不出这个反切表,我又不敢提前两千多年发明拼音,只能让他死记硬背了   日月水火土,金木耳口手我为了穿越练习了一年的繁体字,不过想到秦是写小篆的就头皮发麻   他本来就有点汉语基础,认得少数几个字在这股淡淡的香味中,第一天的教学圆满结束因为他是个老外,我没有心理障碍,不怕他认为我讲话不正常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不过到了念经的时候她却很严格,表情肃穆虔诚,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带着儿子一起喃喃   “打手心呀   “应该打的是我,明天要是你还忘,就打我的手心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汉人不该如此意思是复习已经学过的,能从中得到新的知识”   将素描本和铅笔放到他面前:“来,默写!错一个要打一下手心”   他看我一眼,眼底尽是笑   郁闷地想:我这个老师是不是很快会下岗啊?   理想与平行线非常重大修改   驼铃悠悠,缓步前行在无边无际的沙丘上仰头对着骑在骆驼上的他笑:“不过呢,就算脚印迟早会消失,我也要好好踏实自己的每一步,笑着走到终点我踏着他的脚印,跟在他身后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不过他听了我的赞扬,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我直觉上那个老和尚应该不只夸夸他那么简单   “可是,传戒师唯有受了大戒十年以上,且熟知大律,才有资格为人剃度、为人授戒”   我知道了!难怪发音这么熟悉也幸亏有他,旅途的艰辛在日渐融洽的相处中添进了越来越多的乐趣看着漫天星斗下的孤旷大漠,每每令我迷醉在这辽远的过去   “每晚都看你在写,到底写什么呢?”   略带生硬的汉语,是丘莫若吉波想起他说五年前学过汉语,那是他八岁学的?过了五年还起码能跟我对话,他的脑细胞到底有多少啊?   “艾晴,我个子高,很多人以为我有十六岁”他腼腆地一笑,有些局促,又将手放在火上取暖”   看得出他正纠结于某种困惑然后才是得到尊重的需求:自尊和他人对自己的尊敬繁星点点,篝火半明,温暖笑着的少年,时间倏然定住,又是一幅值得收藏的心灵画像丘莫若吉波看我这么激动,摇头叹气,却也憋不住笑,告诉我这里就是文叙尔正绞尽脑汁时已经到了城门下,突然被西域风格的音乐包围,欢快的曲调煞是悦耳,一支盛大的迎宾队伍在朝我们欢呼而来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些佛像虽然美女吉波也受到毕恭毕敬的对待,可是这么高规格的迎接仪式针对的主角很明显是丘莫若吉波不过说华丽也绝不能跟中原王朝相比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我想起印度教中与湿婆( Shiva)、毗湿奴(Vishnu)并称为印度教三大神的创造神然后丘莫若吉波开始讲法了   记得在埃及时参观穆罕穆德阿里清真寺,正碰上阿訇讲解《可兰经》,下面围了里里外外数百号人所以我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等阿訇讲完了才搓搓发麻的腿起来   眼下就是这种情况所以,等我的专业研究专业命名重复进行了五遍时,感觉瞌睡虫在频频向我袭击,唉,早上四点钟就起来的结果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新疆的烤羊肉当然有名,我也因为近十天没吃过荤直咽口水,可是,这里除了我,国王王后等一干世俗人以外,所有的僧人也分到肉食,整个大殿顿时飘满肉香   我盯着仍坐上位的丘莫若吉波,看见他也在啃肉,动作虽然优雅,但对我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三净肉?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   我点点头,现在终于搞明白了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好像是鸠摩罗什翻的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论战修改   我可以不用去参加法会,当然就不用那么早起来一天晚上讲课,发现他不像以往那么认真,似乎有什么心思,老是会走神我又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个很有名的论师,论遍西域各国无敌手,名震诸国   “你想去么?”他有点犹豫,可能是我在他讲经时表现实在太不好了   为了让他有更多精神应付明天的论战,我早早下了课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笑,这个自信的笑容照得满室生辉,光彩溢转间,暖意融融所以这次已经过了新鲜感,反正图也画了,名字也都命完了玄奘在西域和印度就赢过好几场辨论,名声大震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专门的露天辩经场几百个喇嘛一起拥进露天的辩论场,两到四个人一组,一人主攻其余人守这样巡游了一个下午,将城内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他不能妄言,自然称无”   他拍掌称道:“解得好晃晃脑袋想说什么又没说连我这个汉语老师也跟着串红,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拿着香油啊肉啊花啊塞给我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在这个文述尔待了有一个多月,没有哪个地方我没走过不下三遍我还真的挺盼望去龟兹的   他走到门口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明日龟兹王便到,我们要去迎他龟兹离此才三百里,没有千里之遥你越不说,我还就越感兴趣了龟兹王是我舅舅,我的母亲是公主,是王的妹妹而我们称自己的民族是“汉族”,叫自己“汉人”,已经成为习惯,却没有想到是因为那个辉煌的大汉王朝   十六国时期的西域,龟兹王的外甥,IQ200的天才神童,血统高贵备受尊崇的和尚,俊逸脱俗的容貌,不是那个被我们宿舍誉为史上最强的和尚,还能做二想么?   记得读《晋书》时看到:“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他不住僧院,另辟住所,供给精良甚至后世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名扬海外如同追星族突然之间见到自己的偶像,我穿越居然碰到了知名的历史人物,回去后可有骄傲的资本了不好意思地傻笑:“呵呵,我失态了”   他也笑:“我还从未见过艾晴这样呢“吉波”是他母亲的名,意为“寿”,所以他的名字汉文含义可以是“童寿”突然神思恍惚,茫茫然不知身处何方从来没有记载是谁给他起的汉文名,难道是我?我在21世纪读到他的名字,居然是同一个我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起的从班超时代一直到唐末龟兹被回鹘灭亡,八百年间基本都是白家人做王母子俩也很激动,毕竟离家四年了我听懂了一部分他们的对话国王祝贺鸠摩罗什学成归国,论战成功实在是很无趣,我又开始偷偷挪屁股了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   他大吃一惊,刚褪完红色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白”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醇厚的美酒,同样认真地回答:“艾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有你为师,罗什对中原汉地很是向往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终于到龟兹了改的不多   我们终于启程去龟兹了故孔子周游列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实乃因为未遇好德如好色之君也孔子若生于此时,吾王英武好德,孔子断无此感叹也他根本不理我,用吐火罗语跟罗什叮嘱几句,看都不看我一眼,出去了我们已经行进在天山山脉之中罗什告诉我,穿过这片峡谷,再走二十里的戈壁,就到龟兹境内了可惜在回鹘人信奉伊斯兰教后毁坏了很多,又在十九世纪被德国人勒科克揭去很多珍品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亲眼看一看,临摹下来,将会有多大价值啊   “什么是克孜尔千佛洞?”他一脸茫然   “就是在山中开凿的石窟寺,里面有大量壁画,一排排凿开的石窟,绵延数千里,列在雀儿达格山山壁上”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   沉思片刻,他又转头问我:“只是,你为何叫这种石窟寺‘克孜尔’呢?”   我张大嘴,还没过关啊?这小鬼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克孜尔,克孜尔,”我喃喃念着,一拍脑门,“在我的家乡,这是土话,就是石窟的意思   回头却发现自拍嘴巴的动作居然又被他看到了,叫苦连天她身后跟着的那堆衣着华丽的女人孩子,肯定是妃子和王子公主他的脸轮廓狭长,大眼睛深陷在清癯的脸上,浅灰色眼珠流转,睿智悲悯不像龟兹人留发及肩,而是留现代人一样的短发,有些花白到了他这个年龄,单用“帅”字形容太贬低他了,更难拷贝的是那份脱俗的气质,那种即便站在数百人中也能让人一眼盯着然后很难转移视线的气质要是我们学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估计全校女生都会选他的课,连走廊也坐不下这个绿洲古国有三重城郭,城防甚严整个延城的面积比我曾经考察过的温宿城大了五六倍不止,城里佛教气氛浓烈,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佛塔寺庙   我满含爱怜地唱完歌,发现他睡着了揉揉肩膀对着他小声说:“知不知道你很沉呢,再大点我就抱不动你了都十岁了还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唱个儿歌都能睡着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不好玩了因为下雪,我又怕冷,便很少出门,我的考察工作暂时耽搁要是能把这些书顺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有时他来了我还没结束弗沙提婆的课,他便默坐一旁自己看书,往往等我给他讲课了,他早已经能背诵出要讲的内容自从穿越功能丧失,这个表也就只剩下计时功能了,所以我还是天天带在手上,别人看着也就是一个长相奇特的手镯而已”   我瞪圆眼睛,这死小孩,居然装睡,骗我抱他上床   “他还是孩子,别对他那么严   “我不曾听过那毫无顾忌的笑,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应该有的我定定地看他,想把这个笑在脑中定格下来   “因为你是鸠摩罗什啊!”   这话估计也只有现代人才能明白,所以我赶紧改口:“因为从近来讲,你希望通过修行自我解脱而且从佛陀时代开始,佛教就已经有分支,比如佛陀的堂弟提婆达多,就另立门派中原的大乘就有天台净土法相华严禅宗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是赞赏,是感动,更是得遇知音的欣慰我赶紧坐正身子,洗耳恭听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母亲出家后我因思念过甚,常常到寺里探她   “所以母亲问我是否愿意出家是啊,无论他多聪明,也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幼童”   “那你想通了么?”我小心地问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有四百万言,都是讲如何修行得证大果地藏王菩萨有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是否想像他一样,渡人而非渡己?”   他迅速转身看向我,眼露赞许,脸上倏然明朗:“是,艾晴佛陀创佛教,是为反对婆罗门教,反对种姓制度,所以教义简单”   踱步到他身畔,诚挚地看向他:“小乘是‘自了汉’,要解脱必须出家大乘,尤其禅宗,在中国提倡顿悟,“一阐提皆有佛性”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回去后便给师尊师兄们诵读,日后定要广宣大乘,渡更多人成佛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是有智慧的人,怎么需要读《放光经》呢?”他回答:“你是小魔,应速离去!我的心意如同大地,不可丝毫被转动”   我当然不相信他真遇到过魔,我更相信为他立传的慧皎写这段奇特经历是为了体现罗什改宗大乘遇到的心魔”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   他顿一顿,朗声说道:“所到之处皆能传扬佛法,立著论说,普渡众生,这便是我毕身所愿!”   他高昂着头,油灯昏黄的光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满满自信心底一团莫名的火苗窜升,迅速顺着血液循环周身天山脚下是极规整的田字状灌溉农田,被雪覆盖着,露出一团一团的黑色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我搓手伸到嘴边呵熱气,瞄一眼他,“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天山,半天不言语我也愣神了,难怪他昨晚听我唱歌要下那么大决心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通往会场道路两边立有巨大的佛像,足有四五米那么高,气势恢弘一边疼得咝咝出声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不好,应该提醒你莫要盯着雪看太久的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还记得么,我教过你‘阿奢理儿’意为‘奇特’“是何物啊?”   他仍然支吾,脸上的潮红未褪,又添一抹莫名其妙的红“是那个王弟的生殖器,就是男根,对不对?”我兴奋地搓手,我居然能比玄奘早两百年看到这座“奇特”寺’王深觉惊异,愈发爱惜王弟,让他出入后宫无所障碍王弟一日路遇一商人,赶了五百头牛欲去阉牛主持立马作出欢迎的样子,亲自带着我们一一介绍了起来殿堂庭宇宽敞,佛像装饰精美,壁画也细腻繁复   看完一圈,我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去解决个人问题,主持让一个小沙弥带我去   “那个鸠摩罗什竟公然带年轻女子来礼佛,还是个汉族女子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这种人……”   我听不下去,偷偷离开回到大殿他的传记里就记载他“性率达,不砺小检,修行者颇非之”高贵的身份和罕见的智慧过早使他得大名,但也提供他可以忽视戒律的某种条件玩了一会,突然看见那袭褐红色的僧袍出现在门口   “送给你和田早在4世纪时就以丝织品闻名,古时就有“绢都”之称”   他终于嘘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我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笑,直到离去前都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我,我心里发毛了   没几日就是立春了此刻太阳正大,一室阳光不管了,也没时间管了看来我跟沙漠还真有缘,只是不知年代和地点是否也一样昔日的龟兹国都城——延城遗址在现在的库车新城和老城之间,当地人称皮朗古城   “艾晴,明日带你游龟兹去”   每当这时,我总会恍然四顾,待确定那袭褐红色的僧衣只是我的幻觉,才慢慢平息下来你在那里,还好么?苦笑一下,什么好不好的,他命运如何,我怎会不清楚?   去克孜尔千佛洞考察,石窟前有一尊罗什的铜像,我呆呆地看了许久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这可是最大众,跨度可以最大的服饰   不过起码说明了一点,我的降落点离丝绸之路不远)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小巧的枪,幸好他们看我是个弱女子,没将我像那些波斯人一样捆住翻到西域那页,让他们辨认方位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龟兹它乾城,是班超任西域都护府时府治所在地,其具体位置至今仍是个谜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撤换了由匈奴所立的龟兹王尤利多,扶持曾经为汉朝侍子(西域各国送到汉朝的人质,一般都是王子)的白霸为龟兹王,从此开始了白氏家族在龟兹八百余年的统治,直到回鹘人称汗班超全部肃清匈奴势力后,将西域都护府迁到了它乾城从此,直至东汉末年,龟兹王朝一直听命于东汉政府罗什的命运,从此改变……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我的心居然隐隐有些痛……   再见故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乘着中午休息,我匆匆勘测了一下,找到不少砂灰陶残片,汉代钱币   看到了熟悉的城墙,我的心跳快了好多,居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是我熟悉的龟兹王城-延城么?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他们的头头想给我些钱,被我拒绝了我曾在西门外大会场上见过的佛陀像立在车中,旁边还有两尊小一些的菩萨像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鲜明的唇形让人心醉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留在门楼上的王后带着众贵族亲女向下撒着各色花瓣他应该听不见我的叫声的,那么嘈杂那么混乱,他怎能听见?这时才感到手心和手肘火辣辣地痛,磨破一层皮了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端的苦来克制自己,可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无法得道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   舞蹈和音乐都很让人振奋,尤其对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昨天巡行的那两尊四五米高的佛像现在应该在城中某个庙里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我也迫不及待地向会台望去不分贫富贵贱,依次沿门托钵的确在他十几年的努力之下,龟兹几乎全体改信了大乘我可是第一次雪盲呢,还好是轻度的是我不好”   “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不会肘部也磨破一层皮,不过藏在衣服里,外面看不出来受伤   “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   一股莫名的酸直冲鼻子,我肯定感冒了我没跟他讲明我的顾虑,可是看到我犹豫他就明白了在罽宾(罽音JI,现克什米尔白沙瓦,也叫犍陀罗)时,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他便受到特殊的待遇:“日給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国之上供也我不由将手遮住眼睛,挡住那让我莫明悸动的射线”   “那你能帮我安排一下么?”那个小P孩,不知现在我还能不能认出他的模样来来,只为看看他否则,我就得永远呆这里了   我沉默,那个学者般儒雅,“聪明有懿节”的鸠摩罗炎,一直是爱着耆婆的吧?在印度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古代印度由一个个小国组成)他本来可以继承相位,却辞避出家,游学到龟兹但我认为,心如磐石的鸠摩罗炎,如果没有对耆婆动情,应该不会答应做龟兹国师,从此在龟兹定居下来一块块田地掠过,远处能看见映在湛蓝天空下的天山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我在库车考察时,去照怙厘大寺只能说“苏巴什故城”,讲“照怙厘大寺”估计没点历史底子的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现在就在苏巴什故城内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打开门的是个老者,我看着觉得眼熟,老者也盯了我半天当老者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不出我意料地伸手指着我啊啊了半天正是葡萄成熟时节,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香甜这里,不过是用来清净读书之处手上的伤其实不重,倒是肘部磨得比较厉害   他看见我露出一段手臂时愣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如今眼前的不再是那个身板单薄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的他,可是与我同龄的成熟男子还是困,再小小懒了一会床,不情不愿地起来   九点左右跟着罗什出门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那我每天来画,可以么?”   “自然可以呵呵,这种附会太多了,西藏到处都有莲花生大师的脚印,不过是附会自然生成的树木,石头,好让民众认可所谓的佛力所以罗什尽管早已掌握了佛教的大乘真理,但还是必须在二十岁时和普通僧人一样接受具足戒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所以佛教在中原流传后,地藏菩萨的影响力非常大,与文殊、普贤、观音并列为四大菩萨,安徽九华山就是他的说法道场”   心下一凛,对佛门之人的惩罚更重啊”擎着油灯的手突然停住,有些微的颤抖佛教对自己的信徒更严格,八大地狱里就有两大是为佛门中人所设“这八大地狱,每一地狱又各有十六小地狱   时近中午,我应罗什要求,在雀离大寺招待在家居士的餐堂吃了中饭,罗什陪着我吃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不——要!   “不要什么?”   慌乱地抬头,看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心里的小兔四面八方乱窜,张着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中原名僧释道安,听到鸠摩罗什声誉,劝苻坚迎他到长安来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龟兹,即驰驿送什”   后世佛教徒,总爱拿这段历史津津乐道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   “艾晴!”   啊?我又神游了回神看见两个和尚正对我行礼我赶紧回礼”   他的汉文已经非常流利了,加上声音温润如珠玉,一字一句,仿佛微风轻抚过心房非但无法可说,甚至也无说法之人”   十年前他初接触大乘,当时还得了不少小乘僧人的诟病,斥责他偷学外道谬论突然间觉得,如果说十年前我还可以跟他同步交流的话,现在他的思想,起码在佛学上的思想,已经深邃到我无法到达的地方了   到了他晚课的时间,我坚持要自己回去,不让他送他得以身作则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在意那些闲话于是在西域第一寺-雀离大寺里,香客经常能看到一个虽穿着龟兹服饰但一看就是个汉人的女生,拿着个本子,用奇怪的笔在上面画画他还经常到群众中间,宣扬他的大乘教义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当!”一声,梵音入耳,灵魂便在这样齐整的诵读中淋洗了一遍当我的听众听得滋滋有味时,我会很有成就感唐朝时因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便略去"世"字,简称观音队伍都排到了寺门外,我在队伍里一点点向前挪,翘首企盼他念着佛号合十敬礼,将已经包扎好的一份份食物递送给人,手执精巧的长柄熏香杖在祈福之人头上轻轻一点这样神圣的氛围中,罗什如同神灵,宝光流转,神慧超凡,领着几千人祈祷,将供桌上写着往生名字的片片小木牌投入火中当我坐在殿中临摹壁画时,他会带一群和尚进来讲法,并示意我继续画,不用管他们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是我,我会选择活下去因为活着,才能完成心中的志愿   “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那你为何,又要叫我教呢?我的心跳快地要奔出胸膛,我,我能推测你是为了想每日来见我,才装出不曾读过《史记》的模样么?可是……可是……   闭一闭眼,强迫自己按压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用我以为平静的音调缓缓说:“明日我就不到雀离大寺去了,我已经画完”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我盯着太史公一生心血所著的《史记》,“我也有理想的趁着现在去他的前秦看看是我一直向往的,否则十年后淝水之战就是他的滑铁卢,北方又重新陷入四分五裂兵连祸结   我看向他,希望自己的眼神是坚定的他对视着我,又将头偏开,定定地盯着油灯微微跳动的焰心,语气无波:“我替你安排   “还记得克孜尔千佛洞么?”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从你说在那里开凿石窟寺,十年间已经开有十来个石窟了”   “七日后我要去那里礼佛克孜尔千佛洞离库车有70公里,我们的马车轻便,两天就能到了晚上木扎特河边夜凉如洗,星辰漫天不管怎样,寺主还是热情地接待他,将他引入一间特意清空出来的僧房窟可是,他更应该被那群僧人包围住论佛法啊,而不是像现在只是一人待在僧房窟里盘腿打坐而经过修复的壁画,即刻恢复栩栩如生,如同刚画出来一般,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壁画上的红色历经风尘变为黑色,其他的颜料难以辨认本来面目的时候,用青金石画成的蓝,却永不褪色,绚丽如初青金石,原产于距离龟兹有1500公里之遥的阿富汗,它具有诱人的深蓝色调,又具有闪烁金光的黄铁矿星点,当古代的商人们将它们运到龟兹时,青金石的价格已经比同等重量的黄金翻出了好几倍犍陀罗艺术成为了佛像艺术的一个重要流派   罗什无法知道的是,他把这种印度石窟建筑和犍陀罗巨型造像结合起来创立石窟佛像的方式引入了克孜尔石窟,不光影响了龟兹一地,连对后世的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佛弟子在雨季中集合栖止于一处,净心修道风吹过,宽大单薄的僧衣迭迭,越发显得孤独寂寥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而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研究资料,故纸堆里的几个字而已……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苏巴什故城他的小院里他回寺里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终于还是叹气:“商队我会去安排脚步在门口盘旋,始终没挪出去我每天白天拿着素描本在苏巴什故城转悠,走着走着总是会晃到雀离大寺门口,直到认识我的看门僧人朝我打招呼,才猛然醒悟落荒而逃我的疑惑越来越大,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不会这么晚还来“只是,心中积郁,到处闲走,竟然走到了这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渲出一圈华晕”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我母亲……”他咬着薄薄的唇,似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声音轻轻说:“师尊今天才告诉我,我母亲行至天竺,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已进登三果了”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咽一咽嗓子,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跳出轮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子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龟兹,到了印度因为你有爱,你爱你的母亲其实佛陀自己,难道就没有爱欲么?他有妻有子,他也有牵挂吧?他提出灭爱欲,正是因为受过爱欲之苦吧?可是,爱欲真能灭的话,佛陀需要到死时才得解脱么?涅槃,寂灭,作灭、灭度、寂、无生、择灭、离系、解脱,不管有多少种叫法,都是死的同义词而已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   他哭了很久,仿佛这一生从未哭过,此刻,要将积蓄一生的泪一并倾倒干净我从没有这么哭过,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他,才不至于瘫倒最后,是他放开了我,月光已经隐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缓说:   “母亲知道罗什心中一直想将大乘传扬到汉地,离开时,曾对罗什说过:大乘教法,要传扬到东土,全赖我的力量”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说话,呆呆地看他他顿一顿,接着说:“我回答母亲:大乘之道,利人而忘己罗什,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知道你的未来当你有艰难困厄时,想想对母亲的承诺,你便能挺过去的,好么?”   见他点头,我转移话题,希望他不再沉浸于悲痛中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拂过,“回去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让乔多罗送你去王城,我已为你定好客栈了“还是住客栈吧你……不用去……不能去的……”   他不言语,站起身,微明的天光染在他褐红色的僧衣上,风扫过他的衣襟,他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凝在黎明中那微温的触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双颊,顺滑的皮肤结果整个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呼呼大睡李白,杜甫,白居易,李贺等等,都有描述苏幕遮会不分昼夜,连演七天回去后如果能把这个盛大的古代节日复制出来,对研究音乐舞蹈风俗民情的历史传承性,可以有更清晰的认识在新疆旅游时,羊肉串的大小,从南疆到北疆,从新疆到内地再到沿海,是依次减小的在南疆(喀什,和田,库车等地),跟一千六百五十年前一样,是鸡蛋大小的羊肉串,通常两元一串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我举举挎在手腕上的面具,突然想起另一只手还擎着三根大得吓死人的羊肉串可是,脸没有他那么狭长,皮肤也比他的麦色浅,嘴角弯弯,尽是调皮   放开他时看见他一直没合上笑的嘴对我努努:“艾晴,你嘴上的油全蹭在我衣服上了然后我就被他拉着走,都没时间嘀咕一声,浪费粮食啊!你个败家子!   我瞪着眼前一盘盘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的菜肴发呆看得我心里发毛,只好低头猛吃“弗沙提婆,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人笑会害死天下所有女子的”   “哦?”他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我:“那,艾晴你呢?”   死小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而罗什的笑,永远都是那么风轻云淡那样的话,他就会知道我一直跟罗什在一起”   他停下脚步,眼珠转了几圈:“嗯,那就说你是艾晴的侄女,叫小艾晴好了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他当时一定要贴在那里,我拗不过,只能让他默完一张就贴一张   我被拉进他的房间一个小小的书柜,匆匆扫一眼,几乎都是吐火罗文和梵文少数几本汉文书,是《孙子兵法》,《韩非子》、《战国策》之类的”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书塞进我怀里,是本《诗经》,书的叶边卷得厉害,都快被翻烂了乍听弗沙提婆背汉语诗,听他怪异的发音,我想笑,又觉得鼻子酸的好难受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对我奇异的来历说什么,就用吐火罗语温和地要我安心住下,府里的人会以贵客待我也难怪他能有这么两个出色的儿子,而兄弟俩又如此尊敬父亲”   我丢出一个枕头炸弹,被他灵巧地躲过狮子舞便是根据这个故事来的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跑了几圈就累趴下,举着扫帚脱口就说:“小的投降,将军饶命啊!”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我怎么还拿着跟他小时候扮家家的口头禅啊?唉,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她上身是紫红色紧身纱衣,覆一件短外衣,下面是同色的飘逸长裙,随着鼓声飞快地旋转,裙子飘飘,宛如飞仙鼓声又起,她又开始旋转,细腰摆动,无限风情”   我捂住自己可怜的鼻子,跟他们龟兹人比,我的鼻子本来就不够挺,现在更塌了   他脸上有明显失望的表情:“你那天穿的那件小衣服呢?为什么不穿啊?”   这个色狼!我得意地起床:“你不是说没啥好看的吗?”   “这倒是的这整整七天的苏幕遮可比我们的五一十一精彩多了,那些街头表演的艺术家都是真才实料,群众们的参与性也非常高,往往是听到音乐声一起,大家就不分男女老幼翩翩起舞唐代无数大诗人描写过胡旋舞,最有名的就是白居易的“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了要是他能伴在身边……呵呵,不想了”   看见他点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上去一脸无辜样   突然被紧紧拥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头顶上传来些微颤抖的声音:“艾晴,我不要一早醒来,你又不见踪影,叫我无处寻找……”   我心一动,原本要竖起的刺立刻软了下来这是男人跳的舞,舞者腾踏跳跃,急蹴环行,反手叉腰,合颌耸肩,现代新疆维吾尔舞蹈里男子的舞步很多就是从胡腾舞演化而来音乐声激扬振奋,热情奔放,几十个男人口里一边欢呼一边腾空,男子气概十足,看得我大声叫好呵呵,典型的言情剧场面,不过我不是这出剧的主角,我退出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唉,这家伙还真是沉惨了,这下连脸也不干净了……   女孩气得一跺脚,飙着泪飞奔了最刚开始以为弗沙提婆对我另有企图,我也有所提防除了对我卡点油,占点口头便宜,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过分举动否则,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那群怨妇中的一员,看着他身边不停变换女人而哭泣这样一套衣服,是个女人就拒绝不了”他忍住笑,顿一顿,“我要是肯搂那些女人一下,她们都会激动地发抖”他倒在我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典型的花花公子样相吸只是性的吸引力,没有爱的性只是稍纵即逝的高潮”   我怔怔地盯着窗外的夜空,他就在离我四十里的地方   “没有,当然没有啦我从来都不敢幻想能跟罗什执手偕老,我们两个,都背负了太多别的东西……   “艾晴,要不我们试试?”   在大萝卜性感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我及时地用那件新衣服挡在脸上,然后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间不过,他今天穿的,跟我穿的,还真像情侣装至于首饰,我压根就没有,有的话也会被我当成文物收藏起来汉朝妇女的头饰最简单,用发髻挑出个姊妹头就可以了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的造型那奖品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他看向奖品,流露出无比想要的样子”   报了名后我把他拉到一边,先用汉语唱给他听虽然曲调简单,不过他能那么快翻译出来,还很押韵   我们排练了几遍,看看没有什么漏洞,就在主持人叫号声中上台了荷叶水面撑阳伞咧,鸳鸯水面共白头哎”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铜锣无嘴闹喳喳咧,哎嘿嘿呦在鲜花和掌声中,我偷偷捅他,却还是被他搂得牢牢   这是《刘三姐》里的对歌,本来原歌词里还有什么木瓜香蕉菠萝柚子,都是亚热带水果,估计龟兹人没见过,就被我删掉了在杨朔的每一天,耳朵里都会飘进那声“哎~什么……”连回家几天了,我都会无意识地哼哼——“哎~”现在他还在一整天都哼哼着,唱得我耳朵起茧武的不行,我只好用文的了   “弗沙提婆,你干吗老是喜欢抱着我啊?”   “因为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很清香因其复似野狐之气,遂改‘胡’为‘狐’矣”现代西方人也大多数有体味,我总觉得是因为他们的饮食习惯跟东方人不同,以不放血的肉食为主,长期形成的“从我记事起,对母亲的记忆就是父亲隔一段时间就带着我去寺里看她,她穿着那种让人讨厌的衣服,看见父亲冷冰冰的,看见我也冷冰冰的连她身后那个父亲叫我喊他大哥的人,也是冷冰冰的”   “可是,我记得他们回国时,你可是抱着母亲哭得很伤心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我讨厌她身上那么冷,跟她的人一样“十年后抱你,依旧能让我想起当年的温暖”   “你不喜欢么?”见我严肃地点头,他叹口气,放开了我,“我以为,凡是女人,都喜欢被我抱着呢   我们泼水去   苏幕遮最后一天,我居然不是被蹲在我面前的大萝卜弄醒,而是外面传来的唢呐声和隐隐的欢笑声,将我从跟罗什一起看日出的美梦中拉回现实   “你再不起来,我要抱你起来了哦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居然看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泼水节“走,艾晴!”一把被萝卜抓过,他眼里跳跃着欢快,“我们泼水去!”   他又拖着我回到国师府马车起步,唢呐响起,我们就这样在哔哔叭叭声中巡街泼水去了   我在泰国也经历过泰历新年——宋干节,也就是大家熟悉的泼水节有人冲我开了一枪,我躲,结果在晃悠的马车上没站稳,朝一旁跌下去   “不过,听说多搓搓可以大一些   他摔摔头,褐红色的卷发湿淋淋地贴在额上,不怕死地又添一句:“我可以帮忙……”   水已经不管用了,我直接冲上去,掐死他算了,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人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里走着,我们的水很快就用完了我跟着一起跳下车,帮他们舀水看着这么性感的男人,我不流口水简直不是女人了可是,为何看见那样一个孤独的身影我会难过?连弗沙提婆的调笑,都没精神去还嘴了些许惊讶,迅速隐去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   “快去换衣服吧,瞧你,都湿透了,当心着凉”弗沙提婆第一次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尴尬地望向罗什,他却眼波不惊,看不出一丝表情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鸠摩罗炎让家中所有仆人都称呼罗什为大公子,即便罗什早已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   “艾晴,怎么啦?”弗沙提婆似乎乱了方寸,手忙脚乱地拍我的背,“我很开心你会为我哭”   嗯?我从毯子里钻出来,看到弗沙提婆蹲在我面前”我抛下毯子,站在他身后,柔声说:“弗沙提婆,珍惜现世,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你这样游戏花丛,心中无爱,又能快乐到哪儿去?”   “心中……无爱么?”他口中喃喃,眼神一时迷茫起来他其实,还是个渴望母爱的大孩子我就这样盯着,直到他房间的灯光熄灭天蒙蒙亮时我终于烦躁地起床,在房间里乱转了几圈,还是忍不住拉开门冲到他房门口他会去哪里做早课?应该是王新寺吧,雀离大寺毕竟太远了他呢?我赶紧踮脚往屋里看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不过……”他搔搔头,有些为难的样子,“再等十天好不好?从今天开始轮我在宫里当值,要十天后才轮休不过我那时根本没时间去,但是现在,唉,我穿越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的我的心,早已不在这王城,飞去了四十里外那个安宁的小院了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我想见他,哪怕什么也不说,就看一眼也好   回到小院觉得无比亲切,摩波旬看见我时也挺开心的脸上接触到一个东西,嗯?怎么不是落在唇上,而是……鼻子上……   我睁眼,看到他紧盯着我的脸,眸子里的尽是关切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他么?   血还在流,他将我的头扬着,轻声说:“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他看到我不再流血了,收了帕子,塞回怀里”仍是温润的声音,却眼帘低垂,“柜子里放的都是新的,莫要忘记……”   心里流过异样的暖,熨着我整个身子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满身心的喜悦,不笑,就对不起自己刚刚那一碰,刚好打在最严重的地方,血一下子渗出来,染得袖子红了一片   “怎么如此不当心呢?”他抬眼看我,心疼地责备,“你一直不管不顾,这伤就没好透过不玩水我怎么会发现他乔装来寻我呢?不过,他既然不说,我也就装傻不捅破一切的动作,都极其轻柔,极其呵护顶上剩一片叶子时,居然是不去抬头看,大殿上跟盘头达多坐谈的他,有意无意往我这里瞥了一眼,看到我拿着纸条,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谈他晚上肯定要来,我的手还需要继续治疗”他的音调冰冷冷的,听得我心里一凛猝不及防中,我的嘴覆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脑子一下空白了……   弗沙提婆强行要撬开我的嘴,舌头在我唇上用力吸吮我下意识地紧闭着唇,突然下唇传来一丝疼痛,他居然咬我   “大公子!”摩波旬的声音   我扭头,看到罗什正站在院子中间,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罗什三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我身上扯开,横在我跟弗沙提婆中间,声音凛冽:“父亲怎么了?”   弗沙提婆眼圈红了,低着头挣扎着说:“医官说……很凶险……”   罗什挡在我身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颤抖你明知道父亲身体已经很弱,为什么要将母亲离世的消息告诉他?”   罗什不语,我却看不下去了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干净的纱布马车里空间有限,他半跪在我面前,抬头看我,眼里有心疼也有懊悔血已经染得纱布尽湿,天啊,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要废掉了罗什端过药酒,我紧咬着牙偏头不看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不知怎的,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我老板我淡淡地笑,“不过,国师找我,肯定有话跟我谈”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国师,罗什日后的成就,会载入史册,名垂千古”弗沙提婆并没有在史料上留下任何记载,他应该跟普通人一样,淹没在了漫长的历史潮流中   鸠摩罗炎又说:“艾晴姑娘,你说他一生的成就在佛门”   他停下喘息,歇一会又说:“看得出姑娘对我这大儿也有心见到她时,我的心情难以言状“还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他守城的士兵见了是他,立马放行   我一直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现在,在这孤清的夜,看着远处那个连哭都被诅咒的人,突然想起这首歌,一股从未有过的感伤漫布全身   我一心想付出,却忘记了收复   生来温柔的双眸,连哭都被诅咒,没有泪,寂寞要怎么流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罗什,这个夜,你不是孤独的,我在陪着你,陪着你哭就让我为你把我二十四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流干净吧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失魂落魄地走回去   我还是得走……   铜厂河边架起了木台子,鸠摩罗炎全身被白布裹住,放在木架上面   弗沙提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垂着,肩膀不停耸动只是,罗什若是能真正做到无明灭,怎会在那晚为父亲哭泣?   我看向火堆,心中默念:国师,希望你能见到一生钟爱的人看着弗沙提婆捧着骨灰痛哭,我的心也揪成一团现在明白了,不是天有多好看,而是人有心事时,看天的确比单纯发呆显得文雅多了难怪有人说,男孩长大,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对我而言,那不叫吻,只是被强制性地贴上了物体罢了”他看向我,眼里流出温柔,“幸好你还在,还能让我开心   他微微一笑:“那样的反应,不是处女的话,我弗沙提婆就真的枉自跟女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了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会带给我很多乐趣,不会让我寂寞难受就算知道这是没可能的事,我仍无法控制自己所以我开始盼着你回来,仙女跟我说过只要背出《诗经》就会回来结果我能全部背出来时你果真就回来了”   我不是没有感动,可是,我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没有逼近,只在虚空中描着我的五官”顿一顿,再添一句:“我有事跟你说”   “是要走的事么?”   我先惊讶,再点头这一次,我笑不出了我已经联系好了商队,马上就启程了”   他不语,眼睛又飘开,过一会儿才重新看着我,定定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它乾城么?正好罗什决定去莎车游学,会经过那里……”   “罗什!”我打断他,狂躁地想将胸中的一口闷气全吐出来,“你还不明白么?我要走就是因为不能再跟你待在一起啊”   他眼神一黯,垂下眼帘,凄清地一笑:“原来如此”偏过头,吸一口气,静静地说,“那就让弗沙提婆照顾你吧   “艾晴……”他把我稍稍拉开,对着我的眼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他身子轻颤一下,又突然将我拉开”   “罗什……”定睛在他如醉的眼波里,我已无理智了,“我也是,每天盼着你来……”   “罗什想……”他的喉节上下起落,紧盯着我的眼,每个字都吐得那么艰难,“罗什一直想……”   我看向他,眨了眨泪眼,吸着鼻子,等他讲下去他哽咽了很久,一直张着嘴,却吐不出声这个单纯的人,还问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脸侧过一边,是我不忍见到的黯然神伤我们彼此追逐着,缠绕着,纠结着,天塌了又何防,地陷了又怎样?天地之间,只有我和你,男人和女人……   终于分开时,我们俩都喘息着,对着彼此的眼眸,笑了……   “记住,你是被我强迫的,我是诱你破戒之人所以,所有罪孽由我一个人来担,与你无关”我定定地看着他,悲哀地说,“所以,你不能还俗”   他将我搂得更紧,胸膛起伏着,半晌才出声:“好,罗什答应你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朝床外看了看,没掉下去啊,丢哪儿拉?   “不用找了”希望把死状说的恐怖些,能吓倒他   “那好,我不碰任何东西”他倒是一点不惧,站起来,对着我自信地笑,“我的房间随时都欢迎你来,只要你以为可以搜得到”   我咬住嘴唇偏头不看他:“没用的……”   “你管我!”他突然暴躁起来,有些粗声粗气地喊,“赶紧起来,我们要出门了我当然挣不过他的力气,只能闷闷地坐上了车   他也钻了进来,我背对着他睡下,当他是空气他一直在我身边坐着,却一言不发   第二天到达它乾城时正是日暮时分,夕阳照在残破的城墙上荒凉萧瑟弗沙提婆要帮我,先被我回绝” 我喝一口水,慢慢回忆着,“武帝时派张骞凿通西域,和亲设防他带三十六人杀一百三十个匈奴,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成语   “弗沙提婆,你可能会认为我胡说,不过,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他叹气,眼里飘过一丝伤痛,转眼盯着噼啪作响的火堆:“艾晴,如果我也出家,你会不会喜欢我?”   “你!”我愕然,差点一蹦而起,“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啦可是,万万没想到,本来当天晚上就能到延城,中午在一片胡杨林里休息时居然发生了变故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刚探头出去,突然眼前晃过一样东西,钉在车门上,脑子迅速反应过来,是支箭!弗沙提婆大喊:“艾晴,进车里,别动!”   我还没坐回去,突然一个大力往后跌倒我在颠簸的车厢里被甩地支不起身,用尽全力向车门爬去好不容易掀开门上晃荡的帘子,看到马背上插着支箭,车夫已经不见了我被颠地想呕吐,费力地爬到门边,咬着牙弓身跳了出去   今生今世遥不可及   眼前渐渐由模糊转清晰,看到一双焦虑的灰色大眼睛,我眨眨眼,认出了眼前的弗沙提婆再看向手臂,被层层包着,看上去恐怖的肿大   弗沙提婆对车夫私自跳车逃命气愤地要拿他治罪,被我拦住已经被细菌感染了,我的胳膊再这样下去会坏死的好像碰到了一个暗格,我大喜,将那个盒子抽了出来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   费力地睁开眼,我依旧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身体虚弱,靠一只左手根本无法穿上防辐射衣我靠在他强有力的怀里,脸上发烫,指示着他如何将那些复杂的拉链拉开他做的很笨拙,却无比认真专注,一点一点地将紧身的防辐衣从脚部套上,时不时停下来问疼不疼”我忍住疼,对着他笑一笑太沉,你现在的身体……”   “没关系,你把它们绑在我身上就可以了所以,我不能残忍地非要让他做那个选择题”无奈地苦笑,真的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了   记得哥哥在院子里牵着我的手,不像以前一样陪我玩,而是屏住呼吸朝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望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会抱起我,眼里流出我不喜欢看到的眼神   哥哥也要搬出家么?那谁来陪我玩?   我的哭闹依旧没挡住哥哥想喊,看见父亲眼里又有那种我不喜欢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忍住了不喊疼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宫里带来母亲和哥哥的消息,父亲总是很激动他们其实对我来说还不如府里的仆人熟悉,可是为了让父亲开心,我还是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我在城里见过这样的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父亲说他们叫汉人,来自很远的东方,要经过无穷无尽的沙漠戈壁,行走一年时间才能到达这里   她真的是很好玩,跟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用那种可以反复擦反复用的纸笔画了很多画,不过画得一点也不好看她还时不时往包里塞东西,好像一块破布她都能看上半天,然后塞进包里我诧异的是,那个包好像个聚宝盆,似乎能塞进所有的东西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   在宫里读书时,那些王子表哥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笑的不怀好意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的额头上起了几个包我想跟她说我是个男子汉,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那一刻,真想就这样一直被她抱着,永远都不要有人来打扰,尤其是哥哥我发现,只要我睡着了,她就会特别温柔地为我盖被子,还偷偷刮我鼻子,嘀嘀咕咕地用汉语小声抱怨这一切都那么有意思,我便常常故意装睡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不能让她知道我想来偷这个镯子,我赶紧说:““艾晴,这东西好玩,会嘀嘀嗒嗒跳呢,送给我好不好?”   好多年后我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哼,什么大乘小乘,我通通都不信只是,为了父亲开心,我还是每天照例在家中的神坛上柱香,经常陪他去寺里看母亲和哥哥,遇到有法会时也耐着性子陪父亲听完等天完全黑透了,四王子突然放声大叫“有贼!”参加婚礼的人都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我按照四王子的吩咐,钻进洞房抱走了新娘   天太黑,匆忙间看不清路,我掉进了带刺的灌木丛里,动弹不得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几日后突然家里来了几个人,拉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媳妇,怒气冲冲地指明要见我那个女人后来还跟踪了几次,我看着实在烦,忍无可忍地大骂了一顿,终于将她骂走了可是这件事却闹的众人皆知,一下子,国师的小儿子是个花花公子传遍了大街小巷王舅对哥哥实在太宠,连个受戒都要搞成盛大的仪式,深怕西域诸国不知道他鸠摩罗什是龟兹一宝他今天穿着袈裟,看上去倒真是一副远离俗世的脱尘模样不知王舅心里如何打算,居然与西边遥远的伊塞克湖的狯胡结成联盟,这个公主就是联盟的条件之一以前她时常对着我丢眼色,故意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都没有理过她我无所谓别人包括王舅怎么看,可我最不愿看到的是父亲伤心的神色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那么,花花公子就该有个花花公子的样其实很简单的不是?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到底在坚持什么啊?有必要么?上次床而已,我又没丢掉什么她浑身尽湿,香气里夹杂着一股无法掩盖的刺鼻味道,突然猛冲进我的鼻子空空的胃里翻腾着,想吐激情迸发的那一刻,忍不住喊出那个藏在心里的名字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再把尘封已久的那张她画的怪物找出来,看到那怪猫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要是以前,我马上就会答应上床,可是现在,没有心思了那一夜,我居然睡不着起来到她房间,静静看着她为这个念头,手心居然起了汗,偷偷凑上前,她的唇近在咫尺,天然红润的颜色比任何修饰过度的女人都诱人当听到她亲口承认时,我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其实她看到画时我就明白,我彻底输了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只要你别再受苦……   她的伤却无法再等,只要她回天上,她的手臂就能好   他挣不过我,对着房门大喊她的名字,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苦绝望,连我也震撼了”   他的脸刚毅坚定,神色斐然,仿佛十年只是弹指即过我只是在他们中间横伸了一脚,什么都算不上”   “我去跟王舅说说罢”   “那你今后……”   “说不定我从商更有天赋呢”   我走出雀离大寺,冬日已至,寒风逼人已是寒冬一月,树叶凋零,一片萧瑟,如同我的心情我接过,道了声谢回去以后好好把书读完,七月份就正式毕业,该考虑找工作的事了他告诫我从此不要再想什么穿越,我们学校已经跟这个穿越项目完全脱离关系了然后,等我恢复了差不多,他就带着我回了学校带回来的两个大包价值无法估量,我的笔记还有很多孤本书籍,都需要我和一群专家共同努力研究凌晨两点?呵呵,费力睁着搭拉的眼皮,太久没有在十点之后睡觉了原来是个人就能赚得欢的股市现在套住了许多人原来汽油涨价了,怪不得老师们都开始坐校车,甚至叫嚣着改骑宝马牌自行车现在最流行的是看《色戒》学体位,最热门的话题是明年五一要取消   朋友们都对我抱以惋惜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麽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每听到此处,总是禁不住泪下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将来”的话题是大家凑到一起讲的最多的,只有我一点都没兴趣考虑它写了几篇关于克孜尔千佛洞的论文,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也带来了争议我没立马答应,想先过一过“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的日子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什么《穿X与反穿X》,《当穿X女遇见古代X人》,《当灭X爱上杨X》,《我是康X的祖奶奶》只是,这种旅途中的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极少能回去各自的生活还继续保持   我几乎是逃着出了酒吧,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我这样的年龄还没经验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怪物曾经那个沙漠里的绿洲古国,也有同样美丽的夜空听到沉沉的法螺吹起,我会浑身颤抖,感觉那一刻灵魂飘去了不知处的远方而我,立刻答应了   “哪有丢性命那么严重,我们又改良了机器……”   “再怎么改良你能否认她身体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么?你看看她这次回来多惨,如果不是你们还算有良心动用全国最好的医生,她的手就废了!”我心一动,老板在说的是我,赶紧凝神听下去   “谁说没问题的?”老板严厉地打断他,“那个机器,她过去一次就要受一次辐射”   “她如果停留时间短一些,伤害就会小一些”李教授急急辨白,“我们这次也不需要她停留太久,只要验证我们新发明出来的时间地点定位功能是否成功,就可以了”李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憧憬,“老季啊,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试验者帮我们”   老板猛地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而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一文云:“什诔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癸丑之年即弘始十五年,是公元413年吕光逼他破戒之年,也就是我即将要去的公元384年,罗什正是三十五岁强妻以龟兹王女”可是,吕光真的是因为他“年齿尚少”,逼他破戒的么?这短短几句话,后面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湮灭了的故事?我要过去面对的,又是怎样一番情形?   掩卷沉思,心情忐忑64%,这样的概率让我心情沉重可是,哪怕只有1%的概率,我也要去   “是鸠摩罗什吧?”   老板突然这样问,倒让我一时有些发懵”我抬头,眼前的一切被泪水浸得模糊不清,“我就是因为太理智,太顾忌历史,所以这样跟他擦肩而过”   老板重重地叹气,“现在我就算要你别改变历史,你恐怕也听不进去了这里才始终是你的家,这里的生活,才是一个普通人该过的现实生活”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虽然带着时间穿越表和防辐衣会对你身体有损害,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保存”   我点头,默默地站起看夜空我也跟着考古队进入地下陵墓,实地考察过那些古尸为了能在视人命为草芥的乱世生存下去,研究小组特意请了健身教练和特种兵突击训练我除非我能闭上眼不看这些血淋淋的断肢残臂,塞上鼻不闻这世间最难以忍受的腐臭一些用废了的攻城车,大石块,随意弃着西域王侯听说了龟兹败落,纷纷来降,有三十余国昔日繁盛的龟兹王城,如今看上去萧瑟零落龟兹人生活富足,厚于养生,家家酿有葡萄酒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啊哟,姓段,不会就是段业吧?   再不走要穿帮了,我想脚底抹油走人,却发现最近的小巷子也有二十来米这样明目张胆地开溜,怕走不出几步就被拿下押错了,再想别的办法谢了那个头目,再拜别与他说话的军人,在他们的调笑中带着我离开   跟着他走时心里还是惴惴无奈之举望参军见谅”他倒是彬彬有礼,一下子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妾身所说高人,乃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   “嗯,鸠摩罗什大法师之名如雷贯耳,段某亦知法师深解法相,善闲阴阳”我不动声色地看他的反应”   “妾身曾与法师有缘,若能得参军相助,见上法师一面,妾身定让法师为参军指点一二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他被囚王宫,但到底吕光有没有逼他破戒,估计段业这样的级别,又不是氐人亲信,估计也不知道那些抢掠的士兵恐怕不是我一支小小的麻醉枪能对付的了的   怕他不答应,赶紧压低嗓子,神神道道地说:“以妾身所学相人,观参军非池中虾蟹,参军身被磷光,日后定有番大做为公元384年就是甲申年,这一年开始,前秦解体”这是我一路走来时在脑中拼命搜刮出来的,当然没啥文采,不过谶纬就是要这样隐讳段业死时,不过四十来岁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夫人?我一愣,旋即明了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原来浓厚的佛教气息现在只剩下角落里香案台上供的一尊佛像   我却有些发懵”   “不老啊,正是最有魅力的年龄呢”有丝难掩的鼻音,他低头吸一吸鼻,又抬头笑怕时间久了被他妻子看到,偷偷擦去泪,提醒他:“真是有眼光,挑了个好媳妇只是今日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日,听说吕光命人将两人衣服剥去吕光势在必定,今夜他若还不肯,让吕光输了这场赌的话,只怕……会受到更残忍的对待”   我一下子站起,拉住他的手:“弗沙提婆,救他……”   “艾晴,相信我,三天来,我已经想尽办法救他了何况你人微言轻,他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将军不防将在下表妹换成这位姑娘他是吕光庶出的长子,为人暴戾,喜游猎酒色不过这种定力让人佩服,没准真是个高僧……”   吕纂狠狠一盯,那人马上打住吕纂转身对着我,冷冰冰地说:“今夜要是他还不肯破戒,我父亲输了的话,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然后又轻轻改用吐火罗语:“他已等了十年,一定要让他幸福啊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干裂的嘴唇微张,嘴角扯动,如风中的枯叶颤抖左手上戴着一串红得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连这个,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罗什,你怎么了?”看着他身上唯一的外物——戴着的这两串珠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泪再度落下太羞辱人了!他还要亲眼看到才罢休,他把我们当什么?一场好玩的游戏,一个变态的赌注么?   我气得差点把水杯摔到他脸上,吸气呼气好几次,才强忍着走回房间,听到吕纂在背后邪邪地笑:“若是破不了,就来陪本少爷好了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他滚烫的手抚摸我的身体,局促地从我的脖子一路滑到胸到腰间他已经苦撑了三天,身心俱疲,他需要放松下来休息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我咬一咬唇,手往下探,轻轻抓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以减轻痛楚,却发现身下的席子太滑,连指甲要抠进都不易,只能硬忍着等待那一波的痛过去”   苏醒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他天一亮就爬起来,在房间里走动时蹑手蹑脚地,生怕吵到他嘴角有一丝淡到极点的笑,衬得鲜明的唇一抹亮色,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   “天上一年,地上十年么?”他轻柔地抚着我的发,如同对着世上最珍贵的珠宝:“第一次见你,你比罗什大十岁伤口经过手术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疤痕”   他没有接,将毯子掀开朝里看了看,突然脸红得如同夏日的艳阳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我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叹口气,将水盆和衣服放在柜子上   “我先出去,你洗一洗穿上衣服吧”   端起已经冷的食物,我走出了房间睨了一眼被雪半掩的小女娃,看样子只有四五岁的模样,现在脸青唇紫,双睛紧闭,看起来很可怜少年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小球球是让我救她吗?” 修长的手指伸向小女娃,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衣上、手上,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倨傲的模样 少年觉得很惊奇,什么时候他一向认生的小雪狐居然也会求他救人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望向雪地上的小女娃,说起来这个娃娃长得还蛮可爱的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小家伙,给他做个伴也好 “师傅,你回来了” 学艺篇chapter002:为小女娃洗澡 少年抱着小娃娃刚走到竹楼处,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竹楼里跑了出来”冻坏了,需要热水泡一泡 “是小小的身影一转身溜烟跑了”少年点了点头,朝着他招了招手才走到竹架上拿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入桶里,一切完毕 “走啊——” 年轻女子的手臂又被划上了一剑,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似雪的白衣,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焦急地朝着小女娃嘶吼道 “姐姐,姐姐——” 小女娃哭喊着,然后一咬牙迈着小短腿怒力朝着前面闷着头跑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干脸颊滑落的眼泪师傅出去一趟 出了绝谷,少年身轻似燕飞掠过雪地那便是寻人、查事,说白了便等同于现代的私家侦探所 “咚咚咚——” 掌柜请少年稍候,他则走到一间房门前敲门 “欧阳倾城” 蓝衣女子先是一顿,然后扬了扬黛眉,粉唇微扬” “好” “封口费 少年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门边也许娃娃应该苏醒了吧 “妹妹,你几岁了?” 不气馁,咱再接再厉地问道 *的小女娃眼睛眨也不眨,思绪早已飞入了别处 少年在屋外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进去 “师父,你回来了 “谢谢重生后的她不再天真,她只知道眦睚必报 不过她不是被黑衣人追赶吗?怎么会在这里?眸光扫过房间的每一角落,窗明几净,一片的清雅,不知道这是何地? “这里是绝谷“确切是说是小球球救了你 似乎听到小女娃的声音,小雪狐从窗外的树梢上一溜烟地窜了进来,然后跳上了竹床,蹲到了小女娃的身边” 小女娃惊奇地望着碧眸的小雪狐” 小女娃惊奇地望着碧眸的小雪狐 “嗯,大约五日前,小雪狐受伤过,我为它包扎过伤口 “原本如此,怪不得它要让我救你”再收一个小娃娃徒弟也不错,正好跟小轩做伴 小娃娃看见玉佩,眼睛差点流出泪但她却强忍着,接过玉佩望着楚逸凡点了点头: “是,这是徒儿的玉佩 树杆上的小球球湛蓝的眼眸一凛,白色的身影倏地一下从树杆窜下朝着绝谷门口跑去 “小球球——” 欧阳倾城见到小雪狐跑了,也赶紧收回脚步朝着它追去”欧阳倾城抱着双手,分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哈哈……”楚逸凡邪肆的笑声传来,然后只见空中白色的身影一晃,他已站到了欧阳倾城的身边,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看来江湖上的传言果然是真,他乖张、绝情、冷酷,想起毒已入全身的父亲,她咬了咬牙,朝着楚逸凡说道 楚逸凡的脚步一顿,欧阳倾城抬起头,冷冷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唇角勾了起来,笑容格外的灿烂,却也让人觉得格外的寒冷、恐惧然而吐出的话却令人觉得刺骨的寒冷: “你以为你能进来又怎样?想要胁我?做梦去吧而在他离开时,一阵白粉撒向了少女 欧阳倾城奇怪地蹙起了眉,也施展着轻功跟着它飞掠到山洞去壁上清凉的水滴哒地滴落在地上 欧阳倾城见此飞掠到了高台之上,蹲到小雪狐身边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槽,槽里正放着那白羊皮卷,另外还有一把浑身通透的白玉箫 欧阳倾城伸手将羊皮卷与白玉箫拿出,打开一看羊皮卷一看 “师妹,你回来了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狂妄、邪魅 “但是——”楚逸凡举起手上的羊皮卷,唇角笑意邪肆不羁 “放着这个宝贝,咱们也不能暴殓天物,所以为师决定教你识琴谱,然后让你自己练习,能不能练成就,就要看你自己的机缘与天份了……” “好然后抬起头,肯定地答道: “夹竹桃叶磨成的粉末” 楚逸凡点了点头,又转身从一年瓶子里倒出几颗丹药,手掌摊给她看: “这个呢”欧阳倾城点了点头”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分嫰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挫败,只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的努力练习 “师妹、师妹,明天起,我们一起练习吧一双大大的乌黑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爱以后他会长成像师父一样的男子汉,好好保护师妹,不让人欺负她 “好 果然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娃娃,心里有些欣慰 “好,明日起,你们师兄姐就一起练习卵状长圆叶对生,开小黄花,5萼漏斗状,卵状蒴果,而且我看到有一只小白兔不小心闯入蔓藤被藤条缠住,然后就出现了被麻痹,开始呕吐的现象 欧阳倾城原是在试将几种毒药揉看能否提练成更霸道的毒药,却不料这小师兄总在她身边不停地吵闹着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师兄,我们一起去看看也许是花期没到,现在并看不到叶言轩说的花与果实,但那茂盛的藤条交缠在视觉上却很是壮观,而对生的卵状长圆叶就像两个圆墩墩的小娃娃,很是有趣…… 欧阳倾城足尖一点地,粉色的身影似一只活泼的蝴蝶朝着那蔓藤飞掠而去 欧阳倾城看着手上交缠成钩的蔓藤,又想起叶言轩说起小白兔闯上藤条的事情,粉唇一勾,淡淡地说道: “就叫它——吻钩” 欧阳倾城感觉身后的人亦步亦跟的,眉头拧了拧 “师兄?”欧阳倾城走出炼毒房,却看到叶言轩小小的身影窝在墙角睡着了你们跑不掉的 “大哥,找不到解药,咱们回去也是死 “我师父是毒医好难受 “等——” 欧阳倾城淡淡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坐到一边的阶梯上”叶言轩从楚逸凡身上探出了小脑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是崇拜地说道 “那么现在,你们可知道自己是谁呢?” 楚逸凡红唇勾了起来,一抹邪魅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如果你们不知道,我很愿意为你们恢复记忆”一个略削瘦的男子承受不住楚逸凡那邪肆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敝海山庄?”楚逸凡挑了挑眉,脑海里掠过前段时间那个跑来的少女的身影我们也是受人之命才会闯入绝谷的 “娃娃,你的音攻练得怎么样了?” 欧阳倾城抿了抿*,然后点了点头: “五层让你亲自去试试身手 学艺篇chapter021:茶楼插曲 “话说两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当众武林侠士正为武林盟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之时,却不料那魔教中人居然使诈,暗中朝着众人下了毒,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危险的地步,一场武林浩劫眼看再所难免之时,一位俊美非凡的紫眸少年凭空而降,情势居然被拧转了过来但是他心情好时也会救治人,所以,众人对他是又爱又怕,既不敢得罪他,但是也无法恨之入骨明明自己才是师兄,偏偏师父的眼里却永远只有他的存在,毒经传授给了他,连绝谷也留给他”突然一个人冒出来的一句话飘入了男子的耳朵 “真的 ———————————————————————— 下午还有一更老实说娃娃让月特别受打击,从来没有那么低的收藏过岸边的垂柳随河风摇曳,柔弱的身影倒映在湖水里” 少年对着两上小娃娃说道,一手牵起一个,足尖点地,施展轻功飞进了山庄里 “何人擅闯我敝海山庄?” 敝海山庄的少庄主刚探视了父亲出来,却看到了三道身影落在庭院一只小手握在少年手里,像一尊瓷娃娃般可爱” 学艺篇chapter023:邪恶师兄(上) “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还是一样的讨厌早已非六年前那个稚嫩的孩童,但是却依然的让他妒忌得牙痒痒 “师兄,你想借刀杀人?”楚逸凡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紫色的眼眸扫过站在那里看戏的蓝袍男子“他知道绝谷是容不会让外人擅闯的,擅闯者只有一条死路 “知道” 小巧的脸蛋上却是傲然如女王的表情,少庄主与舒俊文一惊,这才对眼前的欧阳倾城正眼对待起来,看起来她绝非一般的普通小孩”舒俊文俯视着欧阳倾城,望了望她的白玉萧,心想难道这小娃娃凭一支萧就想打败自己吗? “看在你是娃娃的份上,我先让你三招那乐声悠扬回荡于敝海山庄里外,似一道最迷人的瀑布,声音由高渐低,最终汇聚到湖里,涓涓而流…… 舒俊文与少庄主摸不着头脑,不是比武吗?现在这个娃娃怎么吹起曲子来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楚逸凡伸出手指着自己,“俊美又厉害,怎么你妒忌吗?” “你——”舒俊文气得说不出话,但是他的确妒忌,妒忌师父偏心于他,妒忌他在江湖上名号比自己响亮,妒忌他的一切…… “师父,我饿了 “你竟然敢看不起我” 欧阳倾城小小的眉峰拧了拧,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身后洒了一把白粉末” 楚逸凡脚步顿住,回过头,嘴角的邪笑不减然后点了菜,等待小二上菜一年前他们三兄弟看上了一个会武功的女子,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个小子,朝着放毒,害得他们差点因中毒而失去了一身武功 老大、老二随势一看,果然是那个小子当即手摸上了腰间的刀,三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去看他带着两个粉娃娃,今天一定要教训他 “真吵” 一直未发一语的欧阳倾城突然冒出一句话,但是眼睛依然没有注视嗜血三鹰 老者挑了挑眉,在心里暗自称赞道,果然是个不凡的娃儿心里不由得生起不舒服的感觉,想多少人想要做他的徒弟,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不要 老者一怔,望着这个分嫰的小娃娃一句话打破了车里的压抑气氛小手朝着他一洒,欲将他迷昏 “师妹——” 后面,叶言轩带着小球球小跑过来 “这位前辈,为何无故掳我徒儿?” 楚逸凡抱着欧阳倾城,狭长而深邃的紫色眼瞳望着老者,微勾起了唇,无一丝惧意,反而带着邪气”欧阳倾城手抱着小球球,淡淡地答道 老者身影一晃,广袖一扬,遮住了洒来的毒粉然后眸光望见叶言轩,眼睛一亮 “娃娃——” “师妹——” 楚逸凡一惊,叶言轩也吓坏了当下楚逸凡不再恋战,朝着老者又是连续洒下几次毒粉,然后身影一晃,上前一把抱起欧阳倾城跟叶言凡飞身离开我哭 楚逸凡将欧阳倾城放在了*,然后自己解开了她的衣服,看到那白玉无瑕的小身子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掌印,当即心下一凝,居然是阴煞掌 楚逸凡点了点头,抚摩着叶言轩的小脑袋 “吱吱——” 突然小球球从外面跑了进来,嘴上还叨着一串红色的果子 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叶言轩听见声音,小脑袋动了动 “师父、师父——” 他倏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跑去,还一边大喊着听到叶言轩的唤声后,他赶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蔚蓝的天际染成了一片的金黄,似一匹最华贵的锦锻而娃娃毕竟还太小,一下子吸收那么大的力量有些吃力 “快了 “师父,师妹究竟什么时候醒啊?” 叶言轩重新趴到了床畔,手肘撑着床沿,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欧阳倾城”待她完全好了之后,就将教她如何控制内力,如何借助内力将魔萧发挥到极致了?以后,想必娃娃的武功必不在自己之下 “好了,娃娃休息一下吧仰起分嫰的小脸,望着他: “师父,我的功力可有进步?” 最近几日她又梦到那晚灭门的惨淡画面了,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她要努力练功,然后报仇血恨 “好 “无妨 楚逸凡站在阳光之下,狭长而深邃的紫眸望着离去的小身影,突然有种让他也道不明的感觉,就是很想看看那张分嫰的脸蛋笑起来的是怎么样的? 学艺篇chapter034:又见八卦客栈 八卦客栈 “又见面了 “欧阳非凡跟欧阳绝色 “没问题,但是如果他们不幸……” “他们一定还活着寻找兄姐是她复仇外的又一个坚定的信念”楚逸凡敛下了锐气,“三个月内,我要知道结果 绿衣女子望着没有了影的他们,不知道那俊美的毒医有没有发现,他对那个女娃的在乎但是因为来人身上没有杀气,他们也就没有静观其变但第一次尝到失败的八卦娘子不肯认输,在后来的两年里,她不断地继续打探,但每次皆是一场空 “有 “虽然不能找到他们在何处,但你的兄长跟姐姐确是逃过了一劫,存活于世” “他们还活着 “师妹——” 叶言轩看着欧阳倾城忧伤又激动的模样有些担忧,他已经从师父那里知道原本师妹全家都被坏人给杀了 ———————————————————————————— 第三更来了,今天起开始每日三更 晚膳时候,楚逸凡坐在竹桌的上方,叶言轩与欧阳倾城分别坐在两边似乎是难过、不舍,又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被割除了般他不要师妹离开,一想到她要走,他就觉得好难过 “吱吱——” 一旁蹲在窗边的小球球似也感受到了几人之间的凝滞气氛,也叫着跳到了欧阳倾城的双膝上,小脑袋一个劲地噌着她,似在哀求她留下来” 欧阳倾城也感染了离别的情绪,在绝谷不知不觉已经生活了两年多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什么时候,一向不羁的毒医也会对人如此的不舍 “师父——”叶言轩望着楚逸凡,一双泛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师父居然真的同意师妹离开为什么?难道他不会难过吗? “小轩,娃娃是去找亲人,等她找到后会回来的 “嗯 “吃饭吧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高一低地站着,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映在地面”欧阳倾城点了点头,分嫰的脸蛋上一片的冷静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似在闪光般 欧阳倾城站在那里,手一晃,一阵掌风将毒粉将回扇去而楚逸凡虽然表情未变,但是那眉宇间亦有些深深的折痕 欧阳倾城一曲完后,众物已经是只差没有口吐白沫了直到良久,他才恢复了听觉狭长而深邃的紫眸望着欧阳倾城,眸里真切地掠过了笑意既骄傲又感叹,薄唇勾起: “娃娃,你出师了” 话落,小小的身子不再犹豫,直接转身朝后走去温温的又湿湿的,却依然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烫进了她的心里而且师父是什么意思?回到他身边,他该不会是想绑自己一辈子吧? “师父——”似黑宝石般的眼瞳里首次掠过了困惑的光芒但其实她不懂的很多,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摩着她的小脑袋,紫色的眼瞳勾勾地望着她: “你只要记住,你是师父的小娃娃就好 “好的 江湖篇chapter039:祸害在身边 “哈哈哈……” 颠狂的笑声带着几分嗜血在偌大的林子里面响起,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浓眉凌眼,鼻梁*,嘴唇厚薄适中,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是只闻其声,便已知晓他的内力不弱大掌朝着老者当头劈去,眼看老者要毙命于掌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倏地窜了过来疼痛传来,中年男子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只牙尖嘴利的雪狐,当即大惊,要知道沾上雪狐的唾液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事关小命 中年男子手握着被嘶咬的手臂,已经开始泛黑并已僵硬了起来,萧竖于唇边,那悠扬的萧声正是从她嘴里吹奏而出,而先前那只碧瞳的小雪狐正乖乖地蹲在她的肩头 中年男子听到老者呼那小女娃,心里一凛因为那老者死或生都与她无关,只是偏偏中年男子的狂狷让她想起了那些追杀她的黑衣人深邃的眼瞳扫向中年老人,挑了挑稀松的眉 “老夫活不了,你也别想活,如果没猜错,那狐狸的唾液已经渗进了你的体内,不出一刻,你必毙命,还比老夫先去见阎王……” “你——” 中年男子被说中,面色蓦然大变 欧阳倾城双手运功于胸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只觉得浑身舒畅一样的狂妄不羁,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欧阳倾城顺着他的意思从他衣袋里拿出一枝似竹筒的东西,递给了他 “哼——”老者冷冷一哼,“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趁我不注意对我下毒,想加害于老夫于是伸手拉过欧阳倾城,对着夜魅等人吩咐道: “本宫主已经将毕身功力全数传给了娃娃,从今天起,娃娃就是修罗宫的新任宫主了想要找兄长和姐姐,还要报仇,仅凭她一人之力是绝对办不到的” “谢宫主” 老宫主看到修罗宫后继有人了,深邃而苍桑的掠过一道欣慰的光芒,然后猛然又是一阵咳嗽,嘴里吐出黑色的血 前面领路的夜魅停了下来,翻身下马,走到软轿外,微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回宫主,已经到了” 欧阳倾城望向身着一袭蓝袍的夜魃,他也同夜魅一样戴着银面的面具,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如幽潭的墨瞳,但比起夜魅的冷漠,他似乎情绪要外露得多 “魃,还不见过宫主相反,她拥有一颗敏感的心,也有一颗聪明的小脑袋 宽敞的庭院,两旁栽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宫主——” 脚步声止住,夜魅出现在了庭院里阳光洒落在她的发间,宛如是金色头纱般,衬着那张粉雕玉琢却冷冷的脸蛋越发的圣然 “回宫主,武林各派现率人攻到修罗宫山脚下了”也许今日正是让原本对她有异议的修罗宫人臣服的机会 “宫主到了”不知谁先眼尖地瞧见了欧阳倾城,嚷了一句”欧阳倾城淡淡道,然后走到了山腰边上,一双冰冷的眼瞳注意地山脚的那群武林中人他们四大堂主是跟随着老宫主一起闯江湖的,虽然现在老宫主被雨堂的副堂主给害死了 “是” “走吧 “小娃娃,你是何人?怎与魔教的人在一起?” 少林室的空觉大师走了出来,一袭宽松的袈裟,下巴蓄着银白的胡须,圆圆的脸上是一片的慈祥 “骗谁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是修罗宫的宫主?” “哈哈,我看他们是没长脑子,居然让个小娃娃做宫主” 江湖篇chapter047:暗算 “宫主,请让属下去会会他们而现在她是修罗宫的宫主,欺负修罗宫就等于欺负她,而欺负她的人,统统都是自寻死路 “风、雨,你就去跟他们过几招吧 众人都被这突来的一幕给愣住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青桐掌门居然一掌将青桐掌门击飞了两人相视一望,都不敢小觑这个小娃了 欧阳倾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少林寺的铁头功、擒拿手、龙爪手等功夫她虽没见识过却也听过师父提起,只有笨蛋才会跟他硬拼只见欧阳倾城从腰间取出了另一样随身携带的白玉萧,眸光扫向那些被惊住的武林中人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习地盘腿运起功来 黑树林里鸟飞兽逃,更是加剧了气氛的紧绷 修罗宫的人见此脸上皆是神情震奋,原本对欧阳倾城抱着怀疑态度的人都变成了对她的崇拜,还有尊敬没料到一个小娃娃却能够一曲制住原本避不了的风雨血腥,现在还有谁敢说她没有资格胜任修罗宫宫主呢? “宫主,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残杀了我们不少的兄弟,现在正好为大家报仇啊” “……” 而那些早已受到重撞的正派武林人士一听更是火上烧油,怒极攻心,噗噗噗地直吐着鲜血,一些修为低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但她越是这样的冷漠,却越让那些武林中人心里没有底,他们总觉得这个小娃太过神秘,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反而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欧阳倾城才淡淡地开口: “放他们走 “妖女,你有什么阴谋?” 正派中的人也同样不敢相信,他们拿着怀疑、防备的目光望着她 魅他们相视一望,然后接过她手上的药丸,然后迅速地走到那些武林中人的身边,点穴,然后将药丸灌入他们的嘴里眸光扫过他们,淡淡地说道: “那是本宫自制的毒药名为催魂草,只有我有解药,所以你们不要想找人解毒刷地拔起剑就要向欧阳倾城冲来,但是却不料刚一动作腹部却宛如有千虫万蚁在吞噬一般,痛得当即变脸,人也滚到地面 “师父,徒儿武功可有进步?” 身材抽长不少的叶言轩,容貌也越发的显得冷俊了起来抑起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期待地说道: “那师父,我可以去找师妹了吗?”虽然师妹虽她要回来,可是他不想等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楚逸凡点了点头,娃娃,我们来找你了嘿嘿站在百鬼之中的正是红眼黑发的修罗 欧阳倾城小小的身子坐在檀木椅上,显然更加的娇小” 欧阳倾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很明显他们已经接受自己了”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有了修罗宫的帮忙,相信要找出灭她满门的仇人会容易很多 “其他三位堂主 “你——” 一袭火色身影的女子突然伸手指向某个丫鬟,把丫鬟吓得不轻” 其她丫鬟一听,仿佛听到了特赦令般,一溜烟也跑了 “小姐,您的鞭子 “小姐——” 丫鬟看着那抹渐远的火红身影,一脸清秀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完了、完了” “啊——”几个丫鬟傻了,真的完蛋了 “唉,我们还是去找堡主吧 “哎哟——” 少爷握着被打的手,差点没痛得跳起来 “少爷——”两个家丁赶紧走了上去 “把这个不识抬举的*给本少爷抓起来将两个愣住的家丁打得直哭爹喊娘,好不狼狈 “哼,本小姐也是你敢打主意的再一瞧那个小姑娘的模样,眼睛噌地一亮哇,好可爱的小妹妹,一张分嫰的脸蛋上镶嵌着明亮灵动的眼睛,瑶鼻*,长大了肯定是个绝色美女,而且不比自己差不过也由此看来这个东方瑶的喜好感觉还真是奇特 东方瑶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望着夜魅他们,双手叉到了腰上,一幅刁蛮的架势 现在轮到东方瑶愣住了,没想到接近小女娃是如此难的一件事 “好,就让本姑娘领教你们的高招吧 东方瑶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却笑上了眉梢,小娃娃这么说是不是关心她呢?眨了眨眼睛,她又跟了上去牌子上面写着‘居家客栈’四个滚着金边的黑字,然后直直往边上的店走了进去 夜魅与夜魃他们相视一望,也跟着走了进去 客栈的店小二眼尖地瞧着几人,脖子上挂着白色汗巾从客栈里小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朝着他们点头道: “几位客倌,打尖呢,还是吃饭?” “吃饭,也住店”欧阳倾城吐出两个字 “小二,把你们店上的招牌菜都端上来手拔上放在桌面的剑就要动手精致的瓜子脸上那是一个乐,然后朝着不甘愿的夜魃作了个鬼脸,惹来夜魃怒目相瞪 “小二,你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上菜 “你们前来所谓何事?”今天用了膳之后,他们便接到了宫里联络时专用的暗号所谓那本独步武林的武功秘籍根本只是欧阳家传承下来的本族武功,却没料到居然惹来这么大的灾难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夜魅他们小心地看着眸里闪烁着仇恨与嗜血光芒的欧阳倾城,不知道这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让宫主露出了这样残酷的画面,他们看着那张分嫰的脸蛋露出这样的神情很是心疼与不忍 “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故意在客栈前等待他们的,夜魃不由得当即出声俏脸上换上讨好的笑容,跳下马车凑到了她的身边”欧阳倾城望着她认真地说道这个臭丫头到底一天要出去惹多少祸?看来真的要好好管教管教她才行别的女孩针线女红样样精通,就她整天打打杀杀的,唉,也许是自己以前对她关心太少了,现在才弄成这个样子”秋伯微低头回答道 “什么?”东方敬眉挑了起来,瑶儿居然带陌生人回堡 “瑶儿——” 东方敬走出来的时候正瞧着东方瑶那张灿烂的笑脸,他忍不住一愣,从来没看到东方瑶如此的开心过下意识地拿着眼光打量着他们,首先是四人脸上的面具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心里对他们首要印象不佳,若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为何戴面具? “几位好,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江湖篇chapter061:让人感觉到神秘 “几位好,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爹,有话咱们先进屋里说 “爹——”看着东方敬盯着欧阳倾城瞧,东方瑶又忍不住跺了跺脚 待一行人坐定后,东方敬则关心地问道: “不知几位从何方而来?是游玩,还是寻亲呢?” 欧阳倾城望着东方敬,稚嫩的脸上没有畏敬,是一惯的淡然且那四个看起来身手不凡的面具男子还是她的侍卫,不由得暗暗猜测起她的身份 东方敬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击了击掌,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是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找师妹呢?”小少年望着茫茫的人海,心也跟着迷茫了起来 “师父也不知道”紫眸少年说道,他正是毒医楚逸凡” “好 于是,师徒俩到马市买了两匹马朝着北面走去 东方堡?书房 “影,最近那几人可有什么异动?” 东方敬坐在檀木书桌后,望着自己的暗卫问道 影摇了摇头,答道: “属下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的异动 “这倒奇怪了不过这话倒不好跟堡主说” 东方敬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而那厢,东方瑶正缠着欧阳倾城非要她亲口答应做她的义妹”欧阳倾城淡淡地说道,眼睛斜望着东方瑶一双大眼睛瞪着那颗看似普通的药丸,然后抬起头望着欧阳倾城,颤颤地说道: “你说这颗小药丸能够让手废掉?”会吗?有那么厉害吗? “我劝你最好不要怀疑主子的话“那不明摆着的嘛,是毒药 夜魅等人望了眼傻了似的站在房间里的东方瑶,他们也转身朝着欧阳倾城走了去 东方堡里的下人见状忍不住摇头,唉,他们家大小姐实在是没有点千金小姐的风范那双冷漠的眼眸里却掠过期待又害怕的光芒,好像,那人的背影真的好像兄长 轩辕绝先是一愣,尔后明白了过来不过他眸光扫过一脸冷漠的欧阳倾城,又扫过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东方瑶,只怕所谓的义妹也只是红衣少女单方面认定的这几人难道不知道戴面具很招摇吗?他们的身份实在令人费思量”抱拳他们的名字都是由老宫主赐名的 “那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称呼罢了”东方瑶打量着他,难怪一身的贵气” “谢宫主 “西门堡正在积极备战武林大会,据探知现任武林盟主因上次让众多武林中人命丧我修罗宫之事将引绺退位,这次的大会有可能会选出新任盟主”夜魑双手抱拳猜回答”夜魑答道 “小轩,明天我们去南边找娃娃吧”欧阳倾城说道,也没有正面给东方瑶答案  “那不是很好吗?既然小倾城也要去武林大会,我们就一起去啊”东方瑶听说欧阳倾城他们会去武林大会,当即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武林大会”两个家丁中的一个说道,另一个也恶狠狠地瞪着东方瑶  “哦,原来是你们几个欠抽的家伙  “住手——”  但是她还没有动手,一道凛冽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 “大胆——”轩辕绝身边的小厮一听,眉毛都倒竖了起来,掐着莲花指怒瞪着他”  “我是说你……”  “东方小姐为何出现在这里?”轩辕绝避开话题,截住了她的话”东方瑶在气头上,口气更加的不爽  “咿?可是小倾城为什么会担心连累我?”高兴过后东方瑶却想起这点来”他们旁边的另一桌用餐客人说道”  “是  “下去吧  朱色的大门紧闭着,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大门边,警戒地望着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之人后,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敲动着大门”黑衣人嘴里吐出一句类似暗语的话”不过她不会让他阴谋得逞的,又想使诡计吗?那么就让他的诡计大白在天下群雄面前”  “嗯”夜魅答道,他动用了修罗宫所有的情报网,将罗文伯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江湖篇chapter071:武林大会   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又鸣鼓开锣   武林盟位于泰山,在山顶空旷的地方早早就搭建起了数十丈高的擂台  “诸位,里面请  “怎么没有瞧见小倾城?难道他们还没有到?”  东方瑶随着东方敬一路到武林盟,路上却没有见到欧阳倾城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我第一眼看见小倾城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可爱,我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这个娃娃做我的妹妹……”人类的感情就是那样的奇怪,没有任何的理由,她就是看对眼了”西门堡主罗文伯站了起来,朝着东方敬朗声笑道,但那笑声里却暗藏着妒忌在众人眼里这动作似乎是在说他们哥俩好,但是谁也没想到其实两人是在暗中较劲”精神到让他妒忌  “我们支持东方堡主否则,你会给她惹上麻烦的以她的身份,倘若跟东方堡一起出现在武林大会上,东方堡肯定是跑不了一个勾结邪教的罪名的  “不知宫主今日到来有何贵干?”  武林盟主站了出来,深邃的眼眸警戒地望着欧阳倾城 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罗文伯也暗暗吃惊,这罗堡主怎么得罪了修罗宫小妖女?  “我?”罗文伯指着自己,然后奇怪地望着欧阳倾城粉嫩的小脸也罩上了冰霜,樱唇微启,一字一句地问道:  “你可还记得江南欧阳府?”  她话一落,罗文伯面色蓦然一变,然后却强笑着: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那双手却紧紧地拽了起来,这个女娃居然是欧阳家的漏网之鱼吗?她居然没死,还坐上了修罗宫的宫主  “哗——”  武林中人顿时一片的哗然,虽然欧阳镖局并非顶极有名,但是口碑和声誉都很好这个粉嫩的邪教小妖女会是欧阳家的幸存者吗?而一向和善的罗堡主居然是欧阳府灭门的凶手?他们心里的震惊不小,但是也抱有怀疑的态度  欧阳倾城抑起小脑袋望向罗文伯,看着他眼底里隐藏着的得意  众人一听也望向了欧阳倾城,或等待着她原形毕露,或猜想她会不会真有证明?  罗文伯也望向欧阳倾城,他没想到武林盟主会横插一杠,原本紧张的心情更加的紧张搞不清他们想做什么?而修罗宫小妖女要给他们看的又是什么?  夜魅朝着众黑衣人点了点头,然后众修罗宫的人向武林各人分发了早准备好的资料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  欧阳倾城扫了一眼众人,冷笑道: 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何可说的  “想杀我?”罗文伯的神情突然诡异起来,“只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 “你们想要做盟主,还是要放毒都随便但是本宫要先找这个小人报灭门之仇今日她就要让九泉之下的父母、亲人都睁眼看着罗文伯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 “小娃娃休得狂妄从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巴里,然后在他喉咙一点,罗文伯就直接咽进了肚子  “第一日你会肚痛到宁愿自尽,第二日毒丸会让你皮肉开始腐烂,第三日你会七孔流血,然后是第四日一直到第七日,你的死状会凄惨无比”  “啊——”罗文伯发出惨叫声  欧阳倾城回过头,冷冷地望着他”  东方瑶这一举动让武林中人都愣住了,这东方堡的大小姐怎么又跟修罗宫的小妖女牵扯在一起了?而且看样子她们的关系还很亲密  “东方堡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 青桐派掌门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敬,听他这么一问,其他武林中人也都齐齐望了过去然后由青桐派掌门出声:  “那么东方堡今日是要站在修罗宫一边吗?”  虽然是问句,却隐藏着很深的指控”少林寺空觉方丈也说道  “……”  众人见几位江湖上极有声望的人物都表态了,自然也纷纷点头表示相信这个武林第一美女,自然是绝美非凡,虽然性格火爆,但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却将她单纯的性格也暴露”东方瑶不客气地说道”夜魃低声对东方瑶说道,但是深邃的眼眸里却有着对东方瑶的欣赏至少她没有在知道宫主的身份后就立刻撇清关系,反而肯挺身出来护着宫主  “倾城是我义妹,我当然知道要护着她这些武林中人不泛功力深厚的,而倾城再怎么厉害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上就差远了,更别提内力  欧阳倾城勾唇,从腰间取下了通透的白玉萧放到唇边,开始吹奏  “是毒医——”  那独有的紫眸已经说明了来者的身份,武林中人掀起了哗然大波  “你想干什么?  ”楚逸凡的目光让东方瑶警惕,她上前将欧阳倾城护在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楚逸凡,樱唇微启警戒地说道那就是欧阳倾城跟毒医居然是同一路人  “娃娃,为师好伤心啊你居然都没看到师父  “吱吱吱——”  一直蹲在东方瑶肩头上的小球球突然冲着楚逸凡他们飞窜了过来,然后停到了楚逸凡的肩榜上,  “……”  声音在偌大的空地里回荡着,激起落叶纷纷、尘沙飞扬,林鸟逃窜……  楚逸凡勾起了唇,邪邪地望着众人,却对着身边的欧阳倾城说道:  “娃娃,你想不想看师父是怎样剑扫一群只会应声的狗?”  “你——” 江湖篇chapter077:有其师必有其徒   “你——”  楚逸凡的话令众武林人士面色大变,他分明是在侮辱他们”  “若非你们伤害我武林同道在先,我们又怎会找你们的麻烦?”一袭蓝袍的中年男子指着楚逸凡说道  “好痒、好痒……”  “宋掌门——”  众武林人士吃惊地望着蓝袍男子一张完好的脸瞬间就变得血肉模糊了,而他还控制不了自己一个劲地抓扯着自己”楚逸凡啧啧出声,“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找不到你,为师要被这个小子给烦死了”东方瑶挣扎着,她不要跟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却做事卑鄙的武林中人待在一起  “想走,你们今天走不了”突然几个武林中人刷地抽出了兵器,走上前拦下了楚逸凡他们的路  “让开”其中一个青衫的男子扬着宝剑喝斥道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楚逸凡勾唇一笑,然后放开欧阳倾城跟叶言轩,优雅地迈步上前  在人群之后,谁也没有看到两名男子望着欧阳倾城离去的身影勾唇笑了  也许是因为气温太高,街面上的行人并不多然后干脆一抬腿将那个半弯着身体的臭乞丐给踢飞了出去  扑通一声,乞丐倒在滚烫的地面,表情痛苦,嘴角又吐出了一口鲜血,这般模样把小二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把他给弄死了吧?千万不要吃上人命官司”  少年一袭白衣,面容看似俊秀温和  “不用怀疑”  “十年?”乞丐怀疑 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  “走吧”  江湖篇chapter079:倾城不是妖女   “小谷,你说修罗宫真如传言那般的残忍无道?”  明亮的房间里,微拂吹入,撩拔着少年一头乌黑似染的发丝”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小厮不懂为何主子对宫外的生活如此的感兴趣,在他看来,这里乱七八糟的,特别是那些武林人,你杀我,我斩你的,有什么好的,还是宫里好更何况两次相遇,她对主子都很不礼貌  家丁、婢女面面相觑,但是比起拦大小姐的皮鞭,他们更害怕堡主,所以一咬牙,死命地摇着头,坚决不让”东方瑶替欧阳倾城驳斥,“都是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乱安在她身上的,爹,你也看到了“他说话是不是很尖很细?”  “是的”  “是”说着就将信呈上而现在她既然知道倾城是修罗宫的小宫主,自然要提防有人对她不利”东方瑶很不客气地朝他翻了翻白眼  “你——”  在一边听到她话的小谷又气呼呼地瞪着东方瑶,她太放肆了”轩辕绝朝着东方瑶拱了拱手道”反正她已经出了堡了,现在要去找娃娃也很简单东方瑶神色变得很难看,她也知道现在出去肯定会被逮回去的”  “这——”东方瑶咬着唇,她也知道爹爹反对她找娃娃目不斜视,目送着前方的道路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六岁小蛇后>周五大结局  楚逸凡无语,夜魃他们偷笑  “再等等——”  少女没有回头,目光依然亮晶晶地盯着那名紫眸少年  “好俊美的一对人  “好美是不是?”少女的眼睛已经有些朦胧了,那是梦幻的色泽性感的薄唇微勾起,邪肆万分如果我家主子冒犯了诸位,还请原谅  “伊娃,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小丫头又拉着少女的手说道  “赶紧把解药给我”少女已经感觉到体内一阵发热,然后伴着阵阵的疼痛,忍不住语气很重地朝着楚逸凡吼道”这次领着欧阳倾城他们脚步不停地朝着前面走去  “小姐你怎么了?”伊娃赶紧扶住她,问道  “伊娃,我肚子好痛  “公子,请等等但是小姐总不能不顾吧,回头一看,果然见到少女还捂着腹部在那里哎哟哟地直呼着痛  听到打斗声,楚逸凡与欧阳倾城都转过了身,而那些百姓躲得远远的,生怕遭遇到波及,但是又不肯错过这样的画面  夜魃看着这个小丫头倒觉得有趣,朝着夜魅他们点了点头 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加入了战圈,战况一下子改写,那名白衣男子年约二十岁左右,五官深邃,肤色带着麦色,一头乌黑中带着褐色的发丝高高束起,额头有几缕天然的卷曲,浑身都有着一种刚毅的气势  “是”少妇说道  夜魅一个晃身避了过去,就在此时,楚逸凡紫瞳突然掠过一道奇怪的光芒,然后一个弹指,只听得极细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直接点住了白衣男子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我们家小姐也非故意冒犯各位的,只是少女情怀总是诗,公子玉树临风,小姐她被公子的风采所吸引,才会情不自禁冒犯公子”伊娃咬着牙解释道  啊—— 江湖篇chapter084:有来无回的酒楼   “娃娃,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 楚逸凡问着欧阳倾城  夜魅他们在身后听得只摇头,这个毒医还真是邪恶”楚逸凡说道,领着众人朝着前面的一家酒楼走去”小谷眼睛尖,很快瞧着一家酒楼”  轩辕绝与东方瑶对望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随着店小二带到了靠窗的一桌,小谷自然也是随坐在轩辕绝身边”店小二说道,然后嘴巴像在吐葡萄皮般地霹雳啪啦地报出一大串菜名“东坡肘子、香辣兔丁、过水鸭、酥嘴鱼……”  一个个菜名都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让小谷忍不住眼睛亮了起来  “无回、无回,不就是没有回头嘛  “嗯  酒楼的厨子动作蛮快了,不出两柱香的时间,丰盛的食物就端上了桌  店小二面色一僵,然后迅速地又挂回了笑容 蒋弘武见到陈明义等十几个地头蛇还站住附近探头探脑,喝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还不快点回去报讯,站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陈明义等十余名地头蛇远远朝金玄白打了个招呼,散入人群中 原来刚才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和陈明义、李二牛等一干地头蛇蜂拥而上时,立刻便退了开去 --------------------------第 五 章  神枪赴宴金玄白没料到有这种事发生,一时之间无语以对,诸葛明和蒋弘武相视大笑,引得赵定基、诸氏兄弟和其他四名锦衣卫的校尉也一齐笑了出来”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奔了过来,江凤凤一把把住薛士杰的脉门,夺下他手里的长剑,插回剑鞘,薛婷婷则红著脸道:“对不起,各位前辈,舍弟出言无状,晚辈这就带他回去,好好的惩治他……” 薛士杰大声嚷嚷道:“姊姊,你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替我求求金大侠,让他收我为徒!” 薛婷婷叱道:“小杰,你还要胡闹下去,小心我剥你的皮……” 金玄白微笑道:“小杰,你的年龄还小,等到练好了本门剑法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传你几招剑法,至於收徒之事呢,我自己才出师后不久,怎可胡乱收徒?” 薛士杰睁大眼睛盯看金玄白,道:“金大侠,你别骗人哟,以后一定要传授我武功,小杰这就跟你磕头” 说完,拉著薛士杰和江凤凤一齐转身行去,薛士杰还在人声嚷嚷,薛婷婷道:“叫!你 再叫下去,被衙门里的官差抓起来,押进大牢,到时候上脚镣,架枷板,你就惨了 蒋弘武唤来赵定基,吩咐道:“定基,你带著他们四个去找领头的差人,让他们把死了的几个喇嘛送进敛房,至於那四个真人嘛……” 他停了一下,问道:“金老弟,那四个道长身上的伤势重不重?” 金玄白道:“我手下已经留情了,没有震断他们的心脉,最少也得养三个月的伤,才能康复” “当然!”蒋弘武道:“天师教的道士不识好歹,招惹上金老弟,就算他们要寻仇,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万一他们不明是非,不知死活的找上老弟你,为兄一定站在老弟你这一边” 王正英道:“能替金大侠办事,是小的荣幸,大侠太客气了……” 他们一行五人进入大厅,立刻有数名店伙计端来面盆,里面盛著冰凉的井水,供他们洗脸拭汗” 罗师爷道:“这都是各位大人栽培,小的才有这份荣幸可以替人人略尽棉薄……” 金玄白看到罗师爷那副嘴脸,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暗忖道:“他和儿媳妇扒灰之事,我也没有亲眼看见,只不过是听到美黛子提起有这件事,如今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倒害他被敲走了二千两银子,真是有点过意不去杨贵妃原先便是唐明皇的媳妇、寿王之妻,后来被君王看中,两人私通,这才从寿王府进入道观作女道士 王正英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张苦瓜脸,整个五官几乎揪在一起,喃喃道:“真是糟糕,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可是当他听到罗三泰说起,那些红衣喇嘛都是在跟金玄白动手时被杀死,整颗揪著的心便放了下来,再一听到罗三泰是受到蒋弘武的指令,便轻松自在了 何庭礼身侧的那位师爷向前一步,深深做了一揖,道:“我们大人是听说蒋大人和诸葛大人从京里远道而来,在急於一瞻两位大人风采的心情下,这才未能顾及礼仪,仓促同行,尚请两位大人宽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红色缎布包好的拜帖,递给蒋弘武道:“这是我们何大人的两份拜帖,请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收下,不成敬意,尚请见谅” 蒋弘武点了点头,对何庭礼道:“何大人,张师爷是个人材,好好的待他,我包你将来官运亨通,无可限量 直到此刻,洪亮按察使大人的一颗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感激地望了身边的邱师爷一眼,知道自己的这颗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蒋弘武裂著嘴笑道:“邱师爷,你不必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正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小妾才十九岁,进门一年半就给你生了个男丁,自然得到你的宠爱,换做是本官,也同样的会疼惜小妾,这是俗话说的什么……什么君子慕少艾,哈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任何人都是如此 虽说他仗著表哥郑宏亮是锦衣卫的千户,不怕何庭礼和洪亮两人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但是这两人到底是一省的行政长官和刑名监察,得罪了这两位大人,未来可能处处遭到掣肘,就不是他心所愿意的 至於以下的英宗,则因宠信太监王振之故,朝政糜烂,结果於土木堡之变中,英宗成为瓦剌军的俘虏,明朝的五十万大军崩溃,近百年积蓄起来的国力,受到极严重的削弱 对於金玄白这个人的出身来历,宋登高是完全不知,也不敢去打听,但他明白这个人是蒋同知大人和张永公公所要找的人,他务必尽力去找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否则,他的官位将会不保,前程一片黑暗宋登高心里明白,眼前这个机会他如果轻易的放弃,将来再也不会碰到了,故此,他对金玄白的重视,已超出对蒋弘武的巴结了” 何庭礼和洪亮口中连声称是,现出一副尊敬崇拜的神色,那两位师爷察言观色,知道金玄白得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位厂、卫大人的如此看重,未来的前程必定无可限量,於是牢牢的将金玄白的容貌记住,准备找个机会好好的联络一下,搭上这条可登天堂的桥梁,那们对於他们东主的前程,必定有极大的帮助 何庭礼在谦让之际,拉著宋登高低声问道:“登高,楼上的张大人究竟是京里的哪一位大人?” 洪亮也凑了上来,低声问道:“登高,那位张大人是不是北京张彩张大人?或是南京的张洁大人?不然就是张子辚大人或张志淳大人?” 他所说的这几位张大人,其中张彩是现任的吏部尚书,张汕是南京户部,张子麟是刑部侍郎,张志淳也是工部侍郎,官阶都比何庭礼和洪亮高,是属於朝廷机构的官员” 何庭礼和洪亮两人闻言一震,满脸泛起惊诧的神色,完全不敢置信皇上的宠信宦官,被列入京城八虎中的张永,会秘密的从北京南下,来到了苏州城” 此言一出,不仅张永全身一震,连听到这些话的人部为之震慑不已 因为当时武林中的风气极为闭塞,各派的门户之见极重,只要进入某一门派,被告诫的第一条门规便是不得欺师灭祖,也就是不可以改投其他门派因而金玄白身具两派密艺武技,变成为一件极为罕见,极为不可思议的事了” 他这句话一说完,大厅内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因为室内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这些道士都是受到皇帝的敕封,具有宫廷供奉的身分,平时在“豹房”走动,除了替皇帝炼丹、陪皇帝练功之外,还传授房中术,跟西藏活佛、蒙古法王的功效是一样的 如今一下子四个道长被打伤,其他三十二名正一派的道长岂能罢休?将来会是怎么一种情形,谁也能预料得到的 张永皱起眉头道:“那些别人既然念及他们的师祖相枪神老前辈有交情,为何又会跟金少侠动起武来了呢?” 蒋弘武道:“或许金老弟的年纪太轻,辈份又太高,所以那几个老道才不肯相信,这才强出头,想要一试金老弟的功力……” 他的话声顿了顿,道:“不过那个老道也真是狡猾,他眼见金老弟武功精湛,招式神奇,故此藉著套近的手法,故意和金少侠拚试内力,想要以数十年的内功压倒金老弟,岂知一上来便吃了亏,结果又上去一个,两人使出聚力之术,合攻金老弟……” 张永一拍茶几,道:“这些不要脸的杂毛老道,真是无耻,都几十岁的人了,却还合力对付一个年轻人!” 蒋弘武道:“大人不必担心,想那金老弟不仅武功招是千变万化,内功修为也已经臻於登峰造极的境界,那两个杂毛老道不敌,结果合三人之力依然不敌,第四个老道不得已也上去,聚合四人的内力,攻向金老弟,於是……” 张永骇然道:“那四个老道加起来最少也有一百多岁,内功的修为合起来最少也有七、八十年,金少侠不但能敌得住,并且还能反震出来,真是人不可思议了 张永低声问道:“那两人是谁?” 蒋弘武於是将那两个师爷的身分点出,张永道:“何庭礼事先得到消息,知道宋登高要宴请贵宾,所以有备而来,准备好拜帖和礼金,但那洪亮恐怕是临时得到消息,这才匆促赶到,并没有准备,多亏那个邱师爷反应快,临时把两个锦囊拿出来充数,才免得难堪” 诸葛明想了一下,回忆起目睹金玄白施出的那迅捷如电、闪动如影的枪法,的确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等到清醒过来时却已发现枪招如泡如雾,如同拎羊挂角,无处可寻,只留下心中一连串的感动……他鼓掌道:“好一个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雾、如电,金老弟的枪法、剑法、刀法,使将出来,便是给人这种感觉 张永走了过去,道:“各位坐,不要客气”他哈哈大笑,道:“枪神之徒和剑神之徒交手,必定轰动天下,咱家……我真迫不及待等著要看那场决战……” 蒋弘武道:“金老弟不仅精通枪法,并且在剑法、刀法上的修为也已经到了一代宗师的超绝境界,想那聂人远纵然了得,又怎会是老弟的对手?” 他举起面前的酒杯道:“来!我们为金大侠的胜利乾一杯 女侍换上另一套餐具,外带吃蟹的器具,金玄白看到被挟在小盘里的金螯蟹,不禁想起自己在溪中摸螃蟹的情景,忖道:“不知师父此刻是否安好?恐怕他老人家没尝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此刻,他真恨不得揣上几只金蝥蟹,返回乡间小屋去,送给沈玉璞得以尝尝鲜,然而……就在他有些感伤之际,只听得张永道:“邱师爷,你刚才只说两如,下面的呢?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邱衡放下手中的金蝥蟹,擦了擦手,道:“如高柳之蝉的意思,乃是指夏蝉栖息高柳之上,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意指金大侠名传武林,扬威四海,世人很难看到他的真实形貌” 宋登高慌忙站了起来,张永道:“罗师爷,你通知蔡子馨和王凯旋,叫他们回去吧!” 宋登高满脸为难之色,哀求道:“张……大人,今日是下官作东,宴请金大侠,本来并没有通知蔡大人和王大人,不过他们既然来了,如果……” 张永冷笑道:“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可不是我的上司,我不必卖他的账” 宋登高躬身道:“下官这就去 从优秀男子身上借种,本来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女子都想做的事,只不过做的过程,最少要添加一些浪漫和沟通在内 果然,她们的苦心没有白费,这十名红妓连同她们出场,立刻让所有的人都眼睛一亮,而金玄白脸上的惊诧更让她们窝心,紧抿著红唇,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一左一右的便坐在金玄白身边,把他夹在中间 张永呵呵笑道:“我的手没空,你喂我喝吧!” 雪雁红著睑,端起张永面前的美酒,凑在他的唇前,喂著张永慢慢喝下 张永放荡形骸,并非完全是好色的缘故,他是做给金玄白看的,希望金玄白不要太过拘束,能够享受这种脂粉堆中的温柔,酒醉饭饱之后,能和他打成一片,没有隔阂” 她伸出双手,在金玄白面前的瓷盘中拿起金蝥蟹,用镀金小钳夹开螯蟹,剥出蟹肉,然後沾上酌料,温柔地用银筷夹着,送到金玄白的嘴里 松岛丽子眼中露出堪怜之色,伸著雪白丰润的玉手,挟著好的蟹肉放在他的唇边,就算金玄白心里有万般的不高兴,也无法迁怒她了,一低头,只得将蟹肉吃进嘴里” 张永呵呵一笑,道:“两位大人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不必客套了 张永斜睨了蔡子馨一眼,道:“蔡大人,想必未知府已经跟你说过,今天他设宴的主客是我们这位金老弟,你和王大人既然来晚了,就各罚三杯,向金老弟告个罪吧!” 蔡子馨在宋登高下楼迎接时,便已将楼上宾客的人数以及来历问清楚了,当他听说内庭太监张永率同锦衣卫同知和东厂大档头在楼上:心中便已大吃一惊,尤其当他听到这几个大人物竟然如此推崇、看重金玄白,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弘治十八年,孝宗皇帝病死,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明武宗,年号正德,当时年仅十六岁 这些人除了陪武宗皇帝嬉戏之外,还传授房中术,开炉炼取丹药供武宗服用,以增强他的性能力;并且不时和虎、豹格斗,以搏皇帝一灿,有时皇帝兴致一来,还亲自下场……蔡子馨见到金玄白威武沉毅,脸上轮廓如同刀削,立刻便料到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从豹房出来的奇人异士,否则以张永的身分,绝不可能要如此张扬的巴结,讨好金玄白 所以当蔡子馨听到了张永的话后,立刻捧起酒杯,满脸堆苦笑,道:“金大侠,下官来迟,实为不敬,在此认罚三杯 张永斜睨他一眼,道:“久闻蔡大人是海量,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蒋弘武道:“蔡大人,你若不知节制,恐怕没等你进入六部,就把身子弄垮了,那就太可惜了……” 蔡子馨知道蒋弘武是对自己提出警告,心知若不安抚好锦衣卫的同知,恐怕不久之后自己便会被调离浙江巡抚一职,故此,他虽然已有安排,仍然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张永满意地笑了笑,搂过身边的雪雁,上下其手,一阵乱摸,把雪雁摸得满睑娇羞,身躯不断扭动,有如花枝乱颤 当时,年幼的他,为了捕捉蝉儿,常常爬到柳树上去,可是往往在柳叶间搜寻好久,都 找不到蝉儿,时常失望而归……想起了师父沉玉璞,他顿时记起师父在自己出门时叮嘱的话,务必要找到柳月娘这个人,察看她是否无恙 邱街心中大喜,赶忙起身致谢,见到洪亮满脸不舍,他诚恳地道:“大人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晚生永生不忘,他日如有机会,当为人人效犬马之劳”金玄白道:“十九年前她大约十八、九岁……” 沉吟了一下,他继续道:“这位柳月娘是我师父要找的人,依在下的判断,她可能是家师昔年的情人 当年,他在作出决定之际,想必心中极为挣扎,一方面是想要陪伴佳人度此余生,一方面则是想要练回失去的九阳神功,重拾失去的信心,可以再度挑战太清门漱石子,完成心中的愿望……虽然结果是抛下了柳月娘,单身返回灵岩山石窟,可是想必思念柳月娘的感情,始终未减,反而随著岁月的过去,越来越是浓郁,否则他不会在金玄白出师之际,托他找寻柳月娘了 五彩的绸带挥舞中,金玄白突然发现那被围绕在众女中间的女子竟然是田中美黛子,不禁吃了一惊,低声问道:“丽芝,那个是美黛子吗?田中春子呢?她也来了吗?” 松岛丽子似嗔非嗔地道:“你呀!也不知道心到了哪里去了?直到现在才认出那个跳舞的是美黛子!” 她将螓首靠在金玄白的耳边低声道:“春子留在听雨轩,说是要等少主回去,她没想到少主变成了宋知府的上宾,这次宴请的主客就是你,知道以后,恐怕会很后悔 而被他目中神光逼视的王凯旋,则有如面对一枝无形的利刀锁定,使他的呼吸都感到困难起来 坐在席上的所有宾客,全都停止了进食,全都将目光投射在金玄白的身上 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金玄白手持银筷一晃,一溜银白色的筷影似是化为千万,瞬间已将那漫天的刀气一齐包住,接著刀影一敛,众人只见银筷敲在一柄长刀上,刀刀立刻断成十数截 他的左手才一抓起那个壮汉,眼前剑光一闪,只见两个身穿八卦水火道袍的长髯道士,一左一右的挥剑攻来,剑式犀利,竟有“嗤嗤”剑气产生 由于一个多时辰前,他在街上打死了六个红衣喇嘛,打伤了四名天一派的道士和另一名红衣喇嘛,故此当他见到这回又是老道和红衣喇嘛连袂而来,自然直觉的认为他们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那两个喇嘛双足才踏上二楼的楼板,已看到一枝银筷如电射到,他们根本不以为意,单掌二止,发出一股浑厚的掌力,向银筷击去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一掌发出,就算是一块钢板都会被击出一块凹痕,更何况是一根小小的银筷?结果当然是筷折人亡 他手腕一振,收回银筷,左手大袖一卷,由下至上画了个圆弧,袖角飞处,已闭住两个 喇嘛的丹田要穴,随著大袖卷起,那两个红衣喇嘛叠在一起,倒飞而上,撞向屋顶的大梁 “咻”地一声,金玄白手中.银筷脱手,穿透那两个红衣喇嘛的外袍衣领,将他们钉在大梁上” 这时蒋弘武也走出大厅,当他一见张永拉著那个年轻儒士,顿时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张开了嘴 张永没等他开口,忙道:“二位大人,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朱天寿朱大爷便是我的小舅,没想到前两天他还在杭州,现在就赶到了,真快啊!” 蒋弘武抱拳道:“朱大爷,在下蒋弘武是张永张大人的属下,久闻阁下大名,一直无缘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才知大爷是人中龙凤……” 朱天寿此刻也会过意来,伸手作揖,道……将大人过奖了,久闻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 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今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真的吗?”朱天寿感到非常有兴趣,道:“二弟,你一定要传授给我那种神奇的房中术,我这两年总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张永低声道:“小舅,我们进去喝酒再慢慢谈吧!” “好!”朱天寿高兴地道:“我得和二弟好好的暍两杯!” 他拉著金玄白跨步向大厅走去,张永指著倒在栏杆前昏睡未醒的两名老道,对蒋弘武比了个砍头的手势,然后急忙随在朱天寿身后入厅 朱天寿哈哈一笑,道:“诸葛老兄,原来你也到了这里?有好酒好菜,怎不招呼我一声?” 诸葛明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全身酥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诸葛明躬身答应,扛起失去知觉的钱宁,大步走出厅去他在门外碰到了蒋弘武,停了下来,低声问道:“蒋兄,这是怎么回事?皇……” 蒋弘武捣住了他的嘴,道:“张公公自有盘算,你我装聋作哑即可,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蒋弘武默然走进大厅,只见金玄白取出半截枪身,放在眼前察看,朱天寿聚精会神的听著他的解说,显然对那枝七龙枪极为感到兴趣” “不麻烦,”张永道:“我留著那四件兵器,目的便是取信我的小舅,如今你虽然和他结拜,可是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这个证据还是得让我小舅验证的” “叫我大哥!”朱天寿道:“你我既然口头结盟,就应叫我大哥,什么朱兄、朱弟的,显得生份” 这时伊藤美妙已拿著一根竹笛走了回来,她见到宋登高行此大礼,不禁注异地望著朱天寿,一时倒忘了把笛子交出去 一曲终了,他们二人只见张永领先鼓掌,接著众人一齐跟著鼓掌,那几位官员更是神情热烈,拚命鼓掌,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一笑,也鼓著掌走了进去 蔡子馨等到掌声稍歇,竖起大拇指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朱大爷的吹笛之术,可追一代乐师李龟年,令下官佩服、佩服” 罗师爷跟著道:“你们还下快点谢赏?” 瞬间,从屏风之后,传来一阵莺声燕语,纷纷向宋天寿致谢” 金玄白微笑著陪他把酒喝完,只听蔡子馨道:“金大侠这句话有极深的哲理,并非如浮面上所谓的怕死,实则是一个勇者,深刻的体会出生命的无常之后,才能得到的领悟,下官真是佩服之至” 宋登高应了一声,又回到屏风边去传话,他这一府最高行政长官,朝廷五品官员,倒成了捧笙传话的人,若是传出去,真会让百姓笑话,但他觉得替巡抚捧笙,替京师要员传话,是一件极为荣耀之事,所以快乐无比,丝毫不觉难堪 至於朱天寿的来历,宋登高并没弄清楚,但他看太监张永、锦衣卫同知大人对朱天寿毕恭翠敬的样子,便明白此人来头极大,否则蔡子馨不会以一省之尊的巡抚身分,也要蓄意讨好此人,陪他吹竹笙! 故而宋登高一走到屏风边,立刻便低声交代,最好在演奏(清平调)时,配上歌声和舞蹈,如此才能给朱天寿和蔡子馨留下更好的印象 不一会光景,屏风里传出调丝笙竹之声,接著乐声大作,朱天寿以笛就唇,开始吹奏,而蔡巡抚也捧著竹笙立起,附和著笛声吹奏起来 金玄白没料到女乐之中会有如此绝色,比起秋诗凤和何玉馥丝毫不见逊色,反而因为她丰胸细腰,面孔却长得充满圣洁清纯的意味,在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又有妩媚妖冶的神情,揉和著这些不同的因素在内,使得她展现出一种特殊的魅力 他忍不住侧著身凑向松岛丽子,压低声音问道:“这个女子是谁?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松岛丽子抿著红唇,伸出手指在金玄白的腿上轻轻掐了一下,低声道:“你们男人呐!个个都是色鬼,见不得漂亮女人 此刻,每个男人心中的想法都不尽相同,宋登高虽是懊悔,气罗师爷都没有早点告诉他,天香楼里有如此绝色美女,却又庆幸能有此美女能把朱天寿那等要人留下来,他知道,只要朱天寿肯留下来,他就有机会可以讨好这位大人物,将来升官发财自然不在话下” 松岛丽子道:“少主,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们碰多了,有的是方法对付,像什么李代桃僵,移花接木,釜底抽薪都可以用” “三十六计?”金玄白笑道:“想不到你们忍者竟然懂得运用三十六计……” 他话声一顿,想起不久前自己的遭遇,恍然大悟,道:“迷药,原来你们使用迷药,怪不得……” 松岛丽子嘟起红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少主,请原谅我们,我们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冒犯了你”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那轻盈的体态和花容月貌,禁不住有些心动,却又埋怨沈玉璞没有事先告知此事,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到面见服部玉子之后,他又该如何跟她说话……刹那之间,他胡思乱想,意念纷杂,竟然连张永在叫他,他都没有听到,直到伊藤美妙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他才警觉过来” 朱天寿呆了半晌,手舞足蹈地叫道:“哈哈!凭著金贤弟这种绝世武功,这里还怕什么剑神、剑豪?嘿嘿嘿!老贼死定了……” 厅中喧闹,引起屏风内的那班女乐们注意,她们齐都停止了演奏,走出屏风来查看,当她们眼见厅内众女侍和陪酒的妓女全部呆若木鸡时,都大为惊讶,可是当她们看到蒋弘武和张永手中持著的那四件兵器时,每个人也都呆住了这场酒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在朱天寿的哈欠连天中结束 那些忍者凭藉著地形和树木将自己隐蔽起来,乍看之下,如同岩石、土堆,但是只要一有动静,他们手中的暗镖便将如群蜂出巢……石屋里的陈设并非如一般的南方房舍,入门之后,是一条短廊,廊边有高及人膝,用木柱顶住的一间木造房间 沿路之上,衙役在前开道,锦衣卫的校尉们随车护送,走了好一会工夫,才进入天香楼 他记得伊藤美妙打开纸门请他入内时,仅向他表示,这间铺满草席的木屋是服部玉子的住处,只有她一人能留在里面,其他任何人,包括伊藤美妙都不能进入,所以,她只能送他到短廊,请他脱鞋登阶进入 他转过身来,凝目望去,只见一个窈窕的人影,隔著落地纸门,隐约可见,显然来者是一个女子” 金玄白拎著枪袋走到矮几前,一屁股坐在布垫上,盘著双腿,凝望著仅在咫尺之外的服部玉子” 金玄白道:“我们中原千年以来讲究的是忠、孝、节、义,武士道精神就是以这四个字为基础,然后加入佛教禅宗的精神,凝聚而成的” 服部玉子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望著金玄白 金玄白解释道:“除了火神大将之外,我另外四位师父都是当年围攻火神大将的高手,后来他们一齐受伤,一齐被困山谷地窟里,无法逃出去,这才收下我为徒,合力传我武功” 金玄白见她脸上表情丰富,谈笑之间露出雪白的玉齿,几乎使人心旌摇曳,难以自制,连忙地了定神,伸手入怀,取出沈玉璞交给他的鹿皮袋,解开袋口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她的眼中露出哀伤的表情,金玄白只觉心中隐隐生痛,却不知要说甚么话安慰她” “浪人?”金玄白问道:“什么是浪人?” 服部玉子道:“浪人便是失去家主的武士,他们的藩主被杀,这些家臣武士全都失去依靠,成为浪人,有的成群结队浪迹海上,成为你们官方口里的倭寇!” 服部玉子缓缓说出倭寇的由来,金玄白这才明白东瀛一地自从应仁元年开始,山名宗权将军和细川胜元将军,为了争夺当时足利幕帩的操控大权,於是发生了内战” 金玄白虽听到伊藤美妙提过此事,可是如今见到服部玉子神情凝肃,仍然感到有点紧张 他独疑了一下,道:“玉子小姐,当年我师父和令尊定下亲事,是说要将你许配给他的儿子,可是我师父自从受伤后,一直潜心练功,从未娶妻,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这段婚约……” “这段婚约有效,”服部玉子道:“当年我父亲就是唯恐有这种事发生,所以特别又请义父注明,如果没有儿子,徒弟也可以,一定要完成联姻,才能报答义父的大恩……” 金玄白默然望著眼前那张美得惊人的秀颜,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些什么,顿时室内一片寂静 蒋弘武坐在一张大交椅内,似乎在闭目养神,其实眯著的眼睛,却仍留一线目光,凝注在斜躺於长榻上,手持一根烟杆在吞云吐雾的朱天寿身上 那一张张令他厌恶的脸孔,一个个让他憎恨的人,此刻都随著袅袅白烟散去,当他看到有九鸠盘荼一般的母亲,整日里像戴著面具的妻子,以及一脸假笑的刘瑾都消失在烟雾中时,他的精神已亢奋到了极点蒋弘武则挺直了身子,睁开神光闪闪的双眼;而钱宁则挺了挺腰杆,赶紧捧起矮几上的一只小茶壶,递了过去 当他放下茶壶时,显得红光满面,一身是劲,不久前在得月楼上的疲惫,已完全从他身上消失” 张永满脸堆笑,道:“多谢小舅夸奖” 朱天寿道:“那么得好好笼络他才行……” 他转身对蒋弘武道:“弘武,你跟他比较谈得来,你看,他除了喜欢金子之外,还有些什么嗜好?” 蒋弘武道:“公子,据属下所知,这位金大侠初出茅芦,天性单纯,全凭一己之好恶行事,单说他只喜欢金子,并不完全正确,他说不喜欢做官,可能是不愿受到拘束所致,因为据他说,这回是奉了师父之命下山,目的是要交代一些事,找几个人……” 朱天寿道:“找人?找什么人?” 蒋弘武道:“好像是要找他订过亲却从没见面的几个未婚妻子” 朱天寿道:“哦!原来他是奉师命去完婚……”他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急著挣钱,原来有几个未婚妻等著他迎娶” 朱天寿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学当年曹操对待关云长那样,下马金,上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张永道:“小舅最好这样” 他挥动一下手臂,在屋里走了半圈,道:“我和他口头结拜,并非纯粹是要利用他,也因为我喜欢这个人,佩服他的武功,希望藉著他替我完成诛杀刘贼的心愿,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加倍的尊敬他,让他知道,我跟他做兄弟,完全是情义相交,并无利害冲突,那么我有困难的时候,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朱天寿拉著张永,道:“当然,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劝他接受一个职位,比如说在锦衣 卫里给他一个缺,做个千户什么的,如此一来,他做起事来就比较方便了” 张永点头道:“禀告朱公子,这个倒或许可能做得到,因为金大侠也明白藉助锦衣卫,有许多方便 金玄白出现,五湖镖局的镖师许以二百两黄金的重酬,请他护送镖车返回苏州,沿路遇神刀门三门主带三十余名弟子寻仇,金玄白大展神威,力破小天罡刀阵,枪挑风雷刀张云……蒋弘武说到这里,朱天寿听了兴奋下已,走到榻边坐下,拿起小茶壶,喝了两口茶,道:“这大白天抱著光屁股的女人在柳荫树下行那周公之礼,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找一天我倒想要试一试,嘿嘿!说来我倒要感谢那什么江百韬和杨小鹃,若非他们,我也遇不到金贤弟……” 他的脸上浮起一阵淫笑,道:“弘武,你见过那杨小鹃了吧?是不是一个骚娘们?” 蒋弘武道:“禀告朱公子,属下在今天上午见到了这位姑娘,她长得还算可以,至於骚不骚,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可是孝宗对於历朝以来政治积弊的清除尚不够彻底,仍有许多的佞臣受到重用,加上他在主政八年之后,热衷於炼丹、斋醮等长生之道,沉迷於酒色之中,朝政便日益颓败 经过了长达一年的调查,张永才查出武林中失踪几达二十年的剑神高天行受到刘瑾的供奉,遣派徒儿聂人远住在刘宅保护刘瑾” 蒋弘武前后仅见过朱天寿不到四次,所以不了解朱天寿的思想没有逻辑,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虽然已经二十岁的人,有时却像个孩子样” 他挥动一下手臂,对张永道:“这么著,张永,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和金贤弟一起去赴宴,瞧瞧那些地头蛇,看他们长得什么模样 朱天寿望著跪坐在榻上的钱宁,道:“钱宁,你看这两个家伙,嘿!我跟金贤弟在一起,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竟然如此大惊小怪,岂不是小看了我金贤弟?” 钱宁满脸堆笑,道:“公子说的极是,想那金大侠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就算是闯武当, 进少林,也定能安然下山,更何况这小小的苏州城,区区的几十个地头蛇,还挡不住他两个回合,便全都毙命於枪下……” 朱天寿得意地挥动双臂,道:“我能遇到金贤弟,真是天助我也!” 他的目光一闪,放下双手,按在矮几上,问道:“钱宁,你看金贤弟此刻是不是在左拥右抱,力战双雌?” 钱宁恭声道:“禀告公子,关於这点,属下实在无法臆测,不过金大侠神功盖世,想必随身所携带的那根神枪,也一定勇猛无敌,只怕此刻那两名女子早巳丢兵卸甲,大声求饶了……” 朱天寿脸上浮起一阵淫笑,道:“钱宁,走,我们去看我那金贤弟,监赏一下他的床上神功……” 钱宁吓了一跳,忙道:“公子,这个不妥吧!万一惹恼了金大侠,恐怕有极大的坏处……” 朱天寿想想也觉得不妥,喃喃道:“金贤弟,你一个人快活,把老哥我留在这里,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他满脑子都是淫秽之念,总认为金玄白此刻是左拥右抱,眼前浮现的也是一男二女的床上秘战,完全不知到金玄白此刻坐如针毡的在伤神中 --------------------------第 六 章  姻缘约定金玄白坐在软垫上,却有如坐针毡之感,他望著几上那卷纸卷,却没有勇气去打开它,心中埋怨道:“怎么师父当年会做出这种糊涂事?要让他儿子娶一个东瀛女忍者为妻?” 他又想起师父沈玉璞托自己找寻的柳月娘,忖道:“不知那个柳月娘是否生了个男孩,不然这娶下东瀛女子的责任又落在我的身上,岂不是惨了?” 他并非对异国女子有什么歧视,更不是对服部玉子存有什么成见,事实上,服部玉子长得花容月貌,水准已在齐冰儿之上,在他心目中是属於特级美女一列,若是娶玉子为妻,正好满足一个男子的虚荣心,他岂有不愿之理 这个消息给她带来极大的震撼,然而她却因之而胆怯起来,她唯恐火神大将传人的出现,而使她十几年来的幻想为之破灭 果然,在屏风之后,她看到了那一直出现在梦幻里的人儿,顿时,一切的空虚都得到充实,所有的幢憬都得到满足,十几年来的等待和期盼都已落实,不再有任何的遗憾 就在那时,朱天寿要吹奏(清平调)一曲,於是服部玉子决定要让金玄白有个好印象,这才展露出优美的歌喉,演唱一曲……果然,动听的歌声引起了金玄白的注意,当她看到他满脸惊讶的神情时,心中的快乐简直无可比拟,纵然也引起朱天寿的野心,但是服部玉子相信自己有办法应付那种人,所以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看到这里,他禁不住回头望著矮几上那卷书卷一眼,忖道:“是不是当年师父在大醉之后,经不起服部半藏的要求,这才跟他定下缔结姻缘的约定?看来这件事一定不假,我……我还是把这件事推给他老人家,别这么快就答应玉子小姐 金玄白也没仔细端详那个少女的脸孔,只觉得她很年轻,大约不到十八岁,脸上充满了稚气和腼腆,见她礼貌周到的走了出去,也没多加留意,迳自走道那上下两层的刀架边,取下上面的一把长刀,拔刀出鞘,只见寒光流潋,刀刃锋利,竟然比他所见到的忍者刀尤要长出数寸” 金玄白应了一声,只见纸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体型较为丰盈,长著一张鹅蛋脸型的女婢,端著一只锦盒走了过来” 金玄白一听是田中春子的声音,忙道:“田春,你进来吧!” 纸门被拉了开来,田中春子探首朝金玄白嫣然一笑,走进屋里,跪坐在席上,按照东瀛礼节,磕了个头,这才笑道:“少主,你真是好胃口,把盒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完了 服部玉子见到他这等模样,禁不住嫣然一笑,顿时之间,整个和室似乎变得更加亮丽,那从窗棂外透入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灿烂 那个绿衣服部玉子走进之后,跪坐在服部玉子的身边,一时之间,如同孪生姊妹,让金玄白看得都无法转移目光 她一坐定之后,敞开的纸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著人影一闪,香风扑鼻,另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巧笑倩兮的走了进来 当她放下手上衣服,跪坐在伊藤美妙身边,向金玄白磕完头之后,金玄白才发现她竟然又是一个服部玉子 服部玉子拿起矮几上的书卷,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筒,将书卷放进去,盖上盖子,又塞进怀里,这才柔声道:“少主,你的心意玉子已经了解,这卷手卷就等见到我义父之后,再当面由你打开吧!在此之前,我是先代你保管,可以吗?” 金玄白不知要说什么,只觉得服部玉子对自己用心良苫,她展现那一手精湛的易容之术,目的也是要向自己表明,绝不会陪朱天寿共寝,完全忠於自己,要为自己保留清白的身躯所致” 她说到这里,见到金玄白没有什么表情,继续道:“根据去年过年时的统计,我们这九年来所置下的产业,包括田产、房舍、店铺等,大约价值三十七万两银子,除此之外,若加上生财器具以及人员的身价,大概总值有五十万两,这些都是少主的资产,无论你怎样使用都行” 金玄白见她依然神色严肃的说出这番有关於床第间的事情,感到反差极大,禁不住笑了出来 见到服部玉子问他,金玄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玉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在下真是前所未闻,听来有茅塞顿开的感慨……” 服部玉子见他夸奖自己,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金玄白只觉得自己心底起了一阵暖意,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全身都充满著愉悦的情绪” 金玄白闻到一般如兰似馨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再看到她眼中的渴望,不由自主的伸出长臂,把她搂入怀中,顿时,软玉温香触体酥融,使得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澎湃流动……服部玉子喃喃道:“少主,我好高兴,你终於接纳我了 服部玉子笑声稍歇,正色道:“少主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武功盖世,可当得天下第一大镖客之名,那朱大爷准备用五千两银子一天的天价包下天香楼,也是可当得起天下第一大嫖客的称誉,可是妾身仅是蒲柳之姿,万难当得起这天下第一大美女的赞誉……” 她的眼波流转,道:“至於这天香楼虽然是苏州城里第—大青楼,可是比起南京的教坊或青楼来,还差得太远,更别说北京的秦楼楚馆了,那里的大妓院辄有五、六百名妓女来往,整日迎新送旧的宾客,连门槛都踏穿了……” 金玄白敞声笑道:“玉子,你不用急,改天我出资,让你在北京城开设一间国色楼,里面可容纳二千个妓女,成为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大青楼,你看如何?” 服部玉子轻啐一口道:“玉子才不愿做什么青楼主人呢!我只想做你安安稳稳的夫人金玄白浓眉一轩,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服部玉子道:“不!少主说得太好了,想不到少主除了武功盖世,枪法无敌之外,做生意的头脑也是一流……” 她正色道:“贱妾当年来到中原,也有这种构想,只可惜限於人力相财力无法做到,如果少主愿意,我想以神枪霸王的威名,开设一家镖局,镖车必定畅行南北,再加上开设一家车行,大车载人兼运货,必定财源滚滚,很快变成钜富了 虽然金玄白并没用刀刃,而是以刀背触及服部玉子的颈部,可是刀上的寒气仍然使得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导致一股寒栗透体而入,心头的震摄惊骇,难以遏止 那些都是在小屋四周警戒的忍者,他们听到了服部玉子的惊叫声,知道小屋中发生了特殊的状况,所以纷纷赶来支援 金玄白单手持刀,凝神挺立,陡然之间,一股寒凛冷厉的力气弥然散开,虽然他没有用刀尖指向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标,可是甫一进入和室里的十三、四个忍者,全都被那股刀气震慑住,立刻停住了身躯,持刀护体,和那股逼射而来的无形刀气抗拒著 随著刀芒的出现,金玄白缓缓举起长刀,凌厉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一遍,被他目光所触及的忍者,全都如同被强烈的电流击中,立刻呆若木鸡,每一个人心中泛起痛苦、绝望的情绪,知道那一刀下来,将无法避免一死,不由自主,持刀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刀气一失,室内的气温慢慢回暖,那十三、四个忍者如释重负,可是尽管小腿肚仍在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退下或坐下,仍然任由额上的汗流过面颊,落在已经湿了的衣襟上,依旧双手持刀望著金玄白” 金玄白道:“他们尽忠职守,保护你的安全,何罪之有?玉子,你叫他们全都出去吧!我还有话跟你说” 服部玉子大喜,道:“是,玉子仅遵少主之命,这就派人去通知南京的中田千春子,要她解散血影盟,把忍者全都带回苏州来……” 金玄白问道:“你叫他们全到苏州来做什么?我传授三招刀法,等到他们练熟了之後,再从里面挑几个到南京去就行了” 金玄白敞声大笑,道:“这种功夫需要以精湛的内功为基础,你如何能学得来?” 服部玉子跪地不起,道:“那么请少主传我内功,无论花多少时间,我都要学会这种功夫 一阵微风吹过,花树摇曳生姿,金玄白见别人面红花相映成趣,禁不住想起古人用美女比拟名花,果真有几番道理 当他将所有的动作分解时,那些忍者还没觉得怎样,可是招式一组合起来,随著快速的移动和出刀,刀气凌厉,光影泛动,立刻把他的身躯全都裹住,似乎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嗤嗤”不停的声响里,冷而寒凛的刀气弥散开去,使得所有的忍者全都为之动容” 金玄白道:“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服部玉子没等他把话说完,拉著他便走 那时,由於服部玉子善於弹奏古筝,见到何玉馥、秋诗凤两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并且弹奏古琴和琵琶的技艺又极高,於是引为知己,三人相谈甚欢 所以当她说出自已和金玄白的关系时,何玉馥和秋诗凤都吓了一跳,可是当她们听到傅子玉要求和她们共侍一夫时,却使得她们又羞又喜 服部玉子以生动的语气,把整个经过娓娓道来,当然,她把不该说的都一字不提,把该说的都刻意渲染,以致让金玄白听来,仿佛是听一段说书,故事曲折而变幻,只不过其中的男主角竟是自己而已……他也真料想不到,自己为何会有这份艳福,竟然得到江南三女侠中飞霜和逸电的青睐,在太湖边对他一见锺情,硬是追到了这里,美人情深恩重,真个使人难以消受……在缭绕的清烟里,望著那两名美若天仙的玉人,金玄白只觉她们越看越美,尤其她们低垂著头,双颊泛起一片晕红,更是使人如饮醇酒,薰然欲醉” 何玉馥问道:“金少侠……” 服部玉子打断她的话,道:“何妹妹,你们和少主都订下了鸳盟,还称什么金少侠,该称相公才是 金玄白解释道:“我有五位师父,其中一位便是武当铁冠道长,他老人家俗家姓名叫盛瑜,是当年华山大侠盛琦的亲弟弟……” 他说到这里,何玉馥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失声道:“这么说来,你果然是武当弟子罗!难怪你精通武当绝艺……” 秋诗凤睁大双眼,骇然道:“何姐,铁冠道长是武当派的长老,比上代武当掌门青木道长尤要高出一辈,这么一来,照相公的辈份来说,岂不是成了当今掌门黄叶道长的师叔了?”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道:“算起来,我是武当第十二代弟子,如果按辈份来说,应该如此”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那青溟、白虹二剑都是当代名匠欧峰亲手打造的,据先师说,白虹剑是他受赠於欧大师,后来转赠幼妹,而她用来跟白虹剑客定亲……”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道:“啊!不去想它了,等到以后见到令尊或贵派掌门,或许就可以弄清楚这件事了 服部玉子道:“少主,我知道你武功盖世,谁晓得你的口才也是这么好,说的话竟然渗著蜜一样 或许松岛丽子把金玄白的来历对唐伯虎说过,这回他的态度显得非常拘谨,朝著金玄白深深一揖,道:“生员无状,冒犯了大人,尚祈大人恕罪伊藤美妙欣然而去 何玉馥附在秋诗凤的耳边,道:“诗凤,关於相公的来历和跟官府的关系,改天得找个机会好好的问问他 没多久工夫,金玄白已经使完了三招刀法,他把刀刃入鞘,兴致勃勃地向何玉馥表示要将三招寒梅剑法演练一遍,何玉馥心中高兴,却一时找不到长剑” 这时,伊藤美妙匆匆走了进来,当她见到唐伯虎运笔如飞,纸上霍然浮现点点梅花,那种风姿各异的花蕊和纠结盘错的虬枝相衬,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 她不禁大声道:“解元公,这幅梅花,是你画得最好的—幅” 他转身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由此可见,剑法的真义在於神髓而非形式,剑意既通画意,则无拘於形式,可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秋诗凤以仰慕的眼光望著他,柔声道:“相公,贱妾见识过你的刀法,如今又看到你的剑法,真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好像我只是一株小草……” 何玉馥以崇拜的眼光注视著他,道:“相公,少林的空证大师曾经以般若掌法试探你的出身门派,结果他得到的结论是你一定出身少林,练过易筋、洗髓的少林功法,可是你却说自己是武当弟子,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金玄白道:“玉馥,现在我也不必瞒你,我的师父中有一位是少林大愚禅师,我自幼便练过易筋经中所载的武功,因而说起来我也可以算是少林弟子” 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想起了空证大师之言,全都心头疑惑不已” 金玄白发现复壁一边果然类似地底的密室一般,装有几个窥孔,於是探首凑在窥孔里看 了看,只见里面是个极为华丽的卧房,家俱布置都是上等的紫檀木,一张挂著薄纱的大眠床摆放在靠墙之处,张永以锦被垫在背后,正在半躺斜靠著,他两条腿伸开,上身衣衫全部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正有一个仅披一袭白纱的裸女趴伏在他胸前,螓首下住挪动,看来像是在吸舐他的胸部 金玄白暗忖道:“张永不是个太监吗?怎么也喜好女色?奇怪了,没卵蛋的人还喜欢这个调调!” 他不明白纵然是被阉割的太监,仍然有心理上的需求,虽然生理上已经失去男性雄风,心理上却变得更偏激,常用虐待的行为弥补生理上的缺陷,故而在深宫之中,不仅有与宫女“对食”的行为发生,而且宫女常常会因受虐而死亡……金玄白满腹疑惑之际,只听得另一边耳朵传来何玉馥柔细的声音道:“相公,你好坏!天香楼里装了这些窥孔,是不是专供你窥春用的?” 金玄白觉得热气在耳边吹拂,有点痒痒的,转过头去也将嘴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是第一次进入这条秘道,第一次看到这间房……” 话末说完,他只觉背后一个香软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接着耳边传来秋诗凤的声音:“相公,你坏死了,怎么带妾身来看这东西?让人家看了好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右腿的一阵剧痛里醒了过来,略一迟疑,便听到右耳传来服部玉子充满妒意的话声:“少主,你当著我的面这样,我会吃醋欵!” 金玄白搂过她的娇躯,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施出“传音入密”的功夫,将话声收束 成丝,传进她的耳内:“玉子,如果就这个样子,你还要吃醋,以后只怕你掉进醋桶里都喝不完了!” 服部玉子浑身一颤,低声道:“少主,对不起,你疼不疼?” 金玄白伸出大手,在她浑圆微翘的丰臀上捏了一下,道:“走吧!上楼去,依人在招呼我们呢!” 他推著服部玉子,拉著何玉馥,背著秋诗凤,随在伊藤美妙身后,沿著木梯上去,到达另外一条狭长的复壁里」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一怔,却看到服部玉子抛出的一个眼色,也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服部玉子道:「你放心去吧!两位妹妹有我照顾著呢!”说著,她卸下枪袋,准备递给金玄白 诸葛明首先见到金玄白上楼,立刻拍了拍身旁的两名女子臀部,站了起来,笑道:「老 弟,我等你好久了,怎么你打坐这么久……」蒋弘武一见金玄白,也立刻把伸进少女怀中的一只手缩了回来,将她抱起放在另一张大椅上,敞声笑道:「金老弟,要下要喝两杯再动身?” 金玄白笑道:「谢谢蒋兄,中午喝太多了,现在酒意还未全消呢!恕小弟不奉陪了 诸葛明见到金玄白微微皱眉,解释道:「他们二人忙了几天,是该好好的慰劳一番……” 那两名大汉早在五湖镖局时便见过金玄白,因此再度相逢,脸上全都泛现钦敬之色,朝金玄白抱拳行了一礼,便束手站在诸葛明身边 他客套了几句,诸葛明跟蒋弘武打了个招呼,便陪著金玄白,带著长白双鹤出门,朝集宝斋而去」金玄白放下窗帘,这:「为了防范千里无影声东击西,老哥你把这些暗桩都移往珍宝斋去,这样一来两边都有人照应了” 诸葛明拍了拍金玄白的肩膀,笑道:「老弟,愚兄不得不佩服你,果真……”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车顶传来「砰砰」数声大响,显然有东西砸在上面,诸葛明一惊,道:「承泰,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承泰坐在靠近车门之处,他探首外望,还没开口,只听得风声急响,目光闪处,只见三只碗盘从天上砸了下来,他的反应颇快,赶紧缩头,那三只碗盘带著汤汤水水的都砸在赶车的两名褐衣大汉身上」诸葛明探首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小子胆大妄为,到处闯祸,也不晓得这回又惹上了谁?」薛士杰站在街心,仰首望著楼上,手中持著一柄剑,骂道:「格老子,你武当派是什么东西?敢惹上小爷,小爷可不含糊你」他见到长白双鹤向薛士杰走去,连忙喊道:「承泰、承中,你们回来” 方士英已将薛士杰逼到距离马车不足四步之处,听到那名女子的尖叫之声,脚下稍顿,手上稍一迟疑,立刻被薛士杰找到破绽,手中宝剑急转而出,只听「叮」、「叮」两声轻响,已将方士英长剑的尖端砍断两截 就在这时,从他的背后传进一股热气,这股热气循筋走脉,瞬息间绕行了他全身一个周天,使得他全身气息充盈,似觉有无穷的力道灌入他的体内,让他产生一种睥睨天下的特殊感受 眼看著武当的剑客吐血飞跌而出,那种滋味真是美好,不仅一泄心头之恨,而且有种美妙的成就感” 薛士杰虽觉声音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说话的人是谁,他左右顾盼了一下,问道:“是谁?谁在跟我说话?” 那个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和他说话的人,自然是身在马车内的金玄白了” 直到此刻,薛士杰才发现金玄白就在身后的马车里,他心中大喜,转身跑了过来,正准备走进马车,却被站在车辕边的长白双鹤拦住 但是他在没弄清楚白虹剑为何会在薛士杰手中,以及双方为何结怨的情形之前,实在不 愿意以自己的崇高身分出面阻止双方争斗 那名年轻儒生眼见双方继续打斗,无人理会自己,气得拔出插在腰上的一柄镶玉摺扇,挥了一下,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你们都给我上!把这两个武当派的小子擒下来 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不知为何有人挺身相助,可是身外压力一轻,她们相望一眼,马上便退出战圈,让开场地 那四名大汉似乎练有联手攻出的方法,刀剑交辉,仅是两招便已组合在一起,剑网如织,刀芒穿射,形成一股极为严密的攻击阵式,将戚威和龙飞圈住,杀得他们手忙脚乱起来” 他大步行去,走到那名锦衣儒士之前八尺之处站定,抱拳道:“在下杨子威,忝为武当弟子,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我武当名号,如果尊驾肯道歉赔罪,在下尚可网开一面,否则……” 他的目光从戚威和龙飞两人身上闪过,落在那锦衣儒士身上,沉声道:“今日溅血五步,就怪不得我了!” 那名锦衣儒生一点都不在乎杨子威的威吓,嘴角含笑,一收背扇道:“哦!原来是江湖上闻名的崩雷神剑,久闻武当风雷双剑大名,不知破风神剑此刻在不在这里?” 杨子威道:“林师兄此刻人在武当……” 他见到那名锦衣儒生长得潇洒俊逸,唇红齿白,宛如女子,本来印象顿佳,但是当他看到对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有气,话声一顿,叱道:“废话少说,你既然小视我武当剑法,那么就让在下领教你的绝艺吧!” 说话之间,他举步前行,虽未拔出腰中软剑,强大的气势已从身上涌出,直逼那名锦衣儒士而去,锦衣儒士后退一步,道:“周吴郑王,你们上去领教崩雷神剑的武当剑法” “当然!老弟是一代武学宗师,这区区的四象八卦阵怎会放在你的眼里?”诸葛明由衷的说出这番话,倒使得金玄白有点不好意思了 金玄白神色严肃地问道:“小杰,你出身青城,令尊是不是青城派的掌门人薛逢春?” 薛士杰老实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尤其是封在边防要地的藩王,手下的兵力更是雄厚,往往达到护卫甲士七、八万人之众,连边疆的守镇人将军在战时都要受到节制,听从调遣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这位瑄瑄郡主是兴献王的长女,自幼生得灵巧可爱,极得当年先帝之喜爱,张太后更是视她如亲生,难怪她会如此胆大妄为,擅自携带手下护卫,离开藩地” 金玄白望了一眼朱瑄,只见随著空证大师施出少林绝艺,大开大阖的挥动拳掌,那如山涌出的强大劲道,已把流畅运行的八绝阵击得受到碍滞,眼看不出十招,便会有人受伤,阵法破散” 诸葛明连忙摇头道:“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武功对付武当三英还差不多,面对少林派的高手准没用,非得你亲自出马,才能制止这场恶斗……” 金玄白稍一犹疑,只见四周围观的人群纷纷散开,无数的衙门差役分为四路,手持单刀、铁尺、锁链、棍棒等飞奔而至 大捕头王正英拿出了乾坤子母环,用力抖动一下,发出—阵“呛啷啷”的声响,然后大声喝道:“你们都住手,放下手中兵刀,立刻停止斗殴,不然当场格杀勿论!” 薛婷婷和江凤凤对望一眼,将长剑放回鞘内,不敢抗拒官差,但是那仍在酣战中的众人却因没有得到朱瑄的指示,不敢停止出招,因此继续依著阵法的运行而挥动刀剑” 金玄白眼见薛士杰出了马车,突然记起师父沈玉璞在柳林中训斥之言,晓得不容自己再犹疑不决,若不尽快出面,那么双方一发生逮捕或拒捕的情况,后果就难以收拾了 薛婷婷和江凤凤眼前仍然留著金玄白的残像,正想开门道谢,却发现他竟然已到了两丈开外,这种超凡入圣的轻功使得她们大惊失色,怔怔地望著他的身影,一时之间倒忘了要去探视薛士杰了 因为这种大逮捕行动,对於衙役来说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尤其面对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物,稍有不慎,结果一定惨不忍睹,死伤之重定然可以预料 然而由於金玄白的出现,将会使整个事情都为之改观,无论後果如何,都有金玄白去承担,不但未知府不能怪罪他,就算锦衣卫到时要追究责任,也无法找上他 所以金玄白的话声出口,一点效用都没有,刀剑齐飞,剑网刀影仍然闪动运转,将杨子威困在里面 金玄白冷哼一声,跨步走进八绝阵里,瞬间便已被刀光剑影所罩,没入一片剑网刀影里,这种恍如自杀的行为,惹来围观的人群一片惊哗之声 然而哗声未断,剑网陡散,刀阵被摧,众人只见刀剑掉落一地,那八名大汉不知破金玄白使了什么手法,全都倒地不起,而杨子威的一柄软剑则破金玄白以两根手指夹住,愕然站立当地 就跟作了一场梦一样,这场梦里包括现场近二百多名苏州衙役,以及数千围观的苏州居民,他们根本不了解金玄白究竟是以什么手法,在瞬息之间破去了这么凌厉的刀剑混合阵法,而身在局中的杨子威不但弄不清这点,甚至连手里的软剑何时到了金玄白手里都搞不清楚 他满脸错愕地望著金玄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自己全身的劲道都被封闭,整个人似乎处於一种真空状态里,让他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其实武当剑法以剑意为先,剑法为后,招式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活用招式必须到了心中无招的地步,才能算窥及剑法的堂奥,进入剑道的门槛 在这个时候,他只是弄不清楚金玄白如何能够看透那个八绝阵式的奥秘,竟能在出手之际,便打乱了整个阵式的节奏,而使得阵式瞬间瓦解?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如同一个驯蛇人,在面对毒蛇摆出蛇阵要准备攻出时,总能恰到好处的抓到毒蛇的七寸之处,把毒蛇手到擒来,而在常人眼里,总觉得这种手法太过危险,太过厉害……金玄白本身的武学修为横跨五大绝顶高手的领域,本人的天资既高,得到五位师父的倾心授艺之后,又能融会贯通,所以成就早巳超越五位师父 此刻,当他震断武当派戚威和龙飞两人手中的长剑,以武当的流云飞袖绝技破了空证大师的十八罗汉掌,又将朱瑄瑄郡主手中长剑震飞,那种天下无敌的形象落入所有观看者的眼中,真使人如痴如醉 江凤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杰,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士杰还没开口,只见诸葛明走了过来,道:“老夫和金老弟坐在马车里,见到薛小哥不敌,所以金老弟以神功隔著车壁助小哥一臂之力,这才击败了那个武当剑客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随著诸葛明走了过去,只见那些衙役中的领头之人见到了诸葛明,立刻躬身抱拳道:“诸葛大人,你老人家在这里就好了!” 诸葛明挥了挥手,道:“王捕头不必多礼,这里有老夫和金大侠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你们都撤走吧!” 王正英犹疑了一下,道:“诸葛大人,这里……” 诸葛明走上前去,低声说了两句话 王正英脸色一变,不敢多言,朝诸葛明抱了抱拳,扬声道:“大家撤!回衙门去!” 许麒就站在他身边,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问道:“头儿,我们……” 王正英叱道:“废话少说,快带人撤回衙门 许麒等人不明白王正英为何要留在现场,也不敢多问,领著属下纷纷撤离,其实王正英是因为听到诸葛明提起那名锦衣儒士是王府的郡主,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所以便留下来准备看热闹 薛婷婷见到诸葛明仅说了几句话,便让—干衙役捕快等撤去,她走过王正英身边,见到这个大捕头满睑诡异的表情,几乎忍不住要问他,诸葛明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正英看到薛婷婷拉著薛士杰的手,随在诸葛明身后,以为她们是锦衣卫的什么人,恭谨地行了个礼,然后全神放在金玄白身上 金玄白却很清楚朱瑄瑄此言非假,如果她以郡主的身分陪在兴献王的身边上武当进香,那么武当掌门必定要向王爷下跪行礼,这也就是朱瑄瑄为何不把武当、少林两派的高手不放在眼中的原因了 因而金玄白听了她的话,丝毫不生气,仅是好奇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不知从那个角落中钻出来的怪物一样 空证大师和杨子威碰面时,得悉有关於少林上代监寺大愚禅师以及武当铁冠道长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的来源竟是来自於金玄白,所以他和杨子威推断出,当年枪神、大愚禅师、铁冠道长等同时失踪,必然有某种原因 朱瑄瑄看到这个样子,突觉心中有气,嘴角一撇,道:“嘿嘿!真是好威风,好杀气……” 金玄白眼眸一转,露出炤炤神光,投注在朱瑄瑄的睑上,沉声道:“朱公子,你相不相信,我一招之内便可毁去你一身功力,让你成为一个废人?” 朱瑄瑄被他眼中神光所逼,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瞬间布满全身,使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这种情形落在杨子威和空证大师的眼里,所受到的震撼更加强烈 金玄白不及细看那首诗,合起摺扇,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唐伯虎的真迹……” 他将摺扇收入怀里,问道:“朱公子,这唐伯虎的画真有这么值钱吗?一柄扇子要卖五百多两银子?” 朱瑄瑄嘴角泛起不屑的神色,道:“唐伯虎是江南第一才子,他的画当然值钱罗!嘿!跟你这种俗人说,你也是不懂的 由於他的身法太快,在残阳下只看到淡淡的影子,所以朱瑄瑄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她愣愣的望著金玄白招呼著诸葛明、薛婷婷、江凤凤、薛士杰等人往空证大师之处行去,然后又偕同少林、武当两派的人一齐进入茶铺,只觉心中一团乱,不知怎样才好” 薛婷婷秀眉微蹙,江凤凤却是脸现红晕,拉著薛婷婷的衣袖,低声道:“表姊,你看他真是胆大,竟然敢跟上楼来,这种登徒子太不识好歹了……” 诸葛明笑著道:“两位女侠请放心,有我在此,她绝对不敢放肆 空证大师朝金玄白打了个稽首,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这就带两位师侄返回少林,三月之内,恭候师弟大驾光临” 诸葛明骇然道:“原来你三位师父都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难怪你的成就如此之高……” 金玄白问道:“诸葛兄,你们总是提到天下十太高手,不知这十大高手是什么人?” 诸葛明讶道:“老弟,关於天下十大高手,难道令师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金玄白坦然道:“可能他们身为十大高手,所以并没有提过,可是我却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漱石子,因为我这次下山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和漱石子比武,并且击败他” 金玄白望了诸葛明一眼,只见他耸了耸肩,脸上泛起苦笑,显然也是弄不清楚朱瑄瑄为何会清楚这段武林轶事 可是那九阳神君的武功明明已在枪神楚风神、少林大愚禅师、武当铁冠道长之上,为何他会没有进入十大? 这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以无名氏的身分出席武林大会,另一个原因便是他根本没有出席这场盛会 仔细忖思一下,九阳神君之所以没有列名十大高手之中,恐怕是因为他当时年纪还太轻,功力修为都不够,所以无法列席” “奸!我们走吧!”诸葛明望著仍在惊骇中的薛、江二女,道:“两位姑娘,可要随我们一齐走?” 金玄白望著自己那个未过门的妻子,想了想,道:“两位姑娘,江湖艰险,两位身边又带著这个小捣蛋,恐怕会到处惹事生非,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们随在我们身边,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薛婷婷脸上一红,望了望身边的江凤凤,不敢骤然答应,薛士杰巳拉著她的手,道:“姊姊,你快点答应嘛,在师父的身边,天下任何人都不敢惹我们……” 薛婷婷叱道:“小杰,住口,都是你多事,到处惹祸……” 金玄白道:“薛姑娘,说来我们并非外人,家师铁冠道长俗名盛瑜,与令堂是亲兄妹,由我照顾二位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位不必推辞了” 薛婷婷两眼睁得极大,美丽的脸庞上泛起疑惑、惊惧、不解之色,问道:“金大侠,你怎么知道家母是姓盛?” 金玄白道:“家师铁冠道长留有一封书束,要我交给令堂大人,他老人家曾说,生平最疼爱、最挂念的便是幼妹盛珣,昔年,他将得自名匠欧峰大师的白虹剑赠给幼妹,便是希望她能名扬武林……” 薛婷婷失声道:“原来你是因为白虹剑才认出我们的?” 见到金玄白点头,她苦笑了下道:“我们青城是个小派,多年以来在峨嵋的压制之下,没有什么作为,家母也因此颇为心灰意冷……” 诸葛明道:“薛姑娘不必难过,想那峨嵋派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前代掌门苦困虽然培植了大风剑客和追风剑客两个高手,但他那一代也只有银剑先生扬名江湖而已,这一代掌门 无因大师虽然重点培育峨嵋四秀,却是功力尚浅,无甚作为,你们有金大侠相肋,峨嵋定然不敢招惹,否则必将面临灭派亡机” 金玄白也不知道诸葛明要把朱瑄瑄留在身边的用意何在,诧异地望著他,诸葛明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和兴献王昔年有数面之交,也曾得过他不少好处,如今碰到他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到处闯祸吧?万一有什么闪失,岂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金玄白恍然大悟,笑道:“你当年收了他多少银子的好处?从实招来!” 诸葛明笑著举起右掌,道:“少说也有这么多!” “五百两?” 金玄白望了朱瑄瑄一眼,道:“未免太少了吧!不值得招惹这个麻烦” 诸葛明哈哈大笑道:“没五千两,我岂会惹这个麻烦?” 金玄白道:“好!就看在老兄的面子上,我们带她走一趟吧!” 他向朱瑄瑄招了招手,道:“朱公子,你把这两位贵属请回去吧!诸葛兄决定让你随行了 这时街上已回复平静,行人稍稍减少,暮色笼罩大街,四处纷纷点起灯火 她一向娇纵惯了,何曾受到人家如此暍叱,但在金玄白的神目逼视之下,却是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眼看著金玄白转身随著诸葛明进入那一座气派的集宝斋里,久久都不知如何是好 朱瑄瑄一进入陈设珠宝的大厅,只见薛婷婷和江凤凤牵著薛士杰的手,站在橱柜之前,对著陈设的珠宝指指点点,满睑都是欣慕之色,而柜后站著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和三名店伙计,则像是防贼似的盯著她们,而金玄白和诸葛明则不在现场,连长白双鹤也都不见了 朱瑄瑄见到这场闹剧,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自己家中的幼弟来,忖道:“这小子顽劣不堪,还是五岁的厚璁比较可爱……” 此刻,她的眼前浮现起幼弟朱厚璁的可爱模样,绝未料到十年之后,正德皇帝崩逝,因无子嗣,故在张太后的同意下,立朱厚璁为帝,是为嘉靖皇帝……世间之事本来难以预料,朱瑄瑄也不会料到自己一时之间的冲动,想要到苏州来找寻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伯虎解元的行踪,竟然会使她的人生有了另一番的遇合,并且间接的促成了自己幼弟的继任为帝 下一会功夫,朱瑄瑄已买下两枝金钗、四枚簪珥、四块环佩送给了薛婷婷和江凤凤,甚至连薛士杰也捞到个双鱼玉佩挂在腰上 掌柜的收了银票之后,又鼓起如簧之舌,引着朱瑄瑄参观古董,薛婷婷和江凤凤也跟随而去,在掌柜的吹嘘之下,她们都大开眼界,因为这里面的古物包括西施浣过的纱、杨贵妃穿过的肚兜、王昭君弹过的琵琶、赵飞睡过的盘金镶玉枕等等,几乎历代名女人用过的器物都有 花字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朱瑄瑄虽然年仅十七,但她自幼娇纵,在王府里到处乱闯,十三岁那年便进入王爷的书房,偷看过一些一些木刻大字的禁书,也看过几幅春宫画,自然明白这种画是什么东西” 那位锦衣老者正是集宝斋的大东家,他陪同诸葛明等人查看店里的地形,还有库房要地,目的是配合诸葛明设下陷阱要在此擒拿千里无影独行大盗,自然明白诸葛明一行人来自东厂,千万不能得罪 朱瑄瑄话已出口,不能反悔,瞪了诸葛明两眼,乖乖的去柜台付银票,而诸葛明则忍著笑,命令长白双鹤二人将两个包袱装好那三十多卷的春宫画,背在身上 尤其是中间那个身躯较矮、脸庞稍瘦的儒生长得更是秀美俊逸,和朱瑄瑄站在一起,简直是一时瑜亮,不分轩轾 马车一进山塘街,诸葛明指著在暮色中屹立的宏伟建筑道:“那是后唐所建的古刹明月寺,本朝洪武年间曾经重修,里面的秦烧面味道下错 诸葛明望著她的背影,忖道:“这丫头胆大妄为,到处闯祸,若让她跟金老弟相处久了,恐怕她会爱上了他,如此一来就麻烦大了,看来得想个法子把她弄回王府,不然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岂不糟糕?” 他快步向前,只听朱瑄瑄指著街道两边,对金玄白道:“金大哥,这里有夜市耶!你看,什么东西都有卖的,你叫马车走慢点,陪我逛逛好吧?” 金玄白扬目望去,果真见到狭长的街道上沿街摆著许多的摊贩,数百盏各式各样的气死风灯和灯笼高高架起,照得大街如同白昼 他走到马车之前,对长白双鹤比了两个手势,而金玄白则对朱瑄瑄道:“朱公子,你快上车,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出来 由於他把七成的气劲都灌入外袍之中,所以那件外袍如同一面钢板,那些射在上面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过去,发出“叮叮”的密集声响之后,全都箭折矢断,飞散弹开 金玄白第九步落下,扬目望去,只见自己那蓄满劲道的大袍在急速旋转的情况下,把半边屋脊都削断大片,而在屋脊上埋伏的弓箭手,则全数遭到有如钢板的衣一袍割切而过,以致全数腰断而死,鲜血流得屋顶变红,残肢散落四处 眼看老沈就将丧身在大斧的斧刃下,而老孟也来下及支援,那个大汉满脸的狞笑突然一窒,因为一股雄浑刚猛的劲道已在老沈之前扑面而至 右手一接过大板斧,金玄白身形一转,左掌抖处已将老沈飞撞而来的庞大身躯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老沈没料到会有那么多的敌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打了个寒颤,很悲观地认为这回是在劫难逃了,恐怕在这些剽悍的杀手围攻之下,没有一个人可以活著回去 诸葛明稍觉压力减轻,抬头望去,但见金玄白手持一柄大板斧,冲进涌来的人潮里,如同砍瓜切叶一般,在这一会儿功夫,便砍倒了一大片,可说当者披靡,无一幸免,碰到他大斧的人,立刻刀断人亡,死尸倒卧一地,最少也有三十多具 因为金玄白当时是持枪,枪头的伤口较小,而此刻是持斧,大板斧的斧刀一劈之下,血肉横飞,躯体往往和头颅是分开的,每一个人的死状都极为凄惨、恐怖,不堪目睹 这时,那些黑衣人都已过了石桥,在桥边汇聚成一个弧形的队形站立,他们眼看著金玄白在空中跨步而行,如同穿云而下的神仙,全部看呆了 至於另外九名手持狭刀单刀的弟子则施出地煞刀法,以细腻的刀法攻向金玄白的下盘” 他这句话并没有欺骗诸葛明,唯一隐匿的只是他在盛怒之中使出了九阳神功这件事,这也是他在臻入第六重之后,首次使出了九阳神功 就因为这个单纯的原因,金玄白出道以来,全都是以枪神或武当、少林两派的武功应敌,甚至不久前,他拿到了那个假樵夫手里的铁斧,还施出了鬼斧欧阳珏的追风二十九斧,直到把铁斧的斧刀都砍卷了,在不堪使用的情形下才弃斧改刀 可是当熊熊的火光腾升而起,烈焰飞舞闪烁,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是炽盛,杀气越来越是浓郁时,面对著神刀门的两座大天罡刀阵,他在不知不觉中便使出了九阳神功” “无影刀邀请天刀下山,莫非是针对你而来?”诸葛明不解地望著金玄白,问道:“老弟,你何时又跟无影刀结下了仇?” 金玄白道:“我可从没见过程震远,跟他结什么仇?” 他大略地将程家驹苦苦追求冰儿,而冰儿却与自己交好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不久之前,程家驹派出他堡中的二十多名铁卫,在路上暗杀我,被我用必杀九刀杀光屠绝,没想 到他这回竟然鼓动齐玉龙那个蠢货出手,真是可恨!” 朱瑄瑄和薛婷婷、江凤凤三人听完了金玄白的叙述,全都脸上浮现怪异的表情,朱瑄瑄忍不住插嘴问道:“金大哥,那齐冰儿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於是程家驹才会气你横刀夺爱,这才不断的暗算你……” 金玄白瞪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诸葛明淡然一笑,道:“朱公子,金大侠不仅订有多房妻室,并且还掳获了江南两位女侠的芳心,以他超人的魅力来说,跟他争风吃醋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一个程家驹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我要警告你,千万别搅和进来,免得日后吃了大亏” 朱瑄瑄怎知诸葛明话中另有含意?她瞪了诸葛明一眼,正经八百的问道:“金大哥,薛女侠和江女侠跟你没什么瓜葛吧?我对她们献殷勤,你不会吃醋,找我动刀吧?” 金玄白哈哈一笑,还是没来得及说话,诸葛明已道:“朱公子,你说错了,这两位姑娘跟金老弟的关系非常密切,你千万别招惹她们,不然什么时候挨刀子都不晓得!到时候别怪我言之不豫了 早年,地方上的最高军事机构长官是都指挥使,不过自从巡抚制度建立之后,都指挥史派兵必须经过巡抚核可” “老弟,你说的话固然不错,可是愚兄也有为难之处,这个……” 诸葛明满脸为难之色,沉吟一会才道:“好,看在老弟和我的交情上,我就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不往上通报,可是这件事风险极大,弄不好我会掉脑袋,所以请老弟尽快调查清楚” 诸葛明心里非常欢喜,明白自己卖了这么个天大的人情给金玄白,他日对於“拔牙”行动,必有莫大的帮助,以金玄白的个性来说,单凭这个大人情便可驱使他卖命,何况尚有钜大的财富以及高宫厚禄作为辅助,不容金玄白不掉入圈套之内” 诸葛明接过雁翎刀,也没多言,转身奔行而去” 他放开薛士杰的手,向前缓行而去,继续问道:“韩永刚,你有种就出来,让我送你和程烈一道远行……” 他的话声在寂静的大街上传出老远,刚刚一停,只听得不远之处的人堆里传来一声惊呼:“是金大侠吗?请暂息雷霆之怒……” 霎时之间,人影闪动,但见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和一个独臂疤面老者从人群中穿出,奔到金玄白身前八尺之处,立刻双双单足跪了下来金玄白藉著火把跳动的火光看得清楚,那两人一个是过山虎陈明义,另一人则是李强 金玄白扬声道:“各位大哥,请你们不必担心,刚才神刀门主天罡刀程烈率领门下弟子在石桥那边狙击我们,已经被我们杀个精光……” 话声刚落,一阵阵如雷的欢呼随即响起,陈明义激动地问道:“金大侠,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金大侠还会骗你们不成?” 朱瑄瑄跨前一步,用手中长剑指著陈明义道:“那程烈领著将近百名弟子,用天罡刀阵围住金大侠,被他以无上刀罡将刀阵破去,把程烈连同门下弟子一齐屠尽杀绝……” 金玄白眼中神光迸射,叱道:“闭嘴!” 朱瑄瑄一愣,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行进之际,李强简短地将神刀门主程烈率领门下弟子猝然进袭高宾客栈和鸿宾酒楼的经过说了出来 而在出动木渎镇居住的神刀门弟子之时,散居於同里镇上的另一批神刀门人, —则在副门主韩永刚的领导之下,也发动了对於同里镇的两个窑口进行攻击” 李强单手抱拳,躬下身来,道:“草民李强,见过三位大人 诸葛明看在金玄白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摆出什么倨傲的姿态,也抱拳还了一礼,道:“李兄不必客气,你们既是金老弟的朋友,也是我诸葛明的朋友,大家都是江湖人,不用太拘束” 李强躬身道:“是!小的遵命” 他似乎怕诸葛明会反悔,连忙唤过那个多嘴的何老六,道:“何老六,你带两个弟兄赶到周里长那儿去,告诉他诸葛大人在我的湖边水庄用晚膳,顺便把另外两位大人一齐请回来哦!如果周里长愿意受邀,我们也很欢迎,就请他陪两位大人一齐来吧!” 何老六应了一声,领著两个灰衣大汉,回头往前街而去” 长白双鹤对望一眼,李承泰笑道:“当然,这是应该的,李大哥德高望重,我们兄弟忝为同宗,更该多敬大哥几杯 这时,有三个大汉端来三个木盆放在摆好的大桌上,请金玄白和诸葛明等人洗脸拭手金玄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便喝了几口,直到洗完脸,这才觉得通体舒畅 那三名大汉把木盆中的污水洒在屋边的几畦菜圃里,又重新在水缸里舀水端给朱瑄瑄等人拭手洗脸 明代初期,卫所军事的来源,一是“从征”,也就是早期参与朱元璋起义抗元时的那些官兵将士;第二种来源则是因获罪被判充军的;第三种则是徵兵,亦即所谓的“垛集”,这种徵兵制是按人口的比例来徵集,视实际需要,有按三丁抽一的,也有按五丁抽一,不过一户之中如有二名男丁,就很可能被抽走一人,如是独子则不必从军 明朝中叶之后,朝政紊乱,贪官横行,不仅抽丁入伍之事可以用贿赂摆平,换人顶替,并且军户除籍之事,只要送上银子便也可以办到 仇钺横架铁枪於双臂之间,抱拳道:“金大侠,晚辈这杆铁枪重十七斤,完全是照当年杨宗保所用的铁枪规格所铸,而晚辈可使的枪法也是正宗的杨家枪法,敬请大侠指正” 金玄白看到仇钺一脸悲愤屈辱之色,冷笑一声道:“仇世兄,你是独子,家中尚有老母,凭著这种枪法便想从军杀敌,岂不是自寻死路?到时候你的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让她太伤心了……” 仇钺一呆,立刻跪了下来,朝金玄白磕了三个响头,哀求道:“金大侠,请你成全晚辈,传我枪法,让我能够一偿夙愿……” 李强见到外甥跪下,也跟著跪了下来,道:“金大侠,请你顾念仇氏门中只有这个孤子,点拨他一两手枪法,免得他鲁莽送命,让仇家断了根苗……” 金玄白一把拉起李强,道:“李兄请起,我……唉!实在不忍见到令甥丧命沙场,所以才对他如此严厉,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传他几路枪法吧!” 李强感动地抓住金玄白的手臂,不住地道谢 整个大上坪都在瞬间寂静下来,只有不时从厨房传来锅杓敲击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是在水塘里网鱼的薛家姊弟、朱瑄瑄、江凤凤发出的惊叫欢呼声 大约花了两盏茶的光景,金玄白又将宋代枪法名家周侗所传下的宋家枪法和罗家秘传的一路枪法,全都演练出来,并且随著招式的变换,随机讲解其中的利弊和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并且分析三种枪法的优劣点,以及和杨家枪法的不同之处 这时,薛士杰提著个大竹篓,大声叫嚷著奔了过来,见到金玄白,高兴地道:“金大哥,你看,这里面有十几条活鱼,都是我网上来的喔!” 金玄白经历过那种下河抓鱼的岁月,自然能明白薛士杰心里的感受,微笑著看了看竹篓里的鱼儿,道:“小杰,你既然抓到了鱼,还下快点送到厨房去?” 薛士杰笑容满面,呼唤著随后赶来、也捧著一个大竹篓的灰衣大汉道:“纪老二,你还不快点跟我一起到厨房去?” 那个灰衣大汉愣愣地笑著,跟李强打了个招呼,领著薛士杰奔进屋去 李强、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随在金玄白的身后,走到水塘旁,李强指著前面的四座大水塘道:“金大侠,这里五十多亩地,十二年前我跟人承租下来,当时便辟了四座水塘、搭了一做鸭寮,养些鸭子、放些鱼,种上一些菱角、荷花,这些年收成还不错……” 金玄白见到朱瑄瑄和薛婷婷、江凤凤三人在五个灰衣大汉持著灯笼照明下,早巳脱下外袍和靴子,卷起了裤管,走进池塘里采莲子、剥交白笋,玩得不亦乐乎,另外两名大汉则挖了十几条莲藕放在堤边,还在继续挖掘,看来神情也很愉快 长白双鹤对望一眼,老大李承泰笑苦道:“金大侠,我们头儿从没这么好心过,这回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才肯写信把仇钺托付给洪钟大人……” 李承中也道:“大概用不著几年,这个仇钺就可以做到游击将军或者总兵,金大侠,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点了点头,道:“仇钺他日如果有什么成就,功劳都该归诸於诸葛老哥才是,跟我可 没什么关系 金玄白脑海中思绪急转,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那个欧定邦的来历,不过他想此人多半跟欧峰有点关系,否则盛珣不会将他视为世交子弟 薛士杰见他默然不语,眼神望向远处,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朱瑄瑄、薛婷婷、江凤凤三人正从泥塘里走了出来,上了塘堤之后,一手捧著莲花和莲托,一手拎著靴子,一路笑谈而来,至於那几个大汉,则用竹箕装著满满的莲藕和茭白笋,也随后向大坪这边行来 想著想著,他的心都有点酸了,收回迷茫的眼神,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两位李兄,你们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真的啊?” 李承中道:“东北是很冷,不过也没有冷到像你说的那种情形发生,你听到的这个笑话,是东北人常常用来骗南方人的……”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的,看来很多南方人都被骗了……”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远处瓜棚的后面那块空地上,突然出现两条人影,在淡淡的月光下一闪即没,似乎藏匿进瓜棚里 金玄白回头望了李承泰一眼,道:“你们都站起来,有什么困难,不仅是我,李大人也会设法替你解决” 那个年轻女子跟著仇钺磕头,嘴里发出像蚊子似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周大富一拿到冯志忠的八字,获悉求亲者是一县父母官的公子,立刻便喜出望外,当天便叫来算命的替双方合八字 正巧这时仇钺得到金玄白传授的三种枪法,独自一人在菜寮边的一块空地上苦练,见到周瑛华时,他喜出望外、却又得到她将要文订的恶讯,让他万分的沮丧 这时,周瑛华大胆的提出了两个主张,第一是和仇钺相约一起私奔,第二是如果私奔不成,就一起自杀殉情,两人一起到阴间去做夫妻 像这种奇怪的言论,使他脑中传来“轰”地一声,震慑几乎呆了,周瑛华更是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抬起了头、睁著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望著这个有点土气的高大年轻人 李承泰和弟弟相视一笑,低声道:“金大侠,这小子胆子也真小,看到他舅舅,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这句话他想不出来是何时何地听来的,也想不起来是在哪本书上看来的,但是就在当下,他更能深切地了解这句话的意义,也深深的为这句话而感动” 话声扬起,他双臂一振,腾飞数丈,掠空而过,转眼便已横越数丈菜园 但是周大富的园林筑成之后,想找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题字,却找遍桃花坞都没找到,於是逼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找上祝枝山题字” “不会的啦!”仇钺道:“我师父是天下有名的高手,有他在,绝不会出什么事,小华,你别往坏处想,更不可自寻短见,回家等著我,明天一定有好消息 “嘿!还是个练家子呢!” 骑在马上的一个大汉飞身落下地来,望著仇钺摆出的架式,沉声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仇钺只见那个人汉生得一张马脸,脸上一道刀疤,脸皮就跟粗糙的树皮一样,客貌非常凶恶,顿时心中打鼓,被对方那股气势所压,说不出话来 周大贵自从多年前当了里长之后,就很少走路了,这十多年里,他最少胖了二十斤,蒋弘武等一行人让他带路,简直是要了他的命,走没几步便气喘如牛 蒋弘武思恐耽误了时间,惹来张永和朱天寿的不快,於是命属下让出一匹马来让周大贵骑,谁知周大贵一辈子都没骑过马,被人架着从左边上马,却从右边滚了下来,连误几次下来,摔得他龇牙咧嘴,都无法控马前行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将金玄白所教的几种枪法练好,然后在诸葛明大人的引荐下投入军中,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绝不能辜负金玄白的授艺之恩” 蒋弘武问道:“金大侠和你舅舅怎么认识的,你可知道?” 仇钺摇头道:“禀告大人,小人不知道大舅如何结识金大侠” 钱宁接过银票,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然后一面洗牌,一面吆喝道:“来!下下下,别怕钱爷没银子赔,无论多少我都收下了来、老弟,你带我去看看鸭子” 蒋弘武笑道:“老弟,如果张大人肯帮忙,让皇上封你一个逍遥侯,你还是可以一生逍遥,不受朝廷陈规的管束啊!”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金玄白笑道:“逍遥侯?这名字倒好听,不过……” 他语气一顿,道:“蒋兄,这逍遥侯是个什么官?是不是比你大?” “当然!”蒋弘武道:“我这个区区同知算什么,怎能跟侯爷比?”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道:“皇帝老儿又不是老糊涂,怎会封我作侯爷?朱大哥,你在逗我吧!” 朱天寿见他一副困惑的模样,忍住了笑,道:“老弟,你说皇帝是老儿,便是大不敬,好在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然传到宫里,你就会让那个皇帝老儿砍头!” 他虽然一直忍著笑,可是说到后来,终究忍不住了话刚讲完,便放声大笑起来,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也附和著大笑,仿佛这句话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朱天寿大笑,张永等人也跟著大笑” 张永发出一阵似母鸡的“喀喀”笑声,道:“连神枪武威侯都不摆架子了,我们算什么玩意?谁敢摆臭架子?” 朱天寿道:“老弟,你听到了吧?” 金玄白笑道:“嘿嘿!逍遥侯,我听到了” 朱天寿大笑道:“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我跟你抢什么?再是天仙美女,我都让给你,就怕你无福消受倒是真的 诸葛明又道:“至於那十几把弓,虽是从卫所流出,可是仔细想来,恐怕是不肖的军士偷资出来,卖给太湖水寨的,不然数量不会只有那么一点……” 他左顾右盼一下,再低声道:“属下在金老弟面前故意作出为难之态,图的便是要他感受到我卖给他的一份人情,那几日后托他帮衬,他就无词推拖!” 张永颔首道:“嗯!你这手做得很漂亮!”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继续问道:“太湖水寨里派了二百多人来埋伏,再加上神刀门的一百名弟子,全都毁在金大侠的手里吗?” 诸葛明想起那场惊险的战斗,似乎仍有余悸,吐了口长气,道:“张公公,你没亲眼看到那种状况,看到了真会吐,金大侠夺下了一柄斧头,连砍了几十个人,把斧刀都砍缺了,然后借用老孟的雁翎刀,连杀一百多人,像砍瓜切菜一样,简直就像从地狱里来的杀神 以往的辉煌岁月,如今都成了泡影,回想起来,怎下令人感伤? 两人感伤了一阵,诸葛明忖道:“刘瑾此奸,绝不能留!一定要设法除去,不然朝政在他的把持之下,一定愈来愈坏,国势也将愈来愈弱,搞不好,可能就会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亡国也不一定,而除刘瑾,必须先拔掉他身上的两颗毒牙,必须借重金大侠的绝艺” 诸葛明点头道:“这句话的确是金玉良言,尤其对我们武林中人来说更是重要,否则绝难闯出什么名号,更不可能成为天下名人……” 张永道:“你说过,仇铁自幼丧父,由寡母在舅舅的协助下抚育成人,这跟金大侠的身 世差下了多少,所以当金大侠见他执意要从军,这才在不愿见他丧命沙场的情况下,授以绝传枪法,目的便是体恤其母早年寡居,不想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事发生” 张永冷笑道:“当今万岁爷金口玉言所封,岂是开玩笑的?” 诸葛明一呆,说不出话来所以我目前担心的不是别件事,而是怕金大侠不肯做这个武威侯,认为这整事都是开玩笑的,为了逼他就任武威侯一职,眼前仇钺和周家姑娘的事,正是个好机会” “你这么说就对了,周大富一定千肯万肯的答应这桩婚事” 张永笑著道:“尤其是在提亲时,不仅金大侠要出现,连巡抚、三司、以及宋登高都得相陪,这才衬托出侯爷的崇高地位,也给足了金大侠面子,到时候不怕他不肯做武威侯” 诸葛明不知道张永为何会如此怨恨刘瑾?他只晓得刘瑾权倾朝野、气焰冲天,不仅是张永,甚至连马永成、谷大用都对刘瑾不满,亟思除之而后后快 就由於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在大学士杨一清的策划下,小心翼翼的结交心腹,拟定计划,一步步的削除刘瑾的势力 张永和诸葛明挤了进去,只见朱天寿相金玄白在用网捞鱼,他们的身旁摆著两只大竹篓,似乎正比赛谁网的鱼多,而蒋弘武和赵定基则忙著帮朱天寿拉网,手忙脚乱中,笑声不断” 李承泰抿著嘴忍住了笑,应了一声,陪著薛婷婷、江凤凤二人,牵著薛士杰的手到路口去看官差了” 张永冷冷一笑,道:“好!我就明天告诉你吧!今晚你老实点” 紫燕柔声道:“朱大爷,是你疼我嘛!奴家当然体贴大爷罗!” 朱天寿道:“去!告诉乐师,奏点应景的曲子,你唱条好听的歌给我听,唱得好,有赏!唱不好,打屁股!” 紫燕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嗲腻的声音,朝朱天寿抛了个媚眼,袅袅行去,跟女乐师的领班嘀咕了几句,於是乐音一变,更显柔细 由於那些地头蛇都破赶走了,帮忙的人手不够,所以李强相仇钺忙进忙出的,一下子捧酒坛子,一下子端菜忙得下可开交 众人坐定之后,蒋弘武负责倒酒,李承中眼看小菜一盘一盘的上,还看不到诸葛明,於是跑到了厨房,总算把诸葛明替换下来,他才能入席坐下 “好!”朱天寿鼓掌大叫,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道:“紫燕,来!喝杯‘洞庭春色’润润喉,再唱一曲” 紫燕走了近来,首先谢过朱天寿赐酒,这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朱天寿见她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暗忖道:“这个丫头酒量还不错,就跟她娘一样,并且长得跟她娘同样的漂亮!” 瞬间,他的思绪似乎飞到了遥远的湖广安陆,直到紫燕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朱大爷,人家朱公子在敬你的酒呢!”他才醒了过来” 歌声反覆数次方歇,朱天寿喝著喝著,突然泪水从眼中淌落,滑过脸颊,而他却浑然不觉” 朱天寿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是该满足才对,可是那份缺陷始终留在我心里,让我觉得很遗憾,今天能够捞鱼、采豆、摘瓜,终於让我把这份缺陷弥补过来” 他举杯喝干面前的酒,继续说下去:“我出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可说是家大业大,各地都有分号,可是我爹在我十四岁生日刚过完不久就突然死了,我接下了偌大的产业,却不知如何经营,所以一切都交给管家” 金玄白拍了拍朱天寿的肩膀,道:“朱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早晚把这个恶奴的脑袋砍下来放在你的面前” 金玄白道:“可是我与仇钺无缘无故,怎有立场替他说话?” 张永道:“谁说的?你不是仇钺的师父吗?加上你又是出了名的神枪武威侯,有你出面,何愁周大富不答应这门亲事?” 朱瑄瑄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这时,忍不住脱口道:“什么?神枪武威侯?金大侠,你何时又换了个绰号?” 金玄白摇手道:“啊!这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李强把八宝鸭摆在桌上,见到仇钺人还痴楞楞的站在一旁,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鸡汤放好,这才拉著仇钺跪了下来,磕了个头,颤声道:“小老儿李强,率同外甥仇铁,谢谢各位大人成全之恩” 李强摇摇手道:“这点菜怎么够?小老儿还在蒸一盘臭豆腐、一碗肴肉、一份火腿,等一会蒸好就送上来,臭豆腐是我自己浸泡的,请各位尝尝”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朱瑄瑄失声道:“弄了半天,原来你们说的是做媒的事?喂!金大哥,未免太夸张了吧!帮仇钺说个媒,还用得著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那周大富是何等人士?为何要摆出这么大的场面?” 朱天寿首先大笑,众人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也都放声笑了出来,笑得朱瑄瑄莫名其妙 蒋弘武和诸葛明都是亲耳听过金玄白对他们提起自幼定亲之事,而薛婷婷则是他第一个承认的未婚妻子 这是怎么回事? 蒋弘武和诸葛明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没说话,张永已拉高了尖细的嗓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薛姑娘,你和峨嵋欧定邦定亲之事,是由父母之命吗?” 薛婷婷和江凤凤也没料到这些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们两人全都一怔,呆在那里忘了要回话 在这清凉的夏夜里,阵阵蛙鸣传来,本是江南农村的常态,但是在朱天寿耳里听来,却是件新鲜事,不禁讶道:“咦!那是什么声音?” 张永似是发觉自己刚才出言不逊,此时立刻转变了态度,恭声道:“小舅,那是青蛙的叫声 朱瑄瑄道:“两位姑娘,你们不必害怕,事情弄清楚了……” 张永凝目注视著她,道:“朱公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何不去池塘边看青蛙唱 歌?” 朱瑄瑄瞪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终究不敢出言驳斥,她赌气侧坐,不让自己看到张永 薛婷婷星目微闪,望了金玄白一眼,转向张永道:“小女子不知父母之命的婚配怎会引起天下大乱?尚请大人明示 这也是各地受封的藩王,王庄日益扩大、权贵要员不断侵占民田,导致农民流离失所的原因之一” 他从腰际解下布囊,自内取出数封信函,再从里面挑出厚厚的一封颜色早巳泛黄的信柬放在桌上,这才重又包好布囊,系回腰际” 赵定基抱拳道:“能为大侠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呵呵!在下只求得将来在喜宴上能多喝两杯 举凡迎送过往官员、传递军情、官方紧急公文或上报朝廷的章奏,都由驿站经过,至於军饷钱粮等物质的运送,则交由在陆路要冲及水路码头设立的递运所 难怪张永在提起此事时,脸上现出得意之色,似乎这一切都是在他的管辖下才会有如此成就” 金玄白也没阻止她,领著蒋弘武和钱宁两人一起出门而去,可是朱瑄瑄却被张永叫住,只得又坐了回去而他则拿著银票跟锦衣卫的校尉们换白银下注 薛士杰当时已经气不可遏了,在加上钱宁又火上加油的消遣了他几句,把个小顽童气得七窍冒烟,当场解下身上配的白虹宝剑,要抵押一千两银子,准备继续做庄,把输出去的银子赢回来 自从张永带领数十名锦衣卫到苏州之后,那些平日横行在苏州城内、外各地的衙门差役使全都吃了瘪,不但任务加重,而且不敢有丝毫不满,以致每一个人都装满了一肚子的怨气,却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可是金玄白并没有立刻擒拿那个道士,他仅是用掌势圈住对方,不让那蓝衣道士有出剑的机会” 何康白骇然道:“如此说来,少林大愚禅师也传授过你武功?” 金玄白点头道:“不仅是大愚禅师,连鬼斧欧阳先生、枪神也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何康白是当年华山大侠的爱徒,剑法凌厉,功力极高,狂狮纵然蛮力惊人,仍然不是何康白的对手,双方大约交手了十多回合,狂狮李镖头便已连中二剑,流血不止 当盛珣取回了白虹剑离开何家庄时,何康白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躲在庄里,大醉三天三夜,之后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月,都没能从巨大的痛苦里拔身而出” 何康白惊凛道:“难道四位老前辈没有告诉你正邪之分?那锦衣卫作奸宦的爪牙,为害百姓……” “何大侠,请你不必再谈这件事了!” 金玄白脸色凝肃地道:“我一直秉持著我师父教我的做事原则,自认问心无愧,所以忠、奸、善、恶,正邪之分,我的心里有一把尺 这个组织本来跟朝廷毫无关系,完全是在武林中进行追查,可是由於他们是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消息,因此常有鸽子失踪的事发生” “这个我晓得,”金玄白道:“他们就算是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他们?否则我单靠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那个职位,赚下了几个钱,将来要如何供养妻儿?” 何康白苦笑道:“少侠所想的也有道理,想我们武林人士,一无田产,二不营生,除了做护院、做镖师之外,还能做什么?我们既不能进入官府作鹰犬,又不能到厂、卫去混,日子也只得越过越苦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这十多年来,七龙山庄耗尽了人力物力,几乎将要面临断炊的地步,我们华山若非还有点山产,每年卖几百两银子,日子也很难过,所幸现在找到了你,追龙小组的任务可以结束了……” 金玄白听他说得凄惨,毫不考虑的便从怀里掏出蒋弘武塞给他的那个锦囊,解了开来,从里面取出那张五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何康白点了点头,道:“金少侠,你和锦衣卫的人一起,总之要小心点……” 话声一顿,问道:“对了,金少侠,不知你是否听过江南三女侠的名号?” 金玄白一愣,随即想到了何玉馥,当下一拍脑袋,忖道:“我怎么反应这么迟钝?何玉馥既是出身华山,又是掌门的嫡传弟子,恐怕便是白虹剑客何康白的女儿了” 何康白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事过境迁,人事全非,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不要见她,免得引起我心底的伤痛……” 金玄白正待说话,突然神识一动,拔地而起,跃高三丈有余,然后在空中连跨六步,站在一株高达四丈开外的大树顶梢,往下面大街望去” 江凤凤道:“可是有你在呀!你的武功高强,定然可以保护我们,还怕什么?” 金玄白苦笑道:“我已经答应张大人,要作为朱大爷的保镖,势必全天候的守护著他,所以无法分心照顾你们,为了你们的安全,最好还是回青城去……” 他望了薛婷婷一眼道:“关於先师为我定下的亲事,比较起来,还是薛大侠夫妇的意见比较重要,如果他们愿将薛姑娘许配给在下,当然我是求之不得,可是万一他们仍然只锺意峨嵋欧定邦,在下也只有为薛姑娘祝福……” 薛婷婷怔怔地望著金玄白,星眸之中似乎起了一层雾,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江凤凤却嘟起了嘴,道:“金大哥,你不是说欧定邦是个骗子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金玄白道:“我没有改口,只是我认为人和人的缘分是无法强求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当年何康白和盛殉的那段恋情在脑海之中又如电光闪过,使他感触良多,眼中射出凌厉的锋芒,道:“如果我和薛姑娘有缘,而薛大侠夫妇也同意这桩婚约,那么别说是峨嵋来捣乱,就算是九大门派的掌门人一齐出手干预,在下也会一举将之摧毁 金玄白忖道:“我让她就此回去,不知道是对还是错,难道我不该努力的争取这门婚事吗?” 薛婷婷一拉薛上杰的手,道:“大哥,我们先下去了” 金玄白苦笑道:“她是看上了风流潇洒的朱公子,又怎会把我这粗人放在眼里?” 蒋弘武神情古怪地道:“不会吧?” 金玄白道:“怎么不会呢?她在集宝斋里便收了朱瑄瑄的礼物……” 他见到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飞身奔了过来,又道:“不相信的话,可以问诸葛大哥” 诸葛明“喔”了一声,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却见到蒋弘武满脸疑惑的望了自己一眼,心知蒋弘武也不相信这个解释 略一思忖,他小心翼翼的说:“西厂是由谷大人所统领,里面的人有部分是由东厂拨进去的,那些人我大多认识,至於后来招募了许多各地的英雄好汉,我就不清楚了 宪宗朱见深是英宗之子,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三年之久,仅召见过内阁大臣一次,所以内外朝政都被奸佞所掌控 朱见深是朱厚照的父亲,他一生荒唐,嗜奸女色、珠宝、珍物,崇信旁门左道,为了提升性能力,不但服用坊问春药,并且还吃丹喝符水 等到后来九阳神君出师之后,行走江湖时,不断地听到有关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的传言,於是便发现了无名氏的秘密 就在泰山之巅,九阳神君遇到了当年排名第一的太清门主漱石子,以本身已经练成的六重九阳神功,挑战漱石子的“太清罡气”,结果激战八百余回合之后,沈玉璞以一招落败,大笑三声,翩然飞身下山……金玄白在瞬息之间,意念飞驰,想起了当年枪神、鬼斧、铁冠道长、大愚禅师追蹑在九阳神君之后,达千里之遥,准备狙杀九阳神君 蒋弘武苦笑了下,忖道:“金老弟得到当年四大高手的倾囊相授,武功上的成就早巳超出他们甚多,幸好被我们发现,加意的拢络,不然被九千岁发现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明和长白双鹤是下久前才见过金玄白施展出必杀九刀,因此一想起那等凶狠凌厉的刀法,都禁不住心头一凛,仿佛觉得有股寒气从脊梁骨尾端窜起,一直窜上了脑门,使得头皮发麻……蒋弘武默然半晌,问道:“老弟,你刚才提起西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问道:“蒋兄,你们锦衣卫和西厂的关系如何?双方有没有什么恩怨?” 蒋弘武一愣,道:“我们虽是不同的单位,可是大家都是为了皇上办事,平时相处的倒还可以……” 他望了诸葛明一眼,道:“不过东厂和西厂的性质较为接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不好,只有竞争和抢权,并不像我们,和西厂的关系是既合作又竞争,比较没有冲突 张永点明了利害之后,见到朱瑄瑄很快便明白事情的轻重,於是整理一下思绪,要求朱瑄瑄能够协助朱天寿把金玄白拉拢过来,替皇帝效命” 朱瑄瑄道:“父母之命非常重要,她这么做并没有错啊!” 张永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舅舅的遗命更是大於父母,铁冠道长既留下遗书,按照情理来说,连青城薛逢春都不能反对,如果薛婷婷心中的确对金玄白有意,那么当时的态度 就会不同,可见她还是想到那个峨嵋派的欧定邦 张永默然片刻,继续道:“金大侠对薛姑娘的态度,既不冷漠也不算热情,依我的看法,他是不擅於和美女相处,有点腼腆,可是在内心里,他还是希望能完成铁冠道长的心愿,和薛姑娘成亲 到时候就算朝廷不派出锦衣卫或东厂相助,金玄白也会在武林中掀起骇人的惊天波涛 这种人真是可怕! 难怪他会在宫中数百名太监中脱颖而出,成为权势极大的京城八虎之一 她明白自己已被张永设计进去,成为这一个“局”里的一枚棋子,那么便不容自己退出 张永挽留了一下,薛婷婷执意要离开,并且表示巳取得金玄白的同意,张永才唤来赵定基,带著十名锦衣卫的校尉一齐走出水庄大门 当张永返回水庄时,朱瑄瑄很清楚地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微笑,所以当朱天寿开口问道:“两位姑娘都已经走了?”朱瑄瑄一点都没有吃惊 如果事情真的如张永所料,那么她这一返回青城,很可能掀起武林中惊天波涛,造成青城和峨嵋未来的劫难……朱瑄瑄一想到这里,真恨不得赶去挽留薛婷婷,可是张永就在身边,能容许她这么做吗? 她就在胡思乱想中,看到了金玄白和蒋弘武、诸葛明,以及长白双鹤相偕而回 --------------------------第 七 章  良辰美景朱瑄瑄一见到金玄白,立刻奔了过去,道:“金大哥,薛姑娘已经走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这种话我是不敢当的,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就什么都不必说了,雨盈之所以会如此奉承不过是她当时看上了我新买的帽子,想来个以“帽 ”易帽      我踱到窗边这种上流社会的Party其实也是各界商绅政要联络感情以及明证身份的聚会,据说曾有中层的富有人士 出资逾百万欲求一张冷如风亲笔签名的邀请函而不可得这人,好敏锐的反映”又是我不能明白的奇异感觉,似——怜惜”他说忽地又笑,“也许我在等待你的救赎?”      我抬起头,视线立时迎上一双不可测的迷幻黑眸,心头在那一刹没来由得一跳,萌生一丝不应有的慌乱真不知道他的对手是如何招架 他的,换了是我,别说与他为敌,连朋友也不会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族类      “你走不掉的我心中忍不住滑过这个词      穿得像白雪公主一样的雨盈飞奔过来”      我努力扯开嘴角,但愿还给他的笑容不会太难看”冷如风状似无奈地捏捏她粉嫩的脸颊      冷如风掏出一个小方盒,从中取出一个细小精致的白金镶钻手镯,为雨盈戴上并且吻她的额头:“圣诞快乐,盈盈”      “圣诞快乐!哥!我朋友的礼物呢?不要跟我说你没有准备,虽然我忘了告诉你她们会来,但我知道你肯定会预料到的,快把礼物拿出 来嘛!”雨盈摇摆着冷如风的胳膊,那模样十足把他当作无所不能的完人      “好——”冷如风拉长了声音,拍拍她的手然后变戏法似的,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条小项链,调整一下坠子的位置,也温文地亲了亲她的 面颊:“还合意吗?圣诞快乐,澄映”      “不客气”向我和澄映作了个“失陪” 的手势,他转身一如来时的闲适与优雅,阔步离去      “潇潇      “梆梆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起初福嫂待我还算客气,分个主仆尊卑,日子一久,看我人单力薄既不是现任太太的亲生而又 不得林家老爷的欢心,便慢慢生出嘴脸来      梅平看看我,又看看林老爷,拘束的问:“怎么了?潇潇有什么事吗?”      “是谁动了我妈咪的像?”我扫视在场众人侍立在梅平身后的副嫂垂头搓着两手,恭谨地道:“老爷,我是看那副像粘满了灰尘,所以大 着胆子让人取下来想擦干净——”      “你过来!”我拔高声音      “生我的是妈咪!养大我的是妈咪的钱,你以为你有份?我不相信你会糊涂到一点都不明白,林家的荣盛兴衰完全与我无关,尤其是你 !”      “潇——潇!”梅平惊叫”      隐约听到里面剧烈的咳嗽和梅平惶急的叫唤:“鸣雍!”      那一巴掌为什么不打下来?为什么不?!      我离家一个星期,再回来时管家已经换了一个叫张嫂的,大厅内母亲的画像又摆了回去      “叫老李备车,打电话通知张医生      我将梅平送进病房就离开了,张医生惯于处理她的任何突发病况,在那里我并不比她专用病房中用来装饰的花瓶更有用处就算有人应 该在她跟前尽孝,也应是林智,而不是我不会吧,天下居然也有他林智摆不平的事?      “你在哪?”      “警察局      半个小时后我在警局内见着了林智”我转身欲走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终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小朋因为他女友的关系得罪了道上的一位大哥,人家向他索要五万 块,他不服气请了另外一位大哥去讲数,结果闹崩了”      我没作声”      有道理”      “安啦,”他不以为意哼起不知名的歌调父亲这边的亲疏兄弟,一早就习惯 了鸣雍的长女从来不出席家宴族宴,他们好记性为我准备的红包一概由林智转交我多看了两眼她粉颈上戴着小钻项链      “是么?”我干巴巴地笑      “真的是大哥耶!”雨盈的兴奋在注意到他挂在臂弯中的女伴时当即冷下来,不高兴地嘟嘴,“这个色猪,又换一个      两人不疑有他,边往前走边回头对我道:“你快点哦!”      我忙不迭地冲她们点头,我有毛病才会快点我其实并不能肯定冷如风会像上次那样有兴趣戏弄我,只是基于一种本能的怪异的警觉,我不想和这个人 打任何交道,我并不了解他,但直觉告诉我他对我而言潜在着危险,我莫名害怕因而抗拒      他关上门像我移近,那张狐狸面孔上漾着捕猎成功的笑意      “小嘴巴张得刚刚好“真不敢想象冷公子会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你应该去买快豆腐来砸死自己,以 免事情传出去没脸见人!”居然闯进主人家女儿的香闺!      “这么快就伸出爪子了?你自卫的方式么?”      他懒洋洋地笑了笑,“我们一直在等你,方澄映说她打赌你肯定是躲起来了,我打赌能在五分钟内将你揪出来,她赌上了,有这么正当 的理由作为前提,你还认为我的行为不合规矩吗?”      我没得反驳,心头却是十分不甘,便在鸡蛋里挑骨头,不屑地道,“还不是纨绔子弟的作风!”      “是么?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愿意和这位纨绔子弟孤男寡女地继续待在一张粉红色的大床边上,还是希望陪他下去帮他赢得这场 赌局?”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我的仓惶和恼怒”      他越说笑意越浓:“想避开我?下次记得换个有效一点的法子,唉,诸事都如此顺利,人生真是无趣      待得“偷情”的样子完全过去,我才下楼去找着雨盈和澄映,那两人一见我二话不说就配合默契地一人夹着我一只胳膊,将我挟持到角 落里,“劈哩啪啦”给我一顿狠打,雨盈边大还边骂”      “你大哥呢?”我问雨盈当然,如果你要的是金银珠宝那又另当别论,据说我大哥出 手非常阔绰”      “你又胡说什么呀!像你大哥那样的人物,我多了点好奇心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胡扯一通      “进来!”雨盈应门“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怎么,不喜欢大哥回来陪你吃午饭啊?”冷如风拍拍她的脸说:“气色好多了,早上吃药了吗?哎,忘了问候我们的客人,潇什么时 候来的?”      “来了一个早上了,我叫她吃过午饭再走她也不肯,好像咱们家有大狼狗会随时扑出来咬她一口似的”是冷如风的声音      上帝垂怜!一出雨盈的房门我就被他独断地押入隔壁房间,他一脚踢上门,将我抵紧在门背后是不是 想念大灰狼了?”      我被他钳制的不能动弹,急了:“冷如风!我自问没有什么地方招惹到你,为什么再三地欺负我?!你是神经有病还是怎么回事?”      他挂起招牌式的笑,从这样近的距离面对面看去更显淡远和优雅,我不自觉呆了一呆,莫怪他会成为风流尊者,抵的过别人有条件够资 格”      “你只是偶尔会想起我,为什么不去找你经常会想起的她?我相信‘她’是存在的,或者还不止一个尝遍百花的名公子会对一个未经 世事的黄毛丫头动心?说出来你自己都不可能相信      “是,我现在就自动消失      “怎么了?”冷如风走出来      “听我说!不是——绝对不是你们想——想象中的那样!”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雨盈的眼珠极其暧昧地再我身上溜来溜去:“澄映,有人说她不是我们想——想象中的那样耶,我好像没有想——想象她怎么样呀,你 有吗?”      “有啊,怎么没有,我正在想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指甲在脖子上画出了淤痕呢!”澄映的口气同样十分揶揄我刚刚才从你房里出来不是?”      她看了看表,“你所谓的‘刚刚’是三十分钟前”      我飞快掉头去看澄映和雨盈,两人俱是脸色一变,静默地站着,连调侃的话都不再给我一句”      “我再重复一次,我没有!我没有和他发生任何关系,我承认他是吻过我,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到那种程度!”诸如此类的解释这一周以 来我已不知说了第几千次,“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和他真那样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明白那和我们之间的友情有什么必然的 联系,你不能不给我一个理由就判我出局!”      她仍旧一脸无动于衷的冷漠,我咽下涌上心口的闷心:“要不要我去做个处女膜检查”      上帝明鉴,到底是谁在伤害谁的感情?      我望向雨盈问:“你是不是也不肯告诉我你责怪什么?”      她先看了看澄映,然后嗔怪地敲我一个响头说:“你不应该欺骗我们,你和大哥早有来往却在我们面前扮个很陌生的样子,你一而再地 装傻,这不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吗?”      我和冷如风早有来往?这真是有冤无处诉你酸气冲天我忍下了,你自私得不从我的立场出发为我想一想,根本不愿稍 微体谅我所可能有的苦衷,我也无话可说,我只万万想不到长长五六年的交情对你而言竟是如此微薄和脆弱,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敌不过你内 心那些愚蠢可笑的嫉恨      “知不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会吻我?因为他和你一样恶劣,她与你一样纯粹逗着我玩,就只为了满足你所说的‘成就感’”      我转身离去我冷冷看着他幸好今晨的纵火案发生在下一条大街,一应记者没有一个在此露脸,否则冷 公子的情史将添无谓的一笔组合沙发的单人座上坐着一位男子,双腿十分不雅观地跷 着,还左右地晃荡,年轻俊朗的脸上布满夸张戏谑的笑 “”承烈,这你就不懂了,没人跟你说过吗?靠战争致富是最迅速有效的敛财手段之一,正是因为现在南非内战,才是我们投资的好时机 他轻抚我的发丝,凝视我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流放也可以缓期执行嘛,我可以等这个计划完成再去非洲      这一次我们被敲门声打断      ”把烟拿过来“”谢谢你      我挣开他的手,退离几步:”你还剩下一个小时又二十七分零三秒,我先声明本小姐可过时不候      我坐在客厅等林智,我已经有两天没见过他了      直到夜幕时分他才现身“”他们都去,“他说,”你也去      我忍不住也笑:”很意外“他哈哈大笑:”遵命,夫人,换你调戏我怎么样?你要告诉我,我的气息和味道也在你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吗?我的甜心有无数次我恨不能冲上去一张将你打晕在地或者干脆拧断你的脖子了事,你竟然残忍的利用一位父亲无私无求的爱反过来毫不留情地伤 害他整整十五年!如果单纯是责怪他在你母亲去世后续弦,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你对他有这样深沉的恨意?已经折磨了他这么就还不肯停手 !“我一骨碌坐起来,指着门口沉声道:”出去!“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似悲哀的笑      心口隐隐作痛,我咬着牙齿笑起来:”你心疼你的父亲,你看不过眼我的作为你想知道因由是不是?好!我告诉你!因为我心疼我的母 亲!她的一生那么短暂!他得一生却这么漫长!我母亲孤零零地在黄泉路上走了十五年,他却伴着妻儿在人间相享尽富贵!这就是原因这就 是理由!你满意了没有?!“林智整个跳起来,一脚踢翻椅子!眼内迸射出忿恨的杀意,他指着我大声咆哮:”你这个怪物!你心理变态!你真真没有人性!你母亲 应该庆幸她走得早走得快走得呱呱叫!免得活着也迟早会被他的女儿活活气死!那可就更悲惨了!走在黄泉路上何止孤零零而已!还会同的 锥心刺骨呢!“”混账!“我发狂地扑过去撕打他,他反手一拨将我推倒在地      昨天夜里她又回来看我了,就像从前一样,对我笑对我唱歌,也对着我叹息对着我垂泪      我回房拿起听筒“雨盈边吃着雪糕边目不转晴看我浅饮      雨盈瞪着她的香蕉船,用小勺狠狠地刮了一大块,狠狠地送入口中,好不容易咽下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大骂出声:      ”臭冷如风!色猪冷如风!我要跟他断绝兄妹关系!世界上那么多女人她不去碰,净挑我的宝贝!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圣诞夜带 了你和澄映回家,我居然还把你们介绍给那个采花贼!噢!上帝惩罚我!澄映在明知道一点指望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是一头栽了下去,他甩都 不甩!你够争气没有被他迷的丢掉七魂六魄吧,他却偏要伸手来染指!我要杀了他!这个色迷迷的撒旦!追根究底,我们三个好朋友会闹到 分崩离析,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猪猪猪!“我摇头失笑,雨盈才是最可爱的“他答“他的唇角往上弯了弯:”宝贝,我的耐心所剩无几了“他说着就要抱起我,我箍紧他不肯动,不得已低声道:      ”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你可以拧折我的手骨, 也可以直接掐断我的脖子      一进房就看见床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礼盒,毋庸置疑,这是父亲和梅平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礼物”我们在家办一个生日晚会,你把同学朋友都请来,大 家一起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我笑笑:”生日而已,不必太排场铺张“她缄默了,神情黯淡忧伤      他冷冷地笑起来:”不管是你爸爸还是我妈妈对你的感情,对你来说都是随手可扔的垃圾      第一次见到他是我六岁多一点,父亲将他抱回林家来,问我这个小弟弟可不可爱,我看着他胖嘟嘟的小脸蛋不哼气      十五年之后他对我说希望我可以在近期内搬出去“他回过神,微喟:”长得就跟你母亲当年一个模样“提到母亲时,他整张脸上每一线条都蓄满黯伤,真实得我不能否认或者假装没看 到“他看我的眼神少有的竟怜爱起来      我一声不发转身就走别动“眼泪始终流不出来“他说着吻着,吻着,翻身压了上来现在是深夜,我们躺在他的大床上,这不同于在他的办公室里只是点到即止 ,在由得她继续下去结果可能会非常糟糕——可我为什么要阻止他?我那么——那么寂寞      他将我拉下去与他并排躺着:”别动!“言语间少有的阴沉使得我的脊梁为之一冷,神智逐渐清明“这算不算一种安慰?      他笑出声来,我捕捉到一丝对幼稚的嘲讽,他说:      ”宝贝,你会不会后悔,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你——“”我情绪欠佳,你最好安静些      漱洗过后佣人端来早餐,我飞快用完      如风在学校门口放下我即刻就飞车离去,似乎多耽搁一秒都会有所损失她呆呆地看着我,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澄映生涩地喊了一声”冷大哥“,雨盈则备战般瞪着他:”你来干什么?“他浅笑着望定我“他拉起我的手“四大洋的波涛顿时全向我袭来,胸腔内仿如掀起滔天的巨浪“我的声音里倾泻了几乎一生的疲累,”不必存心将我钉上受难的十字架,我已经在上面耽的够久的了,我认输,我 跟你走      ”不管是你活我,都没有欠负她      女人爱上他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与他全不相干,只有傻子才会自找麻烦去为她们的行为负责将一颗芳心痴诚地捧去献给 他吗?他根本看不上眼其中的挚爱,随手挥在地上,什么时候不觉意踩到了,觉得碍着他的去路便顺带抬脚踢到一边去      我再不想说话,打开他车子的门坐进去,一合上眼澄映的脸庞就在无光的黑暗中飘来荡去,感觉自己是个罪人,我根本没有能力和他划 清界限      一时之间只觉了无生趣:”接吻是不是?“伴随着话语去解他上衣的扣子,双手放置在他的胸膛吻上他的唇,撞到了他的牙齿好吧“他还一 再强调,”林潇,如果你够聪明,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欲速则不达,你懂不懂?我就比较懂“”姓冷的“”唔?“手掌滑到我的背后,他敞着的胸膛贴上我,雨点般的吻落将下来      ”王经理,让你久等了“”冷先生请别客气,交通堵塞是常有的事”打算用什么样的笼子养起我,金子、珍珠还是翡翠?“是不是也记到他帐上?      他拿起盒子打开,霎时间满室光华      ”如风,冷家到底有多少家底?由得你这样败法      他倾身过来在我唇上轻轻贴了贴,淡淡的竟似有着珍稀的味道,我心神一荡,迅即清醒“他没有准备避孕套      他失声大笑:”可爱的宝贝,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我不了解,男人——那种事情还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那又是什么?“”我还没有准备好——“他咬我的耳朵,”取走你的童贞,小姑娘“他看着自己并拢的双膝,好久才说话:”这就是你恨他的原因?当你的母亲缠绵病榻时,他却在外逍遥快活?“我将视线移向母亲,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现在还要求我搬出去吗?“”可是——都过去了十几年了!还不过吗?他受到的惩罚就算是欠你一条人命也应该可以抵消了      魔鬼蒙蔽了我的眼睛我才会把他当作大人来看,他明明就只是个孩子,可是,都是我一直以来在使他不能做一个孩子      他从池水中来,全身湿淋淋地迈步走向我,晶莹的水线沿着他结实体格的纹理往下滴淌,煞是牵人心魄“他半蹲到我面前,想扶我站起来一阵炫人的亮闪掠如视程,视线下意识 移向无名指上的戒指,如风的轻噬已由我的手背漫游到手心,见着我侧头看他,便吻了吻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你觉得还不够长,还需要更久,也不是不行,怕只怕他未必还可以再给 你一个十五年“他半弯的唇角映出一抹认真,”还有,你的弟弟打算 玩弄一点小花样,以便使他自己不用参加大学考试,因为他孝顺地想要现在就进公司帮你父亲打理生意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      他又捡起一块碎片,这回是递给我      ”不愉快的往事就算不能彻底忘掉,也应该尝试抱着遗忘的心态去遗忘,这是为人准则的第一要旨,我聪明的宝贝      我忍着颤栗的涟漪“他微笑依旧:”也许两者都有一点?“话声一落立刻封印我欲语的双唇      换好出来要找澄映评鉴时,正好看见她和一位身材高挑曲线浮凸的女子站在收款台前——气氛好像不大对劲“她的眼风扫向我,难得的居然开了金口:”对不够资格让我讲理的人,我不会讲      ”大——“”雨盈,“我适时打断她,这么快就表露身份指挥令即将开场的好戏效果大打折扣,”那条紫色的裙子挺特别的,去试试,带上澄映去 帮你的忙“当初那一巴掌打在澄映脸上,我如今想起都还有一丝悔意和歉疚,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负的人,这女人无端的却当着我的面挑起是非吗? 卓香云,我如果没有要你为这过分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林潇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雨盈在我的眼色指示下冲去取来裙子将澄映拖走:”礼尚往来!我们是大家闺秀自然不能失礼与蛮荒,潇潇,我等着送她一副棺材,澄 映你送花圈和纸钱      嫉妒?想象力堪称一流,我也懒得有反应,她已经违反了冷如风的游戏规则,就由得她冲动下去好了      这般不上道的表现如何能讨冷大公子的欢心?只见冷如风闲散地耸了耸肩,肢体之间的言语全是无聊,又有”对于女人的战火,聪明的 男人都会置身事外“的讽嘲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也别去想耍什么花招,否则——不对女人动手是我的信 条,因为我有一千一百中比打骂更斯文也更有效的方法惩罚女人我决定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是去是留事到临 头再作打算吧      ”我和姐姐!她刚刚看见一只蟑螂      ”这水做的身子天生是来契合我的精血,孕育我的孩子——现在我给你起码的尊重,最亲爱的,你也要吗?“他尊重我的方式就是等到了兵临城下势在必行的时候才来问我”你也要吗“      他倏地用手抬起我的脸,我被强迫望进他习惯带笑却从来都密封的不泄漏一丝情绪的寒星冷眸,他说:”我爱死你了“吻我的眉间:”爱这它没有向用支票砸罗纤衣那样对待我,已经算是给足我面子了      他抓我撞上他的胸膛,在我来不及看清他的脸色之前索上我的唇,动作粗暴且不客气,弄痛了我在我的手快要退出他的手掌能控制的范围时,有一瞬间他的神色变得复杂,他倏地抓住我遽然一扯,我的身 子陡然倾斜,被他迎唇吻住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再无以后      ”那是      ”不可能!你怎么——哦!是你!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他指着我大叫“我望向窗外说:”你可以一边念大学一边去他的公司里打杂,上了门道之后再把能力这内的事务接手过来“他呆了呆,伸手拍拍脑袋:”好像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如接到特赦令,冲我行个纳粹军礼,飞跑出去      方府内到处是香衣云鬓,楚楚绅风偶尔过节才回家晃一晃又飞走了,所以她并不认得他“侧后方传来一声叫唤,雨盈和我俱回过头去,电光火石之间,那脸容酷似澄映的男子一脸失魂落魄      冷如风正在给方怀良祝寿,左手臂弯内挽着位娇娃      在花墙彼侧离拱门不远,一把女声在低语:”如风?“我刹时变成冰冷的化石,有那么一瞬,想远远逃离,世界这么大怎么都不容我独自委屈一下?      ”有些话不知道——你让不让说      而似乎他有了什么动作,沉寂之后那女子娇喘连连,”你好坏……如风,你——对我可有一点情意?“声音转低而略带不安“一言一语呵护备至如果他不是未卜先知知道我在这,那么他就是掩饰的太好“他拍拍那女子的肩:”你先回去      他抓住藤条使秋千停下      他拉我起来站在秋千上“我既想哭又想笑:”我为什么要和她成为对手?“就算他真的是一轮太阳,也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地球,会永远绕着他转吧?      他踩落地面:”她迟早会找上你      他厌倦与长年累月面对同一张面孔,却要求别人任劳任怨不闻不问只须苦苦的日日夜夜地死等他有空会回来宠召恩泽他睁开眼睛,有些讶然,有些意外,又有些我不解 的愉悦,如渊似水的黑眸落进月亮的银光,安静而专注      他双唇一抿一笑,抽出别在西装袋口的方帕递给我      我想笑,又不好意思,于是便咬着唇笑了      目光恒久不变,而我身边的这颗明星稍候就会化为流星,最终是在我的生命中一划而过,异常绚烂却也异常短暂      ”在想什么?“他问,目光凝结在我脸上,手指也扶了上来,沿着我的颊线来回移动,另一只手执着我的手“他呢声自语,低悄中透着迷惑“我吓了一大跳,然后才懂得苦恼:”你要来做什么?!“以便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所欲?      他翻身将我困在他与软垫之间,盯了我半晌,道:”你要爱?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我现在就给你做如果你认为这对你很残忍,那么就是这样残忍了“几句说话将我轰的心神大震,我嗫嚅着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没有多久,我就见是到了冷如风的”肆无忌惮“      车子滑行在交通最繁忙的要道上,接二连三被红灯拦下,他不耐烦,便松开安全带便说时间肯定够我们接一个吻,爬过控制杆抱住我就 以唇封唇他的技巧向来是一等一,我除了被他吻的七魂丢掉六魄外,真的也没什么比较正常的反应了“我红了脸推他,免得他再作些更加出格的事来“他低笑,停下脚步      他忽然拍拍我的手,又指指街对面的一家精品店,我望过去,那儿的玻璃橱窗内挂着一个十分滑稽的布偶,塔形帽搭配绒线头发,阔耳 长鼻,一双细长的腿是他身长的三倍有余,脚穿红袜黑布鞋,乍一看正是童话中的长鼻娃娃      ”以后听不听话?“他意犹未尽,连连亲吮我充血的唇女友拿着玩具娃娃跟在身后进公司已经足够让他的员工跌坏眼镜,若然连他手上也拿着,那它真是什么形象都要毁了这种要求泰 过分所以我不敢提,可我又实在是想把它们弄进他的办公室      他微怔,有些不自然地拍拍我的头:”下车吧看看沙发上的玩偶,忽然就心血来潮      他连声浅吟:”宝贝,你是要提醒我,我们没有在办公桌上做过吗?“我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我气的将怀抱的布偶挥起来要摔到他脸上,想想不对那是我儿子呢,赶忙又搂他回怀内, 拍着他的脊背哄到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开门声响起,大笑着的如风闪电般从沙发上疾跳而起,却失态地碰到了茶几“”很好,现在再去订一张飞往撒哈拉的机票,如果没有这趟航班,我的专机供你使用“殷承烈终于是清醒过来,他尖叫出声,却在迎上冷如风的双眸后乖乖地将满嘴抗议的话咽回肚子里自动消化,点头哈腰地捡起袋子飞快 关门离去      我再忍不住,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笑到几乎岔气      晚上如风送我回到林家,我下车走到他那边,车窗的自控玻璃退下,我低头望向他“我想我永志难忘他从来不曾告诉我他的行踪,也从来不过问我的,什么时候想见我了他自然就会出现“我呆了呆,低声应道:”是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我整个跳了起来,听着电话使劲揉揉耳朵——没有人会知道我在这儿!我只打了个电话向梅平报了声平安,甚至都没说我在巴黎!      铃声已响到第五下,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极有可能是如风,只有他才有这等做法吧了,查了我的出境纪录后再遣人一家一家酒店地寻找 ?      我在一瞬间作了个决定,要和他开个玩笑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开始思索这样做所会引起的后果,越想越觉得恐怖      ”如——如风半个小时后会有人来接你,我们见面再谈      我一句话也不争辨      我抽回手默然望向另一边的窗外“天与地再度在原始的漩涡中激转,将我卷入蛮荒迷乱的狂潮      我想受难的耶稣俯视众生,低头望向半躺在床沿;一手端着酒杯啜饮另一只手轻狎我赤足的如风花心情人交来逢场作戏澄征,怎的不给潇潇挟菜?这么大一个人也不懂得照顾照顾女孩子,传出去可不让人说我没家教,你别给我胡招罪名啊      我所处的位置恰恰可以避过屏风的阻挡而看得见包厢的门口,由此我看见了如风,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接收到我的视线时 翩翩地朝我举了举右手的酒杯,我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当我意识到不妥时已碰到了桌上的小碗,汤汁溅到我的裙子他这就走了吗?      我失望离去,到马路边上叫出租车,谁知道一连驶过来七八辆都是载了客的,我丧气地踢着地上的碎石,讨厌!      一辆车子”嘎“声在我身前停下,吓了我一跳,我低头望进去,如风向我展现一个勾魂的笑:”到这边来      ”别没正经!“我打他:”你和林智有过节?“否则林智对它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一怔,随即笑了笑:”我们曾在某家俱乐部打过照面“”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那就别离开我好了——就这么办?“他点点头,”Good idea      ”你瞧,我粘你粘到了这种程度,连开车都舍不得离开你“”你疯了?!“”听话,否则我们就要作亡命鸳鸯啰“他说着风凉话,双手终于还是抽了出来搭上我的手“一个澄映曾对他有情,现今又一个方澄征对雨盈有意,方家上辈子欠了他们冷家的      ”妈咪——“事隔多年再去重提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吻我一下公平原则,我说了一句那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贫血得非常厉害      如风擦拭我脸上的泪:”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时你才——不到六岁吧?“”母亲有一本精美的日记,记得都是些日常生活的琐事,她从不把它当秘密藏起来”      我勉强点点头,明白他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真的要知道?”他含笑的嘴角似有些迟疑,神色深奥难懂      车子才刚在林宅外停下我已开门冲了下来,像失控的列车闯进大门,狂奔过阔长的车道,大步跨越台阶双手一振,屋门篷声打开”      所以他才会痕迹不漏地把我从过去中慢慢引导出来?可是为什么在我踏出了最难跨的一步,他成功地做到他想做的之后,他却反而不高 兴呢?      眼光淡淡地在我脸上掠过,他似已然明了我的困惑,唇角弯了起来,有点自嘲的意味“我抗拒过,可是我在乎你的程度地却远远超出 了我预定的底线,面对你的眼泪我束手无策,而对于这种超出常规的焦虑感,我并不习惯      “我们现在去看看,怎么样?”      “我没带钥匙”他笑”      “唔      还未等我睡着目的地已然到达”说着就打开冰柜取 出材料      “一直有人照看,以便我的女王随时可以到访或进住毋庸否认,和他在一起我快乐、充实,整个身心都开朗放松,澄映就曾说我变了一个人,不似以前终日里死气沉沉      “如风”我又指控”他看看我,我摇头,于是他说:“她睡着了——没什 么事,她下午去了看她母亲,可能有些感触所以情绪低落——唔,好的”他关掉电话,“宝贝,面煮好了”他顺手搔搔我的头发:“精神多了桔红的纱灯下洋溢着家居的气息,在他怀内安然待着,温 馨而又贴近      把心底长年的秘密抖了出来,我有如释重负的轻松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虽然有另外一种不好受,然而再深刻的自责都总比逼着自己去责 怪和伤害最亲的人要好过一万倍,并且我不会再错下去午饭后他一般会回公司办公,有时也会陪我逛逛街购购物,或者就呆在屋里看书下棋,兴致来了也听听音乐跳跳舞      我在乡里木屋等候雨盈和澄映的时候,她来了“我是苏惜      “那个时候他就会讲些好笑的事      “直说吧      她的脸色跟着沉下来:“我并不想伤害你眼角的余光瞥见雨盈 和澄映已经到来,我决定这场消磨时间的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老公要来干么使的?当然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      如果如风当初的话无误,那么看来苏惜的“清理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现在如风身边的“垃圾”除了我就只还有她啰? 这些日子他可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喂!”雨盈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都想出了神!”      “在想我们三个当中谁最早出阁先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使人疏与防范,在突如其 来道出主旨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人想要拒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找不到话可说,这人奸狡不奸狡?      “我再这样走掉她们会生宰了我的”      雨盈则是气恼地在台上方对我动手在台下面对我动脚开打:“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边躲着她的凤爪鳞足边抓起背包:“哗!不得了!特大宗谋杀案正在发生,现场马上就要血流成河!”      趁她失笑的瞬间我一溜烟跑掉”      “你老婆命不苦,大好时光——就睡个小觉吧“不和你玩了!没劲!”砰声摔上门”      我没空和他贫嘴,翻开皮夹子查找,没有我抬头看他,他手一翻,一张发黄的照片亮在我眼前:“这个吗?一家三口看上去很和乐呢      他悄声答我:“你没注意到我们进来时满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打转吗?我已经够风光的了,宝贝      我稍往前倾侧头望去,隔了过道的右方座位区第一排的中间处,坐在父亲身旁的梅平正远远地朝我笑转身,全身僵硬地走到父亲面前,僵硬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僵硬地低喃“ 谢谢”,如同一个线控木偶,然后再亲吻梅平      “算了,不理你了”他赖在我身上撒娇,呵我的痒,“宝贝……好软……我们 再来跳舞好不好?两个人的旋律……肯定妙不可言……”      唉,这个男人,真拿他没辙的”他亲亲我的前额      情景依稀熟悉,一下子就忆起了与他共度初夜后的翌日清晨,我忍不住咭笑出声世事多奇怪,兜兜转转之后结果又回到原来的起点      我睁开眼睛:“老天!谋杀亲妻也不是这样谋杀的啊!”我揉着后腰      他松了口气:“如果我不是已经卸去了一半力道,如果不是这张床,你的骨头可真要散架      刚刚进校门电话就响了,我愣了愣神,他怎么了?有什么话在家时不说偏要等我走后才给我来电话?我心神不宁地打开它,却发觉是中 文留言,显示屏上打印着几行字:林夫人,你的先生问你是对他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      我差点撞上了路边的树我不是到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者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拒绝去想而已”      原本也是平时开玩笑的话,也不知自己怎的忽然就冒火了,我冷声道:“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天天对着我吗?没有吧?”若真 是腻了我直接开口就行,不必找这诸多的借口      听话是女人的本分,对男人耍小脾气的女人最要不得——呸!狗屁沙猪”      不会吧!这么快就急转直下了?!事关终身我再顾不得礼貌了,“伯——”我的说话胎死腹中——如风手里的餐巾正温柔有加地擦拭着 我的嘴角”我低声道,匆匆离去,再次把如风晾在了身后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种举动无疑与会给他一种我仍在发脾气的错觉,不啻于是在他控制了一个晚上的火气上浇油时,已然太迟了蠢笨的女人”      我向她挥挥手走向书房,映进眼内的每一件摆设都那么熟悉,似乎这屋子里任何一处空间都留存着自己年少时遗留下来的影子,或笑或 哭,或静或动,从小到大纵横交叠,错综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潇潇你回来了——如风今早来过电话,我们知道他有事”他应了一声,右手搭上中间的抽屉,拉开,拿出当中的相框来,指腹久久地摩挲母亲的面容      我再忍不住,伏在他的背脊失声痛哭”      我接过她递来的面巾纸胡乱抹去脸上的泪,几个起伏之后终是勉强止住哭声      “法律规定念大学就不能顽皮了吗?我偏要顽皮”他怪叫,搂着娇小的梅姨,高大的身躯直往她怀里钻,“我现在是小孩,妈妈抱抱 !”      父亲连连咳嗽,我睁着朦胧的眼笑出了声,忍不住双手揽上他的脖子他没和我道别,是因为他不忍吵醒我吧?      逐渐地与如风相识以来一直共渡的时光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在记忆中连续上映      罐子空了,我顺手把它放在落地灯旁边的圆几上,视线掠过摆在那儿的电话,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两点,那么纽约应是夜里一点 左右啰?他睡了吗?还是也在想着我?我拿起电话打他的手提,却听到一把柔和的女声请我稍后再拨,他把电话关了查到第六家时我骤觉自己是个傻瓜,怎么不首先往华伦 道尔问个究竟?他可不是我,会随便地认为住得过去就行,而纽约首屈一指的大酒店非华伦道尔莫属”      “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很沉      “没事——我闷得慌,想找你——聊聊是否生命已到了尽头?要不为何一辈子的泪会集中在这几天内流完流尽      我以为终有一日他会打心底在乎我,我甚至以为我都快要成功在望了,然而在我鼓足勇气准备告诉他我的心意时,却意料不到他会在同 一时候用事实间接告诉我他的定夺它之所以能存留下来没被征用开发,据说是因为从黄金分割以及 运筹经济理论上分析,它在这一长段黄金地段上所处的位置恰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所以没有哪一家企业或者建筑商对这么不碍事的一 小点地方感兴趣”      我摘下左手的戒指戴到右手无名指上,在国外许多地方,这是身为修女的标志,我哈哈笑道:“嬷嬷你看,我已经和上帝结婚了,万能 的主拯救众生于水深火热,他才不会弃我于不顾,况且,我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用来还原一颗纯净的心      “睡了?”有人说      “你应该拿把吉它到大草原上清唱‘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如果当年我的人生中没有这一处缓冲点,很有可能现在的我会正躲在某条阴暗的小巷里吸 着大麻或是因打架杀人而蹲进了监狱      那女子不以为然地看着我,”至刚易折,你太固执了“说完却又蹲到我面前,用一种说不出来的深沉的沧桑目光看着我说:”请听我最后几句话 ,当你心里还爱着一个人时,你永远无法强迫自己去爱上任何别的男子,包括上帝      我扛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再次躺下,对头那方墙檐上的天空兀自发呆      在圣坛前从早上跪到下午,我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方我回过 头去,迅即惊愕得都忘了要站起来      我抬手想碰他的脸,”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样子?“他握住我的手吻了又吻,在我身边躺下,极其轻柔地扶高我的头让我枕着他的手臂,然后他两手交互缠绕环着我的脖子,身体紧贴我的 身体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就像一个安全感匮乏的孩子想寻求某种依赖和慰藉我整个因极端的意外而愕然到无心复加,这个攻无不克战无不 胜集商界之王与情坛之圣于一体的男人,认识他至今何曾见过他流露出一丁点类似的无力感?      ”如风?“我低唤,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唇在我的颈项上蹭来蹭去:”爱我吗?“声音含糊压抑,十分怪异“”雨盈的小姨?!“我低叫,仔细端详她,确和雨盈有五分相像,不禁颇有感慨:”这世界说小不小,说大却也真够大“我张大嘴巴:”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晕倒得及时?“否则首当其冲会成为他发泄怒气的靶子      ”如风比我长一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爸——爸呢?“”他下午有份重要的合约要签,回公司去了林智在她背后用双手刮脸,我被他羞得面红耳赤      ”你再多睡一会,等醒了记得要把粥喝了,啊?晚上我再给你做几样开胃的小菜才几天不见,他又长高了      我想笑,于是赶忙咬紧下唇唉——自从认识他,我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越来越爱叹气他放下手中的餐具坐回我对面,嘻闹的神色转为沉静,双眸黑如 夜星,闪着宝石般幽亮的清芒“他拥我入怀,以手指在我的胸口画了一个心,又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然后手掌印上我的胸口,久久没有离开      几天之后我完全康复出院,如风将我带回我们的小巢,冲好澡后他抱我上床,覆在我身上看着我笑:”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说话 间两泓清眸又掠过我惯熟的诡异与此相对,我也有一千一百种的法子取悦女人,而令你对我上瘾无疑是杜绝你变心的最好方式当你迷恋我到你一刻都少 不了我时,我就是你的上帝,你会对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都不感兴趣,尤其是某些不解风情的家伙”我拿开他不安分的手,轻声道:“再不回学校上课,这学期我会死定的”      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发间,以使我受苦的姿势扳高我的头:“我现在就可以扛你去教堂,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我默然,心内对她无不歉疚,我无意夺人所爱,然这个世上我亦是只认定如风一个      “林小姐——”她抬头看我,似乎急于想说什么却又十分难以启齿”      我望向她的小腹,果真微往外凸,可能是因为她的宽长的裙饰遮掩得好,竟看不出已是四个月的身孕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我就好像 被扔进了冰窑,从脚趾尖一直冷到心脏最里头      我一级一级步下台阶      怔怔地望着蹲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在七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他就已有了决断,女人对他而言是生活必需品,像日常使用的毛巾牙刷随 时可换,毫不重要,为了免除寻欢的种种不便,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对自己来个一刀了事,只因为他清楚这一生他不会为了哪个女人而活,永 远不会,否则他不会干脆到根本不打算给她一个孩子      “我誓必要她一无所有!”他恨声低叱,将一腔怒气全部倾泄给已不在现场的苏惜,可苏惜有什么错?孤掷一注也只是她爱他的方式, 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关系,她以后照样还可以有孩子”缩回来搂着自己:“如风,你本来就是上帝,没有心 ,没有灵魂,没有感情,就连身上流着的血都是冷凝的为什么要下凡来?待在绝世 的浮雕群中,作壁画上那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祗,受尽世人一代接一代敬仰虔诚的注目,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为什么要下凡来为患人间?”      我流着泪,笑着,不断地摇着头”      “我再也不相信你!”我在他的掌下抽泣,怎么可以这样,真是恨死他了!      “你想要一个兵团都行,我保证,你可以生到你不想再生为止,或者你想要一胎生它三四个?男孩女孩统统都随你喜欢——只要我们采 取特别一点的方式圣经里就是这样写的,玛丽亚不婚而孕,生 下上帝惟一的子嗣耶酥后还仍然是处女”      不提犹可,一提到“木头”我就火冒三丈,张嘴在他的脖子上狠咬一口      “我要一束特别特别大的百合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又到了,时间的循环往复是否正寓意着人生的永无止境,只有追求   四月的天气,空气里浮着阴雨天特有的霉味,房子里却是丝毫没有人气   关门,换鞋 ,进厨房,倒水   转身的时候看到餐桌上的那张压在杯子下的便笺,寥寥几字,笔力遒劲:   出差一周,勿念!   以若拿出字条,看看落款的日期,已是一天前了      房子里很静,静的仿佛能听见呼吸的回音更何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矫情的桥段本来就不适合他们俩   青菜洗净,猪肉切丝,香菇笋丝虾仁备用林牧之这幅包公脸也不知是给自己的父母灌了啥迷魂汤依山傍水,适合居住本来两个人就很少能在一起吃饭,偏偏布置得跟个会议室一样,冷冰冰,空旷旷的      开窗通风以若在意识混沌前想着   “恩,正睡着呢!”   “哦,那你休息吧,我这边要去吃中饭!”   还没等以若回过神,已经被挂了电话自己还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看看手机屏幕,原来之前还打过两个电话,估计自己算太沉,没听见那样的年纪,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撒娇,甜蜜却不腻人   谁说的,每一个长大的人都要看一次《蓝色大门》   呵,那时的桂纶镁,多纯,天然去雕饰看到年轻的男女牵手甜蜜的走在梧桐树下,看到男生温柔得帮她拂开遮住眼角的碎发…女孩笑的幸福,笑的甜蜜看到以若,都笑呵呵亲切的问:“小若又回来了?”   “恩,对啊,大伯大妈你们玩好,我先上去了”安母起身进厨房   母亲在炒菜,厨房里满是家的味道   父亲的身体,以若的知道的自从五年前换肾之后,虽然没有出现大的排异现象,但是大不如前,近两年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时候睡的时间比醒着还多   “好了好了,妈妈错了,你先把碗筷摆好,去叫你爸爸吃饭吧      饭桌上,难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这幅场景,以若仿佛以为是年少的自己,只是那时候,父亲的身体还是硬朗的   安父也有些乏了不要到最后错过的却是离自己最近的人”安父的一席话说的耐人寻味   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她也曾幻想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她以为,他们只是偏离轨道的行星彼此交错,最后彼此回到正轨   房间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安以若的心“咯噔”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看 但是完成自己的一份坚持也是不错的 现实安稳一)   第三章现实安稳   毕竟是单身在家,半夜听到自家莫名其妙的响动,安以若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恐惧   轻手轻脚的刚开了卧室的门,客厅的灯就被摁亮了   “你晚上吃过没?”以若基于关心的问一句,   “飞机上吃了点!”林牧之闭着双眼,淡然地回一句你也早点睡吧   林牧之的呼吸渐渐地均匀   林牧之不知是习惯,还是有所感觉,伸手拥住以若,依旧睡着      以若没有嗜睡赖床的习惯,即使晚上睡的再晚,到了点自然就醒来睡不着   起来的时候,不忍吵醒林牧之,他一向都是睡眠极浅的,所以轻手轻脚的洗漱好,就去厨房准备早餐不由得看着傻眼了   “不过是一个人图方便罢了!你后来一直没问我呀,只是按我以前的方式做,我也不好说不吃吧   所谓的岁月静好,现实安稳也就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应付的来的话,力求日更,晚上11点差不多吧 ‘ 完成这部小说是完成对自己的承诺   算起来结婚这么久以来,林牧之送安以若上班的次数到还真是屈指可数一来两人都是各走各的   林牧之不耐烦了,“安以若,你的丈夫帮你当一次车夫,让你这么为难吗?”   安以若看看表,也没多少时间好磨蹭了,林牧之的户口本上毕竟登记的是自己名字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待安以若坐好,关上门   他想不明白,安以若到底是怎么样看待他们这段婚姻的,似乎他们已婚的唯一的证明就是那被搁置在抽屉底层的结婚证书,甚至连钻戒,他也很少见她带过即使仅有的几次送她上班,总是像今天一样,早早的下车,唯恐别人知道她是他林牧之的妻子      於一淼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幅“夕阳晚照美人图”   “安以若,你这是沉思什么呢?茶都凉了   以若看看屏幕上显示偌大的“林牧之”,不由得眉头一皱,难道真没饭吃?   以若以眼神示意於一淼,接起手机      於一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着安以若   “我记得我把下期杂志的主题和你说了啊!”   安以若白了她一眼   “安以若,你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之态   拒绝变成了一种习惯,这和性格无关,只是时间积累下的结果而已可是她从未想过,她的拒绝,林牧之真的会介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看 没人评论 不被鼓励 哎   出来的时候,看客厅的沙发上那端坐的人不是林牧之是谁再看他本人,连鞋都没换   林牧之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安以若,眼神像一只锐利的猫   “怎么样,购物愉快吗?衣服比我那帮酒肉朋友更有吸引力吧!”   安以若停下手中的活;“林牧之,敢情你晚上就是要找我的茬对吧?”   懒得再和他做口舌之争,晚上体力已经够消耗了,哪里还有精力和他理论自己倒好,第一次给他买了衣服 可能是去其他房间浴室洗的   以若见他一副打量的眼神看自己,嘴角含笑,分明又不像刚才冷嘲热讽的样子   不由得用手挡了挡他嘴呵,第一次睡到这么晚,幸好是周六可是明明记得,手机的闹钟是工作日设置一样都是7点的了,今天怎么没响?   以若起身去浴室洗漱   好多天都没有好好打量自己了,看着镜中的人,还真是有点陌生了   “我就知道!”以若回他一记鄙夷的眼神   “安以若,你那什么表情呢?让你吃上热乎的早餐,你还不时好歹!”   “好了好了,谢谢你赏我一口饭吃,行了吧?”   “安以若,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恩?”以若转念一想,“你说昨天的衬衫?”   “恩!”林牧之倒是腼腆起来眼神在她身上没停留一秒,继续用餐以若觉得自己的性格说好听点,恋家;说难听点,简直就是自闭   春天是情人们的季节,她孤家寡人一枚,人家赏春,她难道去伤春吗?   至于对林牧之来说,周末还是节假日都是极少在家的,就算在家,对他来说也只是工作场所的不同而已!   以若去厨房给自己泡茶这种电视看个开场,就可以料到结局   这才是林牧之吧,谈判是如虎生威,工作时没日没夜   年少的时候,当别人还在迷恋王子的时候,她就了然,王子只活在童话中,她早已失去幻想   和林牧之的婚姻,撇开他们的感情不说即使是在安以若自己看来都是极完美的      平常上班什么的,习惯涂个润唇膏就出去只是今天的脸色,实在不宜出门,到时候林母见了肯定又说没好好照顾自己思量后,以若化了淡妆,上了点腮红   看着林牧之,以若忽然明白了衣架子的含义,林牧之这种人,愣是能把麻袋都能穿出时尚的范儿   “好了,走吧!”   以若一句,喊会神情恍惚的林牧之以若不由得往后缩,迟迟未答后来医院的医生直夸,幸好以若当时急救措施做的好,林母才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当然这些话林牧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也正忙着接手公司!”   “恩,他是应该手了,老顾这几年也不容易,我看他的身体也熬不住了,上次见他,竟认不出了   这个姓,触动了以若的某根神经   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一个姓而已,世界又怎么可能小到如此地步?以若笑自己庸人自扰从林牧之出生,讲到以后要准备怎么带她孙子,连小孩子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水温刚好,胃稍稍舒坦点   床头的灯被关了,林牧之的身子挨过来,从后面半搂住她   而这个姿势仿佛是默许了一般,他的唇开始从侧面吻她的脖子   她想,自己果然是不适合运动的,当年读书的时候,跑步什么的她都编一切可以编的借口请假可是那种眼神真让自己坐立难安以若越发迷惑了,但也只能迷惑   林牧之只是笑,心情大好我会对我的文负责滴! 可是各位别看霸王文呢! 偶绞尽脑汁写 还要对抗强大辐射呢 可偶的收藏和评论也太寒碜了吧!!! 真的相当受挫啊!!! 谁能到时候帮偶写个长评啥的也许会脱轨的   林牧之没说话,只是轻啜着咖啡   以若想开口打破沉默,可是又觉得无话可说   故人,顾煜城还会拿自己当故人吗?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一辈子都没和她遇见吧多年前,他一皱眉,她就能猜出他的心情,而现在他的表情却深不可测   心钝钝的疼,以若想尽可能的笑的自然,可是分明觉得嘴角抽搐   “煜城,你这样见外干嘛?”林牧之怎么会察觉他们之间的眼神流转,风云变幻      以若用冷水冲了冲手以为自己修炼的无坚不摧,可是他只要一句便置自己万劫不复她还在奢求什么,一报还一报,她欠他的不是吗?自己这样子自私的对他,他的云淡风轻比起自己当年的铁石心肠已经万分仁慈了   原来有一天她只能在他的视线之外,注视他的背影却被顾煜城困在他和墙之间   林牧之的车上没碟她只好调到电台听歌   听到歌声,林牧之转头,“你也听他的歌?”   以若奇怪,“还有谁听他的歌吗?”   林牧之忽然想起什么,笑笑,“煜城啊,不知道现在还听不听这些,当年,应该是高中吧,那时候陈奕迅出道不久,煜城很迷他,偷偷攒钱逃课去看他的演出会,后来被他父母一顿好打!”   以若越发好奇,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看他听过流行歌曲,竟然还会有这样子的事,这真不不像她认识的顾煜城我和他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算起来快十年没有真正在一起了”   顾煜城的性格,以若岂能不清楚,只是他的故事,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她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他,相知相爱,承诺不离不弃   “还记得那次那个和你提过的人物专访么,后来就忘了和你说,第一个我们要采访的就是顾煜城!他现在可是头号海归精英她和顾煜城之间还隔着一个林牧之可是把话说开了,以林牧之和自己的关系,即便不牵扯到感情,也总会给他可顾煜城这么多年的感情蒙上污点吧不和他斗嘴不也不和他争辩,只是一个人想事,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安以若,你是故意糟蹋你的手呢,也不怕伤口溃烂!”林牧之细心地帮她布菜   以若想想也是   以若笑他们傻,自己的丑事非要闹到大街上,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安以若去洗漱的时候,林牧之正出来或者说是他们的生活是回归正常了,之前那样和谐的相处,安以若一直觉得不真实,仿佛只是一个假象      安以若懒得再多想,整理手边的资料   以若竭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听说过,但已经连和他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直视他   不过是最寻常的待客语气,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甚至连表情神态都丝毫不曾改变半分      忘记是如何结束采访,如何走出“顾氏”大楼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下午从“顾氏”出来到现在,就这样一直坐着想着回首不知身是客,从此萧郎是路人他不眠,她亦不休   林牧之听她好久都没有答话,却似乎有些若有似无的哽咽;不由担心“以若,你现在在哪里?”   安以若顿住“林牧之,我就回来,先这样吧!我挂了!”她只怕再讲下去会哭出声来   回家,这是一个多温暖的词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应该是剧情展开了,小矛盾啊,小纠结啊,小闹腾啊呵呵我会好好塑造现在可能剧情都没展开 ,所以两人的性格都不是很明了   房间里还留着没有散尽的烟味,她知道,林牧之只要一想事,总是习惯性的点烟,哪怕不抽,只是夹在手里,或者含在嘴边心理打着腹稿,如何开口,如何解释她的脆弱一个人凭吊就好即使说她丑,她也没有力气争辩   而这一刻,谁也没说话,任凭空气游离婚前相处尚且还保持着似有若无的暧昧客套,偶尔吃饭相聚结婚后,两人平淡冷漠,貌合神离,各自坚守着彼此的阵地曾经某一日,她问过林牧之为什么娶她他只一句:就是遇见了!简单明了,却耐人寻味而她却始终不明了他话中的到底藏着什么意味林牧之这样的人,就像Tiffany的珠宝,谁配上都会熠熠生辉林牧之这样的举动,以若只觉得假惺惺地让别人看了一场夫妻恩爱秀-——即便他们彼此之间互不言语,可是人前还是能装的鹣鲽情深的样子,说起表演,林牧之可真是个中高手世事难料,摆在四年前,她们之间谁会相信当年一对璧人,今日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梅紫倒是坦然:“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啊?我们在一起都快8年了,再找一个不是麻烦么?其实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豪宅豪车,名门富豪,终究敌不过一个知根知底,彼此偕老的一半我不求以后有多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一起老死,我就觉得幸福了!”   於一淼笑她,“你到是未老先衰,少年老成哦!”   以若跟着笑,可是心里明了,这不就是婚姻的真谛吗?金钱,权势,装点得了生活,可终究填补不了感情他的眉目,神情,甚至皱眉的姿态一如多年前的他能说什么呢,多看一眼已是福气,更何况她的丈夫还在前面好与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是,自己却没有这样的回忆   林牧之也不跟她争辩,依旧维持的之前的姿势,心里空落落的,思绪也越发混乱   “安以若,你和煜城身旁的林牧之呼吸均匀,难得浅眠的他能够睡得如此安心   寥廓的黑幕,什么也看不清,一如她的心,看不清归程,亦看不清前方可是这些都只是掩耳盗铃的一厢情愿,再见顾煜城时,心理防线已在崩溃认识顾煜城,才明白,张姓才女说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不大的KTV包厢,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暧昧的气氛,调笑与对唱缠缠绵绵,正是情侣的梦工厂而她任凭心动的种子在心底扎根发芽   虽然有着夜色做掩护,但是安以若还是没敢直愣愣的盯着前面的顾煜城看,可能是心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一个劲的低着头,数着步子他们忽然离得极近,安以若分明闻到淡淡的陌生气息,沾染着酒的芬芳¬—那是属于顾煜城的味道“我是顾煜城!”   “我是安以若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通病 只能把林同学先暂时搁一边了、、、、、 算开个头 亲们表看霸王文啊 留评呢!!!!! (如果不是有人和我说 文看不了 我还不知道晋江今天莫名其妙大抽了!!!!!! 我容易么我,新人一枚 还抽我文   安以若拖着小行李箱出女生公寓的时候,碰见顾煜城站在大门口的槐花树下   他帮她拿行李,送她去车站,两人一路无言,隔着五步的距离那里地方很偏,也很穷,地图上都找不出确切的位置安以若只觉得心疼,却也只能无奈的安抚他:“再等我一个月,再一个月就好了!”   五一七天,学校的给山里的那些小朋友放假   远处的人影,像极了顾煜城直到有人抱住她,她才惊醒过来,真的是顾煜城,那个本在千里之外的顾煜城   06年的五一,他们隔着半个中国,却始终还能在西南的一隅相聚而07年的五一,他们隔着半个地球遥不可及   两人的包厢,空气沉闷,谁都不说话,只等着对方开口”   安以若不置可否   上飞机前,林牧之摘下墨镜,问安以若:“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安以若摇头!   “算了,你自己保重!”说完,趁着安以若没注意,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一个人的时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你看别人挤得多辛苦,我才不要凑热闹?”   “安以若,你就为你的懒找借口吧!”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 纪念五一 亲们 表看霸王文哦 当时年少(二)   年少的过去,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个美梦   顾煜城没事的时候喜欢一遍一遍“安安”的叫她——他说那是专属于他的称呼,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快云贵高原的一个小山村,地图上都找不出确切的位置心里总   是莫名的空落落的      到了那边,状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没有水,没有电,没有信号三顿饭,两顿吃的是玉米,还有有一顿半碗玉米半碗白饭所幸看到那些孩子求知的眼眸,也不觉得苦了   顾煜城在电话里问:“安安,你的声音怎么了?”   这边眼中的缺水,安以若常常嘴唇是干的,喉咙也干巴巴的,声音总是哑哑的,怕他担心也没和他说实话,只说最近有点小感冒   那边的顾煜城沉默了好久,久到安以若以为又信号断了”   以若忽然觉得想哭,这是来这边第一次动了哭泣的念头,可是她只能极力忍着,一边又抚慰他:“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回来!”   断断续续说了好久,都舍不得挂电话,他在那边零零碎碎的叮嘱着,以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说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静寂的山道上人烟罕至,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远处百来米的人影,身形像极了顾煜城,一样的瘦削挺拔可是心中又多么期待,那要真的是他就好了   恍惚之间感到被人抱住,那味道,那感觉,不是顾煜城还能是谁?她只觉得不相信,抬头看那张被放大的笑脸——那个酒窝,那个眉眼,那是她的顾煜城——她仍觉得不相信,仿佛只是自己瞬间做的一个梦,不敢出声,只怕一不小心惊醒了   安以若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问“吃过饭没?”   顾煜城摇摇头:“上了火车,就忘了吃饭,只想着快一点找到你!”   安以若只觉得心疼,顾煜城那样的一个人,就为了自己,这样不吃不喝,千里迢迢就找来了她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够和他相遇,那不是童话,是真正属于她的故事——而对面的人,将会是她生命中的主角   顾煜城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红到耳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那时,顾煜城常常抱着安以若,“老婆,老婆”地叫   那段时间,他们把每个日子都过的很充实   安以若看这他那清冷的背影,房间的侧灯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却仿佛笼罩在一大片的落寞中拉着她就地坐在窗边高考完那一年,我爸非逼着我也出国,我死活不让只是—只是我们都没有等到他回家夜很黑,只几颗星星点点相信我!”   爱他,不止分享他的喜悦,还要分担他的悲伤顾煜城驾照老早考出,总说她学出师,以后就是一个马路杀手话虽这么说,可一得空总是放教练假,自己手把手地教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顾煜城护在身下她想叫顾煜城,可是发现自己声音都在发抖她的头发上衣服上还留着血迹,在死神骤然袭来的刹那,他把她护在身下,却把自己抛出去安以若看着顾母那个眼神,分明读出一种彻骨凄凉的恨意   顾母迎上去   安母过去,抱着她扔在发抖的身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药水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他的肌肤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顾煜城的故事就是林牧之和安以若的相识 相知 经过了这场生死劫难,她得感谢上天,最起码没有把他带走   “安安,我想吃你煮的饭!”   安以若把碗放到一边,用手帕给他擦嘴:“等你好了,我就天天煮饭给你吃!”   顾煜城笑的灿烂:“你说的,不许耍赖,少一天都不行!”   他们都以为日子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纯粹,一直忘记生活处处埋着隐患“安小姐,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的答复让我不满意,我自然有办法得到我满意的答复!”   顾母把话撂在那,仿佛一颗定时炸弹,安以若却不知什么时候爆发毁灭的力量   兴许是她的手碰到他的伤口了,顾煜城微微的皱眉   年少的爱,不知道最终是否要败给无情的现实?既然未来不可知,那么她只能在还能爱他的时候,给他更多的爱!      陪着顾煜城那几日,安以若只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喂他吃饭,陪他散步,给他讲笑话可是她分明觉得顾母的眼神中藏着巨大的危机   安以若习惯性的翻到本城的新闻——如果可以,那一刻,她只希望瞬间失明——斗大的头条“B市特级教师安XX,涉嫌猥亵女学生!”整整一个版面,大段大段的文字,配上女学生梨花带泪的图片   就连同一小区的有些大妈也混在人群中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那些所谓挖掘事实真相的媒体,原来对待丑闻,就是这幅态度——就像蚊子闻到了血,就像苍蝇见到了粪他的书房里,摆着那么多奖杯,那么多证书,可是到头来终究抵不过一句恶语中伤——身败名裂,只是瞬间风云别人眼里的锥心泣血的悲剧,居然可以是极浅极浅的淡淡一句      回病房的时候,父亲依然还在睡着,母亲在一边轻轻地用毛巾擦着他的手明晃晃的阳光中,仿佛看得见跳动的尘埃颗粒画面本身很美,可是又藏着怎么样悲伤的情节   安母看到安以若的时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的退出来关上门!      安母望着以若,无奈的扯了下嘴角:“终究没瞒不过你!”   安以若只觉得所有的话都在嘴里打了结,心中浮的起悲伤难以言说——父亲从小教她至善至孝,可是她终极丝毫都没有践行换做以前,这三字是自己的救命符,可是此刻,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着她的喉   顾煜城看着远处的孩子嬉戏打闹,嘴角浮起浅浅的笑   幸福会让人变傻,而顾煜城仿佛真的成了那个傻瓜      看着面前的顾母,安以若不知,这算不算是上天的厚待   “我要忙论文”“我现在在XX”成了她惯用的借口   我爱你,只能到这里!      顾煜城的眼中渐生寒意,他听到东西瓦解的声音,那是他的心——咬牙,费力的吐出最后一句:   “如果可以,安以若,我希望这一辈子都没有遇见你!”      离开的背影,心痛而决绝人生的路口,我们注定走散,从此以后,我们陌路繁花,各安天涯   哪里流泻出的音乐,像是给他们的故事配上背景节奏: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撒花 收藏 留评哦身边走过成双成对,而她的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即使最后於一淼让她幡然醒悟,可是她和顾煜城终究还是错过了   后来,林牧之曾问过她,怎么她身上总是带着这么无可救药的执拗      本着先礼后兵的程序,打电话预约,秘书一听是采访的,直接挂了电话那种味道,那种颜色让她作呕   安以若只觉得恍惚,掀开被子下床只是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只能陪着笑脸:“那能请林总能抽个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可以吗?”   林牧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定:“安小姐肯定知道我不喜欢被曝光,我想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安小姐会怎么样?”   “既然这是我的工作,我当然尽自己一切努力完成!”安以若言辞切切心底终究被什么触动:“后天三点,到我办公室吧,我只能抽半小时!”   只是这一句,安以若差点都要感恩涕淋了,终究对的起自己这几日的辛苦,流血流泪毕竟还是值得的总之,以后的年岁,他们的生活却开始了真正的纠缠 若只初见二)   去采访林牧之的时候,安以若做足了功课只说是林牧之吩咐下来,安以若虽然奇怪,也不好多问她自己失误,也怨不得别人,可他进来又是为什么?   看着液晶屏上一层一层跳动的数字,不作他想   “你带手机了吗?”林牧之摸黑问着安以若   果真是天意,除了这样自我安慰,安以若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理由解释慢慢挪到墙壁边上,靠着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林牧之,无论是哪方面,都足以让女人失去免疫可是眼神却掩不悲   伤   红酒徘徊在口中,却品不出一点味道哭得那样隐忍,那样心碎,心底被什么触动,入目的美丽都一下子黯然失色却还是交代拒绝接受采访,一来是真的是讨厌被曝光,另外也是抱着恶作剧的看戏心态,看她究竟有什么能耐看她晕倒的身影,终究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   同样是电梯故障,而多年前的Jane却一直怕我们会被困死,而安以若,从头至尾像个没事人一样,那种自若的心态,真不像个寻常女子硬是被拉着一通好问,正碰上的下班时候,渐渐地四周的人也多了起来,大有一副围观的姿势,有艳羡的,有嫉妒的,还有鄙视的,看耍猴一样的看着她   安以若终于还是后悔来这一趟,现在倒好,想走都走不开了!真是造孽!   她还忙着和前台的小姐周旋,但是顷刻间,整个大厅出奇的安静!安以若诧异的回首,那人群中站的不是林牧之是谁?身后跟着一大帮人,整的像天神下凡一样!   身边的特助傅琦会意地知会那一大帮人:“大家各自忙去吧!”于是大家也悻悻然地作鸟兽散了!   林牧之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来是?”   安以若指了指杂志:“给你拿样刊的!”   林牧之睨了一眼,拿起杂志,顺手牵了安以若的手就往外走   安以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两人毕竟还是半生不熟,总感觉这样相处很诡异,不适得看着窗外长长的车流      安以若看着林牧之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单手撑着胃      安母在医院守着安父,让以若他们先回去而林牧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凑合事实上,除去他们采访,他们生活上的对白还真是少的可怜说不上为什么,安以若挺怕看见林牧之的脸色的医院是她悲剧故事的场景   她也没吵他,他们之间冷场,那是必须得安以若不得不让贤,起身去给削水果,想起他们现在的体质,转念又把水果榨成汁   安父笑而不语,默然颔首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安以若先去看了安父才去看的林牧之 总之,那难过就像此刻天上下起的雨,淅淅沥沥地漫过她的心房,偶尔漫过她的眼眶他的身体早已经没什么大碍,可还是在医院另外呆了些时日,只是苦了助理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可是谁又会知道那颗躁动的心为谁长眠?   安以若依旧把心思放到这个奇怪的礼物上,除了和林牧之稍微有点牵扯,实在想不起会有其他人送这个!难道林牧之也终究不能免俗,送女人珠宝衣物?如果真是,他意欲何为?   整理了杂念,把东西收到一边,继续手边的工作!      夕阳摇摇晃晃的西沉,安以若整理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却响了,特殊的铃声,专为林牧之设的,因为每次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他的来电显示,安以若总会觉得不习惯      就在安以若想转身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叫到:“牧之回来了啊?就等你了!”   林牧之冲那个妇人叫了声“陈妈”就牵起安以若进屋   林牧之向主位上的夫妇介绍:“爸,妈,这是安以若!”   在座的诸位皆是面面相觑,林母认出安以若,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过来拉着她:“安小姐上次走地那样匆忙,我都来不及谢谢你,原来你和牧之都已经这样熟了啊?”又转头怪林牧之“也不早些带安小姐回家瞧瞧!”   安以若也没法子,今天这样特殊的场合,想让别人不误会都不行安以若看着场中的起舞的林父林母,想起那句歌词,两个人相守直到白发苍苍,说得不正是这种幸福吗?俗世中,能够一起牵手守到到爱情苍老的又有几对?   “嘿,嫂子!”林牧之的表妹——余静嫣过来和她碰杯 新老看官,多多留言 ,多多收藏啊!!我都厚着老脸乞讨来了   那个一身淡淡的明亮,带着未收敛干净的青涩讲话的时候会脸红,微笑的时候低着头的女生   我等了她那么多天,一厢情愿的以为她说的也许只是气话那时候以为离得远远的,就可以不见也不念所以打包了心碎离开,却还是奢望着登机前见她最后一面      多年以后才明白,一时的骄傲终究要用一世的后悔来陪葬      刚出去的那半年,我用一种几乎颓废迷乱的生活来麻痹内心的痛——烟,酒,金发碧眼的美女,这些自己曾经不齿的生活,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真实写照忘记多少次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认错了背影,叫错了名字她却以妻子的名义站在了别人的身边,躲进别人的怀抱,即便那个人是他从小的发小否则她怎么可以一次次那样残忍,这是我认识的安以若么?难道真如她曾经所说,我眼里的她,也是一个骗局?   牧之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将就,可是他居然过早地戴上了婚姻的枷锁,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他,那是否意味着他们是相爱的?他对她那样细心,甚至连责备都带着温柔的口气,而我只能坐在一边,像个观摩着他们上演恩爱的戏像那样的出身,身上却没有一点骄戾之气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他给她时间考虑,并不代表只是随便提及   人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      一天中午休息的空挡,安以若的手机显示着陌生人的来电——她平常由于工作缘故,陌生的电话也比较多,她原本以为只是工作上接触过的某人,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一年多以前顾煜城的那个房东太太   他们一家要移民了,于是想把那套公寓转手卖了,可是自从顾煜城走后,那套公寓一直也没有出租,里面还留着他们当时的诸多东西,想让安以若他们什么时候抽空去拿一下仿佛错乱了时空,回到了从前   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慢慢起身   安以若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细雨她怀里抱着大纸箱,腾不出手来打伞,索性就让雨淋着   学校的附近,根本就打不到出租车,于是想着走几步到公交站牌想搭公车,可是又碰上下班高峰期,每辆公车基本都爆满了”      安以若看出林牧之开的是回家的路,于是说:“今天我不回家!前几天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地方,就在青年路的馨园小区那边!”   安以若常常免不了加班什么的,有时候的作息时间混论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懂,只不过,和安以若之间,好像并不是时间长短所能解决的安以若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下飞机,现在还在车上,手机没电了!”   安以若奇怪,刚下飞机干嘛给她打电话,正想着,那头就问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正要吃饭!”安以若实事求是的回答趁着他还没来,安以若又另外去厨房炒了几个菜,看着一桌子的东西,似乎还觉得少了什么      林牧之到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安以若,手上身上都沾着面粉,样子滑稽的很   安以若看着想来无所不能的林牧之居然会被一碗面给难住,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口   好吧,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安以若拼命绷着脸,“我不笑就是了!”      林牧之半推半就的吃了那碗面,真正吃饭的时候,肚子其实差不多已经七分饱了,等到吃下安以若做的那些菜,似乎有点撑着了      林牧之又重新按下了唱片机   “林牧之,我不想骗你,真的!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回我想等的那个人,但是也许我也不会再爱上谁了   她伸手触摸那张脸,嘴里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顾煜城   她的唇无意识的覆上眼前的那张脸卡文 卡文   他单手搂着安以若的脖子,另一只手捋下她肩上的衣服,嘴和手也跟着游离着往下,下颚,脖子,锁骨,一一印上他专属的印记   安以若沉溺在林牧之的吻中,没了呼吸,没了意识,只能凭着感觉被他带着   林牧之打横抱起安以若进了卧室,放她在床上   她伸出双手,勾着林牧之的脖子   过了良久,安以若说:“林牧之,如果你那天晚上的话还有效的话,那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未完的话:“那么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   现代的都市男女怎么样看待情爱,她不知道他们依旧是各忙各的,生活上也并没有多大的交集但是看到父母满意的笑脸,安以若觉得还是挺值得,如果爱情不能娱己,那么娱人亦可而且,那样遥遥无期的事情,她要怎么给自己希望   安以若生活习惯上,虽然不挑,但是真正称得上是喜好的却不多而无疑,林牧之这顿饭是费了心思,并且投她所好的,无论是选的地方,还是这些菜   外面不知何时渐渐的下起了雨,扣着窗外的芭蕉叶,滴滴答答的像是秋日私语,别有一番风味   临走前,店里还送了一对才子佳人的泥偶,以若看着实在是爱不释手   犹豫地开口“要不,你晚上先别回去了可是他接连着一天一天光临她那小蜗居,刚开始时说文件落在他那里,后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她也想不起了,总之他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生活,并且逐渐从睡客厅的沙发到分了她一半的床   谁说情人相处非要以爱情为基础的,就像他们俩,即使有矛盾,不是同样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安以若和林牧之的关系,保持着低调的神秘   有时候,情人之间,牵手甚至比□更亲密,因为后者发乎欲望,而前者是自然而然的感情安以若看着自己前面的似乎都是一家子,小孩坐在购物车上,夫妇两个一起推着,这种场景看上去不知道多和谐小孩子咯咯地笑,牙都没有长全,口齿不清地叫她“姐—姐”却叫着旁边的林牧之“叔---叔”   小孩子的妈妈在一旁教着,“叫阿姨1   “没事没事,姐姐好听1   安以若心情大好,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叫姐姐了,笑呵呵地对那一家子说再见   林牧之用眼神警告她,奈何安以若依旧一点也不领情:“谁叫你摆着一张阴阳脸吓着人家小朋友的1   林牧之推着车没搭理她,安以若还一个劲在后头自得其乐地叫:“叔叔,叔叔林牧之是习以为常了,只不过看的安以若毛骨悚然的   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安以若却被旁边货架上那情侣棉拖鞋给吸引祝粉红和粉蓝的颜色,绣着时下流行的红太郎和灰太狼,很俗和幼稚,但是摆在一起却很温馨可是那日出门赶时间,关了门,就把钥匙给带走了浮在表面的和平只是是个泡沫,再美好也不过是假象,终究又破灭的一天   所以这个插曲,让他们原本就算不上亲密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林牧之平时话也不多,但是房间里没有了他,安以若还是觉得心底莫名的浮起一股苍凉      连着几天,吃了太多的糖,于是安以若的牙齿不合作的和她闹情绪   再躺会床上的时候,所有的睡意都被疼醒了,再也没有睡觉的念头她忽然无比的想念远在天涯的顾煜城   她不爱他,可是依旧觉得林牧之像她的蛀牙,明明没有存在的价值,却舍不得拔没胃口,再加上没心情,所以安以若席间也没有吃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喝白开水,看着他们热闹”   “哟,真和小林同学拜拜了?这敢情好啊他对安以若有好感,那是全办公室皆知的秘密   安以若想着一些事,慢慢的踱着盯着脚尖,数着步子可是前面的忽然一阵车灯的强光对着她,她本能地抬手遮眼”见过没心没肺的,没见过像安以若这样没心没肺的      她去储物柜那里拿拖鞋给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吃药他来,她欢迎,不来,无所谓从小到大,吃药总免不了一些甜食   她歪着头不敢直视他,半挣扎着:“你放开,我去帮你拿睡衣?”   “不用了,都到睡觉点了唇舌纠缠,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混乱他的手轻易地从她的衣服下滑入,游离在她的肌肤上,像一把火灼伤着她她凭着仅剩的意志抗拒着:“喂,林牧之,我      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因为一场情事逐渐升温   “以若,这几天你可是躲我躲得紧哦”   “哪有   江哲也不多话,只是觉得好笑——这样的两人,一个迟钝,一个闷骚”   林牧之冲安父礼貌的说:“谢谢伯父可他钥匙上的那个挂件让安以若觉得很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是买拖鞋那天超市送的情侣挂件安以若那时候顺手把其中的一个给了林牧之,而他当时还嫌弃太幼稚,没想到却一直挂着他旁敲侧击地提过,她却避重就轻地避开   而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生活,总是让人费解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来不及更可能不会日更了,但是我会努力滴再加上安以若认床,久而久之,林牧之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不再强求但是自从关系确定下来后,双方的父母,对于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这问题似乎很是热心那时候,刚过春分不久,春寒料峭的,买夏装真的是太早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而安以若只适合window shopping 看着那些标价,她不心疼都难可是任凭怎么推却,林母一句话就让让她无话可说:“小若,以后都是一家人的,怎么那样见外”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早可是当着林母的面,她只是笑笑,也不多话”      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到了那个年纪,自己丝毫不放在心上,但是总有人提醒你放到日程上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      整晚被林牧之整的全身疲惫   “林牧之,你说梦话吧?”   “你觉得我是在说梦话吗?”   他这样说,安以若才觉得不是玩笑,一下子无所适从她懒得琢磨林牧之的意思,只想把这个话题避开:“林牧之,你这算求婚吗?你见过哪个人乌漆吗黑,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求婚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知道她很自私,本来想着培养另一段感情来覆盖之前那段感情留下的阴影   可是安以若连着几次梦到林牧之求婚,自己吓得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恐婚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办公室里早已经没有几个人   “下班了,一起走吧”   桃花,这么有喜感的名词,可是早已经不适合她了 她记得单枝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一生相守,只是不知道林牧之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把话说的那样白,安以若再也不好装傻充愣 “林牧之,你爱我吗?” 他挑眉,这个问题,他的确不好回答,“我觉得,我们相处还不错”既然不能声东击西,那么她只能用缓兵之计 没多久,林牧之打来电话他四川那边有工程,因为地震的关系,也忙得晕头转向,她都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 於一淼托人帮安以若订了机票一路上都是龟裂的公路,塌方的山石 以若到的地方还不是灾情最重的,但是面对着满目的苍夷和废墟,她实在不能想象重灾区该是怎么样的景象 她临时又充当志愿者,帮着救援人员打下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安以若也许不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一种爱可以比生死还重那一刻,她想起了顾煜城,那个爱她如生命的人头顶那斜挂着的横梁摇摇欲坠,安以若在意识反应过来的刹那,伸手去拉旁边的那个人 原本想着明天收拾了就回去交差的,那么多天杳无音讯的,不知道家里会不会担心要不要我扶你过去看看?” 她想着反正也不是找她的,回绝了那人的好意但是一想起是B市来的人,说不定能帮忙带她回去,于是又一瘸一拐地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林牧之,没想到他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她单脚站着,调整了呼吸才相信对面站的确实是林牧之,嘴里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匪夷所思的惊喜”他不放心,顺便又检查了下她全身上下,指着手肘上的伤口问她:“这里是怎么回事哪像你,不声不响身赴险境,发个短信就了事 人生似乎就是那样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生死煎熬,水深火热,可是转眼又是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她伸手去握林牧之的手?——他的掌心很宽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许她一生的幸福? “林牧之,我们结婚吧安以若要求的——不需要婚礼,只需要结婚证她要的只是一种名正言顺她曾经只希望一个平凡的男人来许她一世的承诺两年的婚姻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无味得像鸡肋一整天担心着她,安以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成 安以若尾随着她到办公室那天晚上我送他回家后就一个劲的吐,醉的迷迷糊糊,到半夜了又烧的迷迷糊糊酒入愁肠,他的痛她岂能不知,只是无能无力” 於一淼抬眼,如同所想,在安以若脸上看到了心痛之色她拿出笔,在便笺上写下几个字,又拿起桌上的那串钥匙,递给安以若:“这是顾煜城公寓的地址和钥匙,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去看看吧,我想他比较想看到你再说,你也比我会照顾人想拒绝,可是始终心里是记挂着的” 以若看着於一淼的眼神,心里有了几分从容 这串佛珠,还是他考研那一次,她去庙里给他求的当年,她舍不得,她也放不下,可是依旧铁了心做了口是心非的女人最初没有他的日子,情歌听到鼻子发酸,眼泪发酵他们在一起三年,在他离开的后的那一年,她积攒了所有的勇气,过没有他的生活只是照着他以前喜欢的简单口味给他熬了白粥 她盛好粥、端到卧室,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找温度计,看看他的烧有没有退下而收信的时间,都是2006年那些记忆在她身体里缓缓流动,像是温暖的血液,一点一点使知觉复苏,而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呆坐着,思绪翻飞终究还是铁了心从顾煜城的怀了挣脱出来,回过身子正面对着顾煜城还有,药我也放在这里了 顾煜城看着安以若离开,还没有退烧的脑子,沉得不像话 安以若到家的时候,居然发现林牧之比他早回家,洗漱好了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只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继续回到电视上呵,他居然也在看世界杯 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林牧之依旧还在客厅 “林牧之,这个球有那么大的魔力吗?连你都在看可是这几天却控制不住的心乱,心里莫名的念头像荒草一样疯长,常常的发呆,常常的思绪游离写稿子的时候,思维总是无缘无故的停滞,错别字也成堆成堆的出现      撑着到家的时候,也没给自己弄吃的,换了衣服就躺床上   这也算是安以若多年以来的老毛病了,每个月总有一次要疼的死去活来起来吃了止痛药,不知是不是长时间以来产生了免疫,一丁点作用也没有”   安以若掀开被子,准备起身,“那我帮你收拾吧   安以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林牧之少有的温柔体贴   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而已她思索着如何讲起      安以若步入音像店,找到周杰伦专辑的货架   老板说:“哦,最近他刚出了新专辑,销量好得不得了,连带以前的那些专辑也被很多歌迷淘走了   她举起步子正要往外走,刚好顾煜城回头对不起等更的亲们 她心中百般纠结着该如何开口,脑中把字字句句都顾虑了一遍才弱弱的问: ‘‘你也在这里啊? ’’ 顾煜城只是淡淡的‘‘ 嗯’’一句安以若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温暖的他只是她一场漫长的幻觉 夜风拂过,熏的安以若陶陶然 她没说话,目光定在远处的夜幕中良久, ‘‘我只想知道,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那样突然地和我说分手?’’ 这个答案,她欠他四年多,终究还是要说明的转身面对着顾煜城,他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昏黄的路灯滑过他温良的五官,看不清楚表情而她其实讨厌那股味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越发无话可说 她和顾煜城去了市区有名的粥铺,她特地打包了一份回家,想着万一林牧之晚上回来好给他当宵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旁边走过一个人,安以若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眼了,好像是平常不离开林牧之的特助傅   她单手拿稳了先前打包的粥,一只手为难地去解安全带   “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说完,她伸手去开车门无论是当年还是今天,我都希望你能幸福,真的幸福!关于过去的种种都是我们俩心中郁积的结,时至今日,怕是谁都不曾解开,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而她却还是云淡风轻的对他说希望他幸福?难道真的可以说不爱,便不再爱了?   “你,走吧!”   明明的六月的天气,但是顾煜城的声音却让安以若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安以若愣在原地好久,看着顾煜城的车在逐渐在她视线中隐退      想起粥铺出来的时候见着傅琦,她的心里的疑惑逐渐的变大——没道理傅琦回来,林牧之的飞机却晚点啊?可如果他是处理私事去的,他就更没道理瞒着她了,他们本来就是互不干涉的   她按下拨号键,良久,听筒里只是优雅礼貌的女声告知电话占线   她拼命的想靠近,可是却似乎被什么拉着回来   浑浑噩噩间,安以若似乎觉得身边脖子耳边尽是极麻极痒的感觉,像什么东西滑过,惹人战栗   她睡眼惺忪,半开半眯着看清正在她身上作怪的林牧之,似乎也已经洗漱好了,换了干净的睡衣嘴里的话也因为林牧之霸道的吻变得支离破碎:“林牧之习惯性的把他衣服口袋的东西掏一边,在外套的口袋中,她摸索出一张纸片,仔细看,原来是一张VIP席入场券,貌似是一部电影的首映礼      电脑前做了一上午,安以若只觉的腰背脊椎都僵硬的难受   於一淼看那阵仗不由发笑:“小染的八卦时间又到了於一淼笑着说:“小朋友,你怕啥啊?现在午休时间呢!”於一淼看了电脑屏幕上的那人问她:“哦,在说陈浅啊?这女人挺有能耐的!”   安以若原本对八卦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听到於一淼提到陈浅那名字,想起早上看到的那张电影首映会的入场券,她不由也问:“是拍《缘错》的陈浅吗?”   “是啊,你认识?”於一淼问好像说近日要在B城首映的   “哪是有本事,据说本人经历也很有故事,年纪轻轻在嫁了一个老外,如是离了婚回来的新看官觉得行,就收藏吧所以每完成一篇文章,她就像是完成一场战争一样虚脱   曾经一个知名的两性专家说的,一个称职的妻子最起码每个礼拜有三天给丈夫等门她转头,看林牧之也站在一边看,于是有意又无意地问:“你认识吗?这人说是徐静蕾第二呢?”   她仔细留意着林牧之眼中的神色,但是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只在电视的屏幕上停留片刻,答非所问的说:“我洗澡了!”留个她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更何况,她也没那么矫情得想装样子,摆架子   安以若闭着眼静观其变   安以若也没抗拒,任他抱着,低声的问:“你最近工作不顺心吗?”   “没有   在他怀里觅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以若于是也不在说话明明是一个屋檐下的生活,愣是拆成一个人一个半圆这样的生活,安以若很习惯,但似乎也很厌倦   “最近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们一个个都不对头?”於一淼自顾自得说着可是真正到有了婚姻的时候,她除了一本九块钱的结婚证和一个已婚妇女的身份,什么也没有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对面的影院,说:“我都忘了今天是《缘错》首映的第一天也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她的好以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牧之也许多少是爱你的呢,否则他不可能放任你自由,随你所欲的陈浅大概是因为酒醉的缘故,被一个男子搂着下车,身子完全倚在那人身上      显然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看到了这则爆炸性的新闻,窃窃私语的议论开了:“不知是那个男人会这样好命,抱的美人归   多讽刺啊!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却要从报纸上才能得知他一晚上的去处看着汩汩留着血的伤口,竟也不觉得疼      收拾好后,她重新拿起了那份报纸,逐字逐句看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可是依然这样理直气壮   “你昨天还是带了衣服出门的啊?”   林牧之看了看身上,若无其事的说:“昨天那件脏了!”   安以若看他进门似乎也没拿着别的东西回来,敢情她买的衣服脏了就被当垃圾处理掉了!   之前她可以装得事不关己,他的不寻常她也可以视若无睹可是他上财经版还是上娱乐版,干她何事?她气得不过是他把她的心意当做垃圾;他和另一个女人传了绯闻,而做妻子的她却是间接的知情者;还有他此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语气全身上下,就口袋里还有上次买酱油剩下的几块零钱只有不倦的霓虹,还在自我欣赏   安以若只觉得讽刺,自己丈夫的故事,她却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色甚至只是这个故事的看客和听众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她的发在在风中四散成各种弧度,几缕滑过眼角,让原本干涩的眼也泛起涟漪      安以若收拾好自己,和於一淼一起睡在她那张queen-size 的床上,心里才有了暖意幸好还有於一淼可以收留她的悲伤和无助   可是她当时犯傻,才会把自己推进两个人的围城中   “出轨?我不清楚!只是你知道吗,陈浅是林牧之的旧爱!”   於一淼原本已经闭上眼 ,听安以若这样一说,倒是所有的睡意都没了:“真的假的?那么说,陈浅电影中男主角的原型是林牧之咯?她想和林牧之再续前缘吗?她知不知道林牧之和你结婚了?”   “你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林牧之确实是放不下她的!”   这个事实,让安以若不免神伤,但是却又无可否认      刚开了门的瞬间,她的目光就停在玄关柜子上,那里置放着她的手机难道他还会担心她不成?   她迟疑了片刻,一字一字的删除信息转身去书房拿了文件,刚开门,却碰上送快递的人原本以为,两人可以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相安无事就好,可是长久以来的信仰就这样被推翻了,而她也终究做不到视若无睹的坦荡,也逃不开自己的计较和怀疑这和爱与不爱无关,原本这就是她的专利   安以若其实很想避开林牧之几天,但是离家出走这种戏码伤身又伤心,实在不适合她   “林牧之,如果你要解释,你就有点诚意现在陈浅一出现,她自然不知所措的乱了阵脚   安以若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林牧之,透过屏幕,她觉得陈浅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和自己对视      尽管那个新闻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只是安以若和林牧之的冷战却丝毫没有回温的趋势,两人的关系毫无起色安以若能避开他的时候,尽量避着   有几次,她见他打着电话,口气不复谈工作时候的严肃凛冽,心中总免不了猜想电话那头的人士她看见林牧之挽着陈浅,笑意盈盈地把离婚证书递给她,让她签字   她顿了几秒,依旧像装作没有看见一样,背对着他开了冰箱倒水   “可是过几天就你的生日了!”   “啊?”安以若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果然后天就是了   “煜城,不好意思,这两天正好出差”再见面又能说什么呢,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注定烂死在肚里   千言万语只成了最后公式化得互道再见这本来不就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则吗?再说,他们这样的情形,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哪里还能说这些琐事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仿佛是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助理傅琦:“后天订好的餐厅,你取消掉吧      那日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安以若隐约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茶室内流淌着江南特色的越剧段子,经典的《十八相送》,余音绕梁,百听不厌人人都说他满腹才能,可是在他们的生活中他就是一块榆木疙瘩   睡觉前,安以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手机关机,反而是把手机的铃声调到了最大   安以若原本以为她今年的生日只能成为自己一个人的纪念,可是看着眼前的顾煜城和桌上的抹茶味的生日蛋糕,疑问,惊喜,失落,种种的情绪在心里溜达个遍相比之下,林牧之留给她的只是满心的失望可是安以若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让他原本的热忱忽然的冷却了   “安安,生日快乐!”搁浅了四年的生日快乐,脱口而出的时候,竟然会觉得生疏上面美好的誓言,却酿成了心底最深层的悲伤   所有的一切,终究明朗梧桐叶上的水滴折射着霓虹,碎成粼粼的色彩,点点滴滴滚动着,扣人心扉,让人心意阑珊   眼角酸酸的的,似乎有泪他知道,越是无所谓,就越是有距离   “什么也别说了,以若!今天是你生日,为你的生日干杯,为往事干杯!”不等她举杯,他利落的喝下,仿佛那是解愁的良药   她回到房内看着手机里的仅有的几条未读短信也都是系统信息,说不心冷是假的,可是除了无奈又能怎么样呢?两个人的对垒,谁先动了情,谁先败下阵看着那张占据大版面的照片,她只觉得难以置信——那张照片是那天林牧之和她一起出席梅子的婚宴的拍的,她并不记得当时有拍过,至于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网上更是觉得匪夷所思转而打给於一淼,问清楚那边的事态 ———— 如果可以,今天会双更滴,晚上更! 爱回温(一)   一路上,安以若坐立难安      到家的时候,如先前预料的,并没有人      可是安以若这个决定显然是不明智的      那些记者被公司的保安拦在门外从之前的冷战开始,这么久以来,他们似乎从未这样近距离过,这种久违的温情,好像是她期待已久的要说是陈浅的自我炒作,她也没必要把自己放在小三的位置,这明显是大众道德的敏感点,更容易受谴责,而非只是单纯的曝光   安以若把目光游离在房间的四周,借此来转移心中的那些念想   这件事是福是祸,她不知道,但是最起码此刻的感觉不赖!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今天的最后一刻更文 ———— 终于能毫无牵挂的去睡觉了   安父端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平常家里用的拐杖不大的房间笼罩在强烈的压抑,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掌心里仿佛淌着汗,心口像被什么揪住一样紧张这些可能都是我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恶意放出消息给媒体,我很抱歉这件事连累到以若   林牧之见她没有动静,转头看她早已伏在椅背上睡着了时间多少还是改变了她吧,最起码不是最初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可是那些事,他选择不说,选择不解释,只是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却恰恰忘记了,身边的这个女人不是她的对手,而是他的妻子   回来的时候,安以若已经醒来,目光犹豫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眼睛瞥到林牧之,迅速的按了电话,手机的铃声戛然而止,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   林牧之故意忽略了她眼中的躲闪,只是问:“你醒了?那回家吧!”   安以若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拿下衣服给他:“怎么也不叫我!”   一睡睡这么久,真是奇怪安以若本想开口说没关系,可又听他继续说道:“还有一连串的事情,造成你的困扰,我也很抱歉!”   一连听到两个抱歉,让安以若吃到嘴里得东西都有点不是滋味   “那你要怎么样啊?”   他扳正安以若的身子,正色道:“答应我,不要再生气了!”   “你当你是谁啊,费得着我生气!”   这话虽然开玩笑,但是确实如此 我要快快更文,才能对的起那些等更的童鞋也许,这便是男女间最好用的停战方式,远比言语上的解释来的干脆实际 留连在超市的货架前,心里盘算着晚上该做点啥 她若无其事得把报纸放回去 炉子里钝着汤,砂锅的小孔里嗤嗤的冒着热气,氤氲成家的味道 “好了,留着明天吃吧,睡吧!”林牧之看她明明是睡得迷迷糊糊,还惦记着这些,嘴角淡淡的起了笑管他是外面是沸反盈天还是满城风絮,总之她可以在一方怀抱中觅得风平浪静,这就够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还有下班之后等我,我会来接你!” “好了好了,林牧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 林牧之白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带过:“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希望你再出事她讨厌被围观的感觉,三言两语的敷衍打发了那些人,径直去了於一淼的办公室  “你,你回来了!”一向说话利落的她,竟不自然的结巴” “哦,是吗?他有没有像你提起过?”於一淼问的漫不经心对了,我们中午去哪里吃饭啊?” 於一淼似乎想什么想的出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 看她没有多说的意思,安以若也不好多问,“那我先出去了!” 刚转了身,就被於一淼叫住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她本不该猜疑 “安小姐,冒昧来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陈浅本人不方便来找你,所以特地拜托我来这里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 那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有礼有节,以若也不好回绝,于是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她整理桌上的东西她猜不出陈浅找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挑衅抑或是嘲笑,还是单纯只是聊天?直到现在,林牧之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而她毫无理由强大自信像她这样的人,无论是从那个角度都可以看出一种味道,红色穿在她身上,艳而不媚,自成一种风度 这种感觉只在她第一次见林牧之的时候遇见过 早知道有一天要应付这样的场合,她就应该多念一点兵法,安以若想着 安以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阵阵发凉,暗自在心里提醒自己,输了底气,可不能输了骨气很多事情,媒体越描越黑,我只怕安小姐误会我和牧之,还是和你当面说清楚的好!” 牧之,叫的多亲昵! 安以若心里微微的吃味当年,我每每提到结婚的事,总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掉分手是我说的,也是我先离开他的,但是我却是输的最彻底的陈浅应是绝顶聪明的人,可终究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要知道感情的世界是最容不得玩权术,耍心机,而林牧之那样的人,大概是宁愿失去,也不愿被算计的吧而现在,按照陈浅的说法,他们两应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一个人影落在她旁边,安以若抬头看到来人,不由惊讶:“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煜城勾了勾嘴角,在她旁边坐着:“刚才路过这里,大老远就看你一个人傻笑,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没有没有,就是看到那些孩子,觉得好玩!” 顾煜城随着她的指向看了看,想起这几日又纷纷传开的新闻,问:“以若,新闻是真的吗?牧之和那个女人对顾煜城,她似乎只能说抱歉,可是抱歉又不能让他心里的伤害减少一分 林牧之听清了安以若的话,转而脸上的冷峻的线条都一下柔化了这句话一听便是从那些美句集锦中摘除的,可是那位女嘉宾仍是听的心花怒放,两人欢欢喜喜的牵着手谢幕下台,也是,甜言蜜语从来都是大同小异,百听不厌的但是话说回来,一个男人能当着几亿的电视观众说出这样的话,最起码也表示他的此刻的心意和决心 人总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患得患失,如同此刻的安以若现在生活平静无波,但总觉得深藏暗涌但是现在关于他们仨的新闻也稍稍控制了,不是很好? 其实从她出差回来后,他们的相处便和谐了许多,他偶尔心血来潮会在吃晚饭帮她把碗筷整理到厨房,会在她洗完碗帮她递一下擦手的毛巾,很琐碎的细节,很平淡很温暖 她的这些迟疑,一一的落进林牧之的眼里,逐渐变成心底的一种失望但是基于同事的关系,也帮着安慰宽心 过了大半天,小染过来把稿子交给安以若:“以若姐,这是我照你说的改过的,你再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以若故意戏弄她:“改个稿子改大半天,都摸鱼去了吧!” “以若姐,你明知故问!”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以若再详细地校对了各版的样稿,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汇众在一个文件夹里,趁着还没有下班,到於一淼的办公室交给她期末考试,她坐我后桌,我题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给我扔了纸条,让我给她写了几道题的答案,我知道那是作弊,但依然照做了也许正如林牧之所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牧之的眼神复杂,心里也分不清什么意味,嘱咐了几句也就出门了 相处那么多年,於一淼向来都有看透她的能力,也只有在她面前,安以若才毫无芥蒂的交付最真实的自己,如同爱情一样,友情的世界,谁越认真越容易被牺牲 她知道顾煜城工作忙,所以把地方就近约在“顾氏”大楼对面的那家餐厅,点好了东西等他 顾煜城看着那些菜色,都是以前他钟爱的那些味道,不由得心头一暖,看她的眼神也沾染了几丝温情:“难为你都还记得!” 她迎着他片刻的怔然,“我擅自点好了菜,你不要见怪就行了!”说着,动了动筷子来掩盖那股不自在她父亲现在又住院,公司里又忙着城北那块地的投标,事情应该是挺多的!” “她父亲是“鸿翔”的於董?”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心里得猜测被证实,友情输给了利益,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她曾经答应过他一辈子为他洗手作羹汤,只是这样简单而朴素的愿望,却成了一张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他那边仿佛是在室外,背景是嘈杂的车喇叭,但是仍旧可以清晰点的听到他的声音:“在家吗?” “没有,和朋友一起吃饭呢!” “是於一淼吗?” 安以若看了对面的顾煜城一眼,最终还是撒了谎,弱弱的应着:“是!” 那边良久地没有答话,唯有偶尔尖利的车喇叭提醒着她还在通话中有时候花上半天,宅在家里看完一部电影,有时候照着菜谱煲各式各样的靓汤,有时候回到回去父母那里陪父亲下几局棋 於一淼依旧是隔个个把小时就给她打了电话,但是无一不是被安以若掐掉还记得昨晚上做的梦,自己一个人站在悬崖上,肆虐的狂风和满目的云海,遥远的天际只听到孩子的犀利的哭声,这声音钻入她的耳膜,刺激心肺,一阵阵,仿佛永无停息她用手支着肚子,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安以若徘徊在书架前寻书,路过标签着家庭用书的那个架子时,一整排的孕妇用书印着各式各样婴儿的笑脸,看着都不由的让人一暖虽然她并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不过如果此时真的有一个生命再她腹内生根孕育,延续着她和林牧之的血脉,她依旧把这看成是上天最美好的恩赐 落日西沉,点点金光透过窗户落在杯盘上,灿烂流离,美得炫目” “所以你就制造我和林牧之婚变绯闻来打击他,再挖出“新跃”多年前的丑闻来诋毁“新跃”,还故意把我支开,再费尽心思的瞒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安以若说地字字狠绝,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她吸了一口气,心里沉了一下:“昨天的时候,看到一句话很有感触——你为了你美好的未来,放弃了我们温暖的现在!我觉得现在放在我俩身上也挺合适的她循着哭声的方向,可是却陷进了没有出口的迷宫她下意识地用左手轻抚小腹,那里依旧扁平,可是她分明能感觉到一个生命已经剥离了她的躯体如果自欺欺人可以让悲伤少一点,那就让她当一个愚己的傻瓜吧 正说着的时候,顾煜城刚好进来,他把保温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安以若看了看他,无力的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安以若眼底的痛楚让顾煜城觉得越发的心如刀割,匆忙得把护士赶走,重新坐到她面前的位置上,打开了旁边的保温瓶 “以若,你这样又何苦呢!”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林牧之,隔绝的已不仅是空间的距离,还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久未放晴的天空难得雨停,上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这方狭小的空间满院子叫不出名字的花,开的恣意张扬 坐的累了,想着出来前张阿姨的叮嘱,她准备起身走开 “怎么了?”顾煜城奇怪,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走廊的那个方向,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忘记之前通知了林牧之! 林牧之脸色阴沉,目光冷漠而锋利的看着顾煜城和安以若两个其实这是他一贯的神态,可是安以若却觉得一阵一阵的阴冷从脚底心冒到头顶,心里的恐惧也多过了最初的震惊,感到脊背上一阵的寒毛倒竖,心脏骤缩起来,想起此时的情景,安以若只怕林牧之误会,急忙地向林牧之走去她瘦得厉害,瘦得几乎只剩了骨头,整个脸庞小了一圈,一双眼睛憔悴而无神,一张苍白如雪的脸,神色疲倦暗淡 她用手挡了勺子,垂下眼睛关于往事,关于顾煜城,她不知从何说起,但现在又不得不说:“林牧之,我和煜城” “你先把身子养好,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吧!”林牧之把碗搁置在一边的柜子上,不想多说的样子 林牧之什么也没说,拿了毛巾给她擦了手,帮她整好被子枕头,“你先休息吧,我回去换身衣服”他从C市回来直接到了医院,还没来得及回家 照片的主人,安以若的爱人,自己的好友,原来顾煜城当年愿意为之死的那个人居然会是安以若他习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现在却狠狠地被生活戏弄了一回,而他是不是该放手成全他们? 这么多天以来的消耗,安以若终究体力不支,难得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他说忙完了会过来的 那晚上,安以若让林母先回去了,独自守在病房的沙发上等着林牧之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紧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安心的感觉,她知道那是林牧之,可是她累极了又困极了,拼命地想醒来却又睁不开眼 作完例行的检查,护士小姐也免不了八卦:“安小姐,昨晚那位先生是谁?”之前那个温柔帅气的顾煜城,便在她们护士间传开来,没想到这个病房又来一个冷峻的男人 “昨晚?”安以若的猜测越发肯定了她瘦得厉害,瘦得几乎只剩了骨头,整个脸庞小了一圈,一双眼睛憔悴而无神,一张苍白如雪的脸,神色疲倦暗淡他不由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那么瘦,瘦到手指跟竹节似的,青筋条条,连指甲都泛白了   林牧之面无表情用勺子舀好递到她嘴边,安以若机械式地张口,却食不知味,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林牧之的神情——他这样沉默的样子,比海啸更可怕   她用手挡了勺子,垂下眼睛关于往事,关于顾煜城,她不知从何说起,但现在又不得不说:“林牧之,我和煜城再说,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自家人照顾着好!”   林牧之不动声色地把安以若的手挪开,不再去注意她脸上的神色,小声地嘱咐了张阿姨几句就离开了   照片的主人,安以若的爱人,自己的好友,原来顾煜城当年愿意为之死的那个人居然会是安以若她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林牧之,心中不免失落你看看你,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妈,对不起!我没好好照顾自己,才”   安以若低低的“嗯”了一声,可是想起林牧之先前的神态,心里更加的不踏实   作完例行的检查,护士小姐也免不了八卦:“安小姐,昨晚那位先生是谁?”之前那个温柔帅气的顾煜城,便在她们护士间传开来,没想到这个病房又来一个冷峻的男人   “昨晚?”安以若的猜测越发肯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避暑归来 病房里的冷气打的很足,冷风袭来,透过她单薄的衣服灌进她的身体里,让他的心都变得冰冷透凉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满怀欣喜的转头,可是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的失落更深了,只是礼貌性的像顾煜城一笑,但是对于她身后的於一淼,她还是选择冷漠的忽视,顺带忽视她嘴角带着恳求的笑 他看了仿佛如陌生人一般的安以若和於一淼,言辞间似无奈又似劝慰“以若,你和一淼的事,她都和我说了 顾煜城即使是置身事外的人也会看这般落寞的安以若,仍然觉得痛心 “牧之,既然这样,那我和一淼先走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还需要休养,毕竟是住在这边好方便照顾 “以若,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了再给我答复 “陈妈,你忙吧,我去叫他们!”她其实只想借着这样来逃开此刻为难的境地 “机缘巧合吧,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彼此的心意,你还爱她,恰如她还爱着你他还抱着希望,傻瓜一样去试探,而此刻像是灰溜溜败北的小兵 林家的房子大人少,越发显得冷清 “怎么都不吃饭,菜不合胃口吗?要不我让陈妈做几个清淡点的 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扪心自问,就此放弃和林牧之的生活和感情,她舍得吗?不会难过,不会心痛吗? 当然会!如果曾经在自己的感情一片茫然的时候只求着和他得过且过就行,那么从明确自己的心意那一刻开始,她是期待着和他一起白发苍苍,一起细水长流,一起收集尘世的幸福 林牧之听到她报出的地方,虽然奇怪,但是仍旧说:“那好,我后天下午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去,你不要失约就好!” 好心分手(三) 三年后的“愚人码头”已不复当年林牧之向她求婚时候的样子偌大的餐厅内此刻放的音乐竟然巧合的应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这样的经典老歌,配着这样的坏境,最适合怀念只是那一刻,她希望自己是看错了,或者出现幻觉,为什么她会看到林牧之和陈浅相携而来,进门的时候,他还细心的为她掸落身上的水珠 林牧之和陈浅款款地在她的面前坐定,而此时的安以若已经震惊得忘记怎么样言语了,她迟疑地张了张嘴: “你们?” 林牧之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手轻轻地罩住陈浅的,望着陈浅,连眼睛里都溢满了深情:“以若,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吧!我也不能瞒你,我爱的一直是Jane,以前是,以后也是!” 安以若只觉得她的天空响起了惊雷,她怔怔地听林牧之继续说着:“以若,我们的结合原本就不合婚姻最初的意义,我也你也知道 从始至终,陈浅一言不发,似乎只是歉意的望着安以若可是真的就这样结束吗,为什么她一想起这个词,心里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生疼 今天真是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她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被抛弃的纪念日那寂寥的街上了偶尔的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谁也不会注意到雨中这个脸上被泪水洗涮的女子 於一淼被这样的她吓到了,也急了,不住地问:“以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好不好?” 她只是喃喃着:“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而此时远处的林牧之见到安以若安全地坐进於一淼的车里,才放心地消失在街角! 於一淼最后还是把安以若带到了她自己的公寓,拿了干净的衣服让她换洗了,又给她泡了热的姜茶良久才听安以若问:“你怎么在那里?” “我刚好买出国要用的东西!” 她抬头,头发上还淌着水,眼圈鼻子都红红的,声音也依旧哽咽,问着:“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更加的凄凉了 於一淼见她不想多言的样子,于是只好说:“你先睡吧,我先出去了!” 刚转身,就听见安以若说:“一淼姐,你别走,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谢谢那么多的童鞋的留言!知道还是有那温情常在(一)安以若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心跳漏拍的一幕中缓过来,斜着身子,整个脸陷进林牧之的胸膛里 林牧之低头看她怔怔的反应,以为她没有听清,怀抱圈得更紧了,颇有些动容的重复道:“我们以后不闹了,以后都不闹了,好不好?” 这样熟悉而美好的温度,不是她这段日子里一直期望着的吗?安以若微张着口,愣了半响,似乎是下意识一般的想要应下来,可是只要一想起他当日决绝的话,今天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还有连日来的冷战,这样轻易的妥协,似乎又太便宜他了她很累了,也已经厌倦了伪装和故作的坚强 他的这些话,像是在林牧之心里插了根刺,突突地疼 在彼此坦诚的视线里,仿佛是看到对方真实的内心怀中的人也变得异常的温顺,任他游移到脸上,寻着她的唇,温柔缱绻的深入,继而又留恋于她的下吧,重温着昔日的感觉 还不等安以若说完,林牧之凑上前,用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继而拿回主动权,说道:“安以若,你好歹也是个文艺青年,什么时候品位变得这么恶俗了? “怎么恶俗了,我觉得《河东狮吼》很有内涵啊,应该列为男人必看的电影才对!” 林牧之不置可否的闷哼了一声于是便好不遮掩地对他说:“林牧之,我要吃东西!” “好,我给你去做!” 说着他往厨房走,却被安以若拉住,“自从你不在家,我让冰箱也下岗了,所以里面一点东西也没有!”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总成吧?” 林牧之这样说,安以若便不厚道的开口了:“我要B大旁边的阿张臭豆腐,多加香菜和辣椒一份“陶然居”的虾仁薄冰卷,一份青年东路上粤式粥铺的大麦粥也许失恋如同一场上风感冒,伤过痛过,到最后还是不药而愈      车停在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安以若下车去取后备箱里的东西他似乎面带倦色,精神不佳的样子      安以若慢慢的抽回手,喉头像被什么堵着,酸酸涩涩的难受至亲至疏夫妻,她何苦为这样的男人添堵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依旧觉得郁闷      顾煜城送她回来,一路上她也只是沉默,直到下车也恍恍惚惚的杂志原先一季的广告合约都到期了,却因为前几期杂志销量的问题,很多厂商都没有续约的意愿,这让杂志的经费运转遇到很大的问题就为这,她这个礼拜都忙得连轴转,却丝毫没有成效也许是赌气,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她当场撂了狠话:“既然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会凭我自己的能力办事!”      只是说话的时候毫不费力,可是事情办起来却是依旧那样棘手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被前台的秘书告知X经理外出洽公可是要她怎么说,她和林牧之已经明明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却还自以为是的垂死挣扎,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光明的未来,还是无底的深渊道理不是不懂,可是在个性上差枪走火,再多的道理也无济于事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搭上一辆回了家      安以若只是没想到,XX新一期的珠宝请的代言人居然会是陈浅      陈浅依旧还是那个光芒四射的焦点,快门和散光灯下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赢来再场工作人员的阵阵掌声      发布会设在晚上她向安以若说了声抱歉,被司仪请到台上只是她原本就是不会喝酒的人,两个红酒早已经超过了她平常的酒量,肚子里一阵一阵翻滚,像火烧一样      宴会厅中似乎起了不小的骚动,安以若看到门口的方向,好像是幻觉一般,竟然看到来人是林牧之她晃了晃头,仔细看,可不是林牧之,想想也是,既然来的都是B市的名人,怎么能少的了他从机场一别后,她就没见过他,甚至没有一点关于他的讯息,让她都不免有些后悔之前关于陌生人的决定和自己一时兴起“报复”他的小把戏      身后的那个王总似乎揩油揩上瘾,居然堂而皇之的把手放在她的腰际   补好妆刚一踏出洗手间,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走廊尽头的昏暗角落,安以若下意识地想呼救,看到眼前林牧之放大的脸,才作罢      她被他困在他的身体和墙面之间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却看到林牧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你让开,我还要办正事呢!”   “你所谓的正事就是被那个老色鬼灌酒,顺便奉献自己的身体借她动手动脚!”    林牧之的面孔靠近她的眼前,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的清晰这样一来,安以若的火气也上来了,“我和人家王总光明正大的交谈,我怎么作贱自己了!倒是我们现在这样,被别人看见,误会了可不好!”   “我自己的老婆,我不怕别人误会!”林牧之丝毫没有放松,更加紧地箍住安以若   安以若整了整被他压皱的礼服,“我没空陪你在这里闲聊,我和王总的事情还没有谈下来!”   可是刚转身,她的右手就被扼住转身,涨红着脸对着他:“林牧之,你有点诚意行不行?前一刻还说不闹的,现在就这样大声凶我!还有,一直以来,难道都是我在闹吗?这三年多以来,你给工作的时间永远比我多你躲着我,避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你还当我像东西一样,大方的转让给别人!林牧之,我不知道一直来,你当我是什么!明明就是你开始找惹我的,可是我却觉得的我就像是你取回家的一个摆设!” 那样一大段话说完,安以若仿佛觉得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是这些都是她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他的这些话,像是在林牧之心里插了根刺,突突地疼 林牧之有点重心不稳,踉跄了一脚 安以若看面前的林牧之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于是故做为难的踯躅着:“可是,我们约定的期限是三个月,现在好像只过去半个月多点,我是不是便宜你了!” 他抵着她的鼻子,愤愤道,“安以若,我现在真想掐死你!”这半个月就够他折磨的了,更不要说三个月了! 安以若的笑意更深了,可是肚子也在此刻有点煞风景的叫了就这些吧!” 林牧之拿了车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好,你等着!安以若,如果我买来你却不吃完,我再跟你算账!” 她看着林牧之离开的背影,笑到在绵软的沙发上 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温情常在(二) 安以若真正觉得生活开始扬眉吐气了至于生活,她抬眼看看在客厅一旁专心工作的男人,对她来说,降服林牧之这样的男人不能不说是成就一件经过这上一次的互相冷战的事件后,安以若算是清楚得知道了,婚姻之内,没有输赢,只有两败俱伤,最后还赔上自己的感情这种劳心又劳力的游戏,再多几次她也吃不消 安以若想着,什么时候把林牧之训练成许小宁这样的人——会小情调小浪漫,又会做饭,又会带孩子,还会给妻子捶腿捶背的,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了 安以若早料到想从林牧之嘴中套话不会那样轻而易举,而眼前的局势似乎也说明她革命道路还很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相爱的,只有他们自己当局者迷,反复地猜忌,反复的试探虽说爱是自私的,可是想起陈浅的怅然,她仍然觉得有所愧疚她事先都没和我商量,我当然不同意,她一气之下就先回来了 安以若听的有些失神,怔怔的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颊浅笑:“你可以换个方式问——我有没有后悔和你结婚!因为如果当初不是错过Jane,我就不会遇见你!” “那好,我郑重其事的问你,林牧之,你有没有后悔和我结婚!” “安以若,我也郑重其事的和你说,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 林牧之认真得看着她,眼中是不言而喻的真诚和严肃这样就够了,她不要什么山盟海誓,也不强求他讲甜言蜜语,只要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就好了!而这一瞬间,她能感应到幸福的因子,这就够了,不,不够,一瞬间太短了,要努力把这一瞬间延长到一生 有时候,忙完工作闲在家里的时候,安以若会喜欢研究各种新奇的菜谱 “怎么没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啊?” 他依旧只是温和的笑着,有些无力,“你知道的,那些我不在行!” “也是!” 只这样简短的对白,两人之间便无话了转身已是天涯,就让他们天涯相忘吧但是她仍然感谢上天,曾把这样美好的男子带到她身边,但是他们注定无缘安以若吃的有点陶醉,心里暗自想着,即使林牧之以后的公司倒闭了,凭着他这手艺开间餐馆也是好的 终于熬到交稿之日,安以若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顿觉得连天都开朗明净了许多别人都说,爱一个人行为远比言语重要,可是她家的男人呢,连行为也是背着她瞒着她林牧之起初还不知道,直到某一天晚上稍早点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家的女人一边忙着敲字,一边空着一只手吃泡面安以若只知道林牧之会做菜,却不知道他在厨艺上还属于那种极有天赋的人 终于熬到交稿之日,安以若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顿觉得连天都开朗明净了许多 林牧之会议结束的回来的时候,安以若已经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过去了         我和她错过了相爱的年华又隔着兄弟的情谊,纵使她站在我面前,也只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而现在,她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因他喜因他悲,而我只能退居到朋友的位置,以友情的名义来守着我对她的爱,在她允许的时候,收容她的难过和脆弱,仅此而已,   只是现在她也许也不再需要了,她已经够到了幸福的橄榄枝   看着面前已然变成灰烬的照片,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心放弃后的释然      前面吵架的年轻男女挡住了我的去路   “盛夏 ,你告诉我,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和我交往?”   那个叫盛夏的女生头也没看那男生一下,想走却被身后的男更紧地揪住一角,“今天你不给我个话,你哪里也不准走!”   女生嫌弃似的甩开男生的手,眼神睥睨且不屑:“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请你以后有出息点,不要再缠着我了,我真的真的很烦!”      我看笑话似的看这这一幕,不得不佩服这年头孩子,果真是有勇气的一代”   那男生四下张望,“好,那你告诉我谁是你男朋友?”      我正思量着迈开步子走,却不经意地对上这女生的目光,狡黠而玩味,心里忽然浮上不好的预感   周围响起了一阵唏嘘声,有好事者鼓掌吹哨,这个女生才有些面红的松开我,却仍旧强势地对着那个一脸受伤的男生:“这下你好死心了吧!”      这个男生纵使再死缠烂打,但是被这样拒绝终究有点丢脸,颓败地离开了,周围看好戏的人也渐渐的散去      我的唇齿间似乎还留着隐约的清冽的水果味,这让我不得不直视面前的这个年轻女生,希望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这样一闹,我原本的落寞消散了,变得有几分滑稽   我无奈地向她摆了摆手,无意再和她纠缠下去,迈着步子离开这里   开着暖气的练习室是她最好的练习场地,否则依现在外头零下的低温,只怕手指早就冻僵了,根本无法好好练习   “没关系,卓翎   “太好了!乔安娜她们约我晚上去PUB玩,我要穿着这件新衣服去亮相”衣如泠真心的说   “谢谢!晚上别太早睡,我会带宵夜给你   “那个呀……”卓翎看了看衣如泠身上单薄的陈旧大衣,说,“那件衣服我不喜欢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吧!”   “可是这件大衣很贵的   卓翎就是这种个性   她缓缓仰起头,想看看拥有这身阴冷气息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不料才看一眼,便令她惊恐的倒抽一口气   性格的五官、挺直的鼻梁、细长而邪魅的凌厉双眼,透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这太夸张了!她一觉醒来,竟然从维也纳来到了日本?   “是你把我抓来的,对不对?为什么?”她更加惊慌地质问   “问我?何不去问你亲爱的哥哥?毕竟你会在这里,他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毫无疑问的,她是个美得令人惊艳的女人!   她坐在塌塌米上,漂亮的脸蛋往上微仰着;水灿灿的大眼,直勾勾地凝视他,仿佛有许多话想说   那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而她身上的日式睡袍,宽大的领口因睡眠而敞开,露出线条姣好的颈部曲线,和胸前大片白嫩的肌肤她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更可以说是她的恩人,她怎么能自私的为了自己,害了对她比亲姐妹还好的卓翎呢?   不!她做不到!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哥哥的所作所为,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你难道不能放了我吗?”   “你无辜,难道我妹妹就活该倒霉?我知道卓越很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我折磨你,一定比折磨他还令他痛苦,你说,我会放弃这种好机会,让你们兄妹俩快乐逍遥吗?兄债妹还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再妄想我会放你走!”说完,远藤崇史不再看她一眼,径自走出房间,用力将拉门拉上”   “他无故把我抓来,不就是不合情理的事?”她咕哝道”凉子见到他,连忙恭敬地行礼   “你先下去   一转头,看见远藤崇史步伐沉稳的朝她走来,她忍住想尖叫的欲想,畏怯地缩向墙角   “不然呢?”远藤崇史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盯着她,一脸无聊的模样”   “你——”眼见他即将逼近,衣如泠眼一闭,狠心地将手上沉重的台灯砸向他   他这个在关西地区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黑木帮帮主,竟然被她当成卑劣无耻的小人,连他一诺千金的保证她都不信!   这女人……真有惹火他的本事!   他用力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注视他   见她渐渐安静下来,神情也趋于平稳,远藤崇史才松开对她的钳制或许是因为这三天来远藤崇史一直以礼相待,也或许是她看出他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意图,所以一直没有特别的恐惧感   “这里是会议室,外头有一条走廊,可以通到外头的庭院   她万分肯定,她绝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这里!   光是一个上午走过的地方,同样的拉门就有几百扇,更别提走廊、房间有多少,弯弯曲曲的构造与格局,宛如一个大型的地上蚂蚁窝;错综复杂的路线她根本记不住,哪一条才是通往大门的正确出路   “那么,请跟我来   结了薄霜的石板路很滑,衣如泠穿着绑手绑脚的和服,努力和脚下的木屐奋战,才刚觉得自己适应了,不料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倏地往后倒下   远藤崇史见她眼中燃烧的斗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烧愈旺,也懒得再次提出警告   而她第二次试着逃跑,是在刚才下车的时候——   到了“宫苑”门口,司机一打开车门,她立即推开司机往外冲,本以为可以顺利逃走,没想到前后过程不到一分钟,她就被逮了回来   她根本还没逃出他的视线,就被活速了   “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去把这件衣服换上!”远藤崇史走过来,将一件黑色的低胸露背晚礼服扔给她   “求求你,不要这样……”她忍住尖叫的冲动,死命护着往下滑落的礼服   远藤崇史仿佛被烫着似的,倏然推开瘫软在他怀中的娇躯,急促地大口喘气   他想笑,但更想发怒   “送一套新的内衣进去,顺便叫她快点把衣服换好!”   “是“远藤先生,我真的尽力了!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性感、最暴露的礼服,上个星期我才刚卖出一件类似的礼服,是太阳城王子酒店的红牌小姐买去的,她穿起来……效果就很好”完全像个红牌妓女!   “那她穿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远藤崇史气愤地指着衣如泠,仿佛她穿起来不像妓女,全是她的错   “咳!咳!”衣如泠捂着口鼻,不让那呛人的烟味窜入鼻腔 第三章   离开“宫苑”之后,远藤崇史带着衣如泠直奔机场,并顺利取得第一班飞往台湾班机的头等舱座位”吩咐完,他又将注意力放在报纸上”   “好的,请稍候”空少似乎不知自己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还神情愉悦地端菜、倒茶,不时对衣如泠眨眼,完全没发现远藤崇史的脸色,已经由正常的肤色,逐渐转为恐怖的青黑色   “我劝你最好在我发怒前尽快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你的脖子将会像这支叉子一样——”远藤崇史的右手用力一捏,金属制的叉子立即扭曲成一团   远藤崇史丢下扭曲的叉子,气得食欲全消   “帮主,卓氏企业到了   不过她的吻技虽差,她的唇却是不可思议的柔软、甜美,他不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开始留恋起她唇上甘美的滋味”他不想再听这种无意义的辩驳,大手绕到她背后,找到支撑衣服的细绳,利落地解开它们,黑色的礼服立即像花瓣一样,美丽地散在床上   他的大手一挥,昂贵的礼服立刻飞出去,飘落在洁净的地板上   “你的身材很好,有足够的本钱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审视她匀称柔美的曲线,忘情地伸手抚摸”她宁愿告诉自己,她是被强迫的,也不想看见自己全然向他投降的窘态   “我……要……”她带着疑问的含乎回答着   “如你所愿……”其实他无法等待了”他提出保证   她还是爱上他了……   当最炫烂的一刻结束后,远藤崇史依然深埋在她体内,舍不得离开   “你——你怎么起来了?”她一看是远藤崇史,立刻心虚地挂上电话   “既然你把我吵醒了,当然得想办法让我入睡   “不!我想做点‘激烈运动’帮助睡眠   “是吗?”他笑得颇不以为然”   说完便不再看她,径自走到衣橱前,取出一套干净的西装换上,然后离开房间“我突然觉得好饿,我马上吃!”她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你……”她恨恨地瞪着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把桌上的食物当成他,狠狠的咀嚼   “总裁不在……这位先生您——”   “不在?他去哪里?”   “总裁去日本洽公,您——”   “我不信!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您要不要留张名片——”   远藤崇史没耐性理她那套虚应的公式,直接走向电梯,揪住一个正要搭电梯的卓氏员工,质问道:“说!卓越的办公室在哪里?”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二楼”那名小职员被他寻仇的气势吓得两腿不住发抖,颤抖的手指向上一指,飞快道出公司龙头老大的巢穴   这个命令让衣如泠紧张起来,从台湾回日本两天了,他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本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这会儿却突然要带她出去”   去俱乐部吃饭?   衣如泠狐疑地想:无缘无故的,他会什么要带她去俱乐部吃饭?莫非……莫非他找到卓越了,所以要带她去见他?   喔,不!她不能和卓越碰面   “我……可不可以不去?”她轻声问道   “你以为你有说不的权利吗?”远藤崇史转身面对她,他已经脱下上衣,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映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面挑战他的权威!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出门   衣如泠不安地低下头,想将自己低垂的领口拉高一点   “翎儿,你这样狡辩可不行喔!在场的诸位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龙头大哥,你说谎欺骗他们,当心他们生气”   “可是我还没说完,我是——”   “翎儿,不要惹我生气!”远藤崇史的冷脸一凛,就连魁梧的男人也会害怕,更何况是衣如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咬着唇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屈服了”他一开口,一群有色无胆的男人立刻跟进   这样的反应更加鼓励了他,他大胆握住她的手,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男人似乎不懂她的拒绝,反而更卖力的说笑   衣如泠笑得好累,她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正想起身离开时,忽然发现远藤崇史站在那男人的背后,不知盯着他们看了多久”高级轿车驶入黑木帮总部的车库,远藤崇史轻拍衣如泠的脸颊,试图唤醒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喂!你——”   “我有名有姓!”他不喜欢听她这么叫他   “那我该怎么叫你?”   叫远藤帮主?不好,听起来像个古人远藤崇史?听起来又太生疏   “叫我的名字”   “TAKASHI?”她喃喃自语   他承认,对于她,他很难克制自己的欲望,世人说日本男人好色,或许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两三下便褪去她的睡衣,然后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激烈地吻住她开启的唇,然后往下吻住她的胸蕊、她的肚脐……   这次前戏和以往一样美好,他认真投入、她热烈反应,可是意外往往发生在人们料想不到的时候”   她的话令他整整愣了一分钟,完全无法反应   她看了看,全是一些稀饭、酱菜之类清淡食物,她端起温热的稀饭,夹着一颗腌梅子放进嘴里   衣如泠看外头天气不错,气温虽低,但难得出了太阳,她想去庭院走一走   她不由得暗想:这个女孩是谁?   那女孩看见她,也显得很惊讶   “客人?”远藤晴子十分疑惑,她哥哥不是那种随便邀请女客人来家里作客的人   “姓卓?”女孩的脸色瞬间刷白,低头喃喃说道   “走!你从后门出去,比较不会引人注意”   远藤晴子朝她笑了笑,再度掉头跑向后门的守卫   他来了!他还是要她的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这辈子除了他的家人之外,他从来不曾对任何女人这么好,而她给他的回报是什么?毫不留情的离开他?   他沉痛地闭上眼,决定收回自己的感情   一切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为她付出任何一丝情感”   “我替您拿外套   “哎呀——”一个女人神色匆忙走过去,撞到正要进入庭院的衣如泠   她毫不怀疑远藤崇史会喜欢那样精明、能干的都会女性   “帮主,您真的不知道吗?久美子爱了您好久了!您换过数不清的女人,却总是忽略身旁的我,难道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她涨红脸问   “久美子,听我说!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我——”   “但是你不爱我,你只爱那个台湾来的小骚货!”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如果不是那个无耻的贱人,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够了!久美子,你先出去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我希望你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远藤崇史顾念她在帮里劳苦功高,本来不想追究,但是她说得太过分了,他不容许她这样辱骂卓翎   既然他的尊重她不领情,那么她就认分地当个复仇的工具吧! 第六章   “把盒子里的衣服换上!”远藤崇史走进房间,将一个白色的纸盒扔在床上”远藤崇史故意揽紧身边的衣如泠,挑衅地看着他   这样的反应令远藤崇史十分讶异   卓越瞎了吗?他没看见他身旁的女孩是谁?   卓越的平静令他生气,为了激怒他,远藤崇史故意轻挑地抬高衣如泠的下巴,当着众人的面凑上自己炽热的唇,恣意辗转吸吮   “看来你哥哥八成已经听到风声,拒绝承认你这个妹妹!怎么办?连你伟大的哥哥都遗弃你了,以后你该何去何从?小可怜……”他故做同情状,眼中却门着恶意的嘲弄与奚落   “帮主,您好久没来找露娜了,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露娜了呢?”她扭动诱人的玲珑身躯,爱娇地眨着眼问   不过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来找她了,据说,他身边有一个新货色,她本来不以为意,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她相信他很快就会厌腻,然后乖乖回到她身边   这就是他以往喜欢的女人?   美艳、性感,却自私、贪婪,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内心充满了狡诈与算计,她们压根没有一丝道德操守可言,谁对她们有好处,她们就往哪儿靠,以往他只需要她们的肉体,所以不在乎她们内心想什么,然而现在这一切,突然变得那么不可忍受   他将视线转向她,发现她眼中闪过一阵痛楚,心里不禁暗喜   或许,他还没报复够吧!   “卓翎小姐?”   她混乱的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她转头一看,是那天见过的高崎久美子”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   “不用换了,快走吧!”高崎久美子拉着衣如泠从后门离开,守卫也不知道她已离职,竟大方的让她把人带走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高崎久美子熄火下车,命令道:“把她带下来!”   两个男人拉着绳子粗鲁的把衣如泠拖下车,粗糙的绳索磨痛了她柔嫩的肌肤,渗出几道血丝   “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失手被抓了!”一个妖娆的女人扭着腰走过来,衣如泠仔细一看,竟然是松岛露娜”松岛露娜嗤声讽刺,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恨”   “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他对我……”她考虑该不该把远藤崇史、卓越、她以及卓翎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出来”松岛露娜命人撕掉黏在衣如泠嘴上的胶布,然后将行动电话放在她耳边   “好了,够了!”松岛露娜拿回电话,得意地问,“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我会准时到达,你最好不要伤害卓翎,否则就算把世界翻过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恭候大驾!”松岛露娜冷笑着切断通讯,朝那两个男人下令   “啊……用力一点!嗯……”松岛露娜和两个壮汉在小屋里翻云覆雨,海潮掩盖淮她淫荡的浪叫声”高崎久美子坐在门前的小阶梯上,缓缓吸着烟,透过迷蒙的烟雾和灯光,审视模样略显狼狈的衣如泠   “呃……你不进去……和他们一起玩吗?”松岛露娜一次要应付两个男人,恐怕很累吧?   “你以为我和松岛那贱货一样,喜欢和男人乱搞?”高崎久美子不屑地撇唇”   她们就像是狼与狐狸一样互相利用,等达到目的后,便开始想办法除掉对方   “因为我恨他!”她的眼眶似乎有泪,别过头,愤恨地用手抹去那滴灼热的液体”衣如泠柔声纠正   “你太傻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杀了他,你也逃不过黑木帮的追杀?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高崎久美子当然十分火大,她分明是存心招惹她!   “我就是惹你怎样?”松岛露娜可不怕她,要论靠山、人脉,她比她强得多,高崎久美子算什么?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好了,请你们……不要吵了!”衣如泠没想到争风吃醋的女人这么可怕,要是男人见了这一幕,还敢娶三妻四妾吗?   “闭嘴!”两个女人一起回头吼她   “这种烟很难处理,必须等它自行消散   “我打死你!”   “你疯啦?你打我做什么!”松岛露娜的脸被挥了一拳,痛得哀声大叫   “你抓我做什么?色狼!”高崎久美子凶狠地将抱住她大腿的人一脚踢开   “眼睛还难过吗?”他低下头,关心地询问怀中的衣如泠   远藤崇史试了试绳索的耐力度,确定没问题之后,便抱着衣如泠,攀紧绳索,让属下将他拉回直升机里   远远的海面上,出现好几艘快艇,正以雷霆之势朝荒岛疾驶而来   他放下望远镜、说:“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卓翎,你……”他顿了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决定送你离开这里,让你回台湾”   “你说什么?”她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既惊愕又难过   “我说,你可以离开日本了   “我不想再报复你哥哥,所以决定让你回到你哥哥身边去“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他想给她一个祝福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温存地搂紧她,忽然又推开她,为难的说:“可是,跟着我并不安全,以后还是有可能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你不怕吗?”   “只要别再是不甘心的女人来找我算帐,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衣如泠?你为什么要假冒卓翎?”   “我不是故意假冒卓翎,而是你们抓错人了!”她忍住手上的疼痛,解释道”她自认没有做错,就算事情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取悦我,让我相信你的真诚!”      “嗯?”   “你想不想知道,我原谅你了没有?”   衣如泠顿时睡意全消,马上坐起身,着急的问:“你……原谅我了吗?”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远藤崇史似乎存心要让她着急,好整以暇的起身穿衣,动作缓慢而优雅   “我不知道……”不过她想,他应该会原谅她吧?毕竟他已经向她求婚了   眼泪模糊了衣如泠的视线,她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发现她的幸福离她愈来愈远,愈来愈遥不可及……   “远藤崇史,滚出来!”衣如泠的真实身份被揭发后的第三天,正牌的卓翎就从台湾赶来   她一路杀到黑木帮,怒气腾腾的在门外叫嚣   远藤崇史接获属下的回报,以为又是哪个不死心的女人想上门纠缠,移尊就驾出来一看,才知道是卓越的妹妹来了”远藤崇史转过身,带头往屋里走   “你怎么会到日本来?寒假应该快结束了吧?”   “还说呢!我从埃及旅行一趟回来,就听说你失踪了,我急得要命,没想到你被那个可恨的男人绑来了!”   “卓翎……”   “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这是真的吗?”   卓翎的手指向站在她们后头的霸道男子,衣如泠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也在   “什么意思?难道你——你签下了卖身契?还是你怀孕了?”卓翎惊骇的想撞墙,她不会真的把自己卖了吧?   “不,都没有“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你干嘛这么死心眼?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何必屈就那个流氓?”   虽然那家伙的外表是满吸引人的,可是他的恶形恶状实在叫人生气,要是老实的如泠跟着他,一定会被他欺负到死的啦!呜……   眼见个性直爽的卓翎哭得像个孩子,衣如泠立刻掏出手帕,细心地为她拭泪”   “可是……我还是难过嘛!”卓翎接过手帕,拼命擦眼泪   “别难过他向来凌厉的目光,竟因此变得温柔起来   比起他以前逼她穿的礼服,这件事衣服保守得足以获得乖宝宝奖章,他居然有脸说它太暴露?   他可能也觉得自己站不住脚,不自在的低嚷道:“反正以后别穿就是了!”   “哈哈!远藤帮主,真是恭喜恭喜!”一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朝他拱手祝贺这些话,远藤帮主可还记得?”   “既然是答应过刁帮主的事,远藤当然记得   “是这样的,刁某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刁莉”   “远藤帮主”刁莉落落大方地问候,一点都不胆怯远藤崇史在心中暗忖”   远藤崇史仍是不愠不火的笑着说:“既然刁帮主诚心邀请,那么远藤就不客气留下来叨扰了   “好说!那就这么安排吧?小莉,你要多花点心思,在远藤帮主停留在台湾这段期间,好好的伺候他,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她多希望他拒绝刁雄的要求,别娶刁莉为妻,可是她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你怎么——”她以为他已经睡了,毕竟先前才欢爱过两场,他应该累了”这句温柔的宣示,惹得她满脸通红,他对她的需求大得可怕,而他从不掩饰它   “可是我还想要!”他露出无辜的表情”天晓得,他根本没当过童子军   “我……嗯,好啦!”无奈的她只好答应   “这次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好、好,别哭!你不要就不要……”他握住她盘在他腰上的纤细脚踝,柔声哄道请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说完,不待她回答,便径自律动起来”他加足马力全力冲刺,企图将她逼上喜悦的高峰   “再等一会儿,如泠……呃……啊!”他再也忍不住,闭眼野蛮地冲刺几下,然后深深一击,在她体内释放自己“我没意见,一切都听刁小姐的安排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樱花呢!”虽然她也曾住在这个城市多年,但生活的重担将她压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闲情逸致赏樱?   事实上,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悠闲、快乐的时光”远藤崇史小心地护着像孩子似兴奋的衣如泠往前走,似乎忘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刁莉   刁莉瞪着他们亲昵的背影,脸愈拉愈长、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请问要点什么菜?”服务生送上一份菜单,拿着笔站在一旁等他们点菜   “如泠,你想吃什么?”远藤崇史将菜单摊开放在衣如泠面前,体贴得一如欧洲的绅士   于是她将菜单推到刁莉面前,说:“刁小姐比较会点菜,请刁小姐点好了   不如学学衣如泠那淫荡的骚货,以柔克刚,说不定他会因此对她改观,乖乖成为她的裙下臣”说着—又放进一筷鲜嫩的鱼肉”刁莉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才没有当场发作   “不错呀!”远藤崇史撇过头,略看了几秒,敷衍地点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回衣如泠身上”   “谢谢夸奖,你太抬举我了嗯?”他以罕见的耐心陪着她,一件件挑选合适的衣服”   “我如果不作弄她,就换她来作弄你了!”远藤崇史气愤地说“其实,青木帮名下最大的产业青辉企业发生财务危机,即将面临倒闭的命运“好,我同意放弃这个联姻的提议,从此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远藤崇史露出真心的微笑她真不明白,卓越和哥哥为何总不能好好相处,非要像两条斗鱼似的,一见面就斗得你死我活?   “晴子,你看见了,我已经尽量压低姿态、拉下身段向他示好,他却还是那副死样子,你说我怎能不气?”“崇史,你说句话吧!”衣如泠拉拉达藤崇史的衣袖,一脸哀求的瞅着他,希望他开口道歉远藤崇史不在,衣如泠只好替他接待远道而来的卓越和晴子夫妇”   “如泠姐,我哥哥还没回来吗?”晴子将宝宝放进衣如泠事先准备好的摇篮里,让酸麻的手臂获得休息“那你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没有?”   “没有   “你说的是真的吗?”远藤崇史刚从东京赶回来,甫进门,就听到这个令他惊喜的消息   “你想通什么?你根本什么也没想通!”这个令人生气的笨女人!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一定要离开   远藤晴子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脑中闪过一个直觉“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好面子的男人?哈哈哈……”   她笑得肚子好痛,可是偏偏停不下来,卓越伸出宽厚的大掌,爱怜地替她按摩酸疼的腹部,却也忍不住嘴边的笑意   “噢,抱歉,我马上让开!”卓越立刻往旁边一闪,“碰巧”又挡住他的去路所以他才会躲在东京分部不回来,因为怕一回来,就会忍不住跳上你的床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也是!我也是呀!”她含泪扑进他怀里,相偎无数次的宽大胸膛,这次显得特别温暖”   “那么久?”   “没错   “哎哟!”妻子的一记手肘,让他痛得低叫   和暖的春风阵阵吹来,抖落树梢的层层花瓣,那宛如雨丝纷飞的落樱,美得教人动容   真的,春天已经来了! 全书完 楼顶的长发杀手抬起另一只手拖住枪把,手指扣动扳机随着穿越长长的消音筒的子弹发出的沉闷呼啸声,两名新来的警员头部中弹倒在地上警官无预警的扣动扳机,男人避过子弹,向前奔去 冲过车辆川流不息的公路,身后相撞汽车的车主探出头大声咒骂,他住了脚,皱着眉看了看杀手渐渐拉开距离,估计了一下男人离去的方向,转身奔入不远处的街巷“你很快就会知道,在这之前,把你的枪扔过来” 接过警官的枪,男人用手枪指着警官的头将他逼到街巷深处,然后道“手铐和钥匙给我” 将警官双手反剪用手铐铐在路灯冰冷的铁制灯柱上,并将钥匙远远抛开 他按着警官肩膀将他拉开一定距离,俯视着” 他单手褪去自己衣物,扶着警官的腰,让他温热的躯体紧贴在自己胸膛然后他双手紧握刑警光滑结实的臀瓣,抚摸揉捏着,单手慢慢滑入刑警的臀沟中,两根手指猛地插入警官紧闭的幽穴深处”他压低声音道刑警皱着眉,紧闭着眼,用力咬着唇,血丝从咬破的唇渗出,沿下颚流下突然触到深处某一点,警官身体猛地绷紧,“唔”微启唇发出短暂的呻吟张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你我这一次的高潮,快感直达心底,全身心的感受到性的美妙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几步,靠在墙上喘息 Copyright 1998-2006 HolyNet 如果你爱我 请温柔地SM我 对于这个犹如陌生人的母亲,王冲没有什么感情,虽然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王冲却是一点也不觉得不习惯,反而感到很高兴自在反而很喜欢来家里过夜的大哥哥和叔叔,因为他们来的时候都带好多东西给他王冲有些泄气的将王震的大吊吐出来,双手一上一下的抓着王震大吊的茎干,然后伸出舌头舔起那颗鸭蛋大的龟头王冲动作虽然不熟练,却也让王震爽的不行,哼哼着,龟头直冒淫液,王冲很是乖巧的将汩汩流出的淫液吞入嘴里 王震奖励似的狠狠吻着儿子娇嫩的嘴唇,然后啃着王冲雪白的脖子,还有稚嫩的胸膛,对于王冲那两颗分红的小乳头,更是或啃或咬或掐,搞得王冲哼哼不停,扭动着身体,好象是要摆脱因为王震的挑逗而使得身体产生的陌生的感觉王震一连舔了好几下,方才含进嘴里裹着,用舌头在里面撩拨硕大的龟头一点一点的撑开王冲紧窄的后穴,比三根手指还粗的肉棒也随后慢慢的插入王冲体内 虽然王冲很听话的尽量放松自己,但是从未接纳过如此巨大东西的后穴仍是被撑得发疼王冲小小的手指不断的抠着王震的肉洞,抠了一阵不满于停留在表面,更想将手指插进去 于是,王冲吃着王震的后穴同时,右手手指开始进出于王震的后穴王冲很是配合的将父亲的精液吃进嘴里,末了还将阴茎上上下下舔了个遍 但是王震动作依旧如故,快而猛,王冲只能断断续续的嚷着:“爸爸……啊……停停……,我受不了拉啊……”王冲的话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让王震动的更快王震愈干愈猛,腰干好象不怕扭断似的强烈的摆动,终于,他也达到了极乐的颠峰,大棒强劲的将大量的精液喷入王冲体内射完,王震还不舍的又是抽插几次,才将儿子抱起,双双躺在床上眼看今年试期将届,虽也有心上东京赶考,只恨路费无着这人不甚好读书,喜的是舞枪弄棒,斗鸡走狗莲生也不好怎地,久而久之,越发熟了冯去病因问道,“大比在即,贤弟这般高才,视功名直如探囊取物耳” 住了十余日,冯生带挈他四处游耍,两人出则同车,寝则同席”又过数日,天气渐渐和暖,冯生将出一箱绫罗,要与莲生裁衣裳莲生惊道,“弟自有称体衣服,哪里好让尊兄坏钞”冯生笑道,“弟有所不知弟正不妨同去走走”莲生还待推,冯生已将料子付与裁缝去了,不消两日尽已做就,莲生只得受了越显得肤光莹润,容姿出尘”冯生是个好事的,向莲生道,“贤弟宽坐,待我下去看看却哪里去拐带别人家儿女,逼他们卖艺卖药,每日限了钱数,卖不到便吊起来胸间虬肌层层,犹虎捍雄关腰间长挂千年醉,脑后斜插一枝花不争把他打坏了,官司问起来,阿哥也不好看,我们四邻也不得干净”又有人道,“休说李俊,只怕贵溪未见有对手哩”冯生不合听见了,便道,“本县事自有本县人管,阿哥何必相逼   那公人微微冷笑,两只脚不丁不八站了,道,“来,来,来,拳脚上好见真章!”冯生赶上去照面一拳,公人闪开,冯生回身又是一拳,那公人上身一侧,拳头堪堪挨着脸擦过,翻掌掐住他手腕向里一带,冯生踉踉跄跄跌过去,公人照准心口提肘一顶,冯生口吐白沫,扑地倒了这一手来得极快,旁人多未曾看见饮过数杯,月亮上来,照得园内如同白昼我也不能久留,这便告辞”   却是说话间,冯生早带人抢到门口,飞起一脚踢破门,命家人,“务必要将这乡驴打做稀烂,便打杀了,都在我身上其余家丁咬指伸舌,都挨挨挤挤,你推我推,不敢进门那头冯生看见了,惊得大叫,“莲弟,你却如何得到此?”莲生狼狈不敢答言,公人扬声道,“咱爱这位贤弟的才情,特邀他来吃杯酒儿公人早一棍敲在他腕上,冯生手骨断折,刀子握不住,落到地上莲生慌忙道,“也算不得十分相契此人游手好闲,又十分好色,在下实是瞧他不起,怎会同他一处冯家家丁虽多,谁敢拦他,并店主人也不敢则声,看着个大活人被他掇去了公人一把捞住他脚,笑道,“憨子,你往上看,这般大月亮,还青天白日哩”公人笑嘻嘻地道,“大嫂头上搽的不是?兄弟有个急用,求大嫂匀些儿,咱依价奉还还望大嫂怜悯些儿,这风吹得冷哩!”说罢,拱肩缩背,做一副苦恼相孟子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公人重将他裹起,自家也上马,照马头拍一拍,向城门口而去”公人骂道,“驴牛入的,老爷有要紧公事,还不快些开门!”守兵要公文看,公人越发焦躁,道,“老爷自这门进出了几十遭,不曾有人敢找老爷要甚么公文,如今先拿你打做稀烂,看你开门不开!” 正争执间,却早惊动守城的营官,带了五六个兵,提了个气死风灯,走来喝道,“甚人敢在此吵闹,不怕王法么!”将灯照着公人面上晃一晃,惊问道,“兀的莫不是小武观察?早是不知,失于迎候”   公人拍马出城,一径向南”又摸下面,道,“且喜不曾见红你且在此等候,哥哥过一时三刻便回转来”又从帽子上将簪的金花拔下,道,“若是天明不见我回,你便去县衙寻王押司,教他备车送你去城北驿,在彼等我凭这金花,无有不应的莲生只觉股间似砂纸磨过的,又有些浊物淌出来,不知是甚么又愁着衣裳带子断了,不知怎生赔呆了一阵,觉出腹中饥饿,往床头米缸里舀了些夹糠皮的陈米,待要煮粥原来莲生本不知风月,不料遭那公人轻薄后,如茅塞顿开,晚上却也学着自家弄弄,是故那处分外灵敏实告诉你说,梅汤里原下了软筋散,不怕你走到天上冯生没情没绪,在他脚头挨着睡了只休赌气捱饿,身子上要紧”说罢,唤亲随的小厮把住门口,自去寻跌打郎中接骨至天明时,便汤烧火热起来,昏晕了动不得须得写个条子,教送我回家去,就托邻舍赎口棺材”一时取药灌下,莲生方慢慢醒转,张目看时,却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儿同一个年少的女子,忙哼着道谢女子在他背后道,“你可知这马何以叫潘安么?”莲生没多力气说话,只得摇头   “咱姓潘,它自然也姓潘,此其一其二,咱爱的是男色,潘安正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美男子小娘子这马,不如改叫钟馗罢娶妻也未?嫁与我做老公罢”金莲笑道,“憨子,谁要你来,我自说笑耍子金莲笑道,“秀才休惊,姑娘虽有些强盗脾气,却不是强盗”拦腰抱住俏才郎,变做死囚   莲生回头见是冯生,惊出一身汗,把手死命来推他莲生咬着牙齿道,“我便穷死也罢,强似被你作贱人欺辱冯生瞅见一个龙阳的瓷像生儿,心中暗喜,假意挑一阵,要了一卷南京版彩印的《四时风月》、锦箍羊眼圈、两个指头粗的玉势”县令心中喜悦,两人越发攀谈上来,县令道,“只今龙虎山上一伙匪人,朝廷剿了几次,尚未干净,世兄上京赶考,路上也要严紧些莲生心想,“现被他关在这里,便诳了衣服来,须没盘川,走到那里去?若不走时,难道就恁地与他做小倌?休说不是个长局,便久长时,也折堕杀人” 然他孤苦惯了,想起冯生温柔殷勤处,也自有些丢不开思量一回,只是拥着被靠在床头发呆”又道,“天热,你这几日病着,没好生洗得只作看不见,在莲生脚心上呵个不住明日你娶了娘子,敢情还把我强占在此不成?”冯生知他认了真,只得收起调情嘴脸,道,“好兄弟,你与我处恁久,怎不知我的心肠?若只求一夜风流,我却下这些功夫做甚么?我一向也不甚好男风,只从见了你,恰似那世里的冤孽般,日里夜里只是放不下过得半年三个月,等你厌了,我还要回去的腰系玄色棋盘汗巾,下穿弹墨绢裤子,薄薄贴在身上,倒越发衬出股间那物冯生心下畅美,扒开他腿还要弄,只是那话征战一夜,软塌拉了牙咬着乳豆,右中指套在玉势末端的环儿里抽送你好生收着,休胡乱糟蹋了冯夫人唤他近前,垂泪道,“我的儿,你大表哥的岳丈在朝中被参了,现下在天牢中不知死活,你表哥两口儿昨夜三更才到,把我唬得通身打战,如今却怎地好?”冯生慌忙磕头道,“姑娘休要烦恼,待小侄与姑父、表兄商量个万全的法儿”一面上堂同张翰林厮见了”张翰林之子小张道,“也罢了,父子总是一般,这份人情免不了要出的   到了都城,不消说四下打点冯生又寻相熟的鸨儿,买了两个出色的妓女特地与小李,小李学士甚是感激,即共订交,请冯生吃了一日酒小李学士知他心思,持觞在手笑道,“进士是块敲门砖儿,虽没大用,若没时,毕竟不好看冯生另备重礼,便去拜范学士我儿,你如何连轻重通省不的?待功名到手,随你娶多少个,谁敢说话?只这时节断不可别生枝叶”   冯生听了,两手冰冷,只得答应着没奈何,晚间诳莲生道, “我姑娘身上连日不好,叫我过那府里住着,早晚侍奉汤药你暂且家去住几日,待我事情罢了,却去接你只是疫情看看越重,他那包药何消五七日,送得罄尽父老每商议上龙虎山请张天师祈禳,却都畏惧有盗贼,无人敢上山   这时正是六月里,十分炎热络腮须髯,雄纠纠硬似钢针做法事的疏头也会写”   却不道他幼年体弱,当真在宝峰寺出了几年家,十二岁方被父母接回读书,因此答话有章有法那头领听了,拨他头发验,确有六个香疤”莲生道,“阿弥托佛,这等乃万千之喜被头领踢两脚,教换好的来,又去半日,寻来一枝眉笔,两小锭螺黛”一面蹭到门前往里张,正同潘金莲凑个对眼皇帝不差饿兵,你一个为头的,直如此小气,活活地羞杀人!”一片声把头领吼出去了,又支使小把戏们出去劈柴,屋里恰只剩他两个不料头领蹩到床前,对莲生深揖到地,道,“不当起动女施主,生受之至忙憋着细嗓门道,“头领且坐一坐,吃碗酒,再睡不迟”头领听了大喜,便一连声叫筛酒来,吃了十余大碗,鼾鼾地丢倒头睡着罢罢,俺终不成打你?你将俺的手下尽情放了,俺由你捉去便罢”林充便向潘金莲道,“不知郡君意下如何?”金莲沉吟道,“胁从的捉了没甚用,不问也罢   潘金莲四处寻莲生,末了却在床底下翻出来,喜道,“好了,都无事了,随我领赏钱去罢”莲生唱喏道,“深谢小娘子   莲生至次日傍晚方才下得山,潘金莲早派了两个小兵,押着二百贯赏钱并一扇牛肉、两坛子老酒,守在门口等他”莲生听了,嗟叹不提   这场瘟疫月底方息,出去躲灾的也回来,城门也都开了,市面复初那里还有甚么生意!”那人又道,“这头冯大官人甚是好三瓦两舍耍乐,怎不去寻趁寻趁?”张闲道,“你不知哩,他才聘了东京一个甚么学士小姐,赶着要成亲   端的字正腔圆,歌喉宛转,一屋子茶客尽皆喝采”开发了赏钱,正待要走却有几个同窗看见,拉住不放内中也有人要赶考,便同莲生约下明日同走叫女子在瓷墩上坐,就唱一套《六么》来听各人抒发些胸中事务,不觉金乌西沉,方才摊了帐各自回家见女子还跟着,便道,“我赶着出城,日后再听你唱罢你吃了酒,休站在冷风地里” 小厮去了半晌,果然办成”   冯生大怒,欲待用强,又怕莲生真个寻短见冯生取汗巾替他拭泪,搂着肩道,“我何尝舍得折辱你,并亲事也不是我愿结的,只为解我姑娘家急难出此下策冯生笑道,“似这般才乖被烧得一阵,整块裂开,轰隆隆地坍下去众人发声喊,走避不迭一时做公的也来,看看火势小了,便将莲生并四旁诸人都叫去衙门做口供只今接了冯家状纸,沉吟难决,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食的冷猪肉、做的芝麻官,偏只你晓得三纲五常?这孔圣人也出妻、朱圣人也召妓,官家也还上行院哩阴骘不压身,怕积多了驮不动么!”直老爷便道,“贤妻见得极是”拟杖责二十老身又纳了两双千层底鞋儿,也包在里面”更有那嘴快的说,“这里头便是阎王殿,少不得先与夜叉插一插他们看你这般,故而如此说做官的不过索钱,那里管你生死”趁人不见,偷了一根麻绳藏起,待三更人都睡熟了,便在牢门上挽个结要上吊你不过三年刑,咬咬牙熬过去了,后头日子恰如树叶稠哩却不道这般死了,哭的人也没一个,草席裹去丢在野地里,却不将父母遗体喂狗!便去阴司也无颜见祖宗”觑准了旁边尖石,便要一头撞去此处众人看着,不方便,到那头木料堆后面弄却好”韩林儿听见,呵呵地笑起来道,“你是个知趣的,爷少不得看承你”韩林儿那里还疑,仰面睡着,让莲生趴在他腿间品箫莲生那容他挣扎,地上拣起块断砖,照着他卵子便拍,等及众人过来扯开,韩林儿下头早成一滩烂肉,两个牛眼翻白,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无一时,身子在地上弹几弹,两脚一蹬,魂灵儿直奔奈何桥去也”众囚徒咬指吐舌,互相道,“早是不曾招惹他,谁知这般娇怯怯人儿,倒狠似多少斩头沥血的!”   管营、差拨听知此事,吃惊不小,免不得出文书报与上官,就将莲生使二十五斤重枷枷了,囚在土牢内上坐的官连喊几声抬头,莲生都不闻见这牢房比牢城营且是好,床被干净,又点着炉子暂且用不得药,有米汤灌些,若灌不进,就是死罢了莲生虽挣扎,也吃他灌了大半碗那官人见了,不动声色,教人取衣服与他穿”莲生听了,微微地笑道, “你作成别个罢”莲生听这名字厮熟,只是急切间记不起了那人见他上路,便不絮烦,望穴里摸些药儿,鸟头抵在秘处,把穴口磨得软融融的,才进了数分时近三更,甜香又至,莲生合眼倒在枕头上,听见脚步声进来,并不惊怕,等那人上来搂抱此后接连月余,夜夜不空,只是花样日益翻新他为还业报,任那人怎生轻狂,只一味迎合,倒比冯生在时更添几倍风月你当阴司没人管的,待我写个疏头烧了,拘鬼卒拿你再说这厮十分横暴粗鲁,惯会装乔作践人,又打扮得花胡哨的,汗巾颠倒系在颈子上,似个落毛喜鹊,--我并不耐烦同这等人睡,你换个来罢不降伏了你,你也不知我武大的手眼!”莲生回骂,“甚么武大武小,鬼不成鬼、人不成人,有本事光明正大来弄这被窝里事,大家尽兴便是了,争甚么宾主哩   两人枕上唧哝一阵,不觉鸡唱我早间出去,还只二三指厚,这会倒下大了”莲生乱挣乱打,更不回话武岱无法,将他里外衣衫剥尽,反绑两手,丢在炕上两腿在地下乱蹬,须臾又带倒了椅子,扑通一声巨响,震得四壁都有回音”莲生一声儿不言语你摸我这里,刺了一只老虎的,那日你也曾见来后又去寻你两次,都寻不着,你怎地却在此处?”嘴里韶刀,叙许多相思之情我便是武嵩,你怎不记得?你身上不爽快么?”举左手在莲生眼前乱摇,问,“看得见么?头疼不疼?要吃些饮食不要?”莲生说口干,武嵩忙窜到外间寻了一壶茶,先自己含一口,待含热了,才嘴对嘴儿喂与莲生”武嵩不信,莲生掀头发与他看了金印”   武岱续念道,“此地有好圈桔、好大麻圈,弟各买了几担儿”,武嵩道,“是好蜜桔、好大麻鸭勿念,弟武二上   请了几拨大夫,这个说是疟疾,该下青蒿散,那个道是伤寒,还须柴胡汤,嚷乱个不休莲生问道,“今日是初几?”武嵩道,“十四”莲生道,“若在家时,好吃元宵了”武嵩道,“你忒多心了,天塌下来有我每顶着安心养好了病,比甚么不强!”莲生合了半日眼,方道,“这些时多生受你两个若不得闲,也就罢了”武岱隔着被与他推拿了一番,又道,“总是神虚所致,多吃些补药才好””武嵩摇头道,“罢,罢,我不去花母狗拿耗子--杠过界了,光屁股撵狼--胆大没羞!我是不与他兜搭,你只说我出门未回   次日一早,武岱装束了,又嘱咐武嵩几句,带两个随从,骑着高头大马投街上去”      10   武嵩一些听不懂,满口夸奖道,“好兄弟,我早知你有才,张张口就是好诗何况这个诗也难挂出去”武嵩道,“怎不好挂,我常见人家中堂贴的甚么‘富贵有余’、‘天地君亲’,你这个岂不比他每强,多着好些字哩”武岱也馋,遂脱了裤儿钻入被中,两人挤在一个枕头上身上有多少银两?把将出来赎裤子某年某月某日怎见得他是你妻?我瞧你倒十分小媳妇相过两日他好了,我再与你放对,若还说一个‘饶’字儿,我姓氏倒着写!”金莲骂道,“色猪狗,若非你淫欲无度,怎把人弄出病来?明日灌你一服金枪必倒丹,才晓得老娘手段!让开些,待我看脉”武嵩不情不愿,道,“休捣鬼,你又知甚么歧黄?”金莲道,“我有几个看家的方儿,不用不知好哩”武嵩骂道,“贼泼妇,人好心敬你,你越发上头上脸右寸滑者,肾气耗也你这厢蒙古大夫,颠倒与他发汗药,岂不是火上浇油”   当下武嵩抓来药,照方熬与莲生吃了,晚间果然住了汗”武嵩道,“你不是妇科么,怎又改行兽医了?”金莲道,“你小厮辈有所不知”武嵩道,“也罢,你也寻个人,不是扯平了?”金莲道,“好孝顺的儿,晚上你过来伺候老娘当初与你那包金枪必倒丹,是三个人的份量”潘金莲叹道,“我的哥”潘金莲柳眉倒竖,道,“兀那泼皮欠调教,我只同你主人公讲话”便向莲生道,“秀才,休一味纵着他,也教他与你插几回武岱道,“老二说的甚么话,快同潘丫头斟个酒赔罪--丫头,你安生在此不妨,一年半载你武大哥管待得起武嵩才站起来,忽听得锐物破空之声,急低头,一枝羽箭擦身而过,唰地钉在门上”武岱道,“诸皇子中只有瑞王、福王年长”潘金莲道,“这时节召我阿爷回去,却不是坐火炉子么!我是不回家了,且在外打探消息明日买烧鸭谢你”   三人凑做一堆,只见武岱从袖里掏出文书,道,“宫中要来人查先头英王那件案子,我等须及早预备你买烧鸭子,还晓得要两根鸭脖作搭头”武岱道,“这回来人是景福殿奉直大夫陈宗钱,不过从六品官,倒挂着天使的衔,十分可罕那死尸入土不到三月,又是冬天,野狗又不多,想来尚未曾烂依我说,将那厮扒出半截,丢些烧鸭子在上,引野狗吃了他,岂不利落次日清早,武岱叫醒莲生,将一套女衣与他换,道,“少顷有轿子来接你,你休做声,听我安排行事”莲生还不肯,武岱趁他不备,使蒙汗药闷倒了,换过衣服,背了便走   何消个半时辰,一个婆子领着乘轿儿,走到提刑司后门,向着守门公人深深道个万福,道,“上下,劳烦寻武爷出来说句话儿”婆子便说好话,又在袖里摸出五分银子把他公人接了钱,道,“没奈何,看你恁大年纪,替你走遭罢公人看一回,还待摸脚,婆子拦住道,“罢咧,上下,闺女家家的,你老且抬抬手儿就好生送他去我下处,待成亲时,我还格外与两匹大布你潘金莲得空儿,拔去钗环,解散头发,只一闪便闪出轿子,抄后门寻武岱报信去了      12   过几日,却是知府太太生辰,提刑司一应堂官都去庆寿,大吹大唱,热乱了一日才要回房,被武岱从后一把拦腰抱住,莲生大惊,奋力扎挣,武岱待他挣不动了,却贴上去亲脖子”   武岱摸他手冷,道,“这时辰不去床上捂着,还用甚功?我不在家,你便恁不知将养”莲生揉着眼道,“也没看久,不知道就天黑了武岱难为情,道,“我自来罢莲生又秉烛前后看一回,添马草、关炉子、锁门,都料理停当,方脱了衣服去睡,却是各自被窝   武岱唤他道,“你那边被里不冷么,过来睡也好”武岱闭着眼道,“小油嘴,你逐日在家同猪睡?看我明日使大棒敲你下截武岱看他要学,见天也买几钱银子药材回去,成包堆在厨房里,随他煎煮炮制正在忙活,却听屋外人叫马嘶,慌忙爬上墙头张望,原来是武嵩领着几个快手司役在搬行李莲生便藏在厨房后,等了半晌,估摸着人散方走出来礼物也下了,消息也打听了我还是不占着莲儿,我若要他,有你甚么说话处!”武嵩青筋乱跳,嚷道,“可知没我说处哩!你又是哥,又居这官,事事便躧在人头上!我便不中用,须不靠你讨饭吃,谁要你谋甚么出身!你只把莲生还与我,我与你分门别户待你每睡厌了,想起今日之事,倒成我调唆你弟兄坏了情义莲生道,“你若行强,我再不活着进你门,不信只管来试如今撇开,你我还存几分恩情体面待胡子白了,与你做娈童的是,做奴才的是?”武岱听见,便知前番话说差了,只得不言语实告诉你说,我打小儿不爱女娘,你不嫌我没出息没前程,咱两个厮守着过,待过三五十年,做对老头儿耍子单取出四对金八宝嵌珠簪子、一对金点翠耳环、一双蝴蝶花钿,付与莲生武嵩从他背后两手一拢,道,“哥,今晚上偏我一回罢”正待起身,不料莲生按他手道,“夜黑风大,路上滑跌”才说得两句,便撇过头去了弄了半晌,见莲生下边竟有几丝红,慌得大叫大嚷”武岱过来看,道,“休得轻易武岱见莲生不好,也不曾弄,抱着抚摩一回便睡了煮的牛乳粳米粥儿,也不教他下地吃,自使调羹一口口地喂”武嵩不依,到底喂罢一碗才放他起来”武嵩道,“遇到僧道,也不曾空过他每,少不得与两个钱儿--一个从六品闲凉官,能见多大世面!”      14   二月十七,武岱的升任文书便下来了到二十三,恰好诸事停当武嵩扑上掀帘子看,莲生扶壁坐起,摇手儿道,“我无事,你两个不曾伤损?”武嵩见他额角流红,扯手巾包了,抱在马上,弃了敝车回转莲生四下觑,见林中影影绰绰,教武嵩防范,武嵩道,“无妨,贼人都教我杀退了武岱忙替莲生剪断箭梢,将斗篷裹了,走到静处上药他可意着咱,咱可意着他武嵩骑红娘子在前开道,武岱拥着莲生殿后叫开城,便投都司巷下处来有那邻舍浆洗妇人得了分付,早煮下肉食候着几个排军磕过头,告辞不提朱三官儿又送了五百两银子,是咱股分花红”武岱道,“这现银子一时也用不着,寄去姑娘钱庄上生息”武岱点头道,“倒是你说的是,便恁地行乍看上去,只见得外炕,其实里头尚有暖阁儿   西门磬要看新屋,武嵩免不了领他四处转一遭我与你写个字儿挂罢索性拿乔些,看了,只说不可心,谁敢使猪毛绳子套将你去?”于是计议定了莲生并不甚着意,都撂在屉子里他本性聪明,不消半年,针法指法精熟,又记得许多药方在肚里”莲生道,“你只管打去,与我无干”武岱道,“潘丫头,你常在宫里走动,见过储君不曾?”潘金莲道,“却是不巧,这个主儿通不着家”武岱道,“朝参也未见”说毕,举手作辞而去莲生见月华如练,银河澹荡,赞叹玩赏不绝便道,“锦衣六出天上雪,人寿年丰武嵩却又掷出个三,急得抓耳挠腮,莲生便教他说“三山半落青天外””说着,又扒过去瞅还待求饶,鬼卒早将他抬起,几只鬼爪掰开臀瓣,照那话直压下去莲生连打几个寒颤,惊坐起身,原来是南柯一梦”武嵩又问,“是相熟表子送过?”武岱道,“我从不留这等物件,何况长久没去了”武嵩气哼哼地,按住莲生没头没脑乱啃,道,“闹心的冤家,可不恨杀人罢了!我只待一口水吞你在肚里往常合你两人睡,起来便腰酸,一两个时辰不能做事谁知那贼并不曾再来,两武焦躁疑心不提”于是领他出去看了一转,莲生方信了,道,“那架上的丝瓜摘了罢,老便不中吃了”莲生打了一掌,道,“你属唢呐的,甚事也挂在嘴上,留些斯文不好?”武嵩便涎脸儿缠,又道,“晚上你与我撸撸,不脱衣裳”西门磬袖里拿出一盒丸药,道,“这是日前在乐同堂合的,系白山鹿茸和着珍珠、海马、地黄十多样药材,每日清晨只用温水送一丸下去,极是滋补娘叫我送些来,我就忘了,今日却趁便带来武嵩见他牵个小狗,道,“阿呀,那里来的?”西门磬道,“是个大理客人的他因回家奔丧,狗不好带着,一两八钱银子卖与我家伙计,伙计又把我作人情哥,你要不要?”武岱道,“也罢,虽小些,会看家便好武岱戏道,“他认得你来?怎恁听话!”西门磬道,“我虽没曾养,在伙计家常逗他耍哩” 武嵩便拿些肉骨头与狗儿,狗见了食,尾巴摇得似风车,赖在他脚边上不走”武岱忙道,“不消惊动他老人家,我把银子你你不收,我也不要那药了但逢莲生起床,他便跑前跑后衔衣裳      16   西门磬离了武家,又去药铺分付拣上好药材合丸子正是:未识偷香客,先学上梁君   挨了快半个时辰,外间有人进来,西门磬还道是莲生”却是武嵩声口又困倦起来,便倒在炕上鼾鼾地睡武嵩把了五两银子、一对尺头,就扶莲生下车,将车靠在院子角,红娘子拉到马棚拴着也便有人过来厮见,赶着莲生称“洪先生”,作揖问好莲生笑道,“这小大姐,是小娘子的丫鬟?好福相看见天上银盘也似好月亮,待做首中秋诗,就背手儿踱起步子想” 说罢,回头向房里分付,“青枣儿,铺红纸,磨墨”女娘点头儿,道,“好则好,可惜口气狂些”莲生就又写:   “月开妆镜柳摇金,帘钩深处酒兴沉”又剥菱角与莲生吃,莲生道,“看邋遢了手,放着我回头吃罢又看不见,踹得一院子炭灰,把裙子也烧去半截”青枣儿便道,“俺姐姐说哩,这是喜钱,收了吉利”潘金莲就拿起来塞到莲生袖里,道,“别个自家挣的润笔,跟你毛相干柳姐儿好手针线,拿到当铺里,怕当不出一二分银子么!秀才,待明日我成亲,你来与我写,对联也要、诗儿也要,我做鞋把你穿武嵩只认得官印,道,“不是开封府文书”武嵩道,“去那家做甚么”赵虎道, “还是你好,摊着这般一个哥,吃不愁穿不愁柴出平生悭吝,料必有一分好钱儿,现房子又有一二十间”武嵩便拍他肩膀道,“我教你一法,一毫银子不费”那人笑道,“却也难得他每小心,你说咱不归开封府管,教他每去罢武嵩气不忿,待骡车去远了,照地上啐一口唾沫,骂道,“贼倒路,知道是金子黄铜哩!待俺对出来,真宗室便罢了,若是假的,我教你有死无埋,阴沟里作棺材!”王龙赵虎都道,“武哥,罢了,大丈夫见机行事”莲生道,“二哥,怕还未死哩,你再看一看我腰间有面玉牌,也值些银子,你拿去,只当行个方便罢”武嵩道,“还说不是贼哩,今日须饶你不得!”那人道,“实不相瞒,我为兄弟争产,吃了屈官司,被打得好不苦也!此生断不敢再见官”西门磬就向莲生唱个大大的肥喏,道,“小弟一时眼慌错认了,哥哥休怪西门磬道,“哥哥这般神仙也似仪表,小弟见了,只觉清心涤虑,俗念顿消   莲生叫武嵩陪着西门磬坐地,自取了药,又寻几尺白布出来,走到前面瞧赵子芮”武嵩涎脸儿道,“谁教昨晚你夹恁紧,害我早丢了,今日须讨回来俺空自从过许多先生,并没真实本领”西门磬便如腊肉上苍蝇、米缸里耗子,在莲生脚边上打旋旋莲生实诚人,便道,“你方才怎说不识字?”西门磬慌忙道,“哥,那曹孟德打东吴,还号称八十三万大军哩”于是将荷包袖了,教他,“你好生蹲在此,休乱走”遂道,“任凭安置”武嵩忙道,“这屋子稀破,又没下人伏侍,你住不惯”武嵩道,“我这心里头只是影影的,却不知为何”赵子芮就把个眼睛唬圆了,西门磬还洋洋地,抢着道,“哥,这是咱江湖朋友赵四,不合遭他弟兄打了,流落在外、萍踪浪迹好不苦也!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荐了他去潘家做马夫,现赶着出城哩”武岱道,“叫甚么不好,要叫找死?你再不肯结识正经人,专跟些赌棍泼皮打混,我告诉你,明日捉去敲几十板才晓得只现在也出不去,你要找潘丫头,去柳家寻罢了”青枣儿掌不住笑,米也撒了,道,“你作死哩,潘大姐听见了,愁不踢出你肠子来!”西门磬道“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今日得见姐姐每金面,端的大快平生柳端端道,“小郎,你吃饭也未?”这小厮分明在武家吃过,却道不曾”柳端端道,“你狗耳朵尖,今日没买鲜鱼,你教人拔毛变哩?你要吃,有糟鲥鱼”潘金莲道,“河东马耐性最好,便两三日遛一回使得姓赵的那厮运气”潘金莲道,“他自嫁水进士不着,再没听提起从良,那有突然招个生汉子的?”西门磬道,“那厮吃他穿他,敢不听他的!钓不着金龟婿,寻个乌龟也是正理却早到了饭时,柳端端教丫头摆桌子西门磬摸摸袖里簪儿,喜笑颜开,推有事,一道烟走回家收拾行李去了”金莲道,“那厮着三不着两的,不消寻他他家小菜都是洪秀才手制,我跟秀才讨去”柳端端便道,“人家也是客中,不好白要他”金莲背着脸笑,道,“送他不妨,他屋里须有人说话”武岱道,“知道了”又分付武嵩,“招呼他每吃了饭再回去武岱拴上门,就脱莲生鞋子检视,道,“想吃教老二与你打,乱爬甚么!落下疤瘌好看?”莲生垂了头,脚缩到袍儿里不让他碰武岱没奈何,自蹩到前面来”莲生道,“你来瞧我,我欢喜得很哩莲生见了骇然,道,“那里来的,快还人家去我那里要他的!他就不肯,又同我磕了几百个头,跪着不起来”莲生道,“我当不起,你拿回去孝敬高堂也好”   莲生听了,不禁触上心来,便道,“你有这番志向,强似金银万两却怎地不着圈套?端的甚人,如此神出鬼没?” 弟兄两个头碰头,把江湖上有名惯偷过筛子般数了十几遭,又没一个像西门磬道,“哥,明日不出门么?”莲生道,“有些小事,脱不开身莲生却不过,吃了半杯,觉着轻滑润泽,口齿生津,便都吃尽了往后休要拿来”西门磬忙道,“哥说差了,天地君亲师,我并没错孝敬西门磬又牵他袖子道,“哥,那墙上挂的甚么字?我不识得不然悔之晚矣”莲生道, “这其中有苦衷,你不晓得,休乱掺合”趁武嵩拳脚稍疏,骨碌碌滚到莲生脚边,抱着哭道,“好哥哥,直恁地心狠!”也不知何处挤出几滴急泪,一面嚎,一面把脸蹭莲生大腿莲生仰脖子喘息,却瞥见西门磬鼻青眼肿坐在门口,两眼直勾勾钉看,心中叹息不已莲生撇头道,“都出去却犯着姑娘年高,只你这点尿胞种,故此先寄下你小狗头”武岱道,“有炖的葱白鲤鱼汤,正是消食的”武岱便命武嵩去叫,武嵩扭着不肯,被武岱踢了一脚,方才去了”西门磬道,“阿也,干净会撇清柳端端邀武大商议,下了几个请字儿,那头只说没空潘金莲看了半日,瞧出是大相国寺的弥勒像,奇道,“这厮酒色财气,平白跑去参禅则甚?”说不得回头去寻,进得寺里,大踏步投知客寮去”潘金莲道, “早哩,十月却办潘金莲走到游廊下,见最里面坐着条黄烘烘肥狗,就晓得是了” 武嵩骂道,“混沌猪狗,哪有这般便宜把你?速速夹着屄嘴滚起去,一万年不许上门!再被我撞着,定把你肠子揪出来喂狗!”西门磬响头磕得梆梆的,道,“二哥请听我分说一句其三,小弟不才,却也晓得尊卑长上及先来后到的理,怎敢同哥哥争风,只求莲哥哥休嫌小弟愚蠢,许我贴身伏侍,于愿足矣左右遭那小厮看破了,不把些甜糖吮,怎封他嘴,未必你敢挖两把粪草埋了他?莲儿偏吃软不吃硬,着两句好话一哄,十九走不脱,你有眼睛天天守着?索性过了明路,不怕他筋斗翻到天上他黄毛团儿一只,鸟不过筷子粗,怎奉承得人欢喜?莲儿又是我调教惯的”武嵩跳起八尺,道,“未必就由那小厮睡?我是舍不得,随你怎说!”武岱扯住他喝道,“大街上你叫唤个甚!我已同姑娘商量,破两个钱,与他在国子监捐个位子,过三五日诳他出去,一辆车子送走”西门磬就吐舌,不敢搭腔”潘金莲拿眼上下一觑,惊道,“看着秋凉,你怎把头发都剪了?”原来莲生一头青丝本在腰下,而今只得齐肩,嘴里兀自道,“因洗头费事,所以剪些潘金莲拍手道,“可见我猜得着哩”莲生道,“家里吵闹,出来住两天伦理道德多是冬烘先生定的,只为瞒住别人,他自家却落好名”金莲便道,“秀才,回去教武大好生备份人情上来,莫说是我的主意”潘金莲掩口笑道, “恁芝麻胆儿,敢怕那两个阉了你?”   那柳端端托着一手帕松瓤,亲手剥出来送与莲生”柳氏道,“却嫌忒精,须是又富又憨的才好潘金莲见了,嘴头不说,肚里纳闷,趁空儿悄道,“姐,这两日小李学士没见来?”柳端端道,“他爹犯痰症,看看送终,年轻姨奶奶又多,他生怕内贼,守在屋里盘家产哩”赵子芮笑道,“托福,借这边女主人光儿,寻着一个老亲我说,你向来不喜年小的、不喜没钱的,怎地改性了?”柳端端道,“这蹄子,我白问一句,你就火燎屁股,说了两大车泼皮无赖轱辘话!我是没客接,拣着葱当菜吃哩?不是我狂,等闲邋遢官儿没眼睛看”两个女娘都一惊,端端暗想,“这厮倒还有几分人心”柳端端道,“甚么好物,也与我开开眼”莲生就笑,道,“何足挂齿,我也担不起那大福”柳氏冷眼瞧着,见莲生全不同武大寒暄,深以为异   那头两武见莲生肯回家,欢喜无尽,百般地窝盘他武岱纳闷,只得搂着睡了”武岱见上有几个异样文字,也瞧不懂,道,“当铺里赎来的?是死当么?免得人又来争竞问了一应相契,都不知端的   莲生跌在地下,好容易挣起来,又拉住潘金莲寻问”莲生不肯,只道,“他两个有难,我岂可撇下!”金莲道,“乖乖,你道我是缩头的鳖?管得我多时管了”金莲道,“他又有甚么皮匠计策?”说着,拔出解手短刀递于莲生你死了我怎见人,却不把江湖名声坏了?”莲生摇头道,“我不寻短见”潘金莲道,“你须救不得他两个,休白陪性命   潘金莲连叫数声不回,骂道,“这夯货,你去只好当根鸭屁股毛,与人垫炉灰!”地上团团转了几圈,没奈何,拍潘安追上两人,道,“老娘背运,摊着你这只驴你平空害我的人吃官司,今日赌命也讨个公道你害死我那两个,难道白白走了?我拼着这条命,咬也咬死你!”说着,横眉切齿,揪住赵四头髻不放”莲生一五一十说了,道,“我是不管了,凭你说破湘南潭北驴事马事,今日休想从我手里过”   莲生冷笑道,“你当我求你?我也坐过牢杀过人的难得你忠直,我讨个郎官与你,久后也有出息”莲生只道,“休放屁,道我没吃人坑过的,这等鬼话哄三岁娃儿也不信”赵四笑道,“你不信,我也没法额角汗淌的黄豆大,都掉在赵四脸上”莲生气急,又不敢嚷,又恨自家无用,侧着脸使肩膀揩泪快手挝下赵子芮鬓角一绺头发,道,“道我没手段摆布你么,缝个小人,咒也咒杀你!”看官听说,那时人信的是这个,赵子芮登时发作起来,戟指喝道,“大胆,你可知罪?”莲生道,“你钻到宫里偷金偷玉,倒敢问着我!皇帝是你爹哩?纵诛我九族也只一个,怕你不成!”赵子芮干翻眼,满口只道,“蠢材,蠢材!”莲生怕他来抢,也不顾恶心,一把将头发塞进嘴里,嘟嘟囔囔道,“要死一处死,转世做畜生也认了,终然不放过你”莲生跳起来望外便走潘金莲便拜下去,道,“白龙鱼服,敢请不知之罪把莲生拖回自家房里,洗裹伤口,与他香薰手帕擦脸,道,“谁人保得长无事?他两个一时有难,也须众人商议设法,急也不济事”莲生道,“大哥没消息?”金莲道,“我寻了一地,白不见他依我说,你还等两日,待我寻思计策着”就有人叫撞天屈道,“昨日我不过在家门外撒一抛尿,归去略迟些儿,就吃他采着头发打骂且喜知会得早,若依他散班儿后寻先生瞧,岂不迟了!”于是同莲生道,“小哥,甚有劳你我亲眷原是出关做生意,过年必定回来,小人只在附近等候,还方便些这厢时常要人抬尸,抬一个也有几文常例钱,又死的衣裳鞋袜也得几件儿他记熟路径,晚间自打个灯笼,提个铲子,爬乱坟山上寻,且喜没见着武二莲生也就领个灰不溜丢的号衣穿着,肩挑两个粪桶,恰似领的尚方宝剑一般,出入并没人阻当官衙深嵬似龙潭,囚室低矮如蚁穴说话的,你又差了,难道这些犯人自己不动,颠倒要人伺候?却是关押的颇多宫里人,怕他每出来走动,疏漏消息,故此都教牢子包办暗想,“难道搬去别处了,或是另有地方?”还亏他坐过牢的人,走到西北角上看一看,果有下行道儿,口子上一般有人把守”莲生怀里摸出个纸包,两手奉上,那牢子见包的炊饼,笑起来道,“村牛子,当爷爷贪你嘴吃哩!罢,快些走,这臭的熏人”莲生又作个揖,挑桶儿顺道下去,没十几步便觉气息浊重,掩鼻闭口地走到里头,见两列不上十间房儿,都使碗口粗的松木围栅,气孔边插数盏油灯,绿幽幽恰似鬼火   却听得右手倒数第二间里铁链曳的响,莲生急忙过去,借着那微光,只见身形甚似武二你若愿意时,姓武的给你多少,我把三倍,一应食宿归我,家人也可接来养活却是那从军的,十天半月没个举火处;又或江湖人逃官司,深山大泽一去几百里,才用得着这个他仰看天上明月疏星,便在心中默祷:“往常只恨出不去,而今情愿在里头关一世,但得他两个平安便好”莲生摇手道,“你吃,不打紧”莲生道,“怪道世风不古,原来好人死绝了赵子芮拉住,附耳道,“天时不正,想来世道要变哩”牛芒菟就献勤儿,道,“你该死,怎么是福王哩,该叫福逆”严皮双恨得乱翻白眼   那莲生虽不精明,也瞧出蹊跷,便道,“屋子是柳大姐的,你每招呼也不打一个,烧了怎处?”赵子芮道,“你放心,到时候赔他罢了赵四便道,“休要惊怕,此处俱是我的人臣等派火器营围住院子,弓弩手守在楼上,只等他每进来”手却在灯下比划个杀鸡势   却听户外死一般静,半晌没个脚步马蹄声我等了这些年,哪怕多等一刻哩   那严皮双正在危殆之际,幸得武大出手,救了性命严皮双便问,“都在外面了?”武大道,“外面是王府侍卫,尚有二十名死士在暗处截杀,此地已去其五”说着,双目噙泪,哀哀待死”便抹些在指头上把他看”莲生摇头道,“忒凶险,我与你同去”武大正待说他,严皮双过来抱拳,道,“洪兄,以在下的愚见,你休跟去,且在此坐一回,我派两个人保护待武兄回来,也不至于失散了包管二官人的事也过去了,武兄的前程又好了几百从人同着数千妓女龟公,黑压压跪了一地,赵子芮道,“都平身,按名册开出来领赏正在得意,猛可里觑见武大,忙妆不识得,只道,“兀那却不是黄太尉的门人,怎地在此?”武岱只得叩首谢罪,且不敢提兄弟的冤情连潲水臭熏到鼻孔里,都化作了祭天地的百代馨香11B9:授权转载 惘然【ann77当下唤过严皮双,教,“你另备一台车儿,挑几个干练的跟着,把人与我送去别苑哑巴跟了武大哥十几年,甚是勤谨”莲生低声道,“十分不成,待他上门时我还照咬死韩林儿的例对付,一命搏一命我料定他这两日没空寻你,回头我叫上柳姐儿、林充同和尚,商议了再行”   却是那当朝老皇帝素爱烧丹炼汞,吃下水银硫磺,在肚里结作梆硬一块   自从武二被拿,西门老爷各处寻头路,花费了数千银子,才保得自家无事武太太又买通内官狱的孔目,得他上下维持,武二还不十分受苦”潘金莲点头道,“你拣那花样素净些、希奇些的料子留两匹,我送人”莲生见是个折枝梅销金香袋儿,拿起来道,“是大哥的,想是那日走急了,忘了带”   莲生道,“任事讲个理,未必皇帝就横走的?”柳端端道,“我说个丑话柳端端又道,“一发跟你说通透罢,情字一物是最靠不住的一日吃不到嘴,只怕觉也睡不着林充无法,只得大横身垫在当中潘金莲道,“贼秃,你有种不要拉帮手!”鲁和尚回道,“不看你是个婆娘,多时捏做稀烂!”林充吃了无数拳脚,没奈何道,“都是我不该,你两个姑且消气”鲁和尚呵呵笑道,“怎比先前少几样儿了?快些脱手罢,省得烂在屋里”,林充忙使鸭腿塞他嘴虽柳氏教过了,又不好真个不搭理莲生想起柳氏的教诲,忙要推开,赵四那里肯放,嘴里道,“贤弟,你有所不知”脚不沾地拖到屋里,太监早排出二十四件小银碟,又是一个径尺银火锅,炖的鹿鞭板栗鸡,咕嘟嘟冒白气” 莲生恼得脸通红,赵四还当他臊,拔下发簪又道,“你认得这个么?”莲生道,“天家宝物,小人不识   莲生将怒气捺了又捺,把那归隐林泉的话学了一通,赵四便道,“现是用人处,贤弟怎忍心舍我而去,难道是嫌愚兄的心不诚?”说着,长揖及地,莲生闪开道,“当不的,休折杀小人莲生呆一阵,不过意,道,“你不寻个太医瞧瞧?”赵四道,“怎么说哩,跌打伤又不像”莲生道,“卖放是卖放,弑逆是弑逆,那有轻罪重罚的?不是他每藏你那晚,鬼晓得如今谁个是逆?”赵四未免尴尬,就念肚疼莲生怕他死在房里,只得搬个椅子坐守,两人你瞅我我瞅你,耗到四更,赵四才摸回去”      32   忽忽到了出殡日子,一条御街白漫漫,四方军民哀凄凄”赵四正要发作,见潘金莲面色有变,回头瞧见尹太后的尚衣女官走过来,便不好说了   那赵四忐忑了又忐忑,终然放不下,夜间又偷摸出来”鲁和尚就端一碗馄饨汤把他,莲生扒在碗边上吸溜,烫得乱抽气尚不肯住嘴--却怕他瞧出来”柳端端道,“没的怕,积年太医胜似贼,甚么关节不知!大夜里使太监叫来,又不让穿官服,这就是有隐情了串珠荷包珠子忒小了,倒装着龙涎香   莲生见一日冷似一日,絮了冬衣棉被往牢里送”莲生甚喜,煮面与他吃赵四磨唧不肯,被逼再三,拟了个“罚五千两、贬崖州驿丞””潘金莲道,“罢,有命出来是头一件莲生便打包裹预备长行,又留出武二的衣裳盘缠,写了书子,教出来后好生过日,等他两人回来”说罢纳头便拜”莲生做了半晌木鸡,道,“我是甚么人,敢嫌弃姐姐?只这事也行得么?”柳氏道,“两厢情愿,有甚么行不得莲生赴刑部缴了银子,接出武大,回家在观音像前焚香谢神两人从午后弄到起更,恰刚月上,却听得元宝儿在院中狂叫   却说那两个上梁的好汉,便是严皮双同牛芒菟肚皮里盘算停当,要叫太监传旨,却见太后宫里亮着灯,便不敢任意胡为朝奉郎?七品,不体面潘金莲含笑道,“臣已送过禀帖,秀才不幸痨病没了,现停灵在园,待年后便运出去烧化严牛慌忙死命拉人辨白,众人都鼓噪起来,越发打得狠了两个走投无命,抬着棺材盖子当盾牌   赵四见势不好,跳上炕滚到被窝里,嚷叫,“快飞符召禁军,快知会太后,快教僧纲道纪来作法!”一面死死地钻在炕角,单留个屁股朝外,任楚霸王复生也拉他不动俗话说的好,不怕皇帝憨,只怕皇帝硬干,这是再也不错的”武岱就要讨了糊墙,莲生不给,揣到怀里去了小人自从搬来,从未踏进贵庵一步,实不知那里得罪”尼姑忿然道,“你纵犬行凶,强奸我庵里看门狗,扰乱我尼众清修,怎么不是得罪?”众人大奇,走到庵中,见元宝儿按着一条铁包金雌犬,正干得好,旁边一群尼姑围看,见当家过来,慌忙散了武岱便道,“师傅,这只怕不是强奸,还是和奸的情不如你行个方便,容他每成家立业,往后多生几头小狗,岂不大有功德?”说些好话,使几贯钱将狗赎了出来柳端端寻几回医,都说成了胎气,便将东西尽搬来武家,连榴莲儿也带来伺候,安心只待坐产   潘金莲特意绕到卖书的文庙巷,见写酸文的都换了人,去年大红的《秦小官占花魁》成垛丢在地上卖,只讨二十文一本点染无稽风月帐,深谢诸子尽此杯 可她回去以后有得炫耀了,好让她那些姊妹淘羡慕死,想不到自己的魅力惊人,这回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从良的好机会,一定要紧巴着对方不放,尤其这位恩客长得出色又多金,可是千载难逢的好货色耶! 「下去!」冰冷的低斥夹在妓女的浪吟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绝爷说的对,宣娇娇的确该死」这少年名叫小海,是专门伺候申屠绝的贴身小厮,为了缓和主子的怒火,连忙讨好的附和 「绝爷别气坏了身体,小的相信宣娇娇总有一天会出现 话才说完,门口便袭来一阵香风,一名容貌娟秀古典的紫衣美人在婢女的扶持下进屋,只见她轻启朱唇,「绝哥,你在里面吗?」 「该死!是谁准许她进来的?」庄里的人都知道,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这座虎啸楼,「你出去瞧瞧她想干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 申屠绝长发半湿的梳在脑后,身上随意的套了件白衫和长裤,就从屏风后面踱了出来,不过因为没有完全擦干身体,大部分的布料都黏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累累的肌肉,不似生意人该拥有的健美体魄,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不由得羞红了脸」在小菱好说歹说之下,一脸伤心欲绝的顾凝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她离去 申屠绝嗤之以鼻,「一个空有长相、没有头脑的木头美人,只有傻瓜才会动心,我可不想娶个妻子回来只能摆着好看,我看还是早点帮她挑个男人嫁出去,省得一天到晚来烦我」 ※※※ 破庙一向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位在郊区的这间废弃多年的土地公庙,庙虽小,却足够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窝着了 俗话说,穷人没有生病的本钱,何况是乞丐呢?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只盖着一块灰灰暗暗的破布,通红着小脸,嘴里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坐在她身边哭泣的妇人则是她的亲娘 「娘……我好难过……」小女孩的脸好红、好烫,「元元是不是快死了?」 「妳不会死的,娘不会让妳死的」欢欢露出一口如编贝般的白牙,「她的烧退了吗?」 「还没,好像还越来越热」欢欢眼中也泛出泪光 等火升起,阿妙婶一面掉着泪,一面将肉粥煮热,没过多久,香味就在庙里四处流窜 「没关系,我肚子还不饿,对了,留一些一给疯爷爷吃好了「疯爷爷,我喂你「元元,妳怎么了?」阿妙婶吃惊的大叫」 欢欢睁着一双明灿有神的大眼,无比坚定的睇着她,「就算要跪着求他,我也要试试看」 「贵店不是一向标榜着「仁心仁术」?怎么这会儿为了一点药钱,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人来了,这不是破坏了贵店的形象了吗?」虽然左天虹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只是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他实在看不下去」等元元的病一好,她会想办法报答他 ※※※ 左天虹在傍晚一回到摘星山庄,就马上前往虎啸楼见申屠绝 但不能否认,申屠绝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他的魅力不只是因为年纪轻轻就掌控整座摘星山庄,经由他手中进出的每一笔生意都是以百万两来计算,加上出众的外貌,难怪一些大老板费尽了心思,也要把闺女往他身上推「告诉我她是怎么笼络你的?」 「凝香姑娘一见到小的就拿出一锭金元宝,要小的在您下次蛊毒发作时,让她……嗯……就是……」他说得脸红耳赤,抓头搔耳的说:「就是想办法瞒过总管,让她代替那些妓女伺候绝爷,可是小的才不敢收,马上就拒绝她了」 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痴情女,他可以买到天下闻所有的宝物,却买不到一颗真心,这也是他至今仍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心的原因,因为他太了解她们想要的是什么了 「欢欢,多亏了妳,否则我真的会失去这唯一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妳才好」 「我们就像一家人,道什么谢呢?只要元元没事就好,其它的都别说了」 阿妙婶眼眶含泪,「我也知道,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想找工作比登天还难,除了当乞丐还能怎么办?」 「阿妙婶,妳别难过,我相信总有办法的」 「其实妳可以不用跟着我们当乞丐,要是有个男人能真心对妳、愿意娶妳就好了 「那种事我根本不敢想 起初真的很难适应这种到处乞讨的日子,可是为了填饱肚子,什么自尊面子都可以抛下,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 欢欢对上一双黑黝骛猛的瞳眸,小脸不争气的涨红了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他微倾下身,冷笑的望进欢欢那双带着惧意的眼瞳,「轻者鞭打五十,重者砍断一臂,带你进来的人是谁?我得想想该怎么处置他比较好 「你认识这小乞丐?」申屠绝挑眉询问」左天虹笑道」左天虹带她来到书房里,这里是他处理公事的地方大叔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才好,如果大叔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我……回去了 「大叔?」她回转身应道 欢欢脸色乍白,紧张的揪住襟口,「大叔你已经知道我是……」 「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看出妳是个姑娘家了」 她抹去了泪水,哽咽的说:「我只希望疯爷爷下辈子能投胎到好人家,将来不会再被儿女给遗弃了就好」她显现出小女儿的娇态嗔道 阿妙婶也不再取笑她,「妳想知道什么?」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眼中盛满少女的思慕之情,「阿妙婶,妳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问题不需要问别人,因为当妳遇到的时候就会知道了」阿妙婶轻笑一声,脸上漾着回忆的红晕,彷佛又回到和夫婿洞房花烛夜的那一晚」婢女捏着鼻子将被撕烂的破衣扔在角落,准备待会儿拿去烧掉,接着「哗啦」一声,将欢欢丢进浴池中,激起剧烈的水花」 「瞧她这副鬼样子,男人看了都会倒胃口,总管的眼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还要我们来伺候她沐浴……」 她们的对话让欢欢听了又难过又尴尬,天底下有哪个姑娘不爱美?她也很想早点恢复女装,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现实不允许啊!她们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欢欢不再反抗,像没有知觉的玩偶似的住她们又搓又刷」 婢女得意的互觑一眼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对方是她喜欢的人,那么一切都可以忍受,而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错过了将不再有「对不起「不、不要这样,不要撕我的衣服「好痛、好痛!我不要了……停下来……」 「该死!」申屠绝发狂的嘶吼一声,扣住她白嫩的粉臀,听不见欢欢凄厉的哭喊,再一次的冲刺 「呜……」她无助的嘤嘤哭泣,只能不断祈求夜晚快点结束她是不是死了?否则为什么好像飘浮在半空中,全身无法动弹? 蓦地,身旁响起粗哑暴躁的男人嗓音,是在跟她说话吗? 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说话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姑娘,天都亮了,妳可以走了」欢欢咬白了下唇 「不是妓女?」他奚落的大笑,眼中的不屑无情的凌迟着她,将她的心砍成碎片 「叫人送热水进来,我要沐浴」他指着证据说「他们还留下这张银票,妳老实的告诉我,人家为什么要给妳五百两银子?」 欢欢逃避的别开脸,「是……是我借来的」她颤着唇说」 「妳是为了我和元元?」阿妙婶一脸惊愕,热泪也夺眶而出,「欢欢,我们非亲非故,妳没有必要这么做,这个恩情妳要我们母女怎么还?」 欢欢坐起身,握住她的手,「阿妙婶,妳刚刚不也说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吗?那么我们怎么会是非亲非故呢?这件事是我自愿的,妳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妳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以她对欢欢的了解,绝不可能真的为了银子就随便将身子给一个男人,所以,只有这个可能性 他的五官全纠结在一块,吐了好长的一口气后道:「照你的看法,前几天夜里陪我的那个妓女到底是不是……」真是奇怪透顶,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想不透呢? 「是什么,绝爷?」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申屠绝横他一眼,重重的往太师椅上一瘫,「你说她究竟是不是妓女?」 如果不是妓女,为什么会有落红?但如果是,左叔为什么不先跟他说一声?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有可能在一夜连续的欢爱中被他弄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还有摇晃颤抖的脚步,仔细一想,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令他觉得过意不去——真是见鬼了!八百年不见的怜悯之心居然会冒出来「总管,你可回来了,绝爷要见你」他不认为自己的处理有错」她兴奋的小脸上堆满笑意,好像突然整个世界变得很美好」欢欢附和她的提议 「呵呵……恐怕太迟了」阿妙婶也吓得面无人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干什么?救命呀!抢劫啊!」阿妙婶死命的抱住包袱,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财产,不能让这些人抢走「把东西还给我!求你们还给我!」 「啰唆!」那人使劲的推了她一把,阿妙婶的背部撞到墙壁,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妙婶救我!」欢欢凄厉的尖叫 土地公,求求你救救我们!她在心中不断祈祷」至少要先确定阿妙婶和元元没事 在顾凝香的印象当中,申屠绝对女人向来冷淡寡情,即使曾经听说他有过几个交往甚密的女人,不过,从来不曾带回山庄过夜,因为他怕脏,现在居然亲自出马将人带回来,那表示这女人对他相当重要啰! 不等婢女说话,她忙不迭又问:「快告诉我,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奴婢早就猜到小姐一定会这么问,所以刚刚就去买通派去伺候那姑娘的春梅和秋香,还用掉了奴婢一支发簪和耳环……」 「知道了,我赔给妳就是,快说吧!」她睨了小菱一眼」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弱女子,孤立无援,能找谁帮忙? 「我们只要想办法把那姑娘逼走不就行了?」小菱献计道 「我……真的可以吗?」她实在没有自信」 「喂!等一下,你要我握多久……」申屠绝想把人叫回来,但才走了一步,就被手上紧握的力道给拖住了脚步 他猛地偏首,却见小手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扣紧巨掌,不肯放开 而今天他之所以留下她,只因为在找到宣娇娇前,他需要靠她来发泄蛊毒,当她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自然会用一笔为数可观的钱打发她走,绝不会有其它因素 申屠绝说服自己后,无聊的把玩掌中的小手,幸好她已经满十六岁了,否则他真以为自己有恋童癖 「姑娘,妳还不能离开,要是妳就这么走了,万一绝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啊!」被指派来伺候她的春梅赶紧把欢欢按回床上,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放人 「哼!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分明是想引起绝爷的同情心,那妳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我们绝爷才不会上妳的当 「绝、绝爷?」两腿一软,整个人「砰!」的跪倒,一脸大祸临头的悲惨表情」秋香连滚带爬的逃出屋外我说过我不是妓女,请你不要侮辱我 欢欢气极的大叫,「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回家?妳称那间破庙叫家吗?」 她登时难堪的满脸通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留在这里,我还有其它的家人要照顾,你可以去找别人,凭你的身价,我相信有很多女人愿意」 「很可惜我不想要她们」他的坦白让欢欢羞窘的说不出话来 「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完才准下桌」他挖苦的取笑她的清纯」他忿而离席 「我……尽量就是了 她提心吊胆的问:「妳打听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小姐,奴婢连靠近一步都没办法,根本无法见到对方的面」 「怎么会呢?」顾凝香无力的倒向椅背,「那妳有找到春梅了吗?或许从她嘴里可以打听到什么消息小姐,我看绝爷这么保护那个女人,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这样真的好吗?」顾凝香实在害怕面对申屠绝的怒气,更怕他一怒之下会将她赶出摘星山庄」但如果对方真的比她好,她是不是就该把绝哥让给对方,那她下半辈子要依靠谁? 主仆俩走出了挽香阁,春风吹拂在顾凝香柔美无助的秀颜上,她已经失去了至亲的爹娘,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才华卓越、英俊出众,可以保护她一辈子的未婚夫,以及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她真的不想把他让给任何女人啊! 「小姐,前面就是朱雀楼了,那乞丐姑娘就住在里头 两人才走到朱雀楼门口,就有守卫将她们拦下来 申屠绝用不善的眼神打量她,想不到经过半个月来妥善的调养,以及正常的饮食后,她竟由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蜕变成一个清艳的小美人,那宛如花瓣似的娇嫩肌肤、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莫名的让他口干舌燥,很想尝尝她的味道 通常女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他的钱,就是贪图摘星山庄女主人的位置,因此,他对女人向来都能把持得住,就算再妖媚艳丽的女人来勾引他,他的身体也很少产生剧烈的起伏,可是现在,光被她那双怯生生的大眼一瞄,他居然就亢奋了! 「过来!」他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 几个利落的拉扯,他已经把欢欢上半身的层层衣物腿下,袒露出一对形状不大,却曲线柔美的胸乳「你听到了没有?我不要跟你做!」 申屠绝登时脸色奇差的斜睨着地,「妳不跟我做,那妳想跟谁做?」居然敢在床上拒绝他,她是头一个」他用一手将欢欢的双腕扣在头顶,另一手刻意的在她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点火,引得她娇喘不已「喜欢这种感觉吗?」 她不自觉的扭动细腰,面色潮红的轻叫,「不要这样,我不要……」 「真的不要吗?」申历绝冷不防的俯身含住其中一颗嫣红蓓蕾,用舌头卷吸着它,这煽情的举动让从未体验过激情的欢欢而言,是一大震撼,就连那一夜都不曾有过 「不可以!我还没做完,怎么可以停下来?」他的长指已经转换阵地,在她双腿间的柔润核心摩挲抚弄,让欢欢惊恐的数度发出尖叫 申屠绝满头大汗的取悦地,从来不曾有女人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喔!但是光看着她失神迷乱的娇态,他的心底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不要!我还没准备好」一大早就碰上她们,准没好事 「这……唉!奴婢说句老实话,欢欢姑娘的确没有妳美」春梅赶忙站直腰来,捧来一迭衣物「对不起,绝爷,奴婢不知道你在这儿,奴婢马上出去 呼!害她以为这下就要完蛋了,春梅拍拍胸口忖道」 「谢谢,不用了 「绝爷,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闲聊「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其它的事不需要你过问」 开阳目送他拂袖离去,一抹和他的脸孔不太相称的诡笑出现在他的唇畔 他两手倏地一扯,她胸前的衣襟整个被撕了开来,那夜的恐怖景象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欢欢失声惊叫 果然,她马上转过身面对他,睁着红肿的大眼问道:「你是说阿妙婶和元元?」 「没错,妳不是很想见她们吗?」 她兴奋的猛点头」小海的手脚早被训练得一等一,不用主子开口,就已经双手将东西呈上了」 「小姐不要谢奴婢,这是奴婢该做的」如果申屠绝真的已经有未婚妻,那么她就不需要留下来了「我家小姐就在里头等妳,请进」小菱不禁要对主子刮目相看 小菱抚了抚下巴,「那我们再另想法子,逼也要把她给逼走,只要她离开,绝爷的心才有可能回到小姐身上来 「是,摇光说她非常确定宣娇娇从未到过云南,更不可能躲在拜月神教中」 这席话果然得到反弹,申屠绝没好气的斜睨他,低哼的说:「他们也未免太会联想了,我可还没打算娶妻」他早就作好预防措施了「绝爷不满意她?」 「当初她也是为了银子才答应跟你交易,若是让她有了我的骨肉,难保不会狮子大开口,逼我非娶她进门不可,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有个母亲当借镜,他不会笨到明知故犯」 「哦!没事就好 欢欢被这突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直觉的偏首望向几步远的石凳上,她在这里也有好一会儿了,却没发现身边还有别人在」不会装腔作势,她心中对欢欢的评价高了几分」 「山庄里戒备森严,想离开并不容易」玉衡中肯的提醒她 「我知道 顾凝香神色凝重的坐下,酸涩的说:「小菱,妳还看不出来吗?虽然绝哥嘴里没说,可是心里早就喜欢上她了,否则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身边?」 「当然是为了蛊毒的事啰!小姐,妳也知道绝爷有洁癖,万不得已,绝不会碰那些肮脏污秽的低贱女子,而她只有绝爷一个人碰过,所以……」 「妳错了!不光只是这样而已」宣柔虽然心里着急得很!可是,表面上还是要有姑娘家的矜持 宣柔噘起朱唇娇嗔,「如欢,妳坏死了,怎么可以这样取笑人家?」 「好啦!对不起,我不笑妳就是了 裘如欢辩解道:「表哥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做什么神秘兮兮的?」他含笑的问 她噗ㄔ的笑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在她心慌之际,险些被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撞个正着,马车的主人好心的下来察看她的伤势,她哭着向他求救,却没想到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寻找她整整有一年的亲舅舅 他马上会意过来,面颊微红,「呃,这我知道」 「表哥,答应我,你会好好的跟宣柔姊谈?」她盼望自己关心的人都能得其所爱,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好,我答应妳 在疗伤期间,林睦德体贴入微的照顾和他温暖深情的眼神,渐渐改变她跋扈、刁变的性情,过去的她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得到对方,根本没有真心,如今真的动了真情,却又恐惧林睦德在得知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后,那双关爱的眼神会转为鄙视,所以她才会犹豫不决」他总算把来意表达清楚 「你……要娶我?」这个天外飞来的消息让她错愕不已」 林睦德的双臂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才拥住她,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他细心的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拭泪,期期艾艾的说:「我……只是不喜欢听到有男人看上妳的美貌,我……」 她破涕为笑,「你在吃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见到别的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妳 「姑娘,这是妳要的 裘如欢微颤着身子退离他的怀抱,佯作不相识的行了礼」她从喉头硬挤出声音来 这是老天爷故意在作弄她吗? 为什么在她好不容易要将他遗忘时,偏偏又让他们相遇? 「公子?」申屠绝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但笑脸的背后是熊熊的怒焰」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损及她闺誉的话,他是存心要逼死她吗?裘如欢只想快点和他撇清关系 申屠绝伸出一指勾起她的下颚,邪笑的审视她羞愤的表情 听她说完整个故事,宣柔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闯下的祸,却让裘如欢来替她受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宣柔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不会说的 昏昏沉沉之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是谁? 「走开、走开……」身子被重重的压住,裘如欢下意识的大叫,实际上却声若蚊鸣,反倒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申屠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泪眼汪汪的嘶喊,「我不要你,一千个不要、一万个不要!」 「我不许妳不要!」他专横的斥道」 「混蛋!」裘如欢怒极的摆动臀部,脸颊泛出潮红,试着抵御由体内升起的欲火「呃……住手!」他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她」 「好」 「宣柔姊,这根本是两回事,妳不能混为一谈」见着林睦德挥汗如雨、急奔而来的模样,脑中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 只是她不懂,申屠绝对她纠缠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没啥两样,他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逼她回去?她真的不懂 左天虹的表情与平时无异,彷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没事,可是,妳有事「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把宣柔姊还给我了吧?」 他不动声色的望进她眼底,双手击掌,一名身形瘦长的黑衣男子将宣柔押了进来,宣柔嘴里还不住的咒骂 「该死!快把我的穴道解开,死天枢,我跟你没完没了!」她现在就像个武功尽失的废人,全身使不出半点力来 「申屠绝,我已经解去你身上的蛊毒,你还想怎么样?一个大男人这么小家子气,将来怎么做大事?」 裘如欢急切的阻止,「宣柔姊,别说了!」 「妳不要拦我,「圆月情蛊」就像春药一样,只是它会定时发作,反正对你们男人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还让你享尽了不少艳福,有必要气得脸红脖子粗吗?」既然让他们逮到,她也豁出去了 申屠绝的呼吸沉稳平静,眼神却像是要杀人 申屠绝聆听着她们的对话,多少听出一些端倪据她这段日子对申屠绝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 「天枢,你是我们的老大,说句公道话吧!」 「我没有意见 「你这小子还没死啊!」 「阁下还没死,我哪敢先死?」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呀?」 ※※※ 被拖进虎啸楼的裘如欢,手腕已经快被折断了 「你尽量羞辱我好了,反正我已经遍体鳞伤,不在乎再多一道伤痕,也终于明白除非你愿意放过我,否则我是绝对逃不了了 「再说一次」 「好,不管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妳留下来 「那么你愿意原谅宣柔姊了吗?」她问 她浅浅的漾开带泪的笑靥,「谢谢你 不许她有丝毫的犹豫,申屠绝以一记深吻打断她下面的话 虽然时序转秋,秋老虎的威力仍在,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还是会微微的刺痛 「又在看云了是不是?」含笑的男声扬起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或许,我可以给点建议也说不定 「妳就是喜欢把心事往肚里藏,然后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许,事情并不像妳想的那样」他表情沉稳的转达完主子的指令」左天虹轻轻的一句话对她来说,却宛如青天霹雳 「她回来了?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她悲切的低语 他在离去之前,留下一句颇具禅机的话」说完,小菱便急急的出门了 裘如欢捂住热辣辣的脸颊,不吭一声 「凝香姑娘,妳怎么打人了?」春梅惊诧的叫道 「不要!凝香姑娘,妳冷静一点……」 「别碰我!」顾凝香嫌恶的挥开她伸来的小手,「妳知不知道,就是为了妳这小贱人,他居然要把我嫁给别的男人?我是他的未婚妻,老庄主在世时亲口承认的媳妇儿,现在为了妳,竟要把我嫁了,这一切都是妳害的!」 「不是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春梅不知该如何是好,「妳们再不住手,我要叫人了!」 这时,小菱像被热水烫到似的收手,「小姐,已经够了!要是真把她打伤,绝爷会赶我们出去,那可就弄巧成拙了,别再打了」 「我没有,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顾凝香决定放手一搏,抱住他的手臂,颤声说:「绝哥,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 申屠绝毫不留情的抽回手臂,「我没空跟妳啰唆!」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啪,啪!」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你放了小姐吧!」 「哼!」他手一放开,主仆俩立刻抱头痛哭 她释然的笑了,「我想,我的幸福并不在这里,我必须自己去找」他当场拒绝」 「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担心妳……」两人的叙旧还没结束,裘如欢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从他眼前被拖走」 「住口!」申屠绝火爆的吼道,俯视怀中挣扎的人儿「我是答应过你会留下来,可是,我不是囚犯,难道跟自己的亲人说几句话也不行吗?你不能限制我」 「放开我表妹!」 林睦德一个箭步奔上前,想从他怀中将人夺过去,申屠绝想都没想,本能的朝他胸口拍去,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对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沉重的一掌 「表哥!」裘如欢发出惊骇的尖叫!趁申屠绝稍有疏忽,一得到自由,立刻冲上去搀住林睦德,两人一块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要干什么?」裘如欢戒慎的盯着他,怕他会再有任何害人的举动「就算你阻止我,我也非走不可!」他打伤的是她的亲人,她无法马上原谅他的行为 「如果妳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不会再去求妳回来!」只要能将她留下,他不在乎用威吓的手段 裘如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眷恋的走出厅外 「不是!」她回答的太快,反倒显得奇怪」宣柔演不下去了」她嗔道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希望一天天的落空」  左天虹将红得刺目的帖子呈上,相信绝爷看了就会明白 偏偏有人闲闲的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有什么不敢的?林睦德肯不计前嫌的接纳她、愿意给她幸福,谁会傻得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住口!」申屠绝吃人似的暴怒眼眸逼视着他,「那天要不是你让她到大厅去见林睦德,她根本不会走,更不会嫁人,你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庄里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就叫他卷铺盖走路了 申屠绝斜睨一眼他微带嘲弄的表情,有些狼狈的醒悟,原来自己被耍了 他耸耸肩说:「没有用的话,只好另想法子了」 「谁去?」 「偷东西天旋最拿手了,就交给他办!」 天旋摇着玉扇,「她是人,又不是东西,我看还是让天玑去好了,哄骗女人可说是他的绝活」 婚期一天天的逼近,申屠绝依然不曾现身过,裘如欢强迫自己在人前戴上笑吟吟的面具,夜里却躲在棉被里痛哭」 「妳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老是为别人着想,而妳自己吃了亏,谁来替妳讨回公道?如欢,人有时候得自私一点」 「妳的脾气就是这么好,换作是我,可没那么简单就让他把我给甩了 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申屠绝,宛如土匪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票高大俊美的喽啰,大有抢亲的意味 是他!真的是他! 「你真的来了?」她的心情在一瞬间大起大落 申屠绝昂起下颚,傲慢自大的宣告,「我已经来了,所以,不准妳嫁给别人!」 他可是连面子、里子都不要,亲自来迎娶她,要是她敢不跟他走,那就别怪他先把她打昏,直接扛进洞房 周围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到底在上演哪出戏? 有几个人认出这名来抢亲的「土匪」居然是摘星山庄的主人申屠绝,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错愕的仰起小脸,他正好也俯下头凝娣她,让裘如欢看到他散播在眼底眉梢的笑意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申屠绝走到林氏夫妇跟前,膝盖「咚!」的一声跪下,只听得现场一阵哗然,全都惊呆了 「一拜天地!」婚礼的仪式重来一次,随着一声「送入洞房」,她的眼泪一刻也没停过,最后她被送入等在外头的喜轿内,在亲人的祝福声中,朝摘星山庄的方向前进」这时候他不想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咧开大嘴,露出色色的笑容,如狼似虎的扑倒她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咱们下一本书再见! 来信请寄台北邮政10548号信箱邮政编码100梅贝尔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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